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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君倾(君子攸宁)-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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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芷支吾了半天道:“我憋闷得紧,便出来散散心。”
“主子有孕在身,怎能一人行动呢。这天说下雨便下了,若是主子脚下不注意,万一出了些什么事,让奴婢怎生向太后和皇上交代……”秋霜语声冷冷,全然未把兰芷当作主子一样,她本就个子高些,眼神斜斜睨下来,气势更是压过了本就柔弱的兰芷。
兰芷如同被教训的小孩一般抚着肚子不敢吭一声,抬了抬眼,朝我瞥来一个求救似的目光。我扫了一眼这二人,冷笑一声朝琉璃道:“这年头奴才比主子厉害的,你可见过么?”
琉璃当即会意,接口答道:“今日方才得见。”
我笑眼瞧着众人道:“谁说不是呢?就连本宫也是。”
那春雨和秋霜利剑般的眼神朝我射将过来,满含愠怒却又碍于身份不能发作。我朝二人微微一笑道:“本宫深知二位由太后一手调教,于伺候主子一道必是经验富足,这兰嫔妹妹身怀龙裔,心里本就忐忑,行动又受了限,难免有些不安憋闷。二位日后便多用用心,将妹妹伺候好了,妹妹开心顺利诞下龙儿,太后和皇上不都高兴得紧么。”
那二人面面相觑,苦于嘴笨不知该如何接我的话,只得颔首道:“奴婢谨记娘娘教诲。”
我轻挑眉梢,朝兰芷挤了挤眼,她回给我一个充满感激的眼神。我朝春雨和秋霜道:“大雨方停,路上湿滑,你们还是在这亭内多耽片刻再走罢。本宫这便要回宫了……”
琉璃搀着我从亭上而下,背后却听兰芷的声音响起:“娘娘……”
“可还有事?”
我回头看向兰芷,她咬了咬唇,半晌方道:“若是娘娘不嫌弃臣妾,便常来臣妾宫里坐坐罢。臣妾长日无聊,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轻笑一声道:“这有何难……只是你需应了我个条件。”
她眨着眼瞧我,我勾了勾唇角开口续道:“莫要在我面前自称臣妾了,我不是旁的那些主子娘娘,听得你们这般自称,总不免浑身不舒服。”
兰芷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妹妹明白了。”
一路踩着泥泞回得宫去,裙角已然沾了一圈泥水。进得内室换了套水红色薄纱裙,方推开门,只见镜花和小洛子急急跑进院子,尚未干透的地面溅起一个个水花,沾得他们衣角满是泥点:“娘娘、娘娘……”
“何事这么急?”
小洛子本欲开口,却被镜花狠狠拽了一把,抢过话头来道:“娘娘,我听守东门的侍卫们说,楚王回来了!”
我“咦”了一声,蓦然反应过来——澜风将军,我的义父,竟这么快便回京了。
“方才雨下得好大,可将军带的人马在雨中仍是脚步不停,那阵势可是威武得紧。”小洛子炫耀似的跟我描述着,我睨了他一眼道:“可是你亲眼所见?你一个内监又不能随意出得宫门,又是怎么看见的……”
他扁了扁嘴小声道:“我听东门的守卫换班时候在议论来着……”
镜花哈哈笑了起来,朝小洛子做了个鬼脸,小洛子憋了一肚子气不能发作,全化作一声叹息:“我也好想去看看那些兵将列阵的模样……若是当年不进宫做内监,我也想入伍去当个威武的将军。”
☆、第五十九章 探亲(二)
我一直记得澜苍信里的嘱托,让我定要好生照看澜家上下老小。我本就想借着以回娘家为理由出去散散心,恰又忆起我这义父年轻时候与慕颜的舅舅襄原是过了命的交情,心里本就放不下澜苍与我言说的襄原练兵意图救出慕颜造反之事,澜风既已回朝,我自是要趁此机会好生问问清楚的。
“想家了?”慕辰搁下在奏折上批注着的笔抬眼望着我,我求恳的目光朝他不断闪烁着,他轻轻一笑,牵过我的手道:“可是朕一日见不到你,心里总惦记得慌。”
我含羞别过脸去:“又油嘴滑舌了,后宫那么多女子要让你去惦记,我可不敢把你霸着不放。”
他倒也没否认了去,挑了挑眉问道:“待多久?”
我想了想道:“很久没见爹他老人家了,他又受了伤,身子也不如往昔,我想多尽些孝道,好生伺候他些日子……你看半个月如何?”
他皱眉不语,我生怕他要出声拒绝,急忙抚慰道:“半个月也没有多久,我很快便回来,你且放心。”
“只要你不在朕视线范围内,朕总是放不下心来的……”他叹了口气对上我的眼神,眼见我一脸委屈和不愿,只得捏了捏我的手背轻撇嘴角道:“真是拗不过你,朕允了便是。”
我欢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道:“多谢你啦!”
他无奈地环着我的腰道:“记得你答应朕的话,早去早回,照顾好自己。”
当车驾自东宫门驶出,停在新修的楚王府前,我才有种真实的自由呼吸之感。有关宫墙外风景的记忆我只停留在去年慕辰携我去行宫避寒的那一路,如今那些喧闹的人群和集市再次映入眼帘,那样轻松愉悦的氛围,让我的心情也不由欢畅起来。
“已到楚王府门前了,娘娘下车罢……”镜花替我撩起帘子,琉璃伸出胳膊扶我下来,府门之前已然站了好几排人,澜夫人立于正中,身侧那头发半白却站得笔挺的老者想来便是我的义父澜风了。
他虽是因受伤而从前线而返,可毕竟是打了一辈子仗,带了一辈子兵的人,且这一路上定也药石不断,将养地好了大半,精神并未因老病而变得萎靡,倒是比年纪相仿的老人们显得要利落许多。
府中仆役丫头们排列整齐站在后方,见我下了车辇,齐齐朝我见礼道:“见过颐妃娘娘。”
我看向众人忙道:“自家人不必多礼,都起罢。”
澜夫人扶着澜风行至我身前,二老两眼矍矍,难掩见到我的激动神色,却仍恪守规矩,躬身便要行礼,我忙将二人扶起道:“爹娘这是作甚,没的折煞了女儿。”
澜夫人的眼圈霎时便红了,激动的泪水在眼眶转来转去,倒是澜风见惯了大场面,正声道:“尊卑有序,礼数不可废……臣澜风见过颐妃娘娘。”
澜夫人跟着他一起朝我下拜见礼,我急忙扶起他们道:“爹娘,快快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何须如此?”
他在澜夫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咳嗽了两声,面上依旧沉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叹道:“爹还记得上回见你还是爹亲自送你入宫的时候,这一转眼便两年了,倾儿也长大了……”
“可不是么……”澜夫人接过话头道:“这孩子不再那么爱哭,心里可有主意,也能拿事儿了。”
我不好意思地低头道:“娘取笑我了……如今哥哥上了前线,特特嘱了我照顾好家里,爹这次回来又受了伤,若是不快些让自己坚强起来,又怎能好好保护你们?”
澜风摆摆手道:“爹的伤倒无甚关系,倒是你要好好顾着身子,爹听说……”
正自叙话间,琉璃自一旁走上前来道:“启禀娘娘,东西都已收拾妥当了。一路车马颠簸,娘娘不如先进府里歇歇,再与将军和夫人叙话不迟。”
“对、对!在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快快跟我进屋里来……”澜夫人急忙附和着,眼光流转瞧着琉璃,思忖片刻又道:“这姑娘好生面熟……可是倾儿上次牵来与我会过面的那位?”
我道了声“是”,急忙将琉璃牵到二老面前,朝她使了个眼色,她急急躬身下拜道:“奴婢琉璃,见过将军和夫人。”
澜夫人急忙伸手将她扶起,一抬眼看见了琉璃发际别着的那柄我转赠给她的簪子,眼里掠过一丝惊异,不过转瞬便即消失,与我相视两秒,带着一副明了的表情朝琉璃道:“不必多礼,到了府上便当在倾儿宫里一般就是。”
澜风见我与澜夫人对琉璃不一般的态度,心里已然明白过来几分,当下却未问出口,只是转头吩咐后面立着的一众仆役和婢子:“大家该做什么便去做什么罢。”
众人应下作鸟兽散,他温和地朝我道:“你的房间还是老样子,没任何人动过,婢子们已是收拾地干干净净,先去歇一歇,待得晚饭时分爹再叫人唤你来吃。”
我有些迟疑——我从未在这府上住过,又怎会知晓之前君倾的房间所在?当下只是唯唯应了,澜风看出了我脸色不对,疑惑开口问道:“倾儿?可是身体不舒服?”
我干笑两声摇着头:“没、没有……”
澜夫人毕竟心思细致,立即便明白过来,伸出手拍了拍澜风道:“老爷你又糊涂了,倾儿她、她不是……”
澜风呵呵一笑道:“人老了记心便差得紧……倾儿既是不记得,那夫人你领她去便了,顺道在府里转转。”
澜夫人笑着应下,牵过我的手道:“跟娘来。”
楚王府虽经修缮,却也十分朴质,庭院也不甚大,除却主院正厅和两侧厢房,两边分列着东西小院,穿过后方花园的后院之外再无更多,因而约摸一盏茶的工夫便也逛了个大概。
澜夫人将我与琉璃、镜花带至西院,遥遥一指道:“倾儿的房间便是最里面那间,余下的几间房二位姑娘就随意挑着住罢。”
二人恭谨行礼道:“多谢夫人。”
澜夫人摆摆手便要离去,我急忙叫住她:“娘……”
她回转身子,看我似乎有话要说,温和地笑笑道:“看你一脸疲累的样子,还是快些歇下,晚膳好了娘来叫你,旁的话我们用完膳后再叙不迟。”
☆、第六十章 旧事(一)
晚膳虽不如在宫中那般精致,却甚是可口,澜夫人拼命往我碗里夹菜,弄得我着实有些坐立不安。言谈之间我能感觉得出来,澜家二老都是脾气甚好之人,澜夫人心思细腻多愁善感,澜风则粗犷豁达,正直而又有些偏执。澜苍的面貌与澜夫人甚是相似,而这性子多半便秉承了父亲。
趁着婢子们收拾着残席,我朝二老道:“与爹娘好长时间未曾相见,倾儿有许多话想与爹娘言说。”
澜夫人抚着我的手背笑道:“不如我们去老爷的书房,叫雩烟泡上壶好茶慢慢说。”
澜风点头道:“这里留下来给丫头们收拾,咱们先过去就是。”
澜家书房并不很大,壁上几柜藏书也都蒙了尘,显是主人不常翻看的缘故,不过武将世家能有这些书量已然是个奇迹。我环视一圈后便在澜夫人身侧找了个位置坐下,那名唤雩烟的婢子捧着壶茶为我们一一斟满,我抬眼打量了她一番,瞧其身量未足,不过才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模样仍是怯生生的。
我接过她递上来的茶盏微微一笑道:“谢谢。”
雩烟有些惊诧,连话都说不利落了:“小、小姐你……”
澜夫人看她一眼,蹙眉嗔道:“怎地这称呼还是改不了,叫娘娘……”
雩烟紧张地抿着嘴唇,却毫不避讳地瞧着我:“娘娘……”
我好奇地看着她:“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何以你这般盯着我看……”
雩烟急忙摇头:“不、不是的……小姐、不,娘娘……娘娘怎么会跟我们这些奴婢说谢谢,奴婢、奴婢……”
这个雩烟跟琉璃她们之前一样,显然对于人人平等的逻辑和行为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我只得叹了口气道:“你先下去罢,有空我再跟你好好解释。”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是”,急急走出去转身替我们掩上了门。我抿了口茶朝澜家二老看去,二人亦是带着些不明就里的表情,与我目光相接,也勾着唇角干干笑着。
“倾儿你可还记得雩烟?”澜夫人开口问道,我只能微微摇头轻声道:“女儿、女儿记不得……”
澜夫人叹息一声道:“唉……这上天为何要让你受这般罪孽,要知道一个人的记忆是多么珍贵,怎能、怎能说没就没了啊……”
我拉着她的手道:“娘莫要难过,至少女儿仍活着,还活得这么好,还能看见你和爹,不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么?”
澜风接口道:“不想倾儿这一病之后,性子倒比以前豁达了许多,爹真真欢喜。”
我微微一笑,转而朝澜夫人道:“娘跟我说说,那雩烟是谁?”
“她是你未出阁前近前伺候的丫头,待得你嫁进宫里后,娘便将她收罗到身边伺候了。”
我点了点头道:“那女儿有什么忆不起来的事儿便也可以问她了。”
澜夫人笑笑道:“不如你在府上的这些日子便让雩烟跟在你身边便了。”
“那娘身边可不就没人伺候……”
澜夫人轻笑一声,故意压低了声音道:“那琉璃姑娘……”
我与她交换了个眼神,当即会意,微笑赞道:“还是娘明白女儿心思……女儿待会儿便去跟她说。”
澜夫人一脸温和道:“娘在府门前看见那姑娘发间插着那玉簪,便什么都明白了。且不谈这是你的意思,若是苍儿不愿,那簪子也不会出现在那姑娘鬓边不是?这也是个机会让娘好好跟这姑娘接触接触,以后……”
“以后的日子,便也好相处许多不是?”我朝她挤挤眼睛,她被我逗得一乐,眼角笑得尽是褶皱。
“你们母女俩亲密叙话,可让我这个老头子落了单。”澜风轻咳了两声道,我急忙辩白道:“女儿可不敢不理爹……这么长时间未见着爹,在宫里又发生了太多的事儿,女儿有好多疑惑还要爹来解答呢。”
许是年老的人心性儿都与孩子一般好哄,许是这父子相承的朴质性子,澜风被我一哄,眼里明显露出一种被需要的得意之感,他啜了口茶缓缓道:“倾儿有什么事儿尽管跟爹讲。”
我思忖半晌道:“想必爹业已听闻祺家遭受重创,芸贵人被贬为庶人永禁冷宫的事情。祺家向来以宁家马首是瞻,宁家亦只把祺家作为棋子利用,宁家本就视我们不顺眼欲除之而后快,这么一来是收敛了一些,可女儿却难保他们下一步再有动作。依爹之见,女儿之后在宫中要如何行事才好?”
澜风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愣了一愣方道:“想不到我们倾儿竟也开始对这些事儿上心了……”以前的那个君倾是个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除了舞文弄墨吟唱风月,外间嘈杂与她压根扯不上关系,也用不着她来操心。现下她竟变得对这类斗争如此上心,再不敏感的爹也是不免要惊讶一番。
我朝澜风尴尬一笑,他惊异之色掩去,转而替上了赞许的眼神:“这样也好,我澜风的女儿总不能在宫里任人欺负了去。”
“梦华世家众多,你可知道为何独独宁家声大势大?宁家既已如此,为何又紧咬着我澜家不放?”他顿了顿向我发问,见我摇头,复又续道:“欲料后果必先知其前因,那些前尘往事也是时候跟你说说了。”
原来先皇尚在之时,梦华众世家之中以澜家、宁家和襄家三足鼎立,最为兴盛。澜风时为定远将军,武功高强自不用说,替梦华征战四方立下诸多汗马功劳,为先皇所倚重。宁家姐姐宁若,即是当今宁太后,嫁入宫中做了先皇的皇后,弟弟宁烈为镇远将军,跟着澜风四处征讨,也是一员虎将。襄家却是全凭了妹妹襄沂,即是慕颜的母妃之故方才兴起,哥哥襄原受襄沂所荐,被先皇封为骁武将军,与宁烈一般也在澜风的队伍里效命。三家虽呈鼎立之势,可澜风、宁烈、襄原三人感情却是极好,年少时三家便有来往,几个孩子间便已熟识,之后投了军,军中结下的交情本也就是过了命的,加之几人都是世家公子哥儿,自然趣味相投,便自然而然结成了兄弟。
澜风为家中独子,又是三人中的大哥,作为军队之首平素军务繁多,与其他二人自然交流得少些。旁人更多地是见着襄原与宁烈混在一处,常常携着军中弟兄赌钱喝酒,襄原很关照宁烈,宁烈也甚尊敬这个二哥,二人的妹妹又同嫁了给先皇,自然话题也就多些。
许是因着先皇偏宠洛妃襄沂,致使皇后宁若着恼之故,襄原和宁烈也就渐渐疏远了许多。慕辰和慕颜的降生让后宫争斗愈演愈烈,宁若并未因着太子慕辰而获得先皇更多的关注,宁家也未捞到一丁点好处,反观襄沂与二皇子慕颜却荣宠更胜往昔,襄原也被封了梦华开国以来的第一位异姓王。襄家当时可谓如日中天,反观宁家有如霜打的茄子,虽有一个做了皇后的女儿和做了太子的外孙,却丝毫无法撼动襄家在众世家中的地位。
☆、第六十章 旧事(二)
只叹慕颜的母妃红颜早逝,襄沂一死,慕颜便失去了最好的庇护,襄家也即失去了最大的支柱。幸得先皇慕荻长情,眷顾慕颜之于也未曾亏了襄家,襄原的岐王做得依然稳当,慕颜也得以平安长大。但宁家已然开始布局,后宫之中宁若独大,军队之中有宁烈把持,朝堂中先前偏向襄家的势力眼见洛妃一死,襄家渐渐式微,先皇亦仍未有立慕颜为太子之意,均在渐渐朝宁家转移。
慕荻暴毙身亡,襄原时仍于南疆征战,难以赶回京畿相护慕颜,宁家轻轻松松把持了整个梦华,慕辰轻而易举地继了皇位,却因着种种考虑未将慕颜斩草除根,而是监禁于后宫一角就近看管起来。慕荻下了葬后,襄原也被远远遣去了南疆,无皇命再也不得进京,更是将襄家的势力削弱了大半。
澜风夹在两兄弟之间无法抉择,只得两不相帮,澜家做了这场明争暗斗中的旁观者,既未得利也未受损。慕辰继了位后仍然将澜风视为国之股肱,也将澜苍封了镇武将军,但昔日三足已然只剩两足,实质上却是宁家独大。宁烈的女儿宁熙已然长成,自是在宁家的安排下顺理成章地嫁进了皇宫,只是宁家万分未料及的是,澜风收养了我这个女儿,让原本无意参与进宫闱争斗的澜家因着慕辰对我的钦点被托到了风口浪尖。
眼瞅着先皇时期的历史又将重演,这背后无疑牵涉着世家利益,作为昔日的当事者,宁若又怎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襄家已然退出,宁家新选的对手便是澜家,只是这剧中人变成了我和宁熙而已。
“原来如此……”我听得出神,澜风语毕半晌我才喃喃出声。
澜风凝视我良久方沉声开口:“襄沂妹子也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与宁烈关系亦是甚好,却不也一样死在宁家手下……倾儿,爹并不畏惧与人相抗,只是唯独担心你的安危。襄沂妹子性情温吞,遇事也难有个主意,当年若不是先皇一力庇护,只怕早在瑾王未降生之前便早早去了。爹知你好强,也想要护着家人,只是不管是爹娘也好,你哥哥也罢,都不愿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去了不要紧,若连你也……那我和你娘又如何对得起你亲生爹娘当年的嘱托?”
澜风语声低沉而真挚,便如同我的亲父一般,我心下一暖,眼泪便要落下。澜夫人捉着我的手接过话头道:“是啊倾儿,娘这辈子便只为着你和苍儿而活。苍儿是个男孩,又一身武艺,娘并不如何多担心,独独剩下你这个女儿,让娘千万般放心不下。宫内险恶万分,你一个女孩儿已难应付,又哪里抽得出来工夫顾着家呢?爹娘一把年纪,说去也就去了,澜家就算走上与襄家一般的老路那也没有什么,只要你和苍儿平安,纵是让爹娘拿命去换,我们也是肯的……”
我急急打断她道:“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你们的女儿,也是皇上最爱的妃子,又如何给不得你们保护?更何况于情于理,这也都是我应该去做的。你们的抚育之恩女儿难以为报,如今哥哥不在近前,你们能倚靠的便只有我了,我若不尽些心力,又怎对得起你们?”
澜夫人又要说些什么,我摇摇头示意她莫要再拒绝,转而对澜风道:“爹,女儿年岁尚轻,阅历尚浅,还要爹多加指点。”
见我已然出言相请,澜风也不再阻止,深叹一声道:“如今皇上对你可谓用情至深,只是有先皇和洛妃之例为鉴,宁家看似此番处了下风,却定会卷土重来。爹想襄沂当年便是因着在宫中无人为援而着了宁家的道儿,你若是想护着家里,首要必先保全自己,而在这宫中若要存活下去,就必要结下属于自己的势力。”
我附和言道:“爹所言女儿业已考虑过,并也试着去做了。洛家的琬妃,还有目下身怀有孕的兰嫔都与女儿交好。女儿身边的人对女儿也甚为忠心,还有太医院的主事黎渊黎大人……”
澜风听得黎渊的名字,眼前一亮道:“你与黎渊也熟识么?”
我点点头道:“黎大人对女儿甚好,此番女儿遭人所害,便是黎大人为女儿调制补药,替女儿出的主意,这才将奸人揪出,替女儿报了仇……”
“黎渊其人可不简单……”澜风若有所思道:“他自先皇在位便已在太医院供职,就我对他的了解,他性格古怪,就喜欢钻研那些奇怪的药材药方,很少跟后宫中人打交道。宁家数次拉拢他无果,却一来因着他言语谨慎,从不得罪于人,二来因着有朝一日会用到他那一身医术,是以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未曾动过他。他总是独来独往,却愿意为你所用,着实令爹惊奇。”
黎渊肯为我做事,均是因着慕颜之故,这里面的因由又怎能与澜家二老言明?我只得呵呵应着,起了个新的话头道:“女儿既有帮手在侧,便并不如何惧怕宁熙对我下手。宁家定会卷土重来,女儿是否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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