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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君倾(君子攸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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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辰抿嘴一笑道:“朕方才看你坐在榻上给羲禾唱歌的样子,一瞬间真的觉得好幸福,好似你们才是母女一般,这样的场景,朕不知幻想了多久。不如……”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眉峰一挑续道:“不如,朕将羲禾过继到你的名下可好?容嫔那般泼妇,怎配教养公主。”
  我敛了笑朝他摇头嗔道:“千万别,我自个儿又不是不会生,才用不着过继……再者说,羲禾本就是容玥的孩子,生母尚在,怎可轻言过继之说?就算容玥再不济,她爱孩子的心是毋庸置疑的,你现下将她关起来已是不妥,她见不着孩子,可不是又要怪到了我头上?这一天两天倒罢,若你让她与亲女生离,我这罪过可就更深了。”
  慕辰哼了一声道:“那个贱妇,朕早就想收拾她了,不过是顾念羲禾,迟迟未动手罢了。今日她那般欺辱于你,朕还怎生容她?关她禁闭已是很轻的惩戒了。这几日羲禾便劳你多加看顾,待羲禾好起来,朕再行定夺容嫔的事。”
  我欲再行劝说,见他脸色不善,只得堪堪闭上了嘴。我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让我不受伤害,只是未想这样亦是在给我积怨,以后日子还长,我亦是要面对容嫔,面对后宫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慕辰的羽翼能笼罩我到几时?他自以为是的保护,虽是出于好心,却为日后埋下了多少危险的种子?
  他伸手摸了摸羲禾的小脸,神色缓和几许:“太后晚间设宴于朝仪宫为朕接风,你……”
  我只顾拍着羲禾,并未抬头道:“我可以不去吗?晚上还要照顾羲禾吃药,怕是顾不上其他许多。”除了照顾羲禾,慕辰那些后宫诸女我是一个都不想见,尤其是太后和宁熙,能不见就是最好,她们爱怎么议论便随她们去了。
  慕辰嗯了一声道:“朕正有此意,太后那边由朕去说,你无需挂心。”
  我当下不再理会,唤来琉璃替我将羲禾裹好,向慕辰行礼道别。他诧异于我突变的神色,我却满心纠结——慕辰啊慕辰,你何时才能明白,怎样才是真正地保护我呢?


☆、第二十七章 曲幽咽(一)

  听闻宁太后给慕辰办的接风宴甚是热闹,后宫众女除了我和容嫔外几乎悉数到场。棠梨宫发生的事亦是风传整个皇宫,容玥怎生要掐死我,慕辰怎样火冒三丈地耳光伺候,一幕幕无不传得声情并茂,仿若亲见一般,再次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不免还添油加醋了几分,甚至说成是我夺了羲禾来充作自己亲女,又用了些手段让慕辰将容玥幽禁起来,致使母女生离。谩骂质疑之声自是少不了的,亦是让我不得不佩服这后宫女人们编故事的强大能力。
  羲禾在我怀里睡得正香,奶娘刚刚喂过,这孩子仍不知足,非得要我在边上唱歌方才不哭不闹。黎渊的药似乎是起了些作用的,之前连奶水都无法下咽的小婴孩儿终于能吸吮一些了,身体亦不像之前那般发烫,烧也渐渐退了。只是孩子还小,不知视力是不是已然受损,不过在我看来,与其担心视力,不如担心孩子的脑子会否因长期高烧而变得痴傻。
  慕辰来凤鸾宫看过我几回,他每每想长坐一会儿,都被我以相同的借口推了出去。听琉璃她们说,慕辰多半都折回了紫宸殿歇着,实在拗我不过才翻了其他嫔妃的牌子,只是迟迟未翻宁熙的牌,更未踏足漪兰宫一步,弄得宁熙和太后都甚是尴尬。
  冬去春来,初春的宫禁里多了些许花香和颜色,显得不那么沉闷了。我抱了羲禾在御花园里晒着太阳,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脸上,她微眯了眼,在我怀里扑腾着四肢,咿咿呀呀地叫着。吃了半月的药,孩子的病渐渐好了起来,只是如黎渊所料,目力变得不似寻常孩童那般灵敏,前两日拿着玩具在她面前晃动,她伸手来抓,竟几次都抓不住,让人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琉璃,可知容玥近来如何?”我拍着羲禾的背转头问道。
  琉璃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道:“她啊……听棠梨宫的宫人说,她从早到晚只是在偏殿里大哭大叫,不停地喊着公主的名字,偶尔停了哭声,便开始骂娘娘你……”
  我低低一笑道:“我抱了她女儿来,她可不得骂我么。”
  旁边镜花插嘴道:“容嫔也实在不知好歹了些,往事姑且不提,娘娘这些日子为了照顾她女儿,每日都不得安眠,连罗衣姐姐送来的安神汤都不起作用了呢!她一个被皇上厌弃的妃嫔,女儿又病重,若不是有娘娘照拂,能有今日吗?公主或许早就殁了……”话音未落,便被水月捂住了嘴巴。
  镜花这丫头不如琉璃伶俐,不似罗衣守礼,比水月莽撞,却实在聪明得紧。我有些心思无需点明,她都能会意,只是这过分的聪明在这步步为营处处陷阱的宫禁之中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朝水月一笑,示意她放开镜花,镜花不快地努努嘴,朝水月撇去一个佯怒的眼神。
  “小镜花,跟人家水月好好学学,一道儿来凤鸾宫,怎地这说话的分寸还是学不会呢?有些话咱几个关起门来说,这在外头不比在凤鸾宫里,说话做事都得注意再注意。”我将羲禾交给琉璃抱了,饶有深意地看向镜花,她嬉笑着朝我调皮眨眼道:“记住了记住了,以后一定注意,娘娘就放心罢!”
  看着我身边一张张年轻的,如花一般的容颜,长日相处,都跟亲人一般亲近。她们于这个皇宫,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物,可是于我而言,都是最珍贵的存在,我想尽我所能给予她们幸福,而不是任由稍纵即逝的青春在这冰冷的皇宫中渐渐老去。
  “羲禾也好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给容玥送回去了。”我抬眼看向琉璃,她哄着怀中的孩子,迎上我的目光:“可皇上没说可以把公主送回去……”
  “慕辰没说,不代表就不能做。孩子终归要回到母亲的身边,一直在我身边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待我见了慕辰自会跟他说,容玥幽禁了这么些日子,也该释了出来,动不动就把妃子关起来,哪有这样的皇帝哪……”
  “总在背后说道朕的不是,君倾你越发胆大了。”慕辰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冒出,吓得琉璃她们立马回头行礼叩拜。我只是朝他撅了撅嘴,轻轻哼了一声,他微微一笑,挥手让众人退下。
  “羲禾可大好了?”
  我点点头道:“早就不烧了,也能吃些奶,脸色也好很多了呢。只是……黎渊担心的症状似乎已经出现了,我害怕随着年岁增长,这孩子以后看东西只能看见个影子……就这样被剥夺了视力,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太过残忍了……这小小婴孩,也不过是这宫廷争斗下的牺牲品啊……”慕辰听后一阵缄默不语,只是站在我身前,眉头纠结成一团。
  “求你件事情好么?”我上前牵起他的手,他反手覆上我的手背,示意我说下去:“对容玥好一些,她毕竟是羲禾的生母,还有宁熙,她好歹也是你的表妹……回来的路上你答应过我,要对后宫诸人尽你为人夫的责任,你扪心问问,可是做到了?”
  他垂下眼睑,握着我的手缓缓收紧:“君倾,朕还在调整……给朕些时间……”
  “我给你时间,后宫那些女人可给不起啊……”
  我深重一叹,他的手渐渐松开,背过身去良久才道:“朕知晓该如何去做,你且放心。若这是保护你最好的方式,哪怕再难,朕也会去试……”
  我眼眶一热,望着他孤绝的背影,只想上前紧紧抱住他,告诉他我与他相同的不舍。他却再没回头看我,迈开步子向漪兰宫的方向走去。
  我几步追了上去,从背后拽住他的袍袖:“我把羲禾送还给容玥可好?容玥的日子也不好过,关了这么些天也惩罚够了,就放她出来罢?”
  他停了步伐,并未回头,深深吸了口气道:“都随你去。”
  我抓着他袖子的手指蓦地松开,他再不迟疑,背影缓缓地自我视线里消失,目送着他远去,我浑身的劲都好似被抽干了,连落泪都再没了力气。


☆、第二十七章 曲幽咽(二)

  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慕辰果然再没来找过我,夜夜轮番留宿在各个妃嫔处,短短一月间又升了不少人的位分。宁熙的风头最近倒是出乎意料地盛,新晋的诸如兰嫔、芸贵人、琬妃等人亦是炙手可热的新星。
  表面看来,慕辰似乎已是将我遗忘,可朝堂之上加封澜苍品级的一道诏令,又让后宫这群女人不得不提防了我去。太后对于后宫重归平衡极为欣喜,尤其眼见宁熙上位,更是顺遂了她的心意,这些日子倒甚少来寻我的麻烦,平素我去向她请安,也能摆出好脸色来对我了。
  那日送走慕辰,我便去了棠梨宫传旨释了容玥,一道将初愈的羲禾送还给了她。小家伙在我怀里蹭了又蹭,十几天的相处倒令我有些舍不得,容玥却一把将孩子抱过,紧紧搂在怀里,生怕我夺走了似的。自然没有一句谢谢,留给我的仍是她那带着怨怪和嫉恨的眼神,不过我也从来不奢望她能对我感恩戴德,我做的这些亦无非是为了慕辰一人而已,也用不着任何人的感激。
  又是一个寂寥的夜,深宫里的漫漫长夜永远寂静得可怕。之前总有慕辰作陪,再静再长的夜都不会觉得寂寞,也许只有此时,想着他在别的女人帐内缱绻,方才能体会那些深宫女人夜夜期盼的幽怨心情。来到这里这么久,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与后宫女人一般无二日夜期盼丈夫来临的怨妇,或许是之前的幸福太过浓烈,连上天也开始为那些女人抱不平了罢。
  罗衣端着碗安神汤走近,缓缓开口打断了我的沉思:“娘娘,喝完汤早些歇下罢……”
  我望着窗外出神,半晌方才注意到她,接过碗一饮而尽道:“可知皇上今晚宿于何处?”
  “似乎在熙妃娘娘那儿。”
  我扯出一个苦笑叹道:“挺好。”
  她的眼神亦是带着些愁绪,并未多言,道了句告退,端着盘子匆匆自门边闪去。我叹了口气,默默趴在窗前,却总也不想去睡。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已升至中天,清冷的光亮照得庭院内白茫一片,我的眼睛开始有些迷离,正自站起身来往房中走去时,蓦地听见屋外遥遥传来好似箫一般似有似无的乐声,让我顿时醒过神来。那乐声奏着我未曾听闻过的曲调,悠扬却带着些许悲凉,让人听着便心生伤感。
  到底是谁半夜不睡还在奏着曲调?哪位不受宠的宫妃么?好奇心顿时战胜了一切,我披了外袍,轻轻推开房门走出凤鸾宫,顺着乐声一路寻将过去,绕过一片已经凋残的梅林,来到一处宫殿前。
  慕辰的皇宫我一直都未走遍每一个角落,有很多宫室都是我未曾去到过的,眼前的这一座我也是第一次来。离凤鸾宫着实有一段距离,看样子似是整座皇宫十分角落的位置了,宫殿打眼看上去就像棠梨宫一般年久失修的模样,彩漆斑驳脱落得不成样子,却依稀可辨出昔日的华丽,走近些瞧,顶上挂着“瑶光殿”字样的匾额,三个字书得工整中透着股劲力,与慕辰写给我的那些字的风格倒有些相似。
  我推开殿门走进院子,不曾想这不大的院子里竟也种满了梅树,初春来到,梅花早已凋零得差不多,和着萧瑟的乐声,更显得满院凄清。我一下下挪着步子,探寻着四下看去,只见远处石桌前背对着我立着一男一女,男子着装不似宫中内监,却也无甚华贵,一袭缟素白袍,长发披散于背,自有一股超凡的气质,女子则是宫婢装扮,衣饰一样朴素,发间缀着白花。
  我竟有些不敢上前打扰他们,找了棵梅树作掩,静静听着那男子将曲调吹完。一曲吹毕,他将手中箫递到那宫婢手中,从石桌上拿起酒杯酒壶,斟满一杯洒在地上,又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轻启双唇道:“母妃,又是一年梅花凋,颜儿来陪您喝这梅花酿了。”
  母妃?眼前这个人难道是……瑾王慕颜?!我心下一惊,回来这么些日子,先是羲禾、容玥的事,又是慕辰的后宫,竟让我忘却了早先驿馆遇刺时慕辰告知我的猜测。那回的女刺客,还有上次带着面具的诡异男子,都是他派来的吗?这样出尘飘逸的男子,竟会做这样的事,我真的一点也不相信。
  我又向前挪了挪步子,凑得近了些,眼见慕颜一杯又一杯地自斟自饮,身形似已有些摇晃,他扶着石桌站定,酒壶歪斜在桌上,渗出滴滴琼浆,旁的宫婢急忙扶住他,依稀听得那女子语声凄切,满是心痛一般:“王爷,请务必保重身子,娘娘在天上,也绝不愿看见您这个样子啊……”
  慕颜摇摇头,将那宫婢轻轻推开:“珠玑,交待你多少回了,不要叫我王爷。叫我二皇子,我才不要做什么王爷……”他顺手接过珠玑手中的箫,又开始吹起来,与方才一样的曲调,却带着些许醉意,显得越发的凄凉。
  那名唤珠玑的宫婢黯然摇头,退到一边带着一种悲悯又怜惜的眼神望着慕颜吹奏,箫声急转直下,他似是用尽了全身气力去完成这首曲子一般,我远远瞧去,幽幽月光下,虽看不清他的面容,却分明看到脸上有些许晶莹闪动,那样凄清的模样,任谁都不由心疼起来。
  听得入神,不想脚下一滑,我堪堪扶住树干才没摔倒,却着实弄出了不小的声响,箫声骤然停了,只听珠玑蓦地提高声音道:“谁在那里?”
  她以极快的步速朝我这边而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从梅树间拉扯到慕颜面前。我从未曾想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尴尬而窘迫,一个衣衫不整,一个醉意阑珊。
  珠玑放开我厉声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那里偷听?”
  我并未答话,理了理被她拉乱的衣襟,只是朝倚在石桌上的慕颜看去。他已然放下箫来,一手撑着头,微眯着细长的眼睛同样凝视着我,双颊因酒醉泛着潮红,却仍掩不住他本身毫无血色的脸。
  我细细打量着眼前这有着超凡气质的男人,令我分外奇怪的是,同为同父异母的兄弟,他跟慕辰竟丝毫没有相似的地方,慕辰有着典型北方男人的相貌,慕颜却带着些南方的秀气。许是因为他那貌美无双的母亲洛妃的缘故,他更多继承了母亲的相貌,但秀雅之余不乏上位者的气质,眉眼好看到我无法形容,比之女子竟也无丝毫逊色。阳刚和阴柔在他身上结合得恰到好处,哪个也不多,哪个也不少。
  见我盯着他长久地沉默,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来。月光打在我们三人身上,将我的脸照得明亮,珠玑转头看我,待得她瞧得清楚,不由惊呼出声:“你……你是?!”
  未等她喊出我的名字,慕颜已然站起身朝我慢慢走过来,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和酒香,我被这香味熏得有些迷乱,尚未反应过来,一只冰凉的手已然抚上我的侧脸,语声低低,却满含温柔:“娘……是你吗?我就知道,你终究会来看颜儿……”


☆、第二十八章 花竞芳(一)

  慕颜的举动着实把我吓得不轻,我堪堪别过脸去,后退两步,他在原地站定,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我不敢直视他,唯恐对上了他的眼神,他会做出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只好用余光扫过他的脸,只见那张绝美的脸上似有晶莹划过,他双唇轻启,不知在低喃些什么,半晌闭了眼,转身端起酒壶对着壶嘴猛地灌起酒来。
  尽管如此颓然,他的模样仍是如此好看,酒水沾湿了他的前襟和袖口,缕缕散发拂在脸侧,让人顿起怜惜之心。忽得他朝我走来,嘴角微微扯起,笑得甚是凄苦,低声呢喃道:“娘……为何不让颜儿靠近你……这么多年了,颜儿每天都在想着你,念着你……”
  眼见他这番颓唐模样,我本欲将他推离的手又缩了回去,只是再次别过脸,一步步退到了梅树下:“你……你弄错了,我不是你娘……别、别过来……”
  他却似乎像没听到一般,一边灌着酒,一边步步逼近,我退无可退,倚着树干紧紧闭上眼睛。堂皇之际,忽听旁边珠玑大声道:“二皇子!您看看清楚!她不是洛妃娘娘啊……”
  我慌忙睁眼,只见她箭步上前扯住慕颜的衣袖,不让他继续朝我走来,慕颜却极力挣脱了她,脚步不停,口中犹自喃喃:“娘……你看看我啊,我是颜儿,是您儿子啊……”
  我猛烈摇着头,一遍一遍说着“我不是”,忽得只觉一个人影挡在了我身前,珠玑不顾慕颜阻拦再一次冲了上来,双手抵着慕他的肩膀高声叫道:“二皇子,您醒醒!她是颐妃娘娘君倾,是皇上的妃子啊!”
  听见我的名字,他的脚步登时停了下来,醉得有些迷离的眼睛直直盯着我,待得分辨清楚,他自嘲地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却带着人人都听得出来的悲伤。他长袖一挥,转过身去,大步朝殿内走去,我急忙出声叫住了他:“你……”
  他身形顿了顿,却未回头,珠玑抢在他前面开了腔,语气甚是不友好:“奴婢敢问娘娘,这么晚了为何会出现在这瑶光殿?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以娘娘之尊来亲自通传的吗?”
  “不是不是……我……我只是半夜无眠,恰巧听见了箫声,觉得甚是动人,便一路寻将过来,不想竟是瑾王殿下……”
  听得我一番辩解,珠玑的面色仍是极冷,语声淡淡续道:“夜深人静的,娘娘还是早些回去歇着罢,若被皇上知晓,于您于二皇子都无甚好处。”言毕走上石阶,站在慕颜身侧。
  “可是……”这个慕颜身上似乎有着太多的秘密,还有很多事情关乎慕辰、琉璃、澜苍,我亦是想问个明白,不能就这么放他走。
  “瑶光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罢。”慕颜一改方才酒醉之态,语声如他人一般苍白淡然,好似方才那个动情至深的男子并非是他一样。
  他再未回头,走进了殿内,素白的人影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珠玑跟着走了进去,扶着门框看了我一眼,便匆忙关上了门。我凝视着那雕花门廊良久,院内梅香酒香仍未飘散,好像刚才的相遇只是一场梦一般。
  我也不知道是怎样回凤鸾宫的,一路上满脑子都是慕颜那个苍白的背影和最后淡漠的语气。回到凤鸾宫,躺在榻上,仍是辗转难眠,眼见外头渐渐亮了起来,琉璃已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唤我起床了。
  瞥见我满脸的疲态,她不禁疑惑问道:“娘娘昨儿个没睡好?”
  我微微点头,她若有所思地拧着湿帕子递到我手上,朝门外努努嘴道:“娘娘若放不下皇上,大可去寻他,想必娘娘一开口,皇上自是又会回到娘娘身边的。”
  我苦笑一声,接过帕子不再言语。琉璃不知个中情况,以为我未睡好全是因为慕辰之故,殊不知慕颜的出现,亦是令我心焦难眠的原因。
  琉璃扶我到镜前坐下,替我梳发装扮,我冲着镜里的她笑道:“看我一脸疲态的模样,还有什么好打扮的哪。纵是打扮得再美,也是没人看的。”
  琉璃皱了皱鼻子道:“娘娘别胡说,您不管怎样都是极美的。皇上现下过不来,也总有我们在看嘛。”
  忽听得门外几许喧嚣,侧头看去,镜花、水月跟着小程子,小洛子笑闹着走了进来,女孩子手中捧着新摘下的迎春花,小程子和小洛子两人各抱了个瓷瓶,放在屋子一角。
  四人上前向我行礼问安,镜花抬眼瞧我,忽得一声低呼道:“娘娘您……是昨晚没睡好么?眼里好多血丝呢……”
  “你们方才在忙些什么啊?”
  听得我出言相问,小洛子忙抢道:“镜花和水月方才从御花园里摘来好些迎春花,说是娘娘这些天来心情不好,连门都懒得出,便将花儿摘来,吩咐我和小程子准备好瓷瓶,把花儿移到室内,娘娘看看这些鲜艳的花儿或许就能开心起来了。”
  我朝他们几人微笑道:“你们真是有心了,谢谢。”
  小程子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有些不敢置信地道:“娘娘跟我们说谢谢?我……我没听错罢?”
  小洛子弹了弹他的脑门嗤道:“你没听错,娘娘向来待我们这些奴才好,从不跟我们见外,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第一时间想着我们。你看咱们凤鸾宫的人吃的穿的,别的宫能跟咱们比么?”
  小程子在一旁连连点头,小洛子有些得意地挑眉续道:“娘娘待咱们好,咱们也对娘娘好,凤鸾宫的人上下都是一条心!”
  我朝小洛子比了个大拇指,他朝我开心地眨眨眼睛,其余人发出会心的微笑看着我连连点头,这样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好像忽然回到了现代一样,一群朋友环绕高呼着不离不弃,瞬间又让我湿了眼眶。
  “罗衣呢,怎么没见她?”
  镜花小脸一扬嗤道:“娘娘关心她作甚?她做的那些事我都听琉璃姐姐说了,您留着她在凤鸾宫,日后不定还要发生什么事情呢。”
  我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别乱说,罗衣她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总觉得,她定是个有故事的女子,那么多的情不自禁和言不由衷,总不是无端发生的。她不愿说自有她的理由,我们也不要无端猜疑人家。”
  镜花撅起小嘴不再言语,我示意水月带着他们下去,牵过背后一直未发话的琉璃问道:“这几日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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