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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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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七七一个人坐在宴会上怪无聊的;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悄悄离席; 回巧灵宫睡觉。
  在离开前; 她朝珠帘后看了一眼; 看到了那袭月白色常衫; 她知道珠帘后头站着的狄仁柏也正在看着自己。
  虽然相隔着许许多多的人; 但他们的心始终连在一起。
  即使有珠帘阻隔,胡七七仍旧能感受到珠帘后那双眼睛是如何明媚;即使隔着许多不想干的人; 她依然能清晰的回忆起那握紧她双手的掌心如何温暖。
  狄仁柏; 是这世间最爱她的男人,他就陪在她身旁。
  这样温柔的甜蜜令她沉溺,她忽然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 握紧他的手; 跟他离开; 两个人一起去到天涯海角,抛弃所有一切。
  可惜; 她的性格便是过分的理智、冷静,绝不肯因为一时冲动而改变自己的计划。她不能一走了之,她还没有替父亲洗刷冤屈; 她还有自己的责任没有完成。走吧,别留在这里了,再呆下去她会控制不住的扑向狄仁柏。
  陷入爱恋中的女人真可怕,那犹豫不决的样子多么像个傻瓜,她多留在这里一会儿又有什么意义,两个相爱的人只能装作互不相识,令彼此更加难受。
  她忽然想起了永和县主那句诗:种下相思豆,相思无人拾,日日相思苦,苦罢仍相思。
  但她与永和县主不同,她的相思豆有人拾,她的相思梦是甜的。
  他们还年轻,分开一会儿又有什么要紧的,倘若她就这样冲动的跟狄仁柏走了,日后再想起父亲,心里头难免留有遗憾。她现在就走,反正狄仁柏又不会跑,他们俩的心是在连一起的,没有人能他们拆散。
  是啊,她的人生里不是只有爱情,老天爷让她活下来,是给了她使命要去完成,她父亲不能白死。如果李隆基没来找她,也许她已经向命运屈服了,已经认命了。因为没有能力为父亲申冤,她即便是苟且偷生下去也能心安理得。可是,李隆基已经给了她一个机会,她需要牢牢抓住,她需要与命运斗争到底,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的父亲薛绍是被冤死的,他没有造反。眼下,她的力量还太微弱,她只能留在宫里养精蓄锐。
  狄仁柏说过的,他理解她心里的苦。所以,他也能原谅她的突然离去吧。
  想到这里,胡七七已经起身,毅然决然的离开宴席。她不能再想更多,继续想下去,她只会越来越痛苦。
  其实紫宸殿和灵巧宫相隔不甚远,她走出紫宸殿几百步,都能看到灵巧宫后院的自雨亭。可惜灵巧宫正门朝太液池开着,她要回灵巧宫,还得朝太液池边绕个道。胡七七甚至都想翻个墙回灵巧宫,又怕被过往的侍卫当成刺客缉拿了去。
  快走到太液池的时候,胡七七才突然醒过神来,之前因为她一直在沉思,并未留心外界动静。此时心神收敛,才注意到有两个脚步声一直紧跟着她,似乎从紫宸殿开始就一直跟随。她耳朵一直很灵敏,可以听见细微的动静。
  居然有人敢在宫里对她动手,会是谁的人?安乐郡主?或者是梁王武三思?又或者是张昌仪的人?她在农桑酒宴上大出风头,圣人也毫无保留的在诸位臣工面前表示对她的恩宠和信任,因此那些人便红了眼,不想让她好过。她已经离开紫宸殿很远了,即使大声呼叫,也未必有人能听见。那附近巡逻的士兵,她也不能轻易信任,天知道对方究竟是人是鬼?万一他们中也有人想要她的命,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胡七七控制着紧张的心跳,颤着腿朝太液池假山走去。她没有武功但身手灵活,不擅长打斗却擅长逃跑,只要能平安到达假山旁,她就能有把握掩藏身形,逃出生机。后面的脚步声越跟越紧,胡七七也越走越急,她告诉自己,她不会死在今夜。
  终于,她逃到假山旁,胡七七迅速在一个拐点处爬上假山,隐匿在假山洞穴内。
  她通过假山口的缝隙,看到那两个人跟踪她的人,其中一个手里还举着火把。他们走到拐角处,看着假山的两个方向,停下来商量。
  举着火把的那个人道:“这小娘们跑得还挺快的!”
  没有举火把的那个人道:“她一定是发现我们了。”
  “都已经提醒你了,让你不要走那么快,你非不听我劝。这下可好,咱们今夜不将她弄死,回头安乐郡主就会让人将咱俩弄死。”那人举着火把往假山上照了照,“你说她会不会爬到假山去了?”
  “先别管了,此处有两条路,但两这条路都不能通往灵巧宫。我们一人走一条路,如果没找到她,再回来此处汇合。假山外巡逻的玄武军一旦发现她的踪迹,也会及时提醒咱们,她就算是躲在某个角落,也只能是拖延时间。咱们加紧行动吧,务必要赶在宴会结束之前,将她。。。。。。”那人以手横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
  举火把的人点点头,然后二人朝不同的方向追去。
  胡七七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她还怕自己的心跳声会将下面两个人引上来。他们说的不错,她必须在没有被人发现之前,找到逃生的路。听他们的语气,守在外面等着捉拿她的人,并不止这两个。
  胡七七强迫自己冷静:假山下的路,她不能走,因为一旦逃出假山,她不是被那两个人拿住,就是被玄武军拿住。这假山是一个弯月形状,弯月内侧是太液池旁的大道,弯月背后是太液池。或许,她只能偷偷的潜到假山背面,跳入太液池求生。
  胡七七侧耳听了半晌,发现外面没有了脚步声,才偷偷钻出假山洞穴。她猫着腰,慢慢绕向假山弯月后,大约走了二十多步,还有十几步就能到达跳水之处。就在此时,那两人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他们已经熄灭了火把。
  “我就猜她躲在了假山上!”
  “算你聪明一回,带会儿复命的时候,我会向头说你有首功!”另一个人边说边朝胡七七走来,胡七七抓紧假山的岩壁,不停往上攀爬。
  还有十步,她就能爬到顶峰。只要跳到太液池,她就有生还的可能。
  “咱哥俩是什么关系?何必算那么清楚?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人站在原地没有动,指挥着朝胡七七走过来的这个人,“你把她抓着以后,可要捂住她的嘴,若她突然叫起来,玄武军肯定会听到动静。”
  “蠢货,你是在提醒她求助吗?”那人说完这句话,一把抓住了胡七七的后脚跟,将她往下拽。假山上的石头棱角,割碎了她的衣裳,刺破了她的皮肤,胡七七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紧接着,她的嘴被人捂住。
  胡七七将手中抓紧的尘土,重重往上一抛。
  “啊,我的眼睛!”那人将她放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胡七七趁机抬起左脚往前狠狠一踹,然后她再度爬上假山,边爬边大声呼叫:“救命啊,有刺客!”
  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会被恐惧死亡的心所支配,激发出无限潜能。她一心想着只有往上爬才能脱离死亡,于是浑身上下便有了使之不尽的力气,几乎是飞檐走壁一般的爬到了假山顶。而试图捉拿她的那两个人,还在十步开外。
  胡七七找准角度,闭上眼睛,纵身一跃,跳进了太液池。
  希望她真的找准了角度,不要跌落在假山的岩石上。
  胡七七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云层里跌落,然后一直往下掉,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停止。
  太液池的假山并不高,从假山上抛下一颗石子,片刻便能听到石头入水的声音。可她在不断坠落的过程中,却感觉时间如此漫长。
  终于,随着“咔嚓”一声的冰面脆响,她的身子撞开了太液池的冰层,坠入了冰冷刺骨的太液池冰窟中,入水前她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后便被池水淹没。
  她怎么忘了,这个季节太液池的冰还没有化开,池中全是厚厚的冰层。胡七七憋着气往上浮,可她的双手只能触摸到头顶的冰块,此刻诺大的太液池,就像是一个被冰墙困住的牢笼,她无法顺利找到出口。
  彻骨的冰寒,让她的双手很快就没有了知觉,在她头顶传来了噪杂声音,依稀还能看到有人举着火把在晃动。可是在水里她无法求救,她也无法突破头顶的冰层浮出水面,她很快失去了力气,坠入冰凉的池水中。
  因为憋气太久,她开始产生幻觉。似乎前方有一道亮光在迎接她,亮光慢慢扩散,笼罩在她的四周,驱散了她浑身的寒意。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得轻飘飘的,感觉像是浮在半空中。
  原来,死亡并没有那么恐怖,反而是一种轻松的解脱。她闭上眼睛,不想再支撑,彻底晕厥过去。
  昏昏沉沉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间牢狱,空气里全身刺骨的冰凉,她的身子却一直滚烫,嘴唇烧得干裂,喉咙渴得发苦。她用力的动了动嘴唇,终于有人给她喂水,甘甜的水湿润了她的唇,流入她的喉咙。
  不,她不能喝,这是父亲的血。一旦她解了渴,父亲就会死去,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这样想着,胡七七急得没办法,努力睁开眼睛,将送到她嘴边的水用力推开。
  “不,我不渴,我不要喝。”胡七七沙哑着嗓子,大声哭喊着醒来。
  一旁,正在给她喂水的茵娘激动得狂喜,“娘子,你终于醒了。”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错觉,父亲早已经死了,她喝的不是父亲的血,是茵娘在给她喂水。
  不过,她总算是逃过了一劫,胡七七看着茵娘脸上的笑容,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她沙哑着嗓子说:“渴,我还要喝水。”
  茵娘看着刚被胡七七打翻的水,愣了一下,也没问为什么胡七七一会儿说不喝水,一会儿又要喝水,而是起身再倒了一碗水过来,用勺子喂给她喝。
  胡七七不耐烦她用勺子喂自己喝水,一把将碗夺了过来,自己捧着水一饮而尽。
  茵娘接过空碗,扶着胡七七躺下,又细心用被子将她捂得紧紧的,“医官说娘子寒气入侵,一定要好好捂几日。也亏得是娘子身体好,烧了一夜终于醒过来,若换了别的小娘子,只怕半条命都要没了。”
  胡七七问:“我是怎么被救上来的?”
  “奴婢回巧灵宫后没找到您,便速速返回紫宸宫向临淄王求助。临淄王当即令陈玄礼将军,率所有玄武军四处寻找,他们寻到太液池旁,正好听见您坠入假山后的冰池。”
  胡七七一边听茵娘说着,一边打量四周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并非在灵巧宫,她随即问:“这是在哪里?”
  茵娘回答:“这里是圣人的寝殿。昨晚玄武军将您救起来之后,圣人便让人将您送来了这里,昨夜圣人守着您一整夜未睡,直到今晨才去大殿议事。娘子,您怎么会爬到假山上去呢?”
  胡七七黯然道:“有人要杀我!”但她不能说,追杀她的人是安乐郡主派来的,因为没有证据。而且,昨夜太黑,她忙着逃命,并未看清楚那二人的长相。
  茵娘低声道:“对不起,都是奴婢的错。从今以后,奴婢绝对不离开您半步。”
  胡七七看着她笑:“傻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没有武功,别人既然存了心要杀我,难道会因为有你跟在我身旁就改变主意吗?”
  话音刚落,她才发现圣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房间里,一守在旁的内侍也没有提醒。
  圣人还穿着朝服,想是刚与朝臣议事归来,她走到榻前,用手抚摸在胡七七的额头上,担忧道:“人虽醒了,烧还未退,快拿冰帕子敷在她额头上。”
  圣人这样关心她,不像是假的,胡七七亦有些动容,即便她把自己当作了别人的替身。能这样被人珍视,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这样想着,她对圣人已经没有了怨恨。
  正要起身施礼,圣人一把将她按住,“生病了就不要讲那些虚礼,当心见了风又要着凉。”
  “听说圣人昨晚照看奴婢一夜未睡,这会儿奴婢已经醒了,圣人快歇息去吧,龙体要紧。”胡七七虚弱的劝道。
  “你尚未脱离危险,朕怎么睡得着?”她在胡七七身旁坐下,顺手从茵娘手里接过冰帕子,细心的叠放在她额头上,“吃了这个大亏,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乱跑。不过,这大明宫里的守卫也该好好清理了,朕虽常年住在神都,可这大明宫毕竟还是皇城,岂能容他们在此撒野?”
  这件事,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圣人再宠她也不可能为了她去惩罚安乐郡主,也许圣人对安乐郡主并没有多少感情,但她会担心与太子离心。
  胡七七笑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与旁人无关。还请圣人不要因为我冒失所犯下的错误而责备不想干的人。”
  圣人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赞赏道:“你啊,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朕毕竟是一国之君,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伤人,若不对其施加惩戒,今日伤的是你,将来伤的便会是朕!”
  胡七七懂了,安乐郡主此举,并不止是在伤害她,更是在挑战圣人的权威。圣人自掌权后,杀伐决断,令行禁止,谁敢挑战皇权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必须承受相应的后果。
  是她自作多情了,圣人不是在为她报仇。圣人宠信谁,惩罚谁,都不过是一种权衡之术。
  张茂泽在圣人身旁轻声提醒,“临淄王在外求见。”
  圣人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李隆基走进来后,第一件事便是看她,见她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一张苍白的小脸露在外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但他旋即便将头压得低低的,向圣人禀报:“那两个人已经找到了,陈玄礼找到他们的时候,二人皆已服毒自尽。是玄武军的人,入宫只有半年时间,二人皆为寒门弟子,背后亦没有靠山。”
  “寒门子弟,没有靠山?”圣人严肃的盯着李隆基,质问:“你是办事的能力不够,还是在替谁遮掩?我再给你一日的时间去查,查不到线索,朕便罚你去管马厩。”
  胡七七替李隆基感到难受,他是那么骄傲冷清的一个人,可他在圣人面前,地位却还不如张昌仪一个面首。
  为了转移圣人注意力,胡七七撒娇道:“您别生气了,先去休息吧,奴婢都已经好了。”
  听她说话,圣人果然不再板着脸,笑道:“我知道你想自己跟三郎说说话,好吧,朕知趣儿,不留在这里讨你的嫌,就让三郎留下来陪陪你吧。”
  胡七七连忙道:“圣人误会了,奴婢只是担心您的龙体。还有,有您在这里守着,奴婢身子动都动不得,动一下便是抗旨,但奴婢实在热得难受极了。。。。。。”


第47章 狭路相逢
  圣人被她提醒之后; 果然觉得困倦; 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然后便离开了。
  李隆基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原本想骂她来着,却又惦记着她身子不好; 只得埋怨道:“跳到冰窟里逃命,你可真聪明!”
  胡七七见圣人果真走了; 忙将额头上湿湿黏黏的冰帕子拿掉; 掀开被子透气; “打人不打脸; 揭人不揭短。已经过去的事情; 你就莫要再提了吧。我亲口听见,害我的那两个人说要向安乐郡主复命; 你可以顺着这个方向去查。”
  “你是害怕我被圣人罚去管马厩吗?”
  “管马厩也是一门差事; 做好了亦可立功,我对任何差事都没有偏见。”话虽如此,但李隆基现在任右卫郎将; 好歹还能在圣人面前晃悠。国之大事; 在祭与戎。圣人是女帝; 不好战争,一门心思扑在农桑耕织上; 对祭祀十分倚重。李隆基掌管祭祀的礼仪帷幕,这算是圣人比较看重的职位。若被罚去管马厩,在没有战争的情况下; 只怕三年五载也难得见圣人一面,出头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李隆基知道她的意思,她越是想要撇清什么,他便越觉得心里难受得紧。那日,宴席散了之后,狄相爷身边那位穿着月白长衫的少年,故意将脖子上的伤痕露出来给他瞧。那伤口是新咬出来的,是在宴会上受的伤,何人敢在宴会上咬伤狄相爷带来的贵客。
  事后,他找狄景晖打听,才猜道那人原来是胡七七的未婚夫狄仁柏,他才明白狄仁柏是故意将伤口露给自己瞧的。
  胡七七见李隆基忽然间脸色变得阴沉,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引得他不快。她假装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怜巴巴的道:“哎,我真是命苦啊,生病了还要看人脸色。”
  “你需要捂捂汗。”李隆基将她偷偷伸出来的手放回去,面无表情的道:“谁给你脸色看了?”
  “可是真的好热啊!”她撅起嘴道:“我反复思量过,并没有说错什么话迁怒你,你突然生气是因为别的事在烦心。你既是来探病,却还绷着个脸,这不是故意给我脸色瞧吗?我看你心情不好也会跟着心情不好,病自然好得慢。”
  李隆基终于被她眉飞色舞的样子逗得笑了,“你这张嘴,黑的也能被你说成白的。”
  胡七七见他笑起来的样子,不禁发呆发愣,忍不住脱口而出,“以后你多笑笑吧,你的笑容真好看,难怪宫里的小女郎会在私下偷偷的说:一见三郎误终生。我说的不是假笑,是你发自内心的笑。”
  李隆基看着她,默默在心里道:我也只有看见你的时候,才能发自内心的笑一笑。
  他瞧见胡七七又偷偷将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忍不住叹气。
  这一次,他却是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放在嘴畔轻轻一吻。
  胡七七脸上火辣辣的,明知这是怎么回事,却还故意道:“此处只有你我,不需要作戏给旁人看。”
  李隆基也不逼她承认什么,只说:“我这是在罚你,若你还继续把手拿出来,我便继续轻薄你。”
  胡七七哦了一声,果然乖乖把手塞到被子里,不敢再拿出来。
  李隆基双手捂着她肩膀的被子,表面是在替她掖被子,实际是想跟她更近一些,“我知道是裹儿在害你,她想效仿姑母,成为下一个镇国公主,于是便资助了许多寒门子弟为门客,这是全长安城都知道的事。圣人一听到那两个垫背的侍卫为寒门子弟,背后没有靠山,便猜到了背后的人是谁。宫里的人说话,向来都是隐秘着说,不把话说透了,这点你要慢慢习惯。圣人吓唬我,说让我去管马厩,也不是真的想要责罚我,她是在提醒我,此案需秉公办理,不用偏私。”
  李隆基此人自带寒意,他靠得这么近,胡七七躺着也不敢动弹。他说话的声音低沉,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胡七七渐渐有了睡意,她迷迷糊糊的道:“你们这些皇亲贵胄,说话总喜欢打哑谜。我人太蠢,听不懂。”她打了个哈欠,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快要睡着了。”
  “你想酿酒的事,已经有眉目了。我帮你去尚食局问过了,她们那里还缺一名正八品的典酝。不过尚食局的左司酝向来脾气古怪,眼里容不得沙子。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个考试的名额,但最终是否能被录取,还得靠你自己的真本事。除此以外,你还需要说服圣人同意。”
  胡七七快乐得像个二百斤的大胖子,她略一挣扎,便自己坐了起来,兴奋道:“临淄郡王,李家三郎,你真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人了。可惜我读书太少,想要赞美一个人也不知该用什么词汇合适。”
  因为她太过用力,轻薄的内衫松松垮垮滑落,露出了雪白的肩头,锁骨清晰可见。细腻的肌肤如白玉一般纯净剔透,李隆基喉头发紧,面红耳热。他看了半晌,终是忍住冲动,贴心的将她把衣服拉回原位。
  胡七七又羞又窘,重新躺下,将被子拉至顶蒙住了头,大声道:“我要睡了,你走吧!”
  李隆基嗯了一声,隔着被子,轻轻的吻在了她嘴唇所在的位置,“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因狄相的举荐,圣人昨夜已任狄仁柏为正五品门下省给事中。日后,你在宫中可常与他相见。”
  听到这个消息,胡七七心里忍不住的高兴,狄仁柏没有说谎,他果然做到了自己许下的承诺。可是,这样的话从李隆基嘴里说出来,她其实不怎么能高兴起来。
  尤其,她已经明白了李隆基的情义。
  李隆基是个君子,知道她心里有人后,并未多加逼迫。除了,那个暧昧的吻。
  胡七七在被子里闷得满头大汗,却不敢掀开被子。此刻,她只想逃避,不愿面对,她还没有拿捏准该如何与李隆基相处。他对她有恩,她对他有求,她不可能违心的恶语相向,与他拉远距离,这样做太刻意了。可她稍微示好,又怕李隆基会心生误会。
  直到茵娘进来,将她的头从被子里拯救出来,“娘子,你怎么能捂着被子睡,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茵娘看她被捂得满头是汗,连忙吩咐底下的宫人准备炭火和浴汤,怕她这样捂得满头是汗,浑身湿漉漉的睡,风寒会变得更严重。
  不知是不是胡七七的错觉,自从那日以后,她和李隆基有半个月不曾见面,他似乎有意无意在躲着她,即使他有事要禀告圣人,也会选择在她睡着的时间来紫宸殿。
  自从发生太液池的事情后,圣人当中责备了安乐郡主,令她住在宫外的郡主府待嫁,从此无诏不得入宫。
  她想要去尚食局酿酒的事,圣人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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