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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最初,所以最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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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盲目地奔跑,眼前全是光影模糊的泪光。究竟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呢?如此的天茫茫……于岚脚下一个踉跄,因为绊到洼处而倾跌,她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
就在此时,她腰间一紧,允宽自她身后扑了过来,将她抱住。奔跑与倾跌的冲力将两人继续往前拉扯,允宽硬生土地一闪腰,将自己垫入于岚身子底—卜,重重地撞跌在海滩上,惯性作用将他们两人连带得又滚了一圈。
于岚挣扎着爬起身来,因这样的撞击而头晕眼花,几丝长发散乱地自她额前披下。她半蹲半跪地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的手肘还撑在允宽胸膛上,他正用手肘支持自己,从岩块上支起上半身来。这一撞实在撞得不轻,幸亏是在冬天,衣服穿得够厚,但只怕也撞出好几处淤血来了。允宽抬起手来,轻轻拨开于岚脸上的长发,笑道:“你还好吧?”
于岚默默地看着他,因为喘息未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注意到允宽的手,因为方才的撞击和摩擦,他整个手背都破皮而流血,把袖口都给染出一圈血痕为了。于岚颤抖着接过他的手,哑声道:“你……”
允宽笑了一下。
“这没什么嘛,只是一点点擦伤。我们男生皮厚肉粗,本来就是从小摔到大的……小雾?”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于岚的泪水正不可遏止地奔流下来。允宽一骨碌翻身坐起,将她整个人拥入自己怀中,轻拍着她的背。
“嘘,别哭,”他轻声安慰她,“只是一点小伤嘛,没有什么大不了。没事了,别哭呵!”
于岚的泪水涌得更急了。她纤小的身子在允宽怀中不可抑遏地颤抖着,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允宽的衣服。她哭得那样悲伤、那样尽情、那样翻江倒海、那样一泄千里,全无遮蔽,仿佛要将这几年来的泪水都在这一瞬间完全倾倒出来。她是压抑太久了。
允宽怜惜地搂紧了她。哭吧,小雾,把你的伤痛都发泄出来。如果泪水能洗净你心中的疼楚,冲走你眼底的阴影,那么哭吧,哭过这回之后,我发誓绝不会让你这样流泪,这样悲伤。我将尽我所能地带给你幸福和欢乐,我要看到你的双眼为我而闪亮,笑庞为我而展开。小雾!允宽不自觉地又将她搂紧了一些,一面轻轻伸手指抚着她柔和的长发。
夕阳已经降到海平面上,天际尽是金黄。水面上闪动着万道霞光。于岚的抽泣渐渐低微,允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错杂凌乱的泪水。
于岚突然惊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居然在允宽怀里毫无保留地大哭了一场!狼狈的红潮泛满地泪痕未干的脸。她尴尬地将允宽推开了一些,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再也不敢看他一眼。可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他又好像太奇怪了?于岚绞紧自己双手,两眼只是看着地下。
允宽一言不发地走过来,轻拢子一下她在风中乱飞的头发。他没有碰地,可是这动作所产生的亲呢感,比碰地更叫她不安。于岚不自觉地移动了一下身体。
“夕阳很美,不是吗?”允宽在她身后安静地说。他温热的呼吸自她发际轻轻吹过。
她本能地抬起眼来,看向海面璀璨而辽辽的落日。
有那么一阵子,他们两人谁部没有说话,只是屏息地、敬畏地、惊羡地用眼睛膜拜着大自然无比寻常却又无比动人的日落景观。岸边翻滚的白浪仿佛也染上了一层光雾,他们两人的身影在岩岸上重叠成了一个。
太阳终于完全落下去了,天空和海水的蓝色都开始渐渐转暗。允宽将手放在于岚肩上,微微低下了头。
“该回去了,”他说,“等天色全黑,再要回去可就不那么方便了。”
她无言地点头。允宽揽着她往回走,回去的路上依旧绵延着沉寂的静默。
回到恒春,他们找了家小店用过晚餐,然后允宽把于岚送回旅舍,送她进了自己房间。
“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不知道,”于岚怔怔地道,“可能还要几天吧。”
允宽沉默了一会,终于决定不再说任何可能刺激她的话。
于岚脸上已经有了疲倦的神色,是情绪曾经过分激动的结果吧?今天她居然会在他怀中大哭,已经是他不敢预期的收获丁,他不想逼她逼得太紧。
“好好照顾自己,”他说,“不要玩得太凶了。有人会想你的呢。”
“你要走了?”
“小姐,我还要上班啊。”允宽微笑,“待会儿得去搭夜车回台北了,真不晓得这把老骨头还经不经得起这种折腾!”
“羞不羞,你好老了吗?”于岚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怕累还来?”
允宽温柔地看她,然后突然将头低下,在她颊上轻轻吻了一记。
“晚安,小雾,”他低声说,“我爱你。”
于岚怔怔地看他走了出去,带上房门,不觉伸手抚上他刚刚亲过的地方。刹那间她有一个冲动,很想追着允宽出去,随他一起回台北。但是——但是——她的手在门板上停了下来。不能这样,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她甚至来不及思考……
她真的已经被允宽打动了么?她真的已经开始相信他,相信他保证的感情了么?至少有一点,允宽没有说错,她对他的不信任,其实是源于对自己的不信任。但是,知道了这一点又怎么样呢?她仍然毛所畏惧,有所顾虑。真的可以就此接受他么?万一再一次失去呢?
于岚打了一个冷颤。阳光如此明媚,海岸如此温柔,她的心里仍然刮着小小的风暴。允宽已经走了三天了,她却还不能得出一个结论。每次一想到“万一再一次失去”,所有的考虑便都被完全推翻。不,她不能再承担一次失去他的痛苦了!她冒不起这个险!
但是……但是……她已经开始这样强烈的、强烈的想念他呵!而那思念一天比一天更甚。于岚无助地在岩岸上坐下,将头埋入两膝之间。
回去吧。她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回去吧。你这样翻来覆去地想,能想出什么结论呢?去面对他,去求证啊。
既然你想他,既然你爱他。
于岚在入夜时分回到了台北。
离开了一个多星期,乍入这阴寒的都市,于岚一时间还真有点不大适应,看着车窗外繁星样的灯光,她不觉将身上的外衣又拉紧了一些。跳下计程车,于岚在自己家门外呆立了好几分钟,竟有几分情怯起来。待会儿见到了他,要怎么跟他说话啊?仳会高兴见到我吗?但是爸爸会说什么?妈妈会说什么?我不想闹得全家都以为我正在和他“热恋”,还是表现得平淡一点好了。于岚咬咬下唇。记住,小雾,你还没有下任何决定,你不许让他以为他已经追上了你!现在,镇定一点,进屋去吧。你是回自己家啊!
深深吸了口气,她打开客厅的门。
家里灯火通明,正是晚饭后家人团聚的时间,电视上节目得演得好生热闹。伟伟是第一个发现她回家来的人,兴奋得发出一声尖叫,就住她这儿冲过来:“姑姑!姑姑!姑姑!”
小东西乱七八糟地叫壤着,开始吐出一大堆颠三倒四,咿咿哑哑的演讲词。
第二个赶来接她的是沈太太。她一把握住女儿的乒,上下端详于岚两眼,便开始颇不满意地大摇其头:
“怎么好像瘦了——点?外头的队食不大好是吧:”她拉着女儿往起居室走去,“吃过饭没?还没有?我就知道!阿屏,去给小姐下点面啊!来来来,坐下来说话。南部的天气总比台北好吧?玩得怎么样?”
沈刚插口进来,“累了吧?搭这么久的车!”
于岚嗯嗯啊啊地应是,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头。一大群人里,单单没见到允宽。他在楼上吗?听到楼下吧?她不自觉地拿眼角去瞟楼梯口,却汁么也没有有看到。她焦躁地挪了…—下身子;勉强自己去拿行囊了带回来的土产。
阿屏端了碗面过来放下,沈太太拍着于岚的手,催地快吃。
既岚在——旁说:
“妈妈就是会大惊小怪。小雾那里瘦了?出去一趟瘦得了多少?你从来没这么注意过我的身体!”
“有霞衣看着你,我何必操心?你当心不要发胖就行了!”
于岚摇了一下头,赶紧专心地去对付那碗面。
面吃完了,沈太太仔细地看着于岚,仿佛有千百个问题要间,于岚认命地闭了一下眼睛。该来的总是要来,你不能期望自己一声不响地辞掉工作,跑到外面流浪许多天后,做父母的仍然不闻不问。于岚只是怀疑自己目前是否有精神应付这些问题,尤其是,她的一颗心全悬挂在允宽身上……于岚甩甩头。就在这时,既岚插口进来了:
“爸,妈,小雾坐了那么久的车回来,一定很累了。我先送她上楼去休息。有话过一两天再说吧?”
沈太太笑了起来,轻轻拍着于岚的手背。
“真是的,既岚,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好吧,饭也吃了,快去洗个澡睡觉吧,嗯?”
于岚顺从地站起身来。既岚提起她那小小的旅行箱,陪她走到了楼梯口。
“谢了,老哥,多承搭救,真是感激不尽。”于岚一面上楼一面说,一面要伸手接过自己的旅行箱,但既岚却陪着她往上走。
“先别谢我,小雾,”既岚低沉地说,“其实是我自己想问你一些问题。”
于岚惊讶地停下步子,但一抹了然的神色迅速飞入她眼底。她很快地扫了客房一眼,灯是暗的。允宽不在——
“显然你已经知道我要问你什么问题了。”既岚捕捉到她那迅速的一瞥,也捕捉到她因他这一句话而泛红的脸颊,“允。宽都告诉我了。”
于岚的睫毛垂得好低。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不可闻。
“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样一个看法?”既岚单刀直入地问,“我看了都替你们着急!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如果不且因为心事重重,于岚听了这话一定会笑出来。这个粗技大叶的哥哥嗳!
“你不会懂得,哥。”于岚轻叹—声,半转身子想去打开自己房门,却被既岚拉住。
“你至少可以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他吧?”既岚坚持,“你究竟打不打算再接受他?”
接不接受他?于岚怔立了半晌,几天来纷纷扰扰的思绪又在她脑中汹涌了一遍,接不接受他?要得一个答案这么难吗?她无力地摇头,再叹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不要再问了?哥?我真的不知。苣。”
她祈求地看着既岚,衷心希望这个话题能够尽快结束。她是真的累了,身体、意志、精神、灵魂和感情……尤其是,在她有那样高昂的情绪想见允宽,却又发现他竟然不在家的时候。
既岚抿紧了喷,脸上阴睛不定,仿佛在作什么困难的抉择,然后他开口了。他说话时脸上那种古怪的神气,是于岚从来没有见过的,但她完全不曾注意到。因为她的全副精神,都被既岚的言语给镇住了。
“好吧,反正你知不知道已经无关紧要了。”既岚笨拙地耸了一下肩膀,眼睛直直址瞅着于岚。“因为允宽已经走了。”
“走了?”于岚震惊地,不信地重复,“你说他走了是什么意思?”
“走了就是走了,还有什么意思?”既岚的脸上一无表情,“小雾,他回德国去了。”
第十一章
他回德国去了!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地在于岚胸中炸开,只炸得她神消魂散,所有的意识都离开丁她的身体。于岚剧烈摇晃了一下,半个身子全靠到了门上。怔怔地、迷糊地,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星球的另一端遥遥响起:
“什么时候走的?”
“三天以前。”
三天以前,那就是……那就是……他从恒春回来的第二天了?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他不可能会这样对待自己!不会在他那样信誓旦旦地说要争回自己的信任之后!不会在他一次又一次说“我爱你”之后!于岚挣扎着问:
“他—一—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吗?”
“对不起,小雾,”一抹痛楚的神色在既岚脸上浮起,“他什么都没有说。”
于岚的指甲扎进了掌心。那么这是真的了?他又再—次地离开了自己?而这一次,竟然连当面的道别都干脆省略掉了。
激烈的痛楚开始自她心灵深处往全身奔窜出去。允宽,允宽,你怎么可以这样待我!怎么可以!
“小雾,小雾,你还好吗?”既岚焦急地喊地,轻晃她的身子,“你的脸色可怕极了!我去给你拿杯酒米,好不好?
于岚回过神来,对着她哥哥疲惫地微笑。
“不用了,哥,我很好,只是……累了,”她低语,转身去打开自己房门。“真的,我只是累了,睡一觉就会好的。”
既岚仿佛还想说些什么,于岚已一把抢过自己的旅行箱。
“晚安,哥。”
她踉踉跄跄地跌进自己房里,“砰”—声把既岚给关在门外,她甚至都没有力气再奔向自己的床铺,只是精疲力竭地低靠在门板上发抖。走了!就这样走了!允宽!她紧咬牙关,在门板上痛楚地转动自己的头颅。允宽,你答应过的,她不能相信地摇头,再摇头。
——我可能回德国,也可能不再回去。回不回去,都要看你了,小雾。
骗人!
我爱你,我要你。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因为任何外在的理由改变自己的决定。
骗人,骗人!
——我选择的生活是和你在一起。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当真。
骗人,骗人,全是骗人的!
于岚环紧双臂,开始不可遏止地发起抖来。但是为了什么?她不能相信,允宽不该是这样的人啊!总该有一个理由的!一定有一个理由的!他不会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回德国去,再一次地将她抛下,再一次走出她的生命。她一定要知道那个理由,她不能容许事情这样不明不白地发生!
但是……如果真有一个理由呢?如果他真的已经决定离她了呢?他毕竟已经去德国了呵!而且已经走了三天!
这念头排山倒海地向于岚压了过来。于岚咬着牙和它对抗。而后,一个突如其来,却又无比清晰的想法,进入了她的脑于,于岚在刹那间挺直了背脊。
她爱他!这是如此明显的事实,明显到无法否认、无法忽视。她对他的感情如此强烈,使她不敢再冒一次失去他的危险,也使她不敢再一次接受他;但无论接不接受,她都无法不爱他啊!
再说到失去——她现在不是已经失去他了么?然而她的反应是什么呢?她的愤怒压过了悲伤。她已不再是八年前那默然随一切的少女,而是坚强且自立的女人,她想做的不是躲到岩穴中去舔自己的伤口,而是去找出事情的真相,并且——尽力去挽回地的爱情!
这崭新的认识使得于岚的眼睛都发亮了。原来这就是她一直在追寻的答案啊!她曾经被自己当年深沉的痛苦所蒙骗,因而小心翼翼、戒慎恐惧地避免重蹈覆辙,但她早巳不是当年的于岚了!如果一味地害怕与逃避,和失去他有什么两样?如果试过之后还是失败呢?那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于岚握紧了双拳,高高地昂起头来。
宁可做得不够完美,不要因怯于尝试而后悔!
于岚焦躁地挂掉电话。该死的旅行社,该死的观光局,该死的签证!去一趟德国,居然要花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办手续!她叫旅行社尽量赶也没有用,旅行社只负责代办手续,跑机关,真正办事的,还是那些国家机构。人家公文往还什么的要那么多时间,她又能够做什么?一个多月,于岚从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这样性急的人!一个多月!
但她除了等待之外,又能做什么呢?该照的相片也照了,该准备的资料也备齐了,该接头的地方都去了。她也知道,在委托人家不过三四天后,就打电话去查询进行结果,是很可笑的事情。但她按捺不住自己,当爱情在一个人胸中焚烧,当一个人渴切地想见另一个人,尤其是那个人掌握着彼此间感情关键所在的钥匙的时候,每分每秒都是异常的焦灼和痛苦,何况是一个多月!
于岚曾试着写信,可是书信上头那里说得清楚?再说一来一回起码也要花上半个月,于是她打消这个主意,开口向既岚索取允宽的电话。
既岚楞了一下。
“你要打电话给他?”他小心翼翼的问:“该不是要和他吵架吧?”
“你管那么多呢,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呀。”她说,“把电话号码给我就行了。”
既岚从她脸上读不出什么表情来,只好把手一摊。
“老实说,我也投有他住处的电话。”他很抱歉的说,“我怎么会想到要问?他一回来就住在我们家里,那有必要向他要电话号码?偏他又走得那么急!
“那么公司的呢?”
“公司的?噢,有,在我公司里。我明天下班替你带回来好了。”
“你打个电话跟我说就行了嘛,那么麻烦做什么?”于岚说。
“呃,好。”
结果呢?都已经中午了,还没有等到他的电话,于岚干脆拨电话过去找人,但既岚不在公司里,说是到工地去了,晚上又说有应酬,要晚些回来。他回家的时间并不算太晚,只不过是醉得神智不太清晰,等那电话号码终于交到于岚手中时,都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台湾的时间比德国晚了七个钟头。也就是说,要等到下午——点,那边才开始上班,于岚焦躁地在房里踱来踱去。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啊?她看看钟,又看看电话,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只有披上外衣,出去散散心,透一口气。
今天的天气倒还好,微阴无雨,偶尔还自云间露一点淡淡阳光。于岚沿着别墅内的马路,往下走到社区内的小公园里。上午十点,园子里空空荡荡。草木异常阴绿,空地上摆着小小的秋千和滑梯。于岚在一架秋千上坐了下来,抬头遥看远远拓去的天空,那张抄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在上衣口袋,已被她捏得发皱。
这已经是允宽离去后的第九天了。于岚想着便发起呆来,他真的离开八年么?他真的回来过么?这一切对她而言,简直像戏剧一样!她把纸条取出来细瞧。一个电话号码,人类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动物,只要拨几个号码,就可以和万里之外的人通话。但是——但是——要和他说些什么呢?于岚怔怔地看着那几个阿拉伯数字,要和他说些什么呢?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潮,于岚不悦地皱皱眉,不耐于这独处的静谧被人打断。但那闯入者却一直朝她这儿走来,在她身旁停下,轻拉一下秋千的链子。
于岚抬起头来瞪人,一抬起头就呆了。
赵允宽正俯着头对她微笑,那笑容灿烂如阳光。于岚眨眨眼,再眨眨眼。没有错,是允宽!是允宽回来了!于岚不能置信地摇头,再摇头,一朵温柔的微笑却逐渐在她的嘴角浮现。真的是允宽回来了!不管他为了什么而走,但他确实回来了!就在她的身旁,就在她的眼前1她的心脏开始轻快地跳跃,她的血液开始欢乐地唱歌,泪水涌进了她的眼眸。
“你回来了!”她不信地、欢喜地、痴痴呆呆地说。
“是呀!允宽在她身前蹲下,有些困惑地伸手拭去她眼角沁出的泪珠,”为什么哭?“
“你回来了!”她再说,仍不大相信地看着他。
“是呀,这值得你那么惊讶吗?”允宽诧异地看她,“你知道我会在这几天内回来的呀!”
“我知道吗?”
“怎么了,小雾?”允宽开始担心了。“你知道我进结构公司时和人家签了三年合约,不能说离开就离开,总得和他们把这些事情说清楚。我这趟回德国,就是去办这些事的。我把这些情形都和既岚说了,还托他转一封信给你,怎么,你没收到呀?”
“哦!”于岚痴痴地看着他,也不晓得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她只是那样欢喜而着迷地看他,然后伸出手来,轻轻拨弄他额上落下的卷发。
“有一句话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她轻轻柔柔地问,柔和的手指开始画过他浓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饱满的唇线,清澄的眼里漾着雾气,迷迷蒙蒙地看他。
“什——什么话?”允宽无措地问,被她手指的移动弄得心猿意马。
“你很好看。”
允宽的身子僵了一下,伸手捉住于岚指尖,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却有一抹克制不住的红潮,自他脸颊上涌起。
“小雾,拜托,”他艰难地说,“我不是什么圣人!你要再用这种眼光看我,再像这样摸我,我……我可不能保证自己的行为了!”
“哦?”于岚低应,垂下长簪的睫毛,去看自己被他包住的右手,一丝狡黠的笑意,悄悄在她嘴角泛开。她轻轻抬起自由的左手,这一回,是在他手背上绕起圈子。
“还有一句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微微凑近了他,近得她温热的气息吹过了他的耳朵。
允宽赶紧把另一双手盖在她那调皮的小手上。
“什么话?”他紧张地、期待地、不敢相信地问。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才离开了九天,怎么于岚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他的心脏因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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