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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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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鸽赵看向胡七七,见她眼珠子乱转,左手的大拇指不停掐着食指,大概又是在想什么对策来敷衍他。
  对于小主人的临机应变,养鸽赵既感到欣慰,又感到心疼。
  普通人家的女郎长到十四岁,人生经历还只是一张白纸,即便聪慧过人,待人处事也无法面面俱到。
  只有胡七七,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写满了世故、圆滑,喜怒不形于色。
  他暗自心疼,究竟要承受多少磨难,才能将一个簪缨世族家的高贵千金,脱胎换骨般地炼化为油滑狡黠的市井之徒。
  思及此处,他惆怅的叹了口气,“十年前,娘子才四岁零五个月,是老奴失职,没有护好娘子,才让娘子被匪徒劫了去。自从娘子丢了以后,老奴夜不能寐,一心只牵挂娘子的安危。”
  胡七七听不得这个。
  她竖起层层盔甲,是对付像王熹微那样的刁钻小人。
  现在赵全福跟她打感情牌,她要怎么招架?
  她依稀记得赵全福今年也才三十岁,比酿酒胡还小几个月。如今却长了一张历经沧桑的脸,看起来倒像个是四十多岁的人。
  “老奴知道娘子有难处,这才巴巴的赶来毛遂自荐,想再为娘子尽忠,好将从前的过错弥补一二。”
  胡七七一下一下的咬着唇,逼迫自己冷下心肠。
  “奈何老奴愚笨,不能讨得娘子欢心……”说到最后,赵全福喉咙哽咽,不成声调。
  他这番自白,不可谓不诚心,即便胡七七是个木头人,也无法做到岿然不动。
  平心而论,当年的事,与他毫无关系,他不过也是被命运左右的小蝼蚁罢了。大厦将倾,蝼蚁蚍蜉如何能躲开浩劫?
  不过,他十年来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这番情义,胡七七心领了。
  知道这十年来一直有人牵挂,胡七七心里很暖和,那些为不公平的命运所创的伤口稍稍愈合了几分。
  胡七七起身,向养鸽赵侧身半福。
  养鸽赵吓得连忙跪下回礼。
  他被胡七七扶起来的时候,分明看见她瞧着自己的眼神软了几分,接着便听见她道:“四岁以前的事,我是真的忘了。无论我是不是赵叔父要找的那个人,我都应该感谢您的这番心意。我自有记忆开始,一直是酿酒胡的女儿,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即便不记得从前的事,找不回从前的家人,也未觉得可惜。这辈子能成为酿酒胡的女儿,我觉得万分荣幸。”
  说起这个,她又想起了阿耶,不禁潸然泪下,“过去种种譬如梦,人总要往前看才能找到新的快乐。还请赵叔父莫要再提及那些我不记得的事,您若是逼着一个不愿面对过去的人想起往事,无异于将她已经愈合的伤口再重新撕开撒盐。”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养鸽赵知道自己不能再强求,好在胡七七的话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老奴只求为娘子效力,没有别的目的。娘子若想忘记长安城的一切,今后老奴绝不再提。如此……若非娘子吩咐,老奴绝不再来叨扰。”
  胡七七吩咐阿初拿了一小坛她私酿的梅花酒出来,递给养鸽赵,道:“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赵叔父却跟我见外了,还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话。我家大门常年开着,赵叔父若想来,七娘随时欢迎。”
  “喏!”养鸽赵领了胡七七的酒,半屈膝行礼,然后离去。
  堂屋内只剩下胡七七和阿初两人。
  胡七七看见阿七这张脸,瞬间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她也不知阿初究竟从她和养鸽赵这番对话里得到了多少信息。
  但是,她不愿阿初向狄仁柏报告有关她的任何消息,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胡七七盯着阿初的眼睛,说:“明日我会找狄大人要你的卖身契,从此你就是我的奴仆。黄娘子已有身孕,我这里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还有很多,若将来孩子顺利长大,你也有一份大功劳。等到那时,若你愿意还籍,我会将身契归还。你若不想还籍,便是家中德高望重的老仆,我也会安排人伺候你养老归终。”
  阿初眼中蒙薄薄的雾气,坚定的道:“娘子不必多说,奴都省得,今日之事,绝不会对任何人提及半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阿初我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胡七七赶快坐回案几旁,坐在胡床上,拿起一个饼子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还不忘夸奖:“我刚才真的好饿啊,你还把饼子端上来,差点害我流口水。”
  阿初连忙将胡辣汤递上,一脸担忧:“娘子你慢点吃,当心噎着了!”
  虽然很饿,胡麻饼的味道在她嘴里散开,也并没有尝出什么特殊的味道。
  自从阿耶走后,她吃什么都一个味道,就跟嚼木头似的。她也很想像一个优雅的小娘子似的细嚼慢咽,享受食物,奈何她身体里使不出半点力气去维持那份优雅。
  胡七七正狼吞虎咽的吃着胡饼,就像是地里的牛在奋力咀嚼着草根一样,忽然耳朵听到什么声音破空而出。
  她咬着半个胡饼,连忙将阿初一起往下拽。
  一支箭穿透了窗户纸,牢牢的定在了堂屋的神龛上。
  她并非习武之人,拥有区别于常人的耳力。只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大概都有一种力量,可以提前预知危险的到来。
  胡七七没有起身,将耳朵趴在地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第一支箭射进来后,对方便不再有动静,地面没有脚步声,她猜对方是趴在坊墙上射的箭。
  过了一会儿,屋外才开始有动静,听脚步声,大概有六七个人从四面八方跑过来。
  胡七七松了口气,打开门看,果然有六七个人翻过坊墙,往外追去。
  其中一个领头的府兵留下来,对胡七七禀报:“我等奉狄大人之命前来保护娘子,娘子受惊了!”
  胡七七将目光转向狄家的方向,狄家大门已经打开,狄仁柏大概也听到了动静,朝胡家的方向疾步走来。
  府兵头领向狄仁柏汇报情况,狄仁柏跟他交代了几句,才向胡七七走过来。
  狄仁柏一脸紧张,“你有没有受伤?”
  “我如果受了伤,还能好好站在这里?”胡七七再度怀疑这位神童的智商,他好歹是状元郎啊,能不能别像她家阿耶一样,总是问一些答案很明显的问题。
  狄仁柏被她嫌弃,哭笑不得,只好解释:“我问的是你的脚,有没有受伤?”
  “嘶……”听他这么一说,胡七七才感觉到自己脚上的伤口好像裂开了,又开始重新流血。
  她刚才被吓到,一时忘记脚上还有伤,也没顾得上拄拐杖,踏实实踩在了地上。现在被提醒,终于感觉到痛,脚底板如同被几百只蚂蚁同时啃食。
  狄仁柏叹了口气,动作熟稔地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堂屋内的胡床上。
  在他们身后,阿初偷偷捂着嘴笑。


第18章 乞丐
  狄仁柏将胡七七放在胡床,将神龛上的箭拔下来,发现箭尾还裹着一张纸条。
  纸上写着:要见米梁,孤身来西市。
  狄仁柏将纸条递给胡七七。
  “你不要去。。。。。。”
  “我要去。。。。。。”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
  狄仁柏不解:“明知是陷阱,为何要去?”
  胡七七回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狄仁柏眉头紧锁,声音充满无力:“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如果下次再出现像德安坊那样的意外,我可能没办法及时出现,护你周全。”
  胡七七感到很震惊,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麻烦?
  “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胡七七控制着内心汹涌的愤怒,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没有那纸婚约的束缚,我们也只是普通邻居,你不需要为我的事情忧心。若我真的出现意外,劳烦狄兄为我置办一口薄棺,安葬在家父身旁。”
  狄仁柏沉默一瞬,才悠悠道:“你是我的未婚妻,百年之后,要随我葬入狄家祖坟。”
  胡七七被他的挑衅彻底激怒:“那你退婚不就行了吗?”
  “我对你并无不满,为何要退婚?”狄仁柏怕再说下去,她又要动手赶人,于是缓和了语气,“你不要太激动,我并没有觉得保护你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我是怕你有危险。”
  “担心我遇到危险,还是担心我妨碍你办案?”胡七七语气犀利,一针见血。
  她知道,狄仁柏是个非常讲究办事效率的人,他对所有的事情都有详细安排,她若是不听他的安排,便会成为他计划中的不可掌控的意外。他不需要这种意外。
  但胡七七有自己的主见,她从来都不是个善于听从安排的人。
  狄仁柏朝阿初摆摆手。
  阿初看了一眼胡七七,等她点头之后,才施礼出门。
  见阿初只认胡七七的主意,狄仁柏并没有觉得她背叛了自己,反而为她欣慰。
  这表示胡七七终于认可了阿初,将她当成自己人。
  待大门关上,狄仁柏才说:“你既然都已经知道米梁只是替罪羊,为何还要执着的找到他?”
  “也许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我会帮你抓到凶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再过两天,我就要去官府将阿耶领回家,我等不及了!”胡七七发誓,她一定要赶在阿耶的葬礼之前,手刃仇人。
  狄仁柏想起前日她还说过:如果每个人都只顾私仇,罔顾律典和王法,那全天下岂不都乱了套。
  言犹在耳,她今天又变了卦。
  胡七七仿佛也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意识到刚才有些冲动,表情由愠转缓:“狄兄长,明日,我佯装孤身去西市,你可以派人悄悄跟着我。一旦对方现身,你便将人抓住。”
  “刚才我的人已经追了过去,只怕对方明日不会再出现。”狄仁柏见她变脸比翻书还快,无奈的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藏在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有怎样的实力,他竟然能屡屡洞悉官府的意图,令我们查到现在也毫无头绪。”
  “穀禾帮虽然人多,却并没有这样的实力。”胡七七分析道:“对方要么是官府的人,要么是在官府安排了卧底。”
  狄仁柏震惊的看着她,没想到她竟然对这一切洞若观火。
  胡七七端起案几上还未凉透的胡辣汤喝了一口,看也未曾看他一眼,“你不用每次都露出那种震惊的表情,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蠢。刚开始,你会每天都会告诉我案情进展。自从你知道米梁藏身于穀禾帮后,一句都不肯向我透露,我就知道案情不简单。”
  胡七七将胡辣汤喝完,才指着神龛旁的一叠纸,对狄仁柏道:“我猜阿耶是发现了凶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被人灭口。这些纸上,记录了阿耶生前三个月内见过的所有人,以及他说过的一些奇怪的话,你看看里面是否有用得着的线索。”
  胡七七写得一手簪花小楷,颇得卫夫人之风,狄仁柏看了她写的字,心中又是一暖。卫夫人的字帖,还是他替她寻来的。
  狄仁柏一页一页的看过去,居然在其中发现了王熹宗的名字,“王主簿也来你家买过酒?”
  胡七七点头,“是啊,好像遣了他家的仆人来过一回,那天我不在,只听是阿耶提了一句。”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府兵的声音响起:“禀报狄大人,我们在坊门外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乞丐。”
  伴随着府兵的声音,还有那乞丐骂娘的声音一同响起。
  “我好好在路边睡觉,你们抓我干嘛?乞丐就不能在路上睡觉?那好啊,让官府给我发一间房子,我也不愿意在路边挨冻受罪。”那乞丐张牙舞爪的,活像个混不吝的煞星。
  门打开,就见那乞丐被两位府兵一左一右的扣住。
  这乞丐长得高高大大,虽然满口胡言,却不像个坏人。胡七七还总觉得他眼熟。
  那乞丐一见胡七七,便用力挣脱开了府兵的扣押,朝着她挤眉弄眼,手舞足蹈:“我,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
  狄仁柏打量那乞丐之后,皱眉问胡七七:“你认识他?”
  胡七七面无表情,转身欲走,“我不认识。”
  “哎,你等等!”乞丐弯下腰,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在自己脸上揉搓两下,再撩起脸侧头发给胡七七辨认,“求求你再看我一眼,怎么样,是不是很眼熟?”
  狄仁柏被这个人滑稽的动作逗笑,他看向胡七七,只见胡七七杏目圆瞪,似乎正在生气。
  他刚才,好像没惹她生气啊!
  府兵还在等狄仁柏的命令,此人夜犯宵禁,应当责罚三十杖。但为无家可归的乞儿,不在此列。
  那乞儿见胡七七没反应,自己朝胡七七走了过来,厚着脸皮问:“哎,你是真不认识了,还是不想认啊!”
  胡七七皱着眉头,骂他:“臭乞丐,离我远点!”
  狄仁柏皱眉,看来他们两个不认识了!他对府兵挥挥手,示意他们将乞丐带下去。
  “等一下!”
  府兵正要拿人,却被胡七七阻止。“我记起来了,他是我在东市认识的乞丐朋友。应该是乞讨时忘了时辰,回不去了,所以才睡在路上吧!”
  乞丐朝胡七七贱贱一笑,“我就知道你还认识我!”
  胡七七对狄仁柏道:“狄大人,我家里还有两个胡麻饼没吃完,你放他进来吧!等他吃完了,让他在柴房里睡一宿,明天再回东市。外面正下雪,容易冻死人。”
  狄仁柏见她对乞丐怀有同情,又善解人意,哪有什么不肯的,当即命令府兵将他放了,让乞丐进门。
  待门合上之后,胡七七却没有说话。
  狄仁柏觉得眼前的境况似乎有些微妙,胡七七死死的看着那乞丐,眼神里藏着刀风箭雨。乞丐瑟缩的站在八步之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静默了一会儿,乞丐似乎有了勇气,朝她迈进一小步。
  胡七七脸色冰冷:“别靠近我!”
  乞丐老老实实,退后一小步。
  “你居然还有脸来找我,我今天不打断你这条腿,我就不姓胡!”胡七七握紧手中的乞丐,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想要打人。
  那乞丐却专爱摸猴子屁股拈虎须,故意挑人忌讳的地方去刺,“你本来也不姓胡,不过是胡家阿耶在河里捡来的!”
  “好啊!我今天要是不把你一条腿打断,我就跟你姓!”胡七七举着拐杖,单脚跳着朝乞丐方向奔去,狄仁柏怕她摔跤,连忙扶着她,给她当人形拐杖。
  乞丐身手灵活,腿轻轻一瞪,就落在了放在墙角的棺材顶上。
  因为棺材不能落地,只能悬空挂在梁上。
  乞丐躲在棺材上,胡七七的确奈何不得!
  乞丐做了个鬼脸,“求求你,可别跟我姓,你那么凶我不敢娶你的!”
  “你下来,当心弄脏了我阿耶的棺材!”
  乞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趴在棺材上,连忙从棺材上跳下,对着棺材磕头跪拜,“胡家阿耶,对不住,是我冒犯了!”
  “蠢货!”胡七七一巴掌朝他脑袋上扇过去。“瞎拜什么,那是口空棺材,我阿耶还被人留在府衙没回来。”
  狄仁柏知道胡七七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但她今天对这乞丐凶得有些过分,似有迁怒之意,他将胡七七拦住,与她讲道理:“好好跟人说话,不许生气!”
  “你让我先骂痛快了。。。。。。”胡七七眉头一皱。
  “你先让她骂痛快了。。。。。。”乞丐卑微请求。
  这下轮到狄仁柏傻眼,这种情况他没办法解决,只好退到一旁,默默旁观!
  “七娘子,我知道错了!”乞丐老老实实的认错:“快别生气了,你阿兄我今天随便你怎么打吧,都不躲了!你快点撒完了气,给我饼子吃罢,我都快饿死了!”
  “谁要认你当阿兄,你可别乱认亲戚!”
  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胡七七什么气都消了,招呼他往厨房里去。
  他们家在酿酒作坊和厨房中间有个露天的小院子,胡七七从井里头打了两头水上来,倒进木桶中,地对乞丐道:“你先给我洗干净了再吃饭!”
  乞丐正要反驳,却被胡七七抓着往头水头里按,也不知是饿得没力气再挣扎,还是自愿放弃了抵抗,他被胡七七抓手里,活像是只任人宰杀的小鸡崽一样。
  搓揉了一阵,水桶里散发着黑色的脏污,胡七七把桶里的黑水泼到地上,满脸嫌弃:“你他娘的有多久没洗澡了?”
  乞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委屈巴巴的答道:“三个月啊!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哪还有心思洗澡?”
  胡七七转身去厨房给他舀了一勺热水过来,倒入第二桶水中,又给了他一包澡豆子,“好好搓一搓你这一身的泥。”
  她又转身去酿酒胡的房间里,找出来一套干净的内衫和棉袄,挂在院子里的墙上:“洗干净了才有饭吃,但凡有一处脏臭,便立刻滚出去继续睡大街!”
  狄仁柏在堂屋内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胡七七还有这样一面,难怪街坊都传她是只母老虎。
  不过,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胡七七其实只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才肯张牙舞爪。
  她与这位乞丐,应当是交情颇深的关系。思及此处,狄仁柏心里微微酸涩,胡七七与他相处时,处处礼让,也只有气急了才会吼他两嗓子。他真羡慕胡七七与乞丐之间的情谊。
  不过,她怎么会与一个乞丐有牵扯呢?
  洗了小半个时辰后,乞丐从终于达到胡七七要求的标准,白白净净的从厨房里走出来。“难怪你那未婚夫要悔婚,瞧你这德行,竟粗鲁得连村妇也不如。”
  默默躺枪的狄仁柏抬头,再次感到惊讶,这乞丐竟然还知道他的事?
  胡七七朝狄仁柏的方向努努嘴,“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那未婚夫婿,狄仁柏狄大人。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跟他说罢。”
  乞丐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好像胡七七的未婚夫婿是在衙门当官来着。
  胡七七又向狄仁柏介绍乞丐的身份,“这位是东市前任乞丐头子,徐常宁,外号徐书生。三个月前因为盗窃税银,被判了十恶不赦之罪,然后他又逃走了!”
  “原来是他!”狄仁柏道:“黄娘子跟我说过,他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话音刚落,徐常宁当即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哀嚎,“狄大人,狄大老爷,您真是这朗朗乾坤下的唯一一片青天啊!小的可不就是被冤枉的吗?您要为小的做主啊!”
  胡七七见他那怂包样子,简直不忍直视,一脚踹在他身上,斥道:“快别给我丢人了,赶紧起来,他不吃你这套。只要将被冤枉的事,原原本本跟他讲一遍就行了。”
  徐书生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就抹掉眼泪,利落的拍拍膝盖上的灰。
  他抽了抽鼻子,转头问胡七七:“你刚才不说还有两个胡麻饼没吃完吗?快来给我填填肚子。没吃饱我怎么有力气申冤呢?还有你藏的黄醅酒,也给我倒一碗。”
  “一个逃犯,还要穷讲究,能有口凉水喝你就知足吧!”胡七七虽然口头上骂骂咧咧的,却还是依言去给他拿饼和酒。


第19章 逃犯
  徐书生就着一碗黄醅酒,吃完了两个胡麻饼,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打了个抱嗝,心满意足的道:“七娘子,常宁哥哥我这三个月以来,心里就只想着一件事。在我死之前,一定要再喝一碗你酿的酒。”
  胡七七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好,你的心愿我已满足,安心上路吧,也不用再急着申冤了!”
  “嘿,你这张嘴!”徐书生想回她两句嘴,却又因为嘴笨,想不出该回什么,索性转头去跟狄仁柏说话,“狄大人,就这样的母老虎,你受得了吗!”
  胡七七忍不住又想呲他,“就算他不娶我,想娶我的人能从我家排队到平安坊外!”
  “还是赶紧说正事吧!”狄仁柏看着脸蛋红扑扑的胡七七,认真的对徐书生道:“无论她是什么模样,我都愿意娶她。”
  “啧啧,你这丫头撞大运了,居然真有男人不嫌弃你这臭脾气!”徐书生长长的叹了口气,“还是说正事吧,只是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你们也知道,过去几年我一直在东市那块儿收保护费。其实我收的保护费里,有六成是要交给官府的,只有剩下的四成才能分给弟兄们。我们收了商户们的保护费之后,就负责在东市日夜巡逻,防止偷窃事故发生。”
  狄仁柏点头,这个事情他是知道的,因为徐书生在长寿三年领着众乞丐做了件大善事,救了许多人的性命,县令才让他出面管理西市的治安,顺便征收保护费。这些保护费,六成是用在了东市的房屋街道的修葺,还有四成分给了丐帮的人。
  “然后呢?”胡七七催促他继续说。
  “然后我就出事了呗!”徐书生道:“那天我和两个弟兄,抬了半箱钱去县衙找王主簿交账。可王主簿临时有事出去了,他手下的人让我们等一等。然后我就说,反正坐着也无聊,想请他带我们逛一逛县衙。去了那么多回县衙,我也只从大门进去,穿过走廊去王主簿的房间,哪儿都没逛过,回去跟人吹牛都不好吹!”
  胡七七瞪着眼睛看他,“这会可好,你可以去死牢里跟人吹牛了!”
  “能不能别骂我了?我已经知道自己蠢透了,你再骂我,我可真不想活了。”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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