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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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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赞干布用手抚了抚她的秀发,温柔地说:“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那位多弥国的圣女我也曾见过,虽说漂亮,却也不见得就比你更美。”
李云彤可不觉得自个有谛拉那种颠倒众生的美貌,当时谛拉出来时,就连缪锦绣她们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真是个美得发光的美人儿。
但这种事情争辩下去毫无意义,她只能在心里暗自嘀咕,松赞干布说这句话如果是出于真心,也不过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
倒是想到自己就是他眼中的那位“西施”,李云彤不由脸红。
松赞干布看到镜中的人突然忸怩起来,有些不解,待扳过李云彤一瞧,发现她脸上红云飞起,不由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有些不好,脸怎么红成这样?”
李云彤当然不可能告诉松赞干布自个为何突然脸红,只把他的手拨开,眼睛也不敢和他对视,轻咳了两声说:“没事,只是穿多了些,屋里有些闷热。”
“反正此事我已经拿定了主意,赞普不要再劝我,佛寺的建成迫在眉睫,要先顺顺当当的修建好佛寺,就得说服你那位大法师,如今咱们的实力还不能与他下面冲突,不如就从魔苯的法师下手,来一个敲山震虎。”
松赞干布见李云彤态度如此坚决,又是对吐蕃有益之事,便不好再说阻拦的话语,只轻声问她:“你打算如何做?据我所知,魔苯的那位大法师在十年前和国师斗法输了后,就一直隐匿不见,你要如何找他出来?我先听听你的打算,倘若有危险,断不能让你去做。”
“若不是昨个夜里梦见多弥国的那位圣女,我还真想不出什么法子,如今倒还真是有个法子可以一试……”
这个想法李云彤晨起之时,已经考虑再三,但此时她仍然沉吟再三方才说出来,显然是极为慎重。
松赞干布见她连方法都想好了,知道再劝无益,但他看了看李云彤仍然有些憔悴的面孔,想到眼前这个人三天前还像春天的花那般灵秀,令人看着就觉得精神一振,心头便酸涩难言。
想了想,他转开话题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总得想个万全的法子,免得像上回一样,伤了自己。对了,你早晨起来还没用过饭吧?其他的事情先搁下,总要吃饱了饭再说。”
李云彤还想说什么,松赞干布指了指她的左眉,笑着道:“这里,缺了一块,你要不要重新画一画?”
李云彤的眉毛当然没什么问题,他这样说,不过是知道她生来爱美,用这个法子暂时引开她的注意力果然,李云彤听他这么一说,顾不得再去商讨对付魔苯大法师的事情,连忙去照镜子,边照还边说:“没有啊,我看着好好的啊,挺好的。”
松赞干布睁眼说瞎话,指了侍立在一旁的夏雨,目无表情地问道:“你给赞普看看,她的左眉是不是缺了那么一丁点,画得不如往日好?”
他只要不笑,看上去就像个万年不化的冰山,别说与之说笑,就是靠近一点点,都会被冻僵。
被点到的夏雨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这要是秋枫、春草或许还能抵得住松赞干布的威压,可夏雨是李云彤四个大丫鬟里胆子最小的,听了便捣头如蒜,连装模作样看看都没整,便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奴婢怎么说看着有点怪,和平日里不大一样呢,这么一细瞧,还真是左眉头少了一点点。”
“奴婢帮您……”夏雨看着已经拿起眉黛石的松赞干布,把自个想为李云彤描眉的话咽了回去,笑着道:“依奴婢所见,不如就让赞普帮您画个新的眉型。
“奴婢们在外面候着,有事赞普、赞蒙唤一声就可。”说着,夏雨以最快的速度领了小丫鬟们走到了门外。
李云彤想拿松赞干布手上的眉黛笔,却被他三两下绕了过去。
“我给你画。”松赞干布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蹲下与她平起,神情温和语气温柔地说:“好吗?”
李云彤笑话他,“哪有男人做这个事情的,你会吗?”
“万一画不好,擦了再叫她们重画就是了。”松赞干布温柔地说。
松赞干布两指捏着眉黛石,身体微倾靠近,仔细观察李云彤的脸。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张离自己很近的脸,这还是头一回在白天他离李云彤这么近的距离。
那光洁如玉的肌肤上,连一个黑点瑕疵都没有,大大的眼睛黑而亮,鼻子虽然不像吐蕃人那么高,却也是笔直挺拔,柳眉如黛,除了唇色比往日淡些,看上去有些苍白,有些淡,几乎完美的找不到任何缺点。
天女也不过长得就如此吧。
不光生得漂亮,还一身本事,品貌俱佳。
松赞干布再次感叹自个的运气,娶了一位这么德容兼备的赞蒙。
虽说请婚之前他并没有盼望,不管美丑、德行,反正是一场政治婚姻,能够娶回来就对吐蕃有益,但得了这么大一个惊喜,他还是感叹上天对自己的厚爱。
见松赞干布离自个越来越近,连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都萦绕在鼻端,甚至能够感觉得到他呼吸的热气喷在自个脸上,从未在白日里与他这般亲近,李云彤本来已经复原的脸色立刻又滚烫绯红。
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夏雨她们为何会退出去。
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不由向后仰了仰了身体。
因为仰得太厉害,她连人连椅子向后摔去……
“别乱动,摔着了怎么办?”松赞干布一把将她连椅子都拉了回来,索性捧了她的脸道,“描画眉毛的时候,可不能乱动,要不然画歪了不好看,你可别怪我。”
李云彤眨了眨眼,这下她真不敢动了。
……
三日后,诸事准备妥当,李云彤取出一盏她之前用做法器淬练出来的引魂灯,对为她护法的张盛远道:“切不可让这盏灯熄了。”
引魂灯点亮之后,李云彤将几案上红景天的一片叶子放在灯火上烤,很快,整间屋子便幻化成了多弥国圣山的模样,李云彤拈手掐了个指诀道:“圣山开,圣女归,过往鬼神请让道……”
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突然狂风大作,吹得窗棂咣当作响,眼看就要吹开。
风刮过宫巷,刮进宫院,发出刺耳的呼啸声,一时间树木摇晃,就连宫门前的石狮子都被吹得晃了晃。
刚退出那间屋子的松赞干布被风沙吹迷了眼,他连忙吩咐左右去紧闭门窗。
“你们就留在这里,护在赞普所在这处宫院的前后,三步一人,五步一哨,不许任何人来干扰,哪怕是只蚂蚁,都不许给本王放进去。”看着人将那些门窗掮好,松赞干布又沉声安排道。
屋里面,李云彤已经进入垂目静坐的状态,张盛远则甩出了一些防风符,挡住那些从窗棂缝隙里吹进来的风。
引魂灯的灯光晃了晃,又恢复了原样。
☆、第232章 引魂
凭着引魂灯,李云彤的神魂跟着谛拉的神魂回到了过去,也因此,她感受到了谛拉所感受的一切。
她从谛拉的回忆里感受到了她的生前。
谛拉的魂魄回忆从她濒临死亡时开始。
多弥国城破,她静静躺在圣山最大那棵松树下的坑里,感觉到泥土自上而下,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口鼻。
应该在那一刻,谛拉已经死了,然而她的神魂从身体中离开,意识漂浮在松枝上,看着一个穿着僧袍的年轻法师在一手一手刨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泥土。
显然,那个僧人想把她挖出来。
好在谛拉埋得不深,僧人很快就拂去了她脸上的泥土,将她被掩埋的口鼻露出来,还用劲掐她的人中,见她没有动静,索性从怀里拿个颗丸药给她喂下。
谛拉在松枝上的神魂像被什么拽了一下,立刻向她的身体扑了下去。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在僧人的帮助下站了起来,抖落了身上的泥土。
谛拉以为自己被救活了,但醒来的她并不感激,她皱了皱眉,冷冷地说:“贡山法师,多弥国已经破了,我是圣女,自当与国共存亡,你救我做什么?”
“我有法子让多弥复国,但如果你死了,多弥即使复国也无意义。”贡山说着递给她水,给她食物,见她不接又道:“你若是想复国,就好好吃下去,有了力气,才能图其他。”
谛拉当然想复国,她是圣女,也是多弥国的公主,这一届的多弥王是她最亲的兄长,打小对她这个妹妹就如珠似宝,城破了,她的兄长宁死不降,被挑落马下,大好的头颅被人一刀砍下……
亲信们护着她逃回了圣山,不断有人为了护卫她而战死,一个个的都死了,她这个圣女留在世上还有何意义?于是她服了毒,跳进事先上人挖好的坑,让圣山的哑奴把泥土推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以她的容貌,城破之后被人找到,等待她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所以她要将自己掩埋起来,与大地同朽,与圣山上的草木共同兄长、母后还有弟弟、妹妹们都死了,她一个人苟活还有何意义,她要是走得快些,兴许还能追上亲人们,一道往黄泉路上去。
可贡山法师说她活着,他有法子让多弥复国。
她要复国,要报仇。
谛拉一口一口地咽那块干得发硬的面饼,虽水袋里冰凉的水。
那块饼硬得咬不动,她将水袋举起,对着嗓子往下灌,结果因为灌得太急,水流呛进她的喉咙里,憋得她一时喘不过气。
贡山想伸手帮她顺气,还想说点什么,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在谛拉扔掉那还有三分之二的面饼后,他捡了起来,狼吞虎咽地吃完。
显然,那块饼对他来说,可能是省了三天的口粮。
谛拉对这一切都恍然不觉,她的目光一直呆滞地看着前方。
头顶是星光点点,旁边是万丈深渊。
她活过来了。
她坐在自个的坟坑边上,听着夜晚的风呜呜作响,她望着远方哼唱,好像国未曾灭,城未曾破,亲人未死别……她的歌声渐渐低下去,好像哭泣。
谛拉没有看见,但李云彤的神魂却瞧见旁边的贡山犹豫再三,那伸过去想搂住谛拉安慰的手终于缩了回来。
就连他看谛拉的眼神,也是无限温柔,无限爱恋。
那一刻,李云彤觉得,贡山之所以对谛拉那么说,兴许并不是骗她,他只是想她活下去,所以执拗地编了一个他自己也相信的谎话。
他身上有很多刀伤,深得可以看见骨头,若是换在普通人身上恐怕他早就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一直活着,还将谛拉从坟坑里挖出来。
等他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完毕,谛拉才转过头,一脸平静地问他,“贡山法师,你说我活着,才能帮多弥复国,那么我应该如何做?”
贡山看她脸色平静,不知道她是因为哀莫大于心死,还是因为有了重新活下去的目标而努力让自己平静,看着谛拉那张美丽的面孔,他的耳朵红成一片,嚅嚅半天方道:“请圣女随贫僧去吐蕃,还请圣女相信贫僧,不管贫僧做什么,您都不必问,只管照贫僧的吩咐去做,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贫僧保证,一定能够将多弥复国。”
谛拉竟然就真得什么也没问,只答了一个字,“好。”
贡山取出一块黄金铸成的命牌交给谛拉,再三叮嘱:“这个命牌,您戴在身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将它丢掉。到了吐蕃,贫僧会去找师兄才旦,他虽然是吐蕃的大法师,但看在从前同门学艺,这事对他也有好处的份上,他会将一应事情都帮着妥当,帮着修建神宫,让圣女住下……只是届时要委屈圣女,要在神宫里住上一些时日,待神宫阵法有了足够的灵力发动之时,就是多弥复国之日。”
谛拉没有问贡山会做些什么,实际上她也不关心,她只要知道贡山能够信任,且会帮着她复国就足够了。
她双手把命牌接了过来,看见拇指大小的命牌上刻着繁杂的符文,也不细问,便将那系着红绳的命牌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贡山轻轻吁了一口气,像是此刻才完全放松下来。
李云彤怀疑那命牌是固魂之物,谛拉之所以一直以为她自个活着,就是因为魂魄附在肉身,一切都宛如生前,她甚至可以像常人那般吃喝。
这种人已经死了,但鬼魂却以为自己活着的故事李云彤从前听过,却还是头一回这样亲眼目睹,虽只是神魂所见,她也看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贡山拿着谛拉给的金银下山去买了充足的水和食物,还买了马准备妥当上路。
谛拉沉默地看着他准备那一切,只在离开圣山之时怅然问道:“我们走了,何时能够回来?”
贡山没有回答,将小一些的那匹骏马拉到谛拉跟前,示意她上马。
到这一刻,谛拉才意识到,自己并不会骑马。她于多弥国的意义,就是让人朝拜,许愿,她从脑海里找到些预示,指点那些迷茫的众生,她一生做着子民的信仰,却根本左右不了多弥国的命脉,她如同一座活着的神像,并没有自己的喜怒。
所以,她也不会骑马。
现学当然来不及,贡山将她扶上马,自己翻身上马坐在她的身后,虽然两人都尽量保持距离,但男子的气息仍然从身后传过来,那热浪令谛拉第一次意识到:她不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女,她已经跌落凡间。
两人共骑,骏马走得不算太快,加之正午的时候,他们多在休息,只有早晚日光不那么强时才会赶路,因为从多弥到吐蕃的几百里路,他们走了十天还没有抵达。
从未离开过多弥的谛拉初时对这种长途跋涉感觉到新奇,久了就开始厌烦,虽然再世为人,她已经不再顾惜自己的容颜,但一路上的沧桑荒凉还是令她觉得路途漫长。
于是一路沉默的她问贡山,“法师打算怎么帮我复国?要不要号召多弥的子民们奋起一战?我们这样去吐蕃,是不是自投罗网?”
贡山控着马缰绳,晨辉照在他的脸上,如同金刚菩萨一般庄严肃穆,“圣女说过相信贫僧,就将一切交与贫僧就是。其中的细节,您不需要知道,您放心好了,以贫僧的法力,只要那块命牌不丢,就是您坐在吐蕃赞普的对面,他也不能把您怎么样。”
谛拉哦了声,又问道:“我曾听说苯是重诵之意,法师和您的教徒常以念咒为自己和他人除病解难,也经常以诵咒等活动来诅咒害人,法师你更是精通祭祀、镶拔、遣送、役使鬼神的法术,能够上祀天神,下镇鬼怪,中兴人宅……这些,可是真的?你当真有这般神通?”
没等贡山回答,她又追问,“可是,若你当真有这般的神通,为何多弥还会灭国?你不是应该役使鬼神,将那些抢占我们家园的强盗赶出去?你为何没有救下我的兄长,没有救下那些死在刀枪下的子民?”
☆、第233章 魂影
在李云彤随着谛拉的神魂追溯记忆时,布达拉宫颇不平静。
“文成妹妹此举佛渡世人,实在是莫大功德。”赤尊双手合十,念着佛号道,“她做此举虽是为着那位多弥的圣女,亦是在为我吐蕃万千子民,可千万不能出任何差子。”
松赞干布点头道:“我省得,已经叫人守在那处,连蚂蚁都不会放一个进去。”
赤尊有些担忧,“大法师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在谋算什么?自打索朗德吉上师圆寂,他就愈发鲜少在人前露面,难道因为伤心过度,竟然不再争那口气了?”
“这是他苯教的存亡之争,他怎么可能无所所为?”松赞干布冷哼一声,“如今他心知肚明我要做些什么,只是没有把握一举拿下又不动摇根基,所以表面上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只能暗下使些手段,如今这般,只怕是韬光养晦,迷惑我们罢了。”
“赞普,赞普……”正说着话,一个宫奴急匆匆地跑到殿内,跪到松赞干布面前道,“东月宫上头有黑云弥漫,贡山法师说是恐有邪祟,请赞普过去。”
“邪祟?”松赞干布放下手中正欲送到嘴边的茶,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本王这便去看看。”说完这话,他顾不得与赤尊说告辞的话,便抬步往门外走。
“拿赞普外头的衣服来,快点跟上去,免得冷着。。”赤尊在后头吩咐下人,又对她的使女们说,“也把我的斗篷拿来,我随赞普一道过去看看。”
跑到东月宫的宫门外,赤尊远远就看到蔡邦萨、贡松贡赞等人都在,只是不知为何,所有人都站在外面。
“过来。”蔡邦萨看见赤尊,朝她招了招手,皱着眉头道,“贡山法师说里头有些不好,已经使了法子将这儿围住。”
“围住?”赤尊一时没有明白,“赞普先前不是让人守在这儿吗?怎么都不见人?”
“贡山法师说邪祟入侵,那些人留在这里,只会为邪祟所惑,反倒成了对方的助力,所以让散去了。”贡松贡赞这半年多时间长高了不少,不似从前稚气,但他一说话,还是露出几分孩子气。
他惊叹地说:“贡山法师好厉害,都不用人,就将这儿围住,我之前还上前摸了摸,好像有道看不见的墙,把我们都挡在了外头。”
“贡山法师设下这个法术,邪祟必然逃不出来,待法师在里面将他们一一斩尽,就没事了,甲木萨那边的引魂之事应该也能安然无恙。”勒托曼望着东月宫主殿的方向,若有所思,“也不知我们在这儿守着,会不会惊扰法师行事?”
“此言有礼。”蔡邦萨带着众人向后退了几步,朝着站在宫院门口纹丝不动的松赞干布道,“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了什么忙,说不定反倒会坏事,赞普不如让所有人都回去,安排宫奴守在此处,若贡山法师有什么需要,让人全力配合就是了。”
她见松赞干布不动,劝说道:“之前法师不是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已经给赞普讲清楚了吗?你还担心什么?”
松赞干布眉心跳了跳,“若是贡山法师存心不良……他毕竟是大法师的师弟。”
蔡邦萨不以为然,“他们师兄弟一向政见不合,这么多年来,你几时见过贡山法师跟黑苯的人在一起?他是白苯那一派的领头人,别的事不说,就连大相之前去大唐帮你请婚,有一关要不是有他在就根本破不了,赞普还怀疑他不成?”
松赞干布按了按左胸,“不知为何,我这总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赤尊安慰他道:“不管如何,小心无大错,赞普若是不放心,多安排些人就是。”
松赞干布苦笑,“之前本王一直用贡山法师牵制他的师兄,现在要防着他,用谁?难不成让大法师过来?”
说着,他自个也觉得这想法荒诞,摇了摇头道:“兴许只是我多虑了。”他看了看蔡邦萨等人,温和地说:“母萨你们先回去吧,我在此处盯着,虽说赞蒙此举是为了吐蕃,但这么多人候着也不是个事,况且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除了赤尊说要陪松赞干布再看看,其他人都先后随蔡邦萨离开了。
正当他们焦灼不安时,有宫奴来报,说大相带着那位懂兽语的天女来了。
禄东赞说的第一句话说是:“巴登拉姆养了些鸟儿,说是赞蒙带信给她,贡山法师恐怕有些不妥,赞普要尽快想法子让人攻进去才行……”
……
贡山催动黑云朝李云彤所在的那处宫院攻过去,黑云弥漫,几乎面对面都看不见人影,却始终离那处宫院一步之遥,压不过去。
自己已经让人都出去了,还使了法将松赞干布等人屏蔽在外,还有谁在帮她?贡山法师掐指窥算天机,想知道里面的详情,然而他怎么都算不出来,这处宫院里的一切,他都无法窥知。
贡山轻叹,“我原不想招惹于你,可你却要坏我大事,如此,少不得要留下你的性命,肉身正好来养她的魂体。”
他发了狠,强憋一口气,催了些心头血出来,在屋子的四周连绵不绝地画上黑色的“卍”符,念念有词道:“南巴嘉瓦(尊胜佛)、杰瓦降措(千手千眼佛海)、摧破金刚、马头金刚……开无相解脱之门,开无愿解脱之门,招四方恶鬼听令,去——”
李云彤正要听谛拉的询问贡山要如何回答,却感觉到魂体一坠,她和谛拉剥离开,迅速坠地。
就在她即将坠地身亡的一瞬间,一道佛尘将她托起,将她的魂体卷了回去。
李云彤知道,这是张盛远发现了不对,在外头施法救了她。
但她仍然回不到谛拉那边,有无数张牙舞爪的恶鬼向她逼近,挡着她的去处。
李云彤双手合什,看着朝她扑过来的恶鬼们,冷声道:“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尔等速速退下,我有大神咒,大明咒,无上咒,若再不退,立刻让尔等魂飞魄散,永世不得投胎。”
听到李云彤所念的咒语,恶鬼们犹豫了片刻,但很快就像有什么在驱赶着它们、驭使着它们再度扑了下来。
李云彤不再犹豫,一边念咒一边用手往虚空画“卐”字往外推。
佛教的卐字意为吉祥海云,吉祥喜旋,寓以“万德庄严、功德圆满”之意。
无数金光闪闪的卐字向那些恶鬼压去,恶鬼如同被火焚烧般,连连发出惨叫,并成片成片的灰飞烟灭,消散。
只是那些恶鬼实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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