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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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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中多了几分恐慌。
平日还只当吉利格朗顶多是好色贪杯,如今看来,他显然是个没有人性的。
见赤尊的神情终于有了波动,吉利格朗看向她的目光越发肆无忌惮,他一脸邪魅地笑道:“等外面大事安定,我就回头来接你,让你替央金服侍我,如果我高兴了,说不定还能给你个赞蒙当当,感谢你当年把央金给了我!”
赤尊忍无可忍,抓起几案上的茶盏就要砸过去:“你,卑鄙无耻……”
赤嘉的另一个大使女赶紧拉住了她的手,摇摇头低声劝道:“末蒙,别冲动。”
她悄声道:“末蒙,此时逞一时意气惹火了他,只怕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忍一忍,赞普会来救咱们的。”
赤尊气得浑身颤抖,心下却也明白眼前的危险,此刻和吉利格朗争吵肯定是极其不明智的。
她强忍着心头的恶心,将那茶盏松开了,紧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还示意内室里的其他人也别动。
她们这几个人,就算武功高强也不可能敌得过吉利格朗带着的这么多精甲铁卫。
此时,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吉利格朗看她气得发抖却没有其他举动,得意地笑道:“哈哈,看来末蒙还是很识实务嘛。”
他挥手喝道:“给我封寺,走!”
殿内的精甲军士们纷纷出去,没过多久,便听到“轰”的一声,外殿的大门给锁住了。
外面人影晃动,留了些军士士在此把守,别说她们,就是整个甘丹寺的人都无路可逃。
大殿外,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整个甘丹寺被封锁起来,天黑了,也没有人过来,没有任何动静。
除了她们所在奉天殿外那些寺僧、香客们的惊呼、哀泣声,什么也听不见。
虽然没什么胃口,等赤嘉醒来,赤尊还是劝着她吃了些使女们找来的点心,喝了些茶水。
在她们的担心和恐慌中,天色越来越黑。
这一夜,令赤尊想起她在泥泊罗学习佛法时,在冷寺里度过的那一个个难熬的夜晚。
不,甚至比那还要难受,那个时候,她是担心姆妈的安危,但一直坚信着只要自个学好佛法就能回到王城,一切都会像从前一样。
后来,事情也果然如她所料,一切都好起来了,甚至因为她佛法在众姐妹中出众,得了父王的另眼相看,成为泥泊罗的大公主。
而如今,她惦记着松赞干布,惦记着蔡邦萨,惦记着她的那些个佛经宝卷,她害怕自个再也见不到了。
她怕得连觉都不敢睡,只怕睡过去,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就会听到噩耗。
再加上殿外僧人、香客们的哀哀叫唤,低声哭泣,在夜里听来,就好像到了阴曹地府,遍地都是冤魂野鬼们的哭声。
三天后,几乎要将奉香殿里可以找到能吃的食物和水都用尽的时候,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跟着有人在外面道:“末蒙就在里面。”
“嗯。”随着一记低沉男声,门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吉利格朗,而是松赞干布的异母弟弟弃仁拉索。
弃仁拉索一手按在腰刀上,容色疲惫地走了进来,对赤尊和赤嘉施礼道:“臣弟救护来迟,还望两位嫂嫂恕罪。”
赤嘉惊喜:“那吉利格朗……还有你兄长呢?”
“三王叔犯上作乱,如今已经困住王城,我是带了人马杀出重围,听闻嫂嫂们在此,故而来救。王兄那边暂时没有消息,当务之急,还要有劳嫂嫂们想一想,王兄留下的兵符在哪里?”弃仁拉索恭恭敬敬地说。
他和随从们的衣衫上尽是血迹,显然才经过一番恶斗。
看到赤嘉茫然的模样,赤尊也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妇人,赞普如何会将兵符交给我们,你还是快些派了人去寻你王兄,拿到兵符派大兵解救王城啊。”
弃仁拉索焦急地说:“那怎么办?没有那兵符,臣弟名不正言不顺的,朝堂之上的事没法做主,就是在这甘丹寺之中,有大法师坐镇,也不好随意乱搜,还望嫂嫂仔细想想王兄出门时的交待,臣弟也好拿了兵符去解救王兄。”
一直压着冲动没有追问松赞干布情况的赤尊听得心中一动。
“你王兄那边是不是出事了?不然,他为何迟迟都不回来?”
☆、第149章 捕蝉
“有说是他被玉树的大孜巴软禁了,也有说是他因为新娶了娇妻,在那儿玩得高兴,还要多待些时日……嫂嫂莫怪,这也是人之常情。倒是那兵符的下落,您得好好想想,没有兵符,我调不动兵马,只能看着三王叔把持王城。”
见弃仁拉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一个劲地追问她们知不知道兵符的下落,赤尊起了疑心。
什么没有兵符调不动兵马的话,也就是哄骗无敌妇儒还差不多,她出身皇室,本就见惯了兄弟倾轧,到吐蕃这些年来,也是恰逢动荡,更是修练成精。
往好里想,弃仁拉索确实是为了救人,为了他的兄长才如此急切,往坏里想,万一不是呢?万一他和吉利格朗有着同样的心思呢?
赤尊这会儿不敢轻信于人。
她一脸惊讶地看着弃仁拉索,“五王弟这话说得古怪,我们两个妇人,如何能知道那兵符的下落?五王弟还是快些去找赞普,那兵符除了他知道,只怕也只有他身边的巴吉能略知一二,有巴吉的下落吗?”
弃仁拉索有些烦躁:“王兄和巴吉他们都困在玉树回不来,所以臣弟才来这儿问您。王兄走之前,总不会一点没给您留后手吧?”
“那你知不知道贡松的下落?”赤嘉连忙追问,“他是不是被三王叔的人逮住了。”
弃仁拉索摇了摇头,“没有,我听说三王叔为此还很是发了一通火。”瞅了赤嘉和赤尊的神情,他道,“三王叔这几日,还在让人寻找贡松,我以为他会来找你们的麻烦,所以先过来了。”
赤嘉在旁边听得心中一动,想起这几日末蒙劝她,说贡松一定没被逮住,吉利格朗不来找她们,无非是想让她们挺不住了去求他,让她们以为贡松在他的手中。
末蒙为什么能这么肯定呢?
她记得赞普在建布达拉宫时,曾亲自过问王城里头的密道,还画过图纸,密道的修建都是分人分段的,那些工匠知道自己所做,却不了解别人的。当时赞普还得意在跟她说:即使那些工匠被人全凑一起,也不可能搞清楚秘道的走向。
做为皇寺,会不会甘丹寺也有大法师都不知道的一些秘密通道?
末蒙安排人带走贡松,现在其他人都不知他的去向,最大可能就是被末蒙安排在外面的人偷偷接走了。
可惜,末蒙当时为了掩人耳目,只让贡松走了,要不然也不会和自个一起陷在这儿。
赤嘉她眼中的那点闪烁,落在弃仁拉索的眼里。
他不再直接追问兵符的下落,关切地问道:“两位嫂嫂,这几天过得可还安好?”
赤尊微微点了点头,“还好,多谢五王弟前来相救。”
弃仁拉索也不介意她的冷淡,仍然温和地笑道:“嫂嫂一定是在惦记王兄吧?哎,这两天混乱,王城里头外头都死了许多人,我这边也派不出人手打听王兄那边的消息。不过嫂嫂们放心,有臣弟在,定然能够保住你们的平安。”
赤尊皱了皱眉,沉声问道:“你这么有把握?”
弃仁拉索慷慨激昂地说:“象狐狸夹着尾巴逃走,不如象豹子带着花纹死去。臣弟哪怕舍了自个这项上人头,也要保嫂嫂们的平安。”
看了看赤尊二人,他有些苦恼地说:“就是臣弟手头的兵力有限,若是能够拿到兵符,我就能调动人手,杀回王城,也能派人去救王兄了。就是贡松,我也怕他在外面久了,会不安全。可是臣弟能力有限,眼下,只能暂时守住甘丹寺,我来的时候,大法师都跑了。也不知道这寺里的粮食,还够吃多久。”
赤嘉眼中流露出哀求之色看向赤尊,“末蒙,赞普他走的时候,真没有将东西留给您吗?”
赤尊仍然摇了摇头,轻叹道:“我也希望手头有赞普给的兵符来力挽狂澜,可我一个妇道人家,他就算交了兵符给我能有什么用呢?赞普也不可能未卜先知,自是没想到这些的。五王弟,我们的身家性命只能偏劳你了。”
弃仁拉索正想说什么,外头急冲冲地跑来一个兵卫,喘着气道:“都护,论相带着人过来,据说是玉树那边传来消息,赞普出事了。”
“嫂嫂们躲好,我带人到前面去抵挡着。”匆匆抱了个拳,充仁拉索便带着他的人马出去了。
赤嘉一听吉利格朗又杀了回来,还带来这么个坏消息,惊恐地说:“怎么办?末蒙,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万一,万一赞普要是出了事,咱们怎么办?”
赤尊恼道:“你胡说,赞普他好生生的,什么事都不会有,他们就是故意说这些,来乱咱们心神的,你别信那些。”
赤嘉虽然没再说话,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显露了心头的不安。
“哈哈哈……已经让你考虑了三天,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随着一阵大笑,吉利格朗带着人再度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是被人捆个结实,一脸担忧的弃仁拉索。
“连你的救兵,都成了我的手下败将,你还有指望什么?”
“我指望的,自然是吐蕃的赞普,我的夫君,这雪域高原上的神鹰。”赤尊微微抬起下巴,并没有因为吉利格朗的威胁就露出多少惊恐之意。
“你的夫君已经自身难保了,怎么可能来救你?他要没事,怎么不来接你呢?”吉利格朗提了刀进来,勾起嘴角,露出几分平日隐藏着的邪意。
他转到赤尊面前,忌惮地看着她袖里钻出的小蛇,“你看清楚,比起他来,我更为成熟稳重,相貌比他也是不相上下,眼下本王已经是众望所归,很快就能成为吐蕃的新一代赞普,也不算委屈了你吧?乖乖的,不要再惦记他了,节哀顺变。”
赤尊看都不看他,眼睛瞥向一边,一脸鄙夷,“胡说,赞普不会有事的。”
吉利格朗不以为然道:“你不肯顺从我,无非是因为到现在你还觉得弃宗弄那小子还活着,你们还有希望翻盘,可你仔细想想,若是他活着,这么多天,为何他没有来找你?我到底有没有胡说,你难道不清楚?”
他指了指殿里殿外的铁甲禁卫们:“就是没死,他也不敢来,如今王城内外,连这甘丹寺都是我的人,他来,也是送死,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你要再不依我,我就先杀了这个给你看看。”
他的手指转向了弃仁拉索。
弃仁拉索大惊:“三王叔,你之前说过,只要我束手就擒,你就保我平安,保嫂嫂们平安的。”
吉利格朗冷哼一声,“兵不讨诈,你信了只能说明你蠢,现在你们在在本王手上,要怎么样还不是本王说了算。”他不仅改了自称,还朝赤尊伸出手去,“若是你肯顺从本王,本王或许可以网开一面。”
还没等他碰上赤尊,赤嘉就上前两步,“啪”的给了他一记耳光。
“你滚!滚出去!”赤嘉怒不可遏,“就算叛乱,末蒙是你的侄儿媳妇,你怎么能如此不知廉耻?!”
“呵,给你们脸还瞪鼻子上眼了?”吉利格朗被激怒了,摸了把脸上火辣辣之处,朝着赤尊逼近,“今儿本王就是在这里把你们都办了,又能怎样?弃宗弄他能跳出来把本王怎么样嘛?”
他左右开弓,将两个想护主的使女打翻在地。
又一把将赤嘉拉在怀里,就要亲吻下去。
赤尊将袖口的蛇头对准吉利格朗的脖子,正色道:“放开她,再不放开,我也不客气了!”
眼角余光扫到吐着红色蛇信的碧绿小蛇,吉利格朗到底松开了赤尊,他恼羞成怒道:“行,你行,等会本王让侍卫们群起而攻,看你这一个人,怎么护住你们?”
“哈哈——”赤尊笑了起来,“它自然是护不住我们的,但杀了我们应该还做得到。”
她将蛇头对准自个的脖子:“若是你定要用强,我就让它先咬死我们,再咬死你,我这小蛇是得菩萨点化的,灵性异常,除非你能叫那些侍卫一剑杀了它,不然,它一定会咬死你。”
她朝着赤嘉歉意地一笑,“对不住姐姐,咱俩要死在一处了。”
赤嘉也是个硬气的,虽然害怕,仍然咬唇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贡松会替我们报仇的。”
她冲着赤尊笑笑,“我还要谢谢末蒙,听说你这蛇儿咬了人,不疼不痒的,药石无救,那种死法,怎么也比刀斧加身的好。”
赤尊淡淡一笑,低垂眼眸。
吉利格朗盯着赤尊恶狠狠地看,见她神色冷静,目光中看不出半点闪烁,显然已抱了必死之心。
他就算舍了好色之意,也不能这会儿让赤尊和赤嘉这会儿死…………贡松贡赞一天没找到,他就一天不能安心,就算松赞干布已经被拿住,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拥护贡松贡赞跟他对着干。
有这两个人在手里,他的手头也算多了张牌,只要贡松贡赞敢露头,拿着她们,就是贡松贡赞的威胁。
就算松赞干布回来,他手头有人谈判,也更主动些。
所以这会儿,他只能恐吓恐吓赤尊她们,见这恐吓没什么效果,吉利格朗索性退了一步,退出殿外,甩袖出了门。
☆、第150章 犯愁
听得吉利格朗一行人脚步声远去,赤尊苦撑着的力气顿时卸了劲,她不由脚下一软。
赤嘉连忙扶住了她。
被赤嘉扶着,赤尊软瘫在椅子里,才觉得后怕,感觉到后脊背上冒出湿哒哒的汗水,沾透了里面的衣服。
她的这条小蛇其实只是个玩物,并没有毒,就算能够吓倒吉利格朗一时半会,只怕拖得久了,他还是能够猜到。
也不知道能拖多久。
想到松赞干布一直没有消息,赤尊的心里更是如同百蚁钻心一般,痛不可挡。
还有贡松,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只能安慰自己:眼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了。
她在心里头默默求告:赞普,你快回来,我真的好怕……我怕会撑不住,怕不能见到你。
好在这一回,大约是吉利格朗想采取怀柔政策,吉没有让人再锁着殿门,只是不许人出寺,寺里的其他人,都能进殿来侍候了,需要的吃穿用度也有人送进来,缓解了之前的危机。
吃过晚饭后,赤尊她们所在奉天殿的门外有了动静。
“……你们都还好吧?”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听起来甚是焦急,“嫂嫂,赶紧开门。是我,弃仁拉索,我有要事和你们商量。”
弃仁拉索?!赤尊心头一跳,连忙叫人把门打开。
门开了一条缝,弃仁拉索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闪身进来。
虽然不过短短半天,弃仁拉索看起来和先前已经有些不一样,不是他换了衣衫,也不是他的长相有什么变化,而是那股子气韵…………仿佛被打到泥里的野狗,原先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气韵,有了亡命天涯的落魄感。
也不知道吉利格朗怎么对付他了,王室子弟那种尊贵劲看着全没了。
连他先前带着人马来见赤尊和赤嘉时,那股子慷慨激昂,舍身取义的热血劲头,也没了。
缩着肩、塌着腰,连身形都看上去比平日里要矮小几分。
倒是没忘行礼,恭恭敬敬地对赤尊她们道:“臣弟给嫂嫂们问安。”
不等赤尊说话,他就站起身道:“三王叔这会不在,我贿赂了看守的人,偷跑着出来跟两位嫂嫂告个别,我得出去搬救兵来救你们。”
说着话,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赤尊,恳切地道:“嫂嫂们有什么法子,这会快说,不然就来不及了。”
见他如此,赤尊的目光有一瞬间怔忪。
弃仁拉索这会儿的眼神和吉利格朗威胁她们的时候何其相像!都是如此带着急切,带着想从她这儿套点什么走的渴切。
尽管弃仁拉索和她们是一伙的,赤尊还是暗生警惕。
眼下是非常时刻,吉利格朗把持了王城内外诸事,外面是个什么情形她又不清楚,无论弃仁拉索这会儿说得是真话假话,她都无法分辨,完全信任他显然不是什么聪明之举,但不信任他又恐机会溜走,故而,她只是沉默不语。
赤尊不说话,弃仁拉索心头却是心急火燎,他索性挑开来说:“好嫂嫂,您今个可是得罪了三王叔,要我说,这就是不死不休的仇,也不怕得罪他,但他那个人丧心病狂,如今又打着拨乱反正的名目,朝中被他蛊惑的人不少。”
“如今要扳倒他,就得出奇谋,有奇兵,要不然恐怕就来不及了,说句直白的,过不了两日,局势稳下来,他坐上了赞普之位,咱们就算找到了相助的人马,只怕也来不及。”
见赤尊低头不语,弃仁拉索用手按着嘴角,轻咳两声道:“这种时候,咱们手头不管有什么法子,都得拿出来,真等到大势已去,是半点机会也没有的。嫂嫂,您帮臣弟想想,我出去之后,向谁求援比较合适,谁是站咱们这头的人?”
“若是我出去找着了人,别说救出嫂嫂们,兴许连王城也能夺回来……”
听着弃仁拉索喋喋不休,不停张开合上的嘴巴,赤尊渐渐神游方外。
几天都绷着弦没有休息好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看着弃仁拉索那张和松赞干布略有相似的脸,她觉得自己像在看个陌生人。
“弃仁拉索,你好容易找机会逃出来,就赶紧出去吧,别再婆婆妈妈地说些告别的话。万一被吉利格朗的人看见,岂不是又会被捉住暴打?如今能逃一个是一个,你先赶快逃吧。我们如今也没什么法子,只能等着赞普那边,他只要没事,吉利格朗就不敢动我们。”
被赤尊这么一说,弃仁拉索其他的话就噎在了嘴里,片刻之后方道:“那贡松贡赞呢?我出去怎么和他汇合?王兄真有个什么事,我得保住他,三王叔纵然夺了位,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你到现在还叫他三王叔?”一旁的赤嘉惊讶地看着他,有些不高兴地说,“你也别想着保贡松了,把自个管好就行。”
“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口而已,嫂嫂如今说这个,是重点吗?”弃仁拉索气得转身,然后又忍着气回头,“我今儿舍了命还过来,是念在王兄的情分上,嫂嫂们嫌我年轻不经事我也能理解,可到这会儿了,惦记着你们安危的也只有我。”
他委屈地说:“咱们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到现在还防着我有什么意思?到了这会儿,大家还一团散沙,不抱成团,等着别人把咱们一个个灭了吗?难怪汉人说女子头发长见识短,和女人商量事情真是没劲,疑心这个疑心哪个的。”
“弃仁拉索!”赤尊本来担心他罗哩巴嗦的耽搁误了事,不想多说的,听了这里,实在忍不住冷笑,“你昏头了吗?我们说手头没有兵符,没有人马,你就说我们疑心,是一团散沙?劝你先顾着自个,是因为现在你实力有限,能顾好自个就不错了。我这个妇人给你说句良言,你要是没跑出去,就是话太多造成的。”
“这眼下最紧要的是什么,你堂堂的一个王室子弟,分不清轻重吗?你得快些逃出去,找你哥哥,找他去想法子,而不是跟我们这里絮絮叨哪!先前你要不是跟我们问东问西,也不会被吉利格朗截个正着,吃了亏你还没学乖嘛?”
弃仁拉索气得跳脚,“好,好,你们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我不管你们了,我去找王兄。反正要死大家一齐死,你们都不想办法,凭我一个人力气再大,也挽不回局面。”
“嫂嫂们……等着!”深吸一口气,强忍心头的不快,弃仁拉索放弃了追问,出门前还是勉强说了一句,“臣弟先逃出去,和外头的千户长们联系上了,再来救你们。”
见弃仁拉索虽然忍着气,但那摔门而出的声音分明是带着怒意,赤嘉有些担忧地说:“末蒙,万一真像他所说,吉利格朗拿下王城,赞普那边又没赶回来,咱们这完全没有作为,会不会耽搁大事啊?”
赤尊平静地,淡然道:“只要赞普没事,逻些就算被吉利格朗占了,也能夺回来,若是赞普有事,咱们躲在哪儿都没用的。他如果不是咱们一道的,没套什么东西走咱们没损失,若他和咱们是一路子,赞普出了事,我这样是保全他,他不带着咱们,也容易逃些”
赤嘉忧心仲仲地说:“可……赞普若是平安归来,他岂不是对咱们寒心?”
赤尊无所谓地说:“若是没事,到那时什么都能解开,不过几句话而已,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承不住了?”
弃仁拉索走后,想到先前吉利格朗的威胁,赤嘉皱眉叹了口气道:“末蒙,您何苦争那一时口角?吉利格朗那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您此时得罪了他,只怕他逮着机会,会给您苦头吃的。”
“咱们和他已经是水火不相容了,得不得罪也就那样,若是赞普真倒了台,你以为他能容下咱们?”见赤嘉还想说什么,赤尊摆了摆手,附耳对她低语道,“眼下,得寻可靠的人把我手头这半边兵符送出去,或者等救咱们的人来。”
赤嘉一听,居然真有兵符在赤尊的手里,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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