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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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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眼帘的画面太美好,狄仁柏身上的檀香味太令人舒适,渐渐的困意来袭,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平安坊,正听见黄娘子和徐书生在说话。
堂屋里传来了黄娘子的一声叹息,“他倒也是个听话的孩子,只可惜投错了胎,碰上了不争气的耶娘,要白白来这世间遭罪。”
徐书生“嗨”了一声,笑道:“你们女人就是喜欢可怜别人,哪个男人小时候没挨过揍?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小时候也这么长大的,现在不也挺好?”
黄娘子充满鄙夷的回击道:“你这样还叫挺好?别人闭着眼睛随便活,也不会比你更糟了!”
徐书生也不生气,被鄙视了还乐呵呵的:“我这日子怎么了?我就算当乞丐,也是乞丐里的老大,整个东市都要看我脸色过活,可比当皇帝要快活多了。”
“连个婆娘都娶不上,你还敢比皇帝快活!”胡七七拄着拐杖走到堂屋,问他:“你们刚才说谁可怜?”
徐书生可不爱听这话,有理有据的反驳:“女皇陛下每天要操心的事那么多,她亲生的四个儿子被她杀了两个,就连自己的女婿也被她给赐死,导致她最疼爱的太平公主也跟她离心反目。所以说,当皇帝又怎么样,身边连个真正爱她的人都没有,即便她日日将二位张大人搂在怀里,那心里的滋味也一定是很复杂的。”
他说着说着,发现胡七七脸色变得煞白。
一旁的黄娘子也看出来胡七七神色不对,连忙扯开话题,“我们刚才是在说米小钱!自从平安坊的人都知道他阿耶是凶手后,他一出门就被别的孩子追着打。钱寡妇都两天没回来了,他大概是饿得慌,来我家买了几个煎饼,正巧被李木匠家的孩子撞见了,几个孩子围着他打,我拦都没拦住!”
徐书生道:“你不是有孕了吗?去拦什么?万一伤着肚里的孩子怎么办?他耶娘犯了错,自该由他承受恶果,这就叫现世报。”
黄娘子摸着自己的肚子,心疼叹道:“千错万错都是他耶娘的错,孩子是无辜的啊!”
胡七七捏住自己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双手,重复着黄娘子的话,“对,千错万错都是耶娘的错,孩子是无辜的。”
黄娘子注意到胡七七的不对劲,问:“你这是怎么了?额头一直冒冷汗。”
胡七七深吸一口气,摇头道:“我没事。米小钱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黄娘子道:“已经逃回家中了,我见他刚买的煎饼被李家那坏小子踩烂了,便想着再给他送两个过去,谁知他却不肯再开门。”
“我去看看他!”
胡七七转身朝钱寡妇家走去,留下一头雾水的黄娘子和徐书生。二人都知她脾气古怪,也未曾多想。
钱寡妇是个精致的女人,往日她在家之后时,每日勤奋洒扫,窗明几净。她才离开两日,家中已现颓败之象。
胡七七想,她除了自私刻薄一些,并不算个坏人。世道如此,自私刻薄也不过反倒是守了本分,不能算是坏。
她和米梁成亲三年后,米梁带着钱财去长安发展,赚了点小钱就要跟肚里怀有身孕的钱寡妇绝婚,要娶个青楼女子进家门。后来他在长安的赌坊将家产败尽,那青楼女子又跟另外一个货商私奔,米梁又灰溜溜的跑回来,跪求钱寡妇原谅自己。
米梁从长安回来后,钱寡妇虽然没有再跟他成亲,却也没有将他拒之门外,反而一边带着儿子重操就业卖蒸饼,存了钱又给米梁重振米行。
尽管后来米梁一直像是扶不起的阿斗,她也从来都对米梁不离不弃。
胡七七相信,她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说假话诬陷自己是弑父凶手。
“米大郎,你把门打开!我是你胡家阿姐。”
米梁和酿酒胡是结拜兄弟,虽然米梁几度发迹后都对酿酒胡爱搭不理,酿酒胡却一直都把米小钱当成自己的亲侄子。
两家关系好的时候,胡七七和米小钱互称姐弟,尽管当时的胡七七并不愿意认这门亲戚。
门内没有人说话,只有短暂的窸窸窣窣声。
胡七七道:“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若不开门,我就找人砸了你家的门。”
“哐当”一声,门从里面重重被推开。
米小钱气打开门,只见他眼角鼻梁都是伤痕。他死死的盯着胡七七许久,问:“他们都说是我阿耶杀死了胡伯父,这是真的吗?”
胡七七反问道:“你觉得呢?”
米小钱倔强的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我不相信阿耶会杀人,初七那日他才跟我说,从此要好好念书,将来定能像狄家阿兄那般有出息。他也答应我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再让我阿娘伤心。”
“既然你相信他,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第22章 幼童
米小钱见她不像旁人那般一口咬定自家阿耶是凶手,眼中冒出希望,哀求道:“阿姐,过去都是我和阿娘对你无礼,请你帮忙在狄家阿兄面前说几句好话,告诉他我阿耶并非杀人凶手。他连只鸡都不敢杀,又怎么敢杀人呢?”
胡七七不知该怎么告诉他,他的阿耶已经去世了。
她鼻子发酸,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来,她怕米小钱看出不妥,只好背过身子去擦眼泪。
幸好米小钱并未看出什么不对,只是一个劲的缠着她,“阿姐,你说句话啊!”
胡七七擦干眼泪,恢复如常,才转过身子道:“放心吧,一切会好起来的。”
“还有我阿娘,她都出去两天了,不知为什么,到现在也没回来。”米小钱摸着肚子,说:“阿姐,我饿了,你家有饼吃吗?”
“有,还有胡辣汤。”胡七七想了想,又说:“阿姐家还有羊肉,一会儿再让人给你烙个羊肉煎饼。”
“太好了,阿姐,你真是世上最好的阿姐!”米小钱忽然想到什么,小小声的道:“你别怪我阿娘老说你坏话,她其实是在嫉妒你长得比她好看!”
自从胡七七身子抽条长开了后,平安坊最好看的女人不再是钱寡妇,导致从此她看胡七七便越发不顺眼。
胡七七表面被他狗腿的样子给逗笑了,但心里却一直沉甸甸的。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就像是一大捆解不开的绳索,她怎么理都理不清。
见她将米小钱带回家,徐书生惊得合不拢嘴,但是迫于她的“淫威”,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米小钱是个敏感的孩子,他小小年纪已能看懂别人的眼色,以为黄娘子和徐书生都不待见自己,不敢多说一句,只是默默的躲在胡七七身后。
黄娘子刚才还觉得米小钱很可怜,但真的看到他那张深肖钱寡妇的脸,她又不知该说什么。
徐书生则是对这么小的孩子完全没有兴趣,也怕说错话惹孩子伤心。
阿初本来就话少,胡七七不主动跟她说什么,她可以一整天不说话。
一屋子人,全都沉默的看着米小钱一个人吃饼。
不一会儿,狄仁柏下值回来了,径直来到了胡家。
“狄家阿兄!”米小钱看见狄仁柏,高高兴兴的跟他打招呼。从前米小钱是直接扑倒狄仁柏怀里,让狄仁柏举高高的。这几天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巨变,他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一看到狄仁柏,就迫不及待的扑到他怀里。
反倒是狄仁柏见了他,主动把米小钱抱起来,举高高,“小家伙你又长高了!”
米小钱尖叫着兴奋道:“我将来要长得比狄家阿兄还高!”
“光长个子有什么用?”胡七七指着徐书生,“你看他也长得高,却只能当个乞丐。米大郎,你可不能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免得长大了以后成为他这样的废物。”
“哎,你教孩子就好好教孩子,干嘛扯到我身上,我招你了吗?”徐书生突然被骂很不爽,报复似的顶了回去,“米家阿郎,我跟你说,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读书的天赋,很多人读一辈子都考不上状元。倒不如早日认清自己,以免浪费一辈子光阴。”
“难道你没有浪费光阴吗?”胡七七直接开骂,“小的时候,你阿耶不送你读书。可是你长大以后,自己有了钱,为什么不请个先生来教你认字呢?挣了点小钱后就知道沉迷在赌坊,朝不保夕,食不果腹,就是因为你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才会将日子过得糟透顶,堂堂七尺男儿好比一滩烂泥。”
徐书生不服气的嚷嚷:“我好歹是东市的乞丐头子,哪有你说的那么糟。”
“现如今你去东市逛一圈,看谁还敢认你?”
在胡七七咄咄逼人的注视下,徐书生不敢再还嘴,
胡七七将眼神从徐书生那儿迅速扫回米小钱身上,继续道:“不过他刚才说的倒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不是每个人读书都能考上状元,你尽力就好。但多读书可以令你胸襟宽广,眼界开阔,早日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
“阿姐,我记住了,我会好好读书的!”米小钱转过头来,讨好似的向狄仁柏证明自己,“我已经会背《九九乘法歌》和《千字文》了,都是我阿耶教的,阿耶说我记性很好的,是块读书的料,将来定能像狄家阿兄一般有出息。”
胡七七和狄仁柏默契的对视一眼后,又瞬间将目光移开,他们两个都不知该怎么告诉米小钱,他的阿耶已经死了。
胡七七想,米梁去世的消息还是等钱寡妇回来后自己跟孩子说吧。
她对丧父之痛体会甚深,不忍再见米小钱悲伤难过。
狄仁柏也正有此意!
胡七七将米小钱从狄仁柏身上抱下来,放在胡床上,将胡辣汤递给他,“快吃,吃完了我带你去李家讨个说法!”
“我跟你一起去!”狄仁柏道。
“这种小事不用劳动你出面。”胡七七摇头,“又不是去打架,人越多越好。”
然后,胡七七牵着米小钱的手,去了李家。
胡七七在平安坊素有泼辣的名声,李家见她这个苦主都护着米小钱,自然也不多说什么,承诺了会看好小孩子,不让他们再欺负米小钱。
接着,黄娘子送米小钱回家去了。
他今日被一群孩子揍倒在雪地里,身上的袄和脚上的鞋全都湿透了。黄娘子看不过眼,打算去他家烧一锅热水给他洗澡,再帮他把湿衣服洗了,烘干。
等黄娘子带着孩子走了以后,狄仁柏才道明来意:“上元节需行乡饮酒礼,文大人令我亲赴各乡镇将长者们接到县衙来赴宴,我要离开两日,待到上元节才能归来。有几件事,我需跟你交代一下!”
徐书生见狄仁柏耐心叮嘱胡七七,简直堪比老夫老妻,他自己也觉得多余,干脆躲回柴房睡觉。
狄仁柏却叫住他,“此事跟你也有干系。”
徐书生欢喜道:“税银案有线索了?”
狄仁柏点头,“正如你所说,三十万税银并非小数目,光靠人是扛不走的,还得由马车运送。我查问了城中所有的马车车夫,查到那几日有一辆马车从县衙附近的雁阵坊运出,途中几经辗转,最后车中的货物运到了东市万兴赌坊。”
徐书生简直不敢置信,“难道那车里装的是丢失的税银?”
狄仁柏道:“我问过所有解手过的车夫,他们都说车上装的货物只有十二个小箱子,但却十分沉重,且每次都有十个大汉随车相送。另外,还有一个车夫回忆,车上的货物虽少,但马车车轮所过之处,印痕压得很深,说明那十二箱货物十分沉重。”
“县衙的规矩,一串钱刚好是五十钱,每个箱子会装五百串,十二个装有五百串钱的箱子,刚好是三十万钱。”徐书生激动得手舞足蹈,“没错,那车上装的一定是税银。”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狄仁柏长长叹了一声,接着道:“那雁阵坊中有一处宅院是万兴赌坊的仓库,也许这些钱本就属于万兴赌坊的。另外,假设那笔钱真的是丢失的税银,钱在赌坊中每日流动,早已经融入了市井。所以,我们暂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是万兴赌坊的人劫走了这笔钱。”
“有线索就行!”徐书生依旧是乐呵呵的样子,“只要最后能帮我洗刷清楚身上的罪名,哪怕等十年我也愿意。”
胡七七一见他那傻样就忍不住泼他冷水:“我可不愿意让你在我家柴房里睡十年,养只狗还能帮我看家,我养你有什么用?”
“谁说没用,我也能帮你看家啊!”徐书生冲她吐舌头,然后将手指放在头顶,“汪、汪汪……”
“噗……”狄仁柏被他逗得捂着肚子笑。
胡七七朝他看去,狄仁柏连忙止住笑意,问:“你的脚伤怎么样了?”
“不痛了,哪有那么矫情,等到明天我都不用再柱拐杖!”
狄仁柏宠溺的摸摸她的头。
“喂喂喂,你们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徐书生打了个哆嗦,“没看见我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吗?”
胡七七朝他瞪眼:“好啦,接下来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赶紧去柴房呆着吧!”
徐书生被她瞪得好害怕,也不敢再反驳,迅速缩进了柴房。
第23章 宠溺
狄仁柏看着她温柔的道:“我马上就要动身离开了,在我走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独自查案。”
胡七七皱眉:“你不是一直派人盯着我吗?无论我去哪里,都有人向你汇报。”
“但是这一次我没办法再顾着你了。”狄仁柏叹气:“我要离开两日,这期间就算你有危险,我也无暇分身。”
“没问题!”胡七七一口答应,但她也有条件:“如果你肯把你知道的所有线索告诉我,我答应你暂时停止查案。”
“你答应我,千万不要私自行动,我也向你保证,在上元节之前将真凶缉拿到案,让你可以对胡叔父有个交代!”
“好!”
狄仁柏道:“今日午间在西市抓到的那三个人,是穀禾帮的人。”
胡七七皱眉:“穀禾帮不是一直在奉贵人之命保护米梁吗?他们怎么会想要杀米梁?”
狄仁柏道:“穀禾帮窝藏米梁,也许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监视他,不让他透露出对幕后黑手不利的消息。”
胡七七问:“你抓到的那三个人是怎么说?他们在供词里交代了杀死米梁的理由吗?”
“供词里说,米梁借了穀禾帮的钱之后,打算携款逃跑,他们原本只是想射伤他一条腿,谁知不小心手抖竟然将米梁误杀!”
胡七七冷笑:“这个理由也太荒谬了!能查到逃走的那个人是谁吗?放眼整个万泉县,有本事将人一箭穿喉的弓、弩手可不多!”
“我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份。”狄仁柏一脸紧张的看着胡七七:“他是文县令府上的老仆。如果这只是一桩普通的谋杀案,我不必为你而担心。我现在也很困惑,也不知文县令为何牵扯到此事。更巧的是,就在我的手下刚查出来杀死米老板的凶手是谁后,我即刻便接到了外出的诏令。”
“难道凶手会是文县令?”胡七七冷笑:“我阿耶可真有面子,竟然还劳动了文县令来杀他,也不知他究竟撞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指节如玉竹一般修长的手捂住她的嘴,冰凉的触觉覆在她唇上,鼻间可闻到淡淡的檀香。
“不可胡说!”狄仁柏轻声在她耳边道。
胡七七红着脸把他的手拨开,小声嘟囔:“我就在自己家里说说怎么了,你又不会去告发我!”
狄仁柏也觉得自己太唐突,他只觉得手掌心一片滚烫,一时间竟然不敢直视胡七七。
狄仁柏脸红着下头,“那也要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不是有你吗?”胡七七故意走到他面前;去看他的眼睛:“谁敢在你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看着她澄澈的眼眸,狄仁柏心中涌起些许无奈,“大家都说我是神童,也对我有诸多谬赞,可这些虚名只让我感到负累。也因为我深知自己见识浅薄,并没有像别人所想的那般神通广大,所以我每一天都感觉到如履薄冰。身在代理县丞一职,掌管着万泉县五万余百姓的生计,我害怕自己的决策不但没有为百姓谋福,反而会让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胡七七拉着他的手,双目灼灼:“你会感到如履薄冰,其实是因为你是个好官,你一心想为百姓谋福祉。若换了别的官员,可就不一样了,他们被派到万泉县这种偏远小城,不先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一番,都怕对不住自己寒窗苦读的那些岁月。”
狄仁柏被她夸得面红耳赤,讷讷道:“说正事,不要扯远了。
“好,你说,我不插嘴了!”胡七七将手捂住嘴巴。
“我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狄仁柏难得有些迷糊,他停了一瞬也没想起来,终于放弃,只好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七娘子,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是个很自私的人。这些年来,我努力读书,用心做官,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有能力保护家人。”
胡七七体贴的道:“你又不是圣人,有私心很正常啊!”
“你说得对!”狄仁柏终于想起他刚才想说的话,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承认自己的脆弱,“我不是圣人,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很普通人,也有自己的弱点,我的家人就是我的致命弱点。”
狄仁柏看着胡七七,目光严肃:“那一日父亲和我被祖父赶出家门,当狄家大门重重关闭在我面前时,父亲绝望和无助的眼神我依然历历在目。我永远忘不了狄家仆人们冰冷的将我们驱逐时的那种难堪。我当时,只是拉着父亲的手,什么都没问。我们一路从并州老宅走到万泉县,父亲怕我难受,一路与我谈诗论曲,仿佛我们只是在游山玩水。但我知道,父亲是不想让我感受到他的屈辱。可我从那一刻发誓,这辈子一定会出人投地,将来要让狄家的人后悔。”
“你已经做到了!”胡七七的笑容像是一朵徐徐绽放的芍药。
“嗯!”狄仁柏的眉眼中氤氲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这一个瞬间,他心中百转千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间徐徐绽放。在他步入老年之后,记忆中很多事情已经模糊,只有这一日,胡七七充满肯定的眼神,以及她明媚的容颜,依旧清晰如故。
他收敛心神,继续将话题延续:“我知道,你想自己抓到凶手,是为了向胡叔父证明你的孝心。你想告诉他,这些年他没有白养你一场。”
胡七七张口想要辩驳,却被狄仁柏阻止。
“你先听我说完!”狄仁柏打断胡七七的话,继续道:“你想证明自己,这没有错。但千万不能壮志未酬身先死,令亲者痛仇者快。我劝你暂时不要查案,也并非是要存心阻挠,我是在劝你韬光养晦,暗等时机成熟,再将凶手一举擒获。”
胡七七扭着手指,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狄仁柏愣了一下,含笑道:“若你出事 ,我一定会很难过,就像你失去胡叔父一样难过,你明白吗?”
胡七七心中甜丝丝的,似有温热的糖浆流淌心间。
阿耶走后,她一直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哪怕后来得知黄娘子怀了阿耶的遗腹子,她也只是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一份责任,有了个活下去的奔头。
狄仁柏出现在她身边,一次一次告诉她,说服她,她对他很重要。令她的心理防线一步步分崩离析,令她丢盔弃甲,令她溃不成军。
胡七七认输:“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不会再强行逞能!”
她虽然固执,却不是爱无理取闹的人,也明白了狄仁柏这番苦心。
像狄仁柏这样被成为“神童”的人,都觉得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她哪来的勇气觉得自己有滔天本领,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办成?
胡七七道:“我要的凶手早日被缉拿,而不是为了争那一时之气!”
狄仁柏不放心,长叹一口气之后,又再次叮嘱她:“万一你有性命危险,需立刻去司马府求助,许司马是我堂兄的旧部,他应当愿意给我几分薄面。。”
“你这个人怎么比我阿耶还要啰嗦!”胡七七跛着脚走到狄仁柏面前,仰着头,定定的看着他:“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陪我过上元节。”
狄仁柏本来抬步要走,听见她这句话,膝盖一软,差点不想走了。
他定了定神,才恢复平静,“我会早点回来的!”
胡七七微笑着送他出门,然后倚在门前,看他一步步走远。
不知什么时候,徐书生从柴房走了出来,胡七七竟然没有发现,他贴在胡七七耳旁,捏着嗓子学胡七七说话,“你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陪我过上元节。咦,肉麻死了。。。。。。”
胡七七转头,用拐杖去打,一下没打到,又单脚跳着去追他。
堂屋就这么大,徐书生逃无可逃,只能一边围着屋子打转,一边求饶,“我错了,我知错了,求胡娘子饶命!”
胡七七跛脚追了两圈,也累了,只好靠着墙休息。她看见徐书生一脸又怂又坏的蠢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徐书生躲对面的墙角,忍不住嘟囔,“我是为你着想,看你整天死期沉沉,跑跑跳跳的多有生机!”
自从酿酒胡去世后,胡七七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看起来竟比黄娘子更成熟。徐书生一来,三五不时惹她生气,她果然是比前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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