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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帝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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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班曦抿嘴一哼,道,“你那舌头,最会骗人。花言巧语,哄朕上当后……朕不会再被你骗了。”
他骗她什么了?
沈知意茫然,似乎有记忆碎片快速闪现,他头一痛,额上沁了层薄汗,凉风一吹,更是与那头痛里外相合,搅动起来。
沈知意晃了晃身子,轻轻舒出一口气,道:“现在的沈知意不会骗陛下……毕竟,欺君之罪,我担不起。”
风吹拂着他的碎发,班曦突然说道:“你不像知行。”
沈知意点头:“我本就不是他……”
“你也不像沈知意。”班曦说,“沈怀忧与朕说,你失忆了。”
沈知意轻轻点了点头:“的确,记忆碎了,我想捡,却捡不起来。”
“哼……做过那么多的恶事,给了多少人痛苦,你却忘了?”
沈知意微微一噎,只好道歉。
“你倒是有福之人。”班曦说着说着,有了怒意,“沈知意,你可知道朕因你,做了多少噩梦?你却忘了……”
她拉过沈知意,凑近了,逼问他:“真忘还是假装?”
沈知意离远了些,摇头道:“不敢欺君。”
下方百姓遥望着高台,看不清也听不清,只见皇上与帝君“亲亲我我”,状似甜蜜。
“每一天睁开眼,想起知行哥哥,朕都想杀你。”班曦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朕教你入宫,并非是要你代替知行,你没那个资格,他的好,你替不了。”
“知道了。”沈知意垂下眼,淡淡回答,“只是陛下是想要我赎罪,还是要折磨我?”
班曦手一顿,厌烦道:“朕永远不会像你一样恶心。”
亥时,銮驾回宫。
班曦梳洗完毕,入华清宫内殿歇息。
进了内殿,见沈知意竟然已歪倒在床榻上睡熟了。
“散了吧。”班曦挥去宫侍,站在床榻边,背着手看着沈知意。
班曦唤了几声,沈知意并无反应。
班曦坐了下来,一手转着手串,一手挑起他脸颊旁的长发,捏着手里,发了会儿呆。
他呼吸声很浅,脸上浮着病气,人看起来很是憔悴。
“你一向如此。”班曦自语道。
沈知意与沈知行不同,沈府的双生子,似是一人两面。沈知行从未生过病,而沈知意则从未断过药,病气混着戾气,整个人阴郁得很。
“我又是图什么呢?”班曦说道。
她看到沈知意的脸,心中就柔软些许。可再一想到他是沈知意,她就忍不住厌烦恶心。
“三年。”班曦说,“就让我再自欺三年。”
三年之后,你就给沈知行赔命。
沈知意的眉头在睡梦中也还轻蹙着,他的手放在枕边,红烛映在规锁上,又冷又艳。
班曦颇感兴趣道:“做得还挺精巧。”
她抽出佩扇,拨下沈知意的衣袖,反复打量着规锁的构造。
“这个是锁扣?”班曦伸手拨弄那精巧的锁梢。
茶青方走了进来,见她好奇研究着规锁,脚尖一点,掠到榻前:“陛下不可,沈知意万一对陛下不利……”
“知道了。”班曦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没甚意思,朕不想和他同处一室。”
茶青方温声道:“臣理解陛下。”
“是吧?”班曦说,“虽是一样的皮,却不是一样的心。朕无法容忍自己与他这样的人同塌而眠。”
班曦站了起来,说道:“走吧,以后逢五送他到乾元宫即可。”
茶青方应了声喏。
班曦忽然说道:“对了,得空让太医院来人瞧瞧,看他是不是真的失忆。若是真的不记得……你就好好劝劝,朕不求他完全向善,起码,向知行靠一靠,朕看他的脸时,也不至于烦恶。”
茶青方答了声是,向候在外殿的朱砂打了个手势,跟着班曦离开。
第5章 青衫医士
沈知意观察了三天,觉察出了不对之处。
每日,会有小宫女来给他送饭,低着头进来,匆匆忙忙把饭往前院一搁,就像躲鬼似的,哆哆嗦嗦跑走。
这日,送饭的小宫女又来了,饭盒放下,一转身,见沈知意站在她身后,满面笑容,轻声道:“慢着,终于抓到你了。”
小宫女吓坐在地上,脸色铁青,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起来,我问你些事。”沈知意蹲下来,声音温和道,“我又没吓唬你,为何每次来,都是这副惊恐模样?”
小宫女咬着嘴唇,使劲摇了摇头。
沈知意道:“你叫什么?”
小宫女糯糯答道:“半荷。”
“你是专门给我送饭的宫女吗?”沈知意问。
小宫女再次摇头,发髻乱颤。
“好了,轻点摇。”沈知意皱眉道,“你不是,那为何这几日总是你来给我送饭?”
“原本、原本不是我……可她们都不愿……”
“哦……只有你好欺负,所以就让你来了,是吧?”沈知意十分善解人意,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下慢慢说,这凳子我打理过的,坐下吧。”
半荷似是想跑,却又不敢,一脸为难,抖抖索索坐了下来,垂头不敢看他。
沈知意道:“我问你,这个地方,大概是在昭阳宫的哪里?”
“是西边,西九宫。”半荷回答。
沈知意略一思索,又问:“是这样,我三日前从中宫回来,过了三清门,就见这一路……全是宫女老嬷,这是为何?”
“西九宫这边……就是我们平日睡觉修整的地方。”半荷老实回答,“北九宫外,才是那些宫侍做活儿的男人待的地方……”
沈知意微微一惊,问道:“那你可知,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惠帝的那个秦帝君……曾经住过的。”半荷说道,“这地方叫合度殿,以前是给品级低的宫女们住的,后来惠帝把这个地方扔给了秦帝君,还起了合度殿的名字。”
“啊……我知道了。”
惠帝是大延第九任皇帝,立了个江湖寒门出身的野医做帝君,却又故意冷落他,把他安排在合度殿,身边伺候的也都是宫女,意在试他的衷心。
沈知意奇怪道:“莫非,是在考验我?”
班曦是在效仿惠帝,试他的定力吗?不然,为何会将他安置在宫女生活的西九宫?
“真是个怪人……”想起班曦,他又头疼了起来。
半荷小心翼翼道:“我……可以走了吗?”
“且慢。”沈知意客客气气道,“我还有一事,想请教姑娘。”
半荷见他虽然礼貌发问,却站起身后退了几步,她刚刚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今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半荷吓了一跳,脸都白了,又大力摇起了脑袋,沈知意都怕她把脖子给摇断。
“我不知道,我是绣房打下手的……从没、从没出过三清门。”
三清门是昭阳宫西宫群通往中枢宫的第一道门,由昭字头侍卫把守,而盔甲上刻着昭字字样的侍卫,全部是女侍卫,恪守宫规,照章办事。平日,西九宫的宫人们需身份牌和主事带领,才可跨过那道门。
沈知意又道:“那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半荷犹犹豫豫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你是沈帝君的替身……”
连这个从未离开过西九宫的小宫女都知道了,他是沈知行替身这事,看来已经传遍了各宫各院。
“是谁告诉你们的?”
“你没入宫前,各宫就都知道了。”半荷细声细气说道,“还知道你叫沈知意……是个大恶人,后来你住在这里,嬷嬷提点过我们,如若没有命令,不得和你私下里接触……会、会被责罚的。”
沈知意短促笑了一下,道:“怪不得……”
怪不得他从华清宫被朱砂赶出来,一路走回来,无人问也无人帮,看见就当没看见。
说来也很丢脸,大婚那晚,他被朱砂叫醒,再次从华清宫赶了出去,虽然他三言两语,骗朱砂把规锁卸了,但回来的路上,他却在三清门前昏了过去,磕破了头。结果清醒后一瞧,来往巡逻的侍卫和把守三清门的侍卫,竟然视若无睹,他自己凄凄惨惨爬了起来,拂去衣服上的灰尘,一步一挨走了回来。
“了解了,那便不给你添麻烦了。还有……麻烦下次,饭热一些。”他捂着头上的伤,将饭盒挎在胳膊上,转身回了内殿。
半荷惊讶他如此好说话,愣了愣,醒过神,飞快跑走了。
沈知意抖着手吃完饭,在模糊不清的铜镜中查看了脑袋上的伤,郁郁道:“不能再拖了……试试看。”
他慢慢走到三清门,半垂着眼,试探着跨了出去。
一个侍卫走了过来,喝住他。
沈知意:“我去太医院。”
“无令不得出!”年轻的侍卫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停住,说道。
沈知意眼眸微微一闪,试探问道:“你们这个令……是皇上的令,还是?”
“茶都尉有令。”侍卫拱手一握,恭敬道,“三清门内任何人,无令不得出。”
沈知意又问:“我若病死了,算谁的?茶青方的吗?”
侍卫:“不得无礼!”
沈知意:“罢了。”
他也不为难她们。
又一个侍卫走来,说道:“西九宫有医所,直行向西便是。”
沈知意惊愣之后,笑答:“多谢。”
待人走后,两侍卫归位,静默一阵,一侍卫问道:“为何与他说这么多话?”
“他做过什么我又不知。”另一个板着脸回,“只知道他昨天摔在我脚边,看起来很惨,所以我告诉他医所在哪个方向而已。”
所谓医所,就是只设立在西九宫北九宫这种地方的医棚,让一些不够资格在太医院上院挂牌的医士们轮流当值,给这里的宫女宫侍们治疗头疼脑热疑难杂症,练手攒经验。
医所的医士们三年一考,通过太医院考试后,才可进入太医院上院挂牌,跟随师父学习,再熬一熬,或许就有资格给皇帝誊录药方。
沈知意走了好久,终于摸索到了西九宫的医所。
医所很安静,只一个绿衫医士蹲在地上翻晒药草,沈知意静静在门外观察了会儿,轻轻咳了一声,走了进去。
“叨扰。”他说。
那绿衫医士抬起头,一脸嫌弃样。
沈知意怔了证,心中叹息,看来自己着实是讨人厌。
绿衫医士拍了拍手上的药草,眯起眼睛,问道:“看什么病?”
“……头痛,和手上,上个月的旧伤。”
绿衫医士铺好脉枕,见他呆愣着没动,啧了一声,说道:“站着干什么,过来坐下。”
沈知意微微惊奇,犹豫片刻,坐了下去。
绿衫医士眼睛细长,满脸不耐烦,等沈知意坐下,他直愣愣盯着沈知意看,良久,问道:“你是沈知意?”
沈知意:“……是。”
认得我?
可这绿衫人,他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忘了我?”绿衫人指着自己,“我是傅吹愁。”
沈知意摇了摇头。
傅吹愁又啧了一声,道:“手拿来。”
沈知意将手腕伸过去。
傅吹愁低下头,凑近了,倒抽一口冷气:“你不疼吗?筋脉怎么糟蹋成了这样?”
傅吹愁这个动作,沈知意似乎影影绰绰想起了什么,眼神不太好……他记得,小时候傅家有个很奇怪的小孩儿,小小年纪就因日夜泡在书房里翻药书,看坏了眼睛。
过了会儿,傅吹愁收回手,说道:“看来你失忆的传闻是真的,我以为是沈府耍花招,让你避祸想的馊主意。”
沈知意笑着摇头:“那可是欺君,我们家没那么大的胆子,我确实是记不得了。”
“还有你的手。”傅吹愁翻白眼道,“怎么?为了入宫当你哥哥的替身,情愿自废武功?”
“怎会。”沈知意道,“应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不会。”傅吹愁撇嘴道,“这两天手麻吗?”
“经常。”
“抖吗?”
“偶尔。”
傅吹愁:“嗯,不急,再过几天,就不麻也不抖了。”
“我也觉得……手腕上的伤快愈合了。我今日是想让你看看我头上的……”
“过几天手废了,你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傅吹愁打断了他。
沈知意不再说话,默默收回了手。
“得亏是遇见我了。”傅吹愁挽起衣袖,说道,“长痛不如短痛,晚治不如早治,不如今天,我们就开始吧。”
“慢着。”沈知意道,“敢问大人,您医术如何?”
“反正不治也要废,还不如让我试试。”傅吹愁一本正经道,“你现在,就算想找医术高超的老家伙们,他们也不敢治。”
沈知意一顿:“是何原因?”
“自然是你之前欠的。”傅吹愁淡淡道,“你可知,太医院每天派最好的太医到华清宫请脉吗?沈帝君的药方药膳每日都记录在案,既然已经有沈帝君的医案了,谁又会给你医治?给你医治了,这医案算谁的?算沈帝君的?你又没这身份。算你自己的?可宫里并没有一个叫沈知意的人。”
“原来如此。”沈知意明白了。
“所以,你只能找我来。”傅吹愁道,“我一向治病不写方,用药没有量,肯定能匀出来一个名额给你,而且我是真心认为,皇上苦心积虑把你从稷山捞回来,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死前起码要把债清了才是。”
傅吹愁从怀中掏出一块牛皮袋,摊开,取出了三把拇指大的铜刀。
沈知意闭上眼睛,转过头去。
傅吹愁烧着刀,说道:“你不像沈知意……”
沈知意微微一抖,又听他道:“可也不像沈知行。”
傅吹愁似在让他保持清醒,嘴不停的说着:“见过皇上了?大婚如何?”
沈知意想起大婚那日,回身见到班曦的那一瞬,头忽然剧烈疼痛起来,剧痛席卷全身,沈知意浑身冰冷,脸色一白,昏了过去。
傅吹愁举着刀,惊愣道:“棘手……原来最严重的是脑袋。”
班曦写了几个字,茶青方进来传报:“陛下,太医院的常太医到了。”
“烦。”班曦搁下笔。
“入秋了,陛下昨夜咳了几声。”茶青方说,“陛下之前坠湖留下了病根,天气转寒,应万分小心……”
班曦无奈一声叹,抓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常太医进来问安,例行请了脉,临走时,班曦叫住他:“华清宫去了吗?他人如何?是真忘事还是假装忘事?”
“臣常去华清宫给帝君请脉。”常太医抬起头,看了茶青方一眼,回道,“帝君无大碍。”
“哦,无碍。”班曦哼声一笑,挥挥手,常太医告退。
茶青方递来茶,说道:“作孽太多,他知道自己还不起,才想出这一招。”
“唉……这人啊。”班曦卷了本书,又无心情看,半晌,扔了书,说道,“叫他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也没咋虐,没啥话说。
第6章 知因果
沈知意这一昏,断断续续昏了一整天。
他魂似在舟上,顺着无涟漪的水静静前移,水流的前方是压抑的岸,有山有火,还有一个黑黢黢的人影,沉默地站在岸边,注视着他的舟。
等到了岸边,那黑影露出一张脸,是他自己的脸。那张脸布满了极端的恶,笑着朝他勾了勾手,说道:“既是一体,那便也到我这边来吧!你别忘了,我是替你死的!”
他挣扎着,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想不起你是谁吗?”跟他长着同一张脸的黑衣人说道,“那便到这边来看一看吧!”
黑衣人的手像一双钳夹,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按进无波的水中。
水如他记忆中那般冰冷刺骨,他沉了进去,一片漆黑,一片死寂。
雪花飘着,岸边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茶白色的锦服,似乎是在等人,只是脸上的表情阴郁着,眉梢眼角压着化不开的戾气。
他咳嗽了几声,额上泛起汗珠,脸色是不健康的灰白。
他在雪中立了好久,骂了一声,说道:“那蠢货,怎么还不来,这地方太冷了!”
“知行哥哥!”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假山那边传来,“你怎么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呢?”
岸边站着的少年,脸上浮出了得意的笑容来。
他抬起手,广袖遮住了大半张脸,扬声问道:“殿下,带侍卫来了吗?”
“让他们在园外候着了。”假山那边走来一小女孩儿,锦服玉带,漂亮贵气,周身似有光华紫气罩着,“知行哥哥,不是说好了,今日去探望青方吗?怎么又来这冰湖看景?常太医说,青方的脸伤得很严重……没想到沈知意和青方会在神像前争执起来,虽说是意外,可我怎么看,沈知意都像是故意的。”
“过来,离近些看。”那穿茶白色衣裳的少年勾了勾手指,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到我身边来。”
“嗯。”小女孩儿脚步轻快,路过梅树时,还顺手折了枝梅花,去挑少年身后的头发。
她站在少年的身旁,侧过头看他的反应。
少年轻轻笑了起来,眉头舒展,笑得很温柔,可眼底却闪烁着戏谑的光。
“殿下,冰湖的景与我,更喜欢哪一个?”
“那当然是……”年少的储君话说到一半,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她抓起身边少年的手,拉开他遮挡住的腰身,见他身上没有自己送给沈知行的那串红樱珞,顿时一惊,怒道:“沈知意!你敢骗本宫!!”
茶白衣少年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以为殿下与哥哥情深,毕竟海誓山盟都说了,却不想,殿下也和天底下千万万蠢人一样,分不清我和哥哥。我竟不知,殿下都已情深似海了,还靠我们身上的衣裳和那可笑的璎珞来分辨我与他。”沈知意放肆大笑,满面嘲讽,“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放肆!”年轻的储君大怒,“与我约定今日冰湖相见的,也是你?!”
“看来你真的认不出啊……”沈知意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近,轻笑道,“那个是你的知行哥哥,怎么?因为我,怀疑起了他吗?哈哈哈哈哈……班曦啊班曦,以后你会一直活在怀疑中,因为从今以后,我还会装成哥哥来戏弄你,怎样,生气吗?”
“沈知意,你这个恶魔!”
“我恶魔?知道我为何如此吗?”沈知意凑到储君耳边,轻声说道,“我做的恶事,都是沈知行想做却不敢做的,而我,只是大发慈悲,帮他将这些世人德行不容许的脏事做了而已。”
“住口!”储君怒道,“休得胡言!”
“他打娘胎起,就把我的命与运夺了去,你可知为何他从不生病?是因为我替他病!他德行兼备,是因为他那些不好的见不得人的龌龊想法,全都长在了我身上……你那知行哥哥,本就是虚假的,而这天底下,只有我知道他心中的那些阴暗恶毒的念头……”
“本宫真该让父皇割了你的舌头!”
“你知他有多妒忌茶青方吗?而我,只是因他的嫉妒,去做了他想做却不可做的事!”沈知意道,“厄运与诅咒,都是我来替他背,殿下,你喜欢他,只是喜欢他的完美,不过……殿下不该自省自己与他的感情,又有多脆多虚假吗?原来殿下的感情,只是一件衣裳,一串璎珞,或者……是对你这样笑。”
沈知意换了副和善温柔的神情,柔柔笑了起来。
储君方寸大乱,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松开,本宫今日回宫,一定要向父皇禀明你的所作所为,你亲口承认烧伤青方……”
沈知意面无表情,一松手,储君脚下一滑,掉入湖中。
“沈知意!”
沈知意坏笑着,伸出手:“殿下可要万分小心。”
储君气恼,抬手抓沈知意的手腕,不料岸上的少年却是一个用力,将她推远了。
“沈知意!!本宫不会……啊……救命!沈知意,拉本宫上去!”
“瞧,我说了,你跟他的感情,脆的就像这冰湖的冰。”沈知意悠哉看着她,咳嗽了几声,摊开双手,“殿下运气不是很好,我体弱多病,又不会水,可没办法救殿下,殿下不如试着喊几嗓子,声音大了,你那候在大门外的侍从们,许能听到?”
“救……救命……”
“曦儿!”沈知意身后传来一声叫。
沈知意沉眉,转过头去,只见白衣影一掠而过,跳下冰湖,向越飘越远的储君游去。
“你倒来得快,竟然没有上当,亏我还做了场戏,费心费力让银红告诉你储君改了见面的时辰……你救她做什么,她连你我都分不清,我换上这身衣裳,她竟然真就把我当作了你。”沈知意蹲在岸边,嘁了一声,须臾,他剧烈咳嗽起来。
沈知行拉着班曦艰难上岸,顾不上训斥同胞弟弟,抱起班曦向园外跑去。
怀中的少女恢复了些意识,打着颤,结结巴巴说道:“我……没有认不出……他转过身,我就知道他不是你……”
“我知道……我知道。”沈知行说道,“你一定要安然无恙……一定要。”
班曦见他点头,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储君与沈府长公子私下约见,失足落水,一整天了,仍然昏迷不醒,而跳下冰湖救储君的沈府长公子沈知行也染了风寒,卧床不起高烧不退。
皇帝心焦不已,一直守在东宫,夜间,储君醒来一次,只说了一句话,便又昏了过去。
“父皇,与知行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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