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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君倾(君子攸宁)-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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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妃娘娘万安,奴婢奉旨于东门监察所有出入宫禁的人,如有得罪,还请娘娘见谅。”红鸢淡淡开口,未及我出声相应,便朝身边另一婢子使了个眼色,那婢子点头来到镜花面前,两手蓦地伸出,便要搜身。
镜花大叫一声,退开两步道:“你、你们要做什么?”
红鸢一脸淡然道:“自然是例行检查。”
“我又不是犯人,又没做错什么,凭何搜我的身?”
红鸢并未答她,而是朝我微一颔首示意道:“娘娘见谅,这是皇上的意思,出入宫禁之人都需经过搜查,以确认并未将一些不该带入带出的东西进行传递,以恐危害皇室安全。”
红鸢这丫头一年多未曾接触,倒是越发沉稳伶俐了。一年前还哭倒在我面前求我向慕辰求情放宁熙出来,一年后也学会了以沉默应对一切。慕辰既能派宁熙身边之人来做此事,想也知晓是宁熙和宁太后从中作梗,那宫中的异动,想必多半便与慕颜有关了。
我心下越发不安,面上却得做出一副平和的模样,微微摆摆手道:“皇上的意思,臣妾自是要遵的。红鸢姑娘请便。”
“娘娘……”镜花不禁呼出声来,琉璃也朝我投来一个不满的眼神,我朝二女摇了摇头,她们只得闭上了口不再言语。
红鸢脸上露出一股难掩的得意,故作谦逊之态朝我屈身施礼,我“哼”了一声便将胳膊张开任由她搜查,她从头到脚摸了两三回,似是不搜出点东西不甘心一样,手掌从我的腰身滑过,忽觉一硬物硌手,她使劲将那物事抽出一瞧,原是我在无邪店中买下的那块黑玉龙纹佩。
“这似乎并非宫中之物啊……”她将那玉佩摊在手中托到我眼前:“看形色款式,似乎是男人所佩,娘娘身上怎会有这样的物事?”
我一把将其夺过道:“这是本宫买给皇上的。”
☆、第六十六章 玉碎(一)
红鸢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撇了撇嘴道:“奴婢又怎知这玉佩之中没有什么猫腻儿……”
“你!”我被她一句噎得说不出话来,她面色更显得意,便如宁熙一般,好似从挖苦讥刺别人之中都能得到些乐趣。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朝她冷笑道:“莫不是熙贵妃娘娘从不给你们这些婢子打赏,红鸢姑娘怎地讨要物事都讨到本宫这儿了……既是姑娘喜欢,那本宫便做个顺水人情送了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姑娘用这样的手段巧取豪夺,未免有些丢了你们漪兰宫的份儿。”
红鸢听罢,一双秀眉蓦地皱成一团,不耐地甩了甩头道:“娘娘莫要多作分辩,还是将这玩意儿交给奴婢,奴婢呈给熙贵妃娘娘过目后再行定夺。”
“你休想。”我一口回绝了她,转头朝那检查车驾的卫兵道:“大人可查出了些什么?”见那卫兵只是摇头,我轻笑一声扬起脸续道:“那本宫可要回宫了,你们可莫要再阻拦。”
那卫兵急忙朝其他人摆了摆手,东门一旁的士兵整齐地列在两侧,为车驾让出了一条通路。我朝红鸢冷冷一笑,牵过镜花和琉璃便要上车,却听后方红鸢一声高叫:“娘娘且留步!”
我转头斜眼瞧她:“红鸢姑娘可还有事?”
她却只紧紧盯着我不发一言,我皱了皱眉正要转身,她却猛地朝我冲将过来,趁我未能反映之际,伸手将我手中那块玉佩再次夺了过去。
“红鸢你到底想要作甚?”我紧紧盯着她手中的玉佩,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只是周边有太多人瞧着,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大肆发作。
她朝后又退了几步,看了一眼玉佩,复又朝向我道:“宫中这几日在抓细作,熙贵妃娘娘特特嘱了奴婢,任何人身上任何可疑的物事都不能放过。奴婢瞧着娘娘这块玉佩纹路古怪,说不准便是细作用来传递消息之用,奴婢若不将其交给熙贵妃娘娘定夺,皇上和娘娘可要怪罪奴婢失职了。”
我怒目直视她喝道:“放肆!依你之言,本宫便是那细作了?你好大的胆子!”
红鸢兀自握着那玉佩不接我的话,我朝镜花挥了挥手道:“是本宫平素的脾气太也好了些,连你这样的奴才都敢欺到本宫头上了。镜花,替本宫将那玉佩拿回来。”
镜花急忙应了,一甩袖子,便朝红鸢逼近:“娘娘的物事岂是你能动的,还不赶紧给娘娘还回来?”
红鸢一步步朝后退着,蓦地一转身,拔腿便向宫内奔去。镜花惊叫一声,急忙追了上去,并未费太大力气便拦住了她,二人一来二去便扭打成一团。
琉璃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娘娘,此处多少双眼睛盯着瞧,可不能让她们再这样打下去。”
我叹息一声,朝方才那卫兵挥了挥手,示意他将二人分开,谁料她们争执之际一个不慎,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之声,那黑玉龙纹佩直直自红鸢手中落下,砸在地上碎成了四瓣。
我瞬时便愣住了,这玉佩虽说不算多么值钱,却也是我千挑万选出来专门想送给慕辰的礼物。待在澜府的那些日子,每每想他的时候便将这玉佩拿出来看看,想象着慕辰收到它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想象着他会不会将我送他的所有东西统统收好,也如我一般想我的时候便拿出来瞧瞧。不管如何,这总算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可慕辰连看到的机会都没有便这么破碎了。
镜花亦是愣在当场,盯着地上碎裂的玉佩半天说不出话来。那红鸢却回过神来,四下一顾,急忙站起身来,顾不得再与镜花争夺便急急朝宫里奔去了。
镜花眼见红鸢遁逃,便欲起身直追,被我伸手拦下:“罢了,玉佩已碎,还追她作甚。”
“可是娘娘……”
我闭了眼叹息道:“算了。”
她小脸皱成一团,澄澈的眼里似是蒙了层水雾。我知她是因为打碎了那玉佩而心觉抱歉,可这并不完全是因她之故,我亦怪她不得。她张了张口,似要说些什么,我只是摇头,轻轻将她推开,在那堆碎片前蹲下身子,掏出袖中锦帕,将四瓣碎片一一拾起包好。
琉璃见我一脸木然,担忧地唤了我一声,我无力摆手应道:“回宫罢。”
她应了一声,伸手便要扶我上车,我轻轻从她手中挣脱出来,一步一步缓缓朝宫内而行。琉璃和镜花再不敢多话,便吩咐了车驾先行朝凤鸾宫而去,二人则尾随我默默前行。
那一包碎片被我紧紧握在掌心,扎得我生疼。我不知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红鸢口中所谓抓细作又有几成是真,她或许是奉旨行事,抑或只是为了替她主子出一口恶气。可如今就算再纠结也无济于事了,碎了的玉佩又怎生将其完好无缺地复原回去?
慕辰无论如何也不会知晓我曾在宫外买回个礼物想送给他罢,半个月未曾见到我,他可会如我想他那般想我,他又过得可好?玉碎之伤慢慢淡去,我只觉此时此刻再没有比见到他更重要的事了。
脚步不由加快,我将那包碎玉揣在袖中,从御花园穿行而过。午后艳阳斜斜自树荫之中透射出来,照得人身上一片暖意,我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却隔着一丛紫薇花听得一阵清脆欢畅的笑声,直直灌进我的耳朵。那声音中有男声有女声,男声自不用说便是慕辰无疑,女声待得我仔细分辨才知是宁熙。
“皇上,这紫薇花开得正自旺盛,可好看得紧。”宁熙一改往日对着诸宫妃的凌厉肃然,倒换上了一副小鸟依人的腔调,听得我浑身不舒服:“皇上,你看那朵开得多漂亮,你替臣妾摘下来戴在鬓边可好?”
我心里不由一颤,急忙住了脚步。身后琉璃和镜花也甚是识相,拣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我则躲到了一丛茂盛的紫薇之后,抬眼远远瞧将过去。
慕辰脸上犹自挂着笑,可那笑却显得甚是呆板僵硬。他似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自然,抿了抿唇,伸手摘下了宁熙方才所指的那朵紫薇,替她插在了鬓上。
“依朕看来,爱妃可比这紫薇娇俏得多。”慕辰眉梢一挑,唇边勾起一抹我所熟稔的轻笑,他所有的神色语气几乎都一如往常,可却让我觉得那般陌生而疏远。他什么时候对宁熙这般好了?他不是极为憎恶宁家人么?这半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六十六章 玉碎(二)
自我再次踏入宫中起,一个事实便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只是我强自压下不欲承认。慕辰明知我离宫半月,今日便是归期,以他之性,当会来宫门口相迎,可为何迟迟都未出现,还在宫门口布下了重重守卫和盘查?
我初初只道他国事繁忙,无暇他顾,晚些时候他定会来凤鸾宫寻我。岂料就在这御花园里,他竟在陪另一个美人,替她鬓边插花,为她畅然欢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宁熙的娇笑声再次低低传来,进到我耳中却犹如惊雷一般隆隆作响。我只顾瞧着他们二人的方向失了神,并未发觉琉璃和镜花已然来到我身边:“娘娘你别生气,我们、我们先回宫好么……”
我苦笑一声道:“我有何气好生,又生谁的气去?”
二女见我面色古怪,唯恐我想不开,一脸担忧地神色齐齐瞅着我。我安慰似的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示意她们绕开慕辰和宁熙先行离去。我最后朝他们望了一眼,只见慕辰别着脸瞧着一丛丛的紫薇花,宁熙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慕辰的脸庞,眼中满是眷恋,让我的心再次被刺痛流血。我从袖中掏出那包碎玉,叹息一声,将其随意掷在地上,再也不去理会,径直朝凤鸾宫而去。
水月和小洛子已然将先行前去的车驾收拾停当,将行李和澜夫人塞在车里的点心甜品通通放回殿内。见我缓缓步入中庭,二人急忙冲出门来相迎,琉璃却冲他们皱了皱眉,轻轻摇着头,二人见我面色不善,硬生生将笑容收了回去,无言地领着我走进殿内。
“娘娘不在的这几天,我跟水月每天都将这凤鸾宫上下打扫地干干净净,待得娘娘回来看着也舒心。”小洛子拉过椅子示意我坐下,又朝水月挥了挥手,水月忙不迭将泡好的茶递到我手边。
桌上的茶具仍是慕辰去年送我的那一套紫砂,因着我日日使用而变得明亮光泽,他无事之时往往会来陪我饮茶,如今这陪饮之人却陪着另一个女人,我心下一阵唏嘘,哀叹一声,仰头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宫中这两日可是发生了些什么?”我故作无事,朝小洛子随意发问。我知他素来喜好结交宫里其他宫人婢子,人脉甚广,消息来源也多,可他却只是摇头:“我也正自奇怪,并未听闻哪个宫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未抓住什么可疑的人物,可平白那宫门口却又添了一重监察守卫,说是要查什么细作,严防将任何可疑的人和物放进宫中。”
原来那红鸢所言细作一事并非弄虚作假,我眼神蓦地一亮,示意小洛子继续说下去,他咽了口口水续道:“皇上这几日也奇怪得紧,娘娘这一不在宫中,他便几乎夜夜都宿在熙贵妃那里。皇上他、他明知娘娘和那熙贵妃不和,他还……我好几次都气不过,可水月却说皇上定有什么苦衷和难言之隐,不然以皇上之性,他断不会如此……不过后宫里那么多主子娘娘,皇上又何必……”
镜花眼见我脸色越来越差,冲到小洛子身后使劲拍了下他的头,示意他莫要再说下去。小洛子莫名地摸着脑袋,顺着镜花手指的方向朝我看去,这才堪堪住了嘴。
他与美人花前月下便是苦衷,他眉梢似月笑眼如星便是难言之隐?或许是我小肚鸡肠,可我就是解不开这个心结。他究竟是为何如此,难道……慕辰那身世之谜蓦地涌上我的心头,他是为了掩藏这个秘密,才不得不与宁家亲近的么?宁熙她是否知晓个中关键,她在这个秘密中又是怎样的存在?
正自沉思之际,忽见小洛子朝门外张望了一阵,倚着门框兀自言道:“皇上呢?皇上怎么还不过来啊……娘娘今儿终于回宫,他怎地连瞧也不过来瞧一眼?”
凤鸾宫内本就寂静,小洛子这一开口,声音更是在殿中回响。他话甫一出口便觉不妥,偷偷地瞟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我,我也只无奈一笑,低头斟茶:“他忙得很。”
“忙什么啊,皇上他正……”镜花不满地出声,却被我轻咳一声止住了话头。他忙国事是忙,忙陪美人也是忙,想不起来我已回来便就是想不起来,又何必去找那么多理由和借口非要把这些错误圆满起来,何必去把那么多毫无意义的结果和真相弄个清楚明白?
“娘娘,”琉璃不知何时上前,行至我身畔止住了我不断斟茶的手:“咱们宫里没有外人,您心里难过,原也用不着藏着。”
“我有何好难过的。人都是这样,不过是做了不同的选择,走了不同的路,今时所想所愿不代表明日亦会如此认为,他是皇上,便更加勉强不得。”
琉璃一脸哀伤地瞧着我,一旁镜花和水月也是缄默不言。半晌只听琉璃叹息一声,伸手覆上我的手背,沉重开口道:“娘娘变了好多。”
“娘娘你、你便真的不在乎么?”镜花蓦地抢过了话头,我尚未答话,一旁一直沉默的水月倒开了腔:“娘娘不是不在乎,只是心中亦有了自己的选择。”
我讶然抬眼,只见水月静静伫立在侧,朝我淡淡一笑。她向来是我宫中最静默寡言的一个,总是默默地做着自己本分之事,不逾矩也不聒噪。她和镜花一静一动,再互补不过,只是我从来未发觉她头脑亦如此聪慧,可见她平素暗藏锋芒,也是个不得了的女子。
我朝水月微微颔首道:“就是如此。”
“那娘娘的选择是?”镜花不禁开口急问,我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抿了抿唇道:“等。”
☆、第六十七章 巧遇(一)
一个“等”字自是说得轻巧,岂料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我已然和衣准备入睡,谁料内室的门蓦地打开,那熟悉的明黄色身影占据了我整个眼眶,让我一丝睡意也无。
慕辰与我四目相视,只浅浅地勾了勾唇角,便在桌边坐下,拎起茶壶便欲斟茶。不料壶中空空,他无奈地撇来一个眼神,我微微颔首,低声道:“我去给你泡。”
他只轻轻“嗯”了一声,手支着脑袋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出了房门。我拎着泡好的茶返回房间,却见他已然换下了皇袍,身着中衣,手中犹自拿着什么物事看得出神。
我行至他身侧拿起杯子替他斟茶,眼神一斜,待看清他手中之物后,心神一荡,热茶差点便溅到了手上——我丢弃在御花园的那包碎玉,怎会出现在慕辰手中?
慕辰并未发现我的异状,恍若无事一般将那包碎玉收起,见我端壶斟茶,只是懒懒抬眼凝视着我的面庞,我忙回避着他的眼神,唯恐他看出什么不对来,心下思忖着这碎玉之事还有一大堆的疑问该当如何问出口,只觉口唇发干,甚至连心都开始颤抖起来。
“北疆战事吃紧,水患又迟迟未得解决,朕未抽得空去迎你回来,你不会怪朕罢……”
他啜了口茶抬眼看我,我只是摇摇头,撇了撇嘴角淡淡道:“不要紧,你自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我本是出言暗讽,也算小小解了解气,岂料他竟附和点头:“今儿是忙得紧,朕看了一天的奏折,这脖子都要断了。过来帮朕捏捏……”
他淡淡开腔,眼角微微带着笑纹,伸手将我引到他身后,我的手僵硬地搭在他肩上,却讶异地说不出话来。午后御花园中的那人难道不是他么,他明明陪宁熙陪了一天,又为何要说自己看了一天的折子?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大脑一片空白,手上机械地替他按着肩,他享受地微眯了双眼,唇角带着笑意:“你爹身子可好?”
我被他这一声发问惊了一跳,急忙答道:“好,一些轻伤毕竟奈何不了他,将养几日便矫健如昔了。”
他双眼与我相视,一道微光自眼底闪过,随即又黯下来,淡然应道:“那朕就安心了。国之股肱,可不能为伤病所累。”
“君倾替爹谢谢皇上挂心了。”我抿了唇,手上力道不减,仍是一下一下地按着。我能感觉到他的身子僵了一僵,似是发了一声低低的疑问,转眼间又恢复如常:“你这丫头真是的……都与你说过多少遍了,没人的时候不要叫朕皇上。”
“你是皇上便就是皇上,我这般叫你又有何不对了。况且旁的那些姐妹们无不是这么叫你,我若不与她们一致,倒显得我逾矩了。”
他呵呵一笑道:“从你嘴里听得这‘规矩’二字,怎地便这么奇怪……你不也不喜你宫里的人叫你主子,自称奴才么?”
我干笑一声不再答他,手上工夫也停了下来。他转头瞧我,撇撇嘴道:“这刚回得宫来便跟朕置气么?”见我仍是颔首不答,他无奈叹息一声,牵过我的手来续道:“宫内那些闲言碎语,你且听之任之,莫要上了心去。”
“我没有……”我惶惶避开他的目光,他却只自顾自地向我解释道:“北疆战事越发紧张,想必你爹也跟你提过。炎刹军个个剽悍好战,领头的那炎麒更是骁勇无匹,几次三番主动向我军挑起争斗,近期也越发肆无忌惮。宁烈作为前线主帅,朕若不拉拢于他,借由他的力量稳定军心,又怎能及早结束战争,还北疆一个安宁?”
“宫中之人皆道你跟熙贵妃……原来你……”
“唯今便只有多顾着些宁熙,做给宁烈看,他心下安定了,自也会更卖力地替朕打仗。宫中传言不过是捕风捉影,你素知朕心,又何必在意。”
若搁在往日,听他这般言语我必当下便相信了,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他既是跟我这般解释宫内的流言,下午一直陪着宁熙之事又为何不跟我据实以告,以为多一事不入少一事么?这样一个明显的谎言被我一下识破,又让我怎生再去相信他下一句的保证。
我打了个哈哈,继续替他捏着肩,他见我表情趋于平静,以为我再不计较,便又舒服地合上了眼。看他的模样,显是以为我并未发现那包碎玉,也并不知是谁丢弃的,我便也不好开口再问,只当没有瞧见,可心里的疙瘩却越结越大,堵得我心慌不已。
“君倾……”慕辰蓦地开口,同时伸出手来,止住了我为他按压的动作:“朕与你商量一事,你可莫要生气。”
我扯了扯嘴角,摆出一副随意的模样来道:“你是皇上,所有事自都是你说了算,何须跟我商量。”
“不、不……”他尴尬地张了张口,我歪着头瞧他,他倒不欲与我对视似的,目光径自游离到了另一边:“琬妃、茜贵人、玟答应她们不是地方世家出身,便是朝中亲贵之女,朕也不好长久冷落了她们去,一个月里势必、势必得去她们那里……明儿,明儿……”
“我明白,你去就是。”我语声一如往常平淡,心里却如同刀绞一般,纵是纠结神伤,也还要故作镇静,不能让他瞧出一点端倪来。他既已开这个口,我再行拒绝不免显得小气,况且他此话既出,便是板上钉钉,只不过与我打个商量,我的意见又能左右得了什么。
他好似对我的平淡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挑了挑眉又问了一遍:“君倾,你、你可是认真的?”
“我何时跟你开过玩笑。”见我摊手浅笑,他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伸手将我拉入怀中:“朕就知道朕的君倾最是善解人意。”我靠在他怀中,虽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也感受得到他心脏一如往昔强而有力的跳动,带着些许激越和振奋。
慕辰他终归也从一个少年蜕变成大男人了,他越来越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管他是否在意他的身世,至少如今给我的感觉,权位在他心中已显得越来越重要。我甚至隐隐觉得,他会为了权位做出更多在我看来不可思议的事出来。
如今宫内外的层层把守布置也只是个开始,他或许会为了掩埋所有真相而不惜一切代价,先是除掉正统的皇子慕颜,再便是将矛头直指知晓真相的宁家,从现在开始笼络后妃及她们的家人,也许也是他为自己积蓄势力的计谋之一。无邪说慕辰早已向慕颜下手,慕颜对我却只字不提,恐怕也非虚言,想到此间,一股寒意蓦地自心底升腾,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怎地大夏天的仍在发抖?”他将抱着我的双臂再次收紧,一脸关切地望着我。我摇头示意无事,他却仍是不放心,将我一把打横抱起,放在榻上,伸手摸着我的额头,皱着眉疑惑道:“并不发热啊……”
我轻笑一声点了点他的鼻尖道:“你未免太也小题大做……”
他叹了口气,翻身躺到我身边嘱咐道:“这几日便好生歇息着,澜风府上毕竟没有宫中照顾得周到,让琉璃她们给你炖些滋补的东西吃吃。”
☆、第六十七章 巧遇(二)
我轻声应了,吹熄案几上的烛火,重新躺下合了眼。慕辰伸过手来,将我揽入他臂弯之中,唇瓣凑过来,在我的额角印下浅浅一吻。我浑身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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