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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帝君-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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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曦终于舍得将自己的错误从头到尾挑出来,仔细自审了一遍。
  这之后,她哭着烧了千秋阁沈知行的牌位,罢了两日朝。
  只是前朝盛传,班曦是因挥泪斩茶青方而心中悲痛,无心政务。
  长沁如此与她学了,班曦却道:“也好,他们都是明白人。”
  只要不让沈知行背祸主之说就好。
  侍卫请示她,接下来要不要迫沈知行把药喝了,班曦始终狠不下心,怕他再因此多恨她,踟蹰许久,班曦说道:“再端一碗来。”
  很快,新的就到了。
  班曦挥了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她端着药,轻声细语哄沈知行。
  沈知行依然形同木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愣愣看着风雨中开合的殿门。
  “朕会找人来修好的……”班曦语气更柔,“朕弄坏了你的门,会补好的。”
  沈知行回了一瞬的魂,眼眸转向了她。
  班曦吹了吹药,送到他嘴边:“你若不喝,朕就跪着喂你。”
  沈知行恍惚出神,抬起双手,眸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班曦愧疚不已,心如针刺。
  她来之前哭久了,嗓子沙沙的,说话细听,就如在哭。
  “朕想了许多,无论如何想……都无法弥补哥哥受过的伤。”
  班曦放下药碗,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把袖刀。
  沈知行呆愣愣看着,似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刀刃出鞘,班曦说道:“朕处决了青方,可思来想去,能让你原谅的朕,或许只剩下这一种办法……你受过的伤,朕也替你痛过,如此……”
  班曦右手持刀,割向自己的手腕。
  沈知行猛地回魂,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挡住了刀刃,声音嘶哑道:“不可!!你做什么傻事!”
  班曦笑看着他,眼睛湿润:“你好久没同朕说过话了……”
  沈知行愣了一下,低声道:“把刀给我。”
  班曦:“不给。”
  她把刀扔在了地上,抱住沈知行的手,轻轻吹了吹:“伤到了吗?”
  沈知行垂下了眼,挣脱她,摇头道:“陛下不要这样……没用的,只会伤了自己。”
  班曦急切道:“那知行哥答应朕,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可以吗?朕问了傅太医,会好的,都会好的……朕宫里什么药没有!一定会让知行哥好起来……”
  沈知行轻轻叹息。
  “不许叹气。”班曦捂住他的嘴,说道,“以后,朕还要和你一起去看飞鲸出海,像成世祖和莲华帝君一样,到无名山眺望昭阳,你不仅能抚琴,还能登高……”
  班曦端起药碗,祈求道:“求你了,知行哥……”
  沈知行声音低哑,慢慢说道:“我是无福之人亦是无用之人,无力侍奉辅佐陛下,我的身体……尚不如这只猫,它还可来去自如,爬树捕鸟下池抓鱼,我……连笔都提不起,字不成字,留在宫里,连个琴师都不如……”
  “只要你陪着朕……”班曦声音颤着。
  “就如陛下所说……”沈知行嘴角带着薄薄的笑意,自嘲道,“我这残躯废体留在陛下身边,就如从前的君伴,唯一的作用,就是让自己取悦陛下……可连这丁点作用,我都做不好,陛下也不满意,不是吗?”
  “你为何要如此轻贱自己……”班曦睫毛上挂着泪珠。
  “我想求陛下,给我留一线尊严。”沈知行道,“自古以来,国主身边何尝留过无能之人?沈某体弱多病,文不能提笔,武……走路都要倚靠拐杖,我这样的人,就算陛下抬举,我又怎能厚颜接受?我担不起陛下的厚爱。”
  班曦紧紧抱住他,双臂都在发抖,怕自己留不住他。
  “何况……陛下喜欢的那个沈知行,早就不在了。”
  班曦:“不!你就是沈知行,朕知道你就是朕的沈知行!”
  “陛下喜欢的,是从前的那个沈知行,那时的沈知行有些薄才,意气风发,亦能为陛下做些事……”
  “现在的你也可以!”班曦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现在的沈知行,什么都不会,连陛下说的好好活着都难……还会让陛下心生烦恼。”
  “可朕……喜欢你啊!”班曦使劲抱着他,如同撒娇一般说道,“不会让你走的,朕死都不会让你走的。”
  “陛下留着我,又有什么用?陛下与我在一起时……是烦忧多,还是喜乐多呢?”
  “可你活着啊!!”班曦眼泪簌簌而下,抬头望着他,“朕以为你死了,从此朕活着时,再也见不到你,那时朕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活着,活着就好……哪怕拿天下去换,朕也舍得!现在你就在朕眼前……沈知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你在朕心中,与那江山一样……这么重要的你,朕怎会抛弃你,怎会让你离开?”
  沈知行目光悲伤。
  班曦说道:“朕愿意用一切换你,哪怕朕从今以后再无喜乐,也想让你活着,让你陪在朕的身边。”
  “我们都回不去了,曦儿。”沈知行笑道,“你只是怀念从前的沈知行,可我已经不是了……而且,我累了。”
  “那就在朕身边好好歇一歇……”班曦摇着他的手,轻声说道,“朕别无所求,而哥哥只是……只是太累了。朕知道,都是朕不好,让你对朕失望透顶……朕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沈知行忽然咳了起来,嘴唇泛白,双眼紧闭着,眼角点点泪光。
  “求你了……好起来,好起来……朕什么都不要了,朕不想再失去你……”
  她抱着沈知行:“你永远不原谅也可以,朕不怪你,只是求你好好的……不要离开,不要弃朕而去。”
  沈知行昏了过去。
  班曦摸了摸他的额头,脸上挂着泪,转头大喊:“请太医!!”
  班曦跪在千秋阁,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一遍又一遍祈求着。
  “是朕当时对他不管不顾,放任宫中诸人伤害他……是朕的错。虽沈知意有错,可他入宫以来,并无作恶,是朕昏庸不明,以旧错为由伤他害他,让知行哥哥数次陷入危险,伤痕累累,病骨一身……”
  “如果要惩要罚,就请应在朕的身上吧。朕愿意代他承受疼痛病苦,愿意用朕今后的喜悦换他从此不再悲伤难过。”
  长沁打着灯进来,轻声道:“陛下,太医院来报,帝君醒了。”
  “如何了?!”
  “退了热,进了半碗清粥,傅大人施了针,已经睡过去了。”
  班曦松了口气,跪坐在蒲团上,头隐隐作痛。
  “那就好,那就好……长沁,叫工部来人,朕要还他一个稷山。还有,最近新进的那些宫人,可有云州籍的?叫来,朕要亲自挑看。”
  “诶,奴才这就去。”
  “还有……”班曦说,“让人把宫里的那些猫儿都逮来,他一定不想见朕,那些猫,就代替朕陪着他吧。”
  往后如何,等他养好了身子再说。
  班曦揉着太阳穴道:“长沁,去跟傅吹愁说,朕准他住到内宫,一定要把帝君的身子养好。”
  沈知行再次醒来时,傅吹愁正从一群猫的嘴里抢他的衣袖。
  “松口!都出去,全都出去……胡闹……”
  沈知行转过脸,看见自己的手边放了一盏歪歪扭扭的兔子花灯。
  沈知行惊愕一瞬,慢慢撑着坐起身,端详着那只花灯。
  傅吹愁道:“皇上做的,从削木糊纸做起,还伤了手指,听说自个儿骂了半个时辰。”
  沈知行睁大了眼睛,看向傅吹愁。
  傅吹愁指着他道:“我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自然知道你想问什么……陛下无事,就是木刺扎了手。”
  沈知行低声道:“做这些……做什么。”
  “天气不错,出去练练腿?”傅吹愁蹲在椅子上,一手赶着猫,一手捞起果子,咬了一口。
  沈知行摇头。
  “你要不走不动,你那腿往后就别想好。”傅吹愁说,“你那手也一样。其实还都有救,全看你自己的选择,是废着还是练好,你自己作主。”
  沈知行微蹙着眉想了好久,站了起来。
  傅吹愁道:“这才对嘛……”
  他一扭头,对着窗外喊:“铜钱!扶着你家公子到院子里透透气!”
  沈知行愣住。
  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宫仆跑了进来,一张口,是熟悉的云州口音:“公子,您慢点!”
  沈知行愣道:“铜钱?”
  “嗳!”那小宫仆挠了挠头,“我叫铜钱。”
  他毛手毛脚扶着沈知行出去,自己还差点绊倒。
  沈知行轻笑出声,却又感伤起来。
  等抬头看向院子,他又是一怔。
  傅吹愁歪在门口,咔嚓啃了口果子说道:“没错,她把你在稷山清修的那个住处给你挪到宫里来了。”
  沈知行惊愕道:“我……病了多久?”
  “不久。”傅吹愁回答,“是她速度快罢了。其实,皇上要什么要不到呢?天下万事,做与不做,要与不要,都在她自己。”
  傅吹愁接着说道:“甚至一个听话的替身,只要她要,也一定有。”
  沈知行嘴角微微一动,心中默叹一声。
  傅吹愁说:“所以,你两个,怎么还都不明白呢?”
  作者有话要说:  渣渣曦:害,没啥别的能耐,花钱花心思求原谅,谁还不会?


第54章 霁雪台
  铜钱比银钱话少; 沈知行观察了好久; 对铜钱更听从傅吹愁的安排这件事十分诧异。
  傅吹愁:“没错; 你可能想象不到……你猜现在谁是你这内宫中的管事?”
  沈知行:“莫不是你吧?”
  “还真就是我。”傅吹愁叫来铜钱; 让他去要一罐绿豆。
  沈知行:“这不是……胡闹吗?太医院……”
  “太医院挂牌; 但我在这里当值。”傅吹愁指了指脚下,“就是这里,外宫的杂事我不管; 我只管你,和内宫这一亩三分地。”
  “具体都有哪些呢?”沈知行好奇。
  “吃穿用; 但凡要到你身边的,都要经过我的检查,而且在这里; 你说的不算,要听我的。”
  沈知行:“比如?”
  傅吹愁打了个响指:“阿峰,把小厨房的药膳端来,帝君是时候进补了。”
  沈知行:“……两个时辰前,我刚刚用过。”
  “嗯; 但不够。”傅吹愁点头,“要想好; 还得多吃多补。”
  “……我不要。”沈知行想试一下。
  果然; 他说的不算。
  叫阿峰的生脸宫人端来一碗药膳,并翻开一本册子,提笔在枇杷润喉汤处画上圈,填上时辰; 立在一旁。
  傅吹愁尝了一口,啧了啧嘴,说道:“可,刚好能喝,快些,炖了好些时辰的。”
  沈知行给面子,端过来喝了半碗。
  傅吹愁:“如何?”
  沈知行皱眉道:“味道有些……甜腻。”
  傅吹愁:“记上。”
  阿峰写下来,点了点头。
  沈知行勉强又喝了几勺,放下了碗。
  阿峰写下他进食的量,撤走了碗。
  傅吹愁:“怎样,比起以前,现在是不是严谨多了?”
  “有些不自在……”沈知行说道。
  “你吃的用的,现在全由我做主。”傅吹愁磕着瓜子,拍了拍手,吹去手指上的碎屑,笑道,“两个时辰后,还有一碗滋补粥,我可是加了大补的药材。”
  沈知行皱眉:“靠谱吗?”
  “自然。”傅吹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知道这是什么吗,帝君大人?”
  沈知行:“……你那些奇怪的药膳?”
  “是,这可是整个太医院的心血,你要是不承情,我们整个太医院也得像这昭阳宫一样,从头到尾大换新。”
  沈知行长叹一声。
  铜钱的绿豆拿来了。
  傅吹愁清走桌面上的瓜子皮,说道:“来,全放这里。”
  铜钱把绿豆倒出来,铺在石桌上。
  沈知行好奇:“然后呢?”
  傅吹愁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就请帝君亲手把它们捡起来,装进这个罐子里。”
  沈知行犹豫。
  傅吹愁:“你的手,如今恢复到什么程度,我要通过这些来判断,请吧。”
  沈知行只好抖着手,一颗一颗,慢吞吞把绿豆捡起来,又一粒一粒放进罐子。
  傅吹愁瞪着眼睛看着,时不时点一点头,嘴里念念有词,琢磨着用药。
  折腾了半个时辰,桌面上的豆子也不多了,沈知行的手却没办法再捡起豆子。
  第十次弄掉豆子后,沈知行叹息一声,拿起罐子,把剩下的豆子拂进了罐子。
  傅吹愁吱吱笑了起来,招来了一群猫。
  铜钱接过罐子,傅吹愁发话:“把豆子撒地上。”
  沈知行:“做什么?”
  “捡起来。”傅吹愁说,“我要看看你膝盖怎么样了。”
  沈知行无可奈何,只得遵从医嘱,弯腰跪地,一点点捡豆子。
  铜钱看他头发扫在地上,就追在后面帮他拢好。
  铜钱是在云州长大的,一出手,就是个云州美人缠,即把头发编成一根繁复的辫子,再缠上花藤,发尾垂个小玉坠。
  傅吹愁第一次见正宗的云州发式,开了眼后,让铜钱给他也梳一个。
  铜钱抬起头看了,说道:“傅大人,您样子不像我们云州人,做这个发式出来不会好看的。”
  傅吹愁:“哟,那你们云州人什么样子?”
  “就公子这样。”铜钱说,“眉眼好看,又生得白的。”
  傅吹愁提笔,把刚刚从药方上拿掉的一味苦药又添了上去。
  ————
  太医院的例行来给班曦诊脉叩安,今日来的是傅邈。
  他已有十日没来,今日刚把手指搭上去,脸色就变了。
  班曦一手卷着书正在看,傅邈汗流浃背,踟蹰许久,先把昨日来诊脉的太医默骂一遍后,才镇定下来,收回手,跪了下去。
  班曦:“朕近日是有些不舒服,你也不必忐忑,有病就说,朕又不是讳疾忌医之人。”
  傅邈心想,过了这阵子,他一定要去庙里烧香。
  他定了定神,低声道:“臣请求查看陛下的起居录。”
  班曦一惊,而后一喜:“多久了?”
  女主天下时,有孕和生产是两件需要谨慎处置的大事。为了稳固前朝,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般国主有孕时,诊断出喜事的太医会以请求查看起居录为由暗示国主。
  这之后,有孕五个月内,胎像不稳时,太医院必须做到密不透风,不能将国主有孕一事泄露出去。
  之后,要等前三月的危险期过去,胎像稳固,国主也做好生产前的准备,布兵妥当,万事大吉后,才会将孕事宣出。
  至于帝君,各朝各代情况不同,安排也不尽相同。
  班曦倒不会担忧沈知行趁危夺权,因而自然不会瞒着沈知行。
  她欢喜问道:“傅太医可确定?”
  傅邈深吸口气,勇敢说道:“已有两月,只是……陛下忧思过度,又忙于国事,与这胎的缘份,尚且不够稳固。”
  班曦愣了愣,放下书,按住小腹沉声道:“……朕知道了,傅邈,储君的安危今后就交给你了。请务必要助朕,留住这段子女缘份。”
  两个月,这一胎,来得正是时候。细细算来,应是她得知他是沈知行的那晚。
  “臣自当尽力,陛下也要保重凤体。”
  “朕自然会。”班曦说完,招手叫来长沁,“按徽宗的做法,交待九宫。再去给朕叫晁统领,另外着人告诉河阳公主,朕明晚在霁雪台设宴,宴请昭阳京内的班姓宗亲。”
  长沁应下。
  “尚衣监早前送来的那套宫装呢?”班曦问道,“飞雪玉花那件,给帝君送去,告诉他,明晚请一定要来,朕在霁雪台等他。”
  她站起身,挥手叫来伺候她梳洗的老宫人:“嬷嬷,朕之后的晨妆,要鲜艳些,万不可显露出朕有孕后的疲态。”
  沈知行收到了衣服,浅色宫装,配饰也一应俱全。
  送衣服的宫人们和颜悦色,温声细语同他说,皇上明日在霁雪台设宴,请昭阳的皇亲国戚们欢聚。
  沈知行犹豫再三,还是接过了衣服。
  到了那天,铜钱手脚麻利给他穿戴整齐,沈知行手持玉杖,慢慢登上了轿辇,心情复杂的赴了宴。
  班曦身旁给他留了位置,沈知行到后,见班曦笑眯眯侧身伸手,牵他落座。
  “今日来的都是家人。”班曦说,“不必拘束。”
  在座的,唯有河阳知情,其余的有猜测,却都未显露出来,只是喜气洋洋说笑欢饮。
  班曦有个小侄孙,今年刚会走动,比班曦年龄还要大的小辈拉着这小孩儿前来拜祝,班曦伸手,叫那小侄孙上前来,抱在怀中,逗弄了会儿,转头问沈知行:“他应该叫你什么?”
  她始终弄不明白她和沈知行的亲族关系,除了班姓萧姓她分得清,剩余的什么父族母族的那些复杂姻亲关系,班曦背多少遍都记不住。
  沈知行与她一样,面无表情想了会儿,道:“大抵是要高他两辈。”
  班曦抱着那小孩儿,笑嘻嘻道:“待会儿祝酒,你替朕饮一杯。”
  沈知行迟疑,他用着药,傅吹愁叮嘱过,要滴酒不沾。
  沈知行点头:“陛下所言,不能不从。”
  班曦笑了起来,叫长沁把她的酒拿给沈知行。
  沈知行闭眼一饮而尽,却没尝出酒味儿,他表情茫然一瞬,想起一个可能,怔然看向班曦。
  班曦依旧笑着,说道:“这喜悦之酒,味道如何?”
  男皇女帝,分享有孕之喜的方式自然不同。
  信得过枕边人的女国主,会在有孕后,用各种方式暗示自己的帝君,就比如,无味之酒。
  无味之酒,以水代酒,一来是说,朕身子不便,不得饮酒。二来,无味也有无畏之意,是说朕所向披靡,不惧怕生产之危。
  沈知行眼睛慢慢睁大,看向班曦的肚子,懵道:“……诶?”
  “这酒可还可口?”班曦伏在他耳边问道。
  沈知行:“是……陛下……有了?”
  是有孩子了吗?
  班曦两眼弯成了月牙,轻声道:“沈知行,你是要这孩子,还是要继续与朕置气?”
  沈知行脑袋嗡的一声,什么反应都给不了了。
  再回过神时,自己稀里糊涂躺在了班曦的寝宫,班曦四肢缠着他,就在他怀中闭目养神。
  沈知行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多大了?”
  “两个月。”
  班曦闭着眼,脸上带着笑说道:“只是你那天并不情愿,这孩子也与你差不多,沉默又不爱搭理朕,不情不愿,闹着要离开朕。”
  沈知行愣了好久,手指小心翼翼,轻轻放在了班曦的小腹上。
  “不过朕会留住这个脾性像你的孩子的。”班曦说道。“只是不知道,孩子的君父,能否原谅朕呢?”
  沈知行微微皱眉,低声说道:“陛下要好好的……”
  “自然。”班曦顺着他的发,说道,“你也一样。等它出生,朕就与你,重新开始。”
  沈知行看着她,班曦带着薄薄的笑意,说道:“沈知行,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抑或是将来,朕喜欢的,不会变。朕从没有爱错人,朕只是……被天嘲弄了。”
  “倘若再给朕一次机会,”班曦说,“朕会给你看真心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渣渣曦:有筹码了,骄傲挺胸。


第55章 看天
  沈知行回自己的“稷山小院”后; 像个入定的老爷爷; 坐在门外发呆。
  傅吹愁被猫追的满院子跑; 猫的爪子勾着她的衣服; 好几只悬在他身上; 还有无聊揣手卧在石桌上挠脑袋的,猫毛乱飞。
  沈知行念叨着:“她不能来这种地方……”
  傅吹愁捏着一把瓜子,扔到沈知行身旁。
  他本意是想让沈知行回神; 好与他说几句话。然而沈知行习惯了,加上心不在焉; 看见瓜子散落在旁边,下意识去捡。
  傅吹愁表情纠结:“这倒是像我在虐待你……”
  沈知行:“怎么会呢……”
  傅吹愁还未接话,就听沈知行接着说道:“以后我该怎么办呢?”
  傅吹愁这才知道; 沈知行压根就没听到他说什么。
  傅吹愁蹲到他面前,问道:“什么事?”
  “没什么事。”沈知行立刻摆手。
  傅吹愁凑到他眼前,也捡起了瓜子,压低声音说道:“我看得出来。”
  沈知行惊愕:“当真?”
  傅吹愁道:“陛下今日的妆容浓艳,看得出; 是想遮掩气色……”
  沈知行:“你们行医之人这双眼睛,是与我们不同吗?”
  “过奖。”傅吹愁道; “实际上; 陛下脾气急,言语过快,阴晴不定,再加上目前的气色……想来身体上应该是出了不小的问题。”
  沈知行愣住:“……嗯?”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傅吹愁道:“以陛下的性子; 恐怕不会对外称病,我看我舅舅的医牌一直挂在上院就没摘过,想来应是他料理着皇上的身子。”
  沈知行眨眼。
  原来,傅吹愁还未看出班曦有孕。
  傅吹愁又道:“再看你,回来后就一直念叨着该怎么办,我想,应该是皇上病了,你心疼得多,自己又没主意该不该打破僵局,与她和解。”
  沈知行轻声道:“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我看,你多是准备原谅皇上,趁此机会,化解如今的局面。”傅吹愁说完,站起身道,“提前恭喜了。”
  沈知行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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