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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一抱好欢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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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若什么令人害怕的事物即将出现一样; 彼此交换眼神的时候,都带着刻入骨髓的惧意。
  啪嗒。
  终究还是来了,细微的声音; 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让人禁不住屏住呼吸。
  那紫色软鞋的鞋尖儿慢慢地踱步到最前面的一个人面前,缓缓地抬起; 用那鞋尖儿抵住一个人的下巴,逼迫他不得不抬起头来直视这个突如其来的人。上头传来女人冷淡的声音,“你就是……这个府邸里的管家,李常安?”
  二花传述说,这个李嗣明府邸院子里头的领头人; 是李嗣明特意从自家亲族里挑选出来的,他的堂兄李常安。苏子安倒是很少见过这样光明正大雇佣自己的亲族来打理庭院的; 这样任人唯亲的做法,使得她的不满又上升了一层。
  李常安着青衣,肤白,长眉; 年纪看上去是比死去的李嗣明大一些。他唇侧有一颗红痣,随着这人嘴唇的嗡动而抖着,眼神恐慌,瑟瑟发抖地低下头,不住地磕着头说:“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其他府院的人差不多也赶来了,因为人数过多,足有四五百人,便围绕在院子外头,整整齐齐地跪下来。前方是各院子里头皮娇肉贵的青年公子,身后则是他们各自的下人,一时之间,倒是显得格外热闹。
  可惜,热闹的是人,冷寂的是气氛。
  没有一个人敢出口乱说成气,只是想着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让那个女人注意不到自己,这才是最好。
  二花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那院子正中心里头,白裘紫裳的女人微微抬起那精致小巧的下巴,眸子里是说不出的轻慢。姑娘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笑着,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早先苏子安在用早餐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左右,青玉只是叫李嗣明院子里头的人先跪在这里,这种做法让他们觉得心头不安,如今看到苏姑娘这幅模样,更是难以抑制。
  她那样笃定悠闲的姿态,咄咄逼人,居高临下,仿佛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李常安登时哭出声来,颤抖着身子,像是禁受不住了一样跪倒在地上,捧着苏子安的鞋尖儿胡乱亲吻,眼角红的不行,声音带着哭腔:“姑娘,姑娘……求你饶我们一命,求你……”
  苏子安冷冷地低下头来,就这样俯视着他。她眸子无波无澜,淡淡地说:“哦?你错在哪里了?”
  “错在,错在……”李常安哭泣着说,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说出了他一直担忧的那个点,“错在不该对姑娘隐瞒……隐瞒公子与艳秋公子的事情……”
  他唇瓣颤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来,很有些惧怕地扫了苏子安一眼,看见她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又害怕地低下头去,不再敢看她。
  二花听到了李常安说的这话,禁不住心头发颤,想都没想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颤抖着嗓音说:“姑娘息怒!”
  李嗣明,还有艳秋,都是苏子安的男宠。一个是她被人赠送而来的,从未关注过;一个是她从青楼里见长相漂亮好看,随意买回来的。
  这下子还真的是有趣极了。她的两个男宠,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苏子安扯唇,似笑非笑:“你莫不是要告诉我,他们是断袖之情?感天动地,海枯石烂?”
  “是……”李常安身子抖了下,听闻断袖两个字有些发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苏子安这话,并不是肯定,反倒是像极了询问。
  他的面色惨白了好几分,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总感觉自己方才那话,说的太急切,也说的太错了。
  “你想的不错。”苏子安淡淡地望着他,鞋尖儿一翻,直接揣上这人的下巴,让李常安这张熟悉的面孔跌落到地上去,话里是说不出的厌恶,“我不知道。”
  她一直在被蒙在鼓里,对这件事丝毫不知情。
  不知道自己的男宠,会暗地里互相勾结在一块儿,甚至其中一个,还胆敢在她外出的时候找女人。
  苏子安唇侧笑意浅淡,夸奖了死去的艳秋一句,“还真是尽享齐人之福啊。”
  李常安道:“姑娘息怒,姑娘息怒……”
  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了吱呀的叫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那是苏子安微笑着抬起脚,继而又狠戾地踩下去的声音,踩在了李常安的手指上,那力道重的让他脸庞都扭曲了,冷汗滴落,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哀鸣:“啊……姑娘、姑娘……”
  苏子安眸色淡淡地夸奖了一句,说:“不错。”
  艳秋和李嗣明有着断袖之情。
  艳秋与那丫鬟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艳秋被自己杀了,李嗣明假意逢迎,在暗地里却是要杀死自己。
  苏子安唇畔笑意不变:“还真是好一出宫心计。”
  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眼瞧着这跪着的李嗣明院子里的人都好像是懂得这个一样,一听到李常安说出那话,脸色都变了。
  苏子安耸动了下自己的鼻子,闻到了这空气里有一种莫名的血腥味儿,她笑了下,说:“二花。”
  被喊道名字的黑衣女人长跪不起:“属下在。”
  “传我命令,李嗣明院子里诸人,全部诛杀,一个不留。”苏子安嗓音淡凉,“李氏之人,出动影卫,诛杀九族。”
  她不理会身后人的哀嚎,裙角翩跹,微微收敛了下自己的衣衫,就朝着外头走去。蓦地,裙角忽然被扯出,苏子安回过头,只看见李常安那幽怨的面容,那样哀戚地叫唤道:“姑娘,我们李家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样……”
  “苟且偷生,在一个女人的庇佑下活着,你也算是德苦功高?”
  那紫色的鞋尖儿陡然发力,女人嘲讽似的笑了一声,低下声来,却是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你若委屈,我的伤心,又从哪里得来回报?”
  她对李嗣明的怜惜,因李嗣明死去而产生的滔滔怒火,又从何处抹平了?
  ——明与。
  蓦地,脑海内就想起了那个眉眼冷凝的俊美青年,他喉间压抑住的细细喘息,被她斩断了的双手双脚,还有那似是无望的眸中神色……
  苏子安手指微动,不知怎的,觉得自己辜负了他。
  她说:“府邸之外的人,长跪于此,不得离开。”
  怨忿与怒火,愧疚与自负,都在这个女人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她因自负而迁怒与明与,因愧疚而迁怒于这府邸的上下几百人口。
  可惜,偏偏说不出一句,抱歉。
  蓦地,苏子安想起了一件事情:明与已被她折断了双手双脚,那么,方才她吩咐让明与自己过来照料狗儿,这岂不是强人所难?
  苏子安的心陡然跳动起来,砰砰砰的毫无止休。她步伐匆匆,难以抑制心头的颤抖。
  ***
  苏子安先是迈着步子,步伐匆匆地赶到了密室之外。她伸出手,面色平静如常地推开了那布满灰尘的腐朽大门,只听见窸窸窣窣轻微的响动,吱呀一声便打开了。
  她推开那扇门,眉眼沉静地朝着里面望去,只消一眼,便蹙起了眉头。
  ——没有人。
  这个地方,蜘蛛结网,吐丝成雾,窸窣声音轻响而过,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很难想象,缺乏食物,身体又轻易被损伤的明与,待在这个寂寥无人,只能与害虫相伴的地方,会被摧残成什么模样。
  苏子安蹙起眉头,手指微动。她不太知晓,除却这里,明与还能去什么地方。
  莫不是去她的寝屋了不成?
  脑海内刚浮现这个念头,苏子安就打消了,觉得颇有些好笑。他的双手双脚已被折断,还能有什么能耐起身,然后安然无恙地到大自己的寝屋?
  像那样没有骨气,轻而易举就能说屈服的人,哪里来的了那么强的毅力,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离开?
  苏子安想,或许这时,她不若去想一下,在这路上,会不会出现一具新的死尸更为恰当。
  她懒散地抬眸,眸子凉薄,微微发冷。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笑,方才敛袖,淡淡地垂眸,朝着这屋子外头走去。
  她不愿意去特意地寻找明与,这对于苏子安而言,无疑是一件称得上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她低下头,喃喃说:“死了便死了吧……左右也是一个不喜欢的人,没什么大碍。”
  左右,这也是一个不喜欢她的人。
  ***
  这天的清晨,算的上是另一种格外的折腾。
  苏子安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只见红梅悄然绽放,雪落枝头,空无一人。
  她院子里的人本来就少,如今出了那档子事情,便把府邸上下几百人口叫去李嗣明院子外头齐整地跪下了,现在看来,院子倒是有一份独特的冷清之意。
  苏子安念着幼狗无人照料,步伐加快,朝着里头走了进去。刚掀开门帘,便想要冲着床榻之上跑去,手触摸到那锦被,却是没有摸到狗儿,反而是摸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她神色发愣,还未反应过来,腰肢陡然被握紧,跌撞在了那人的怀里。
  

  ☆、说话

  那人轻而易举地一卷; 就将她揉进了自己的怀里,清浅淡凉的气息喷洒在苏子安敏感的耳侧; 似乎是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呻/吟; 好听嘶哑; 悦耳至极,只需要一声; 就让苏子安有几分情动; 难以自己。
  过了半晌,女人这才反应过来,了解到了现在的情况:她被一个人大力地拥抱着; 那人的手还搁在她的腰侧; 甚至还肆意地揉了下,动作格外放肆。
  苏子安眉眼有了几分怒意; 沉了下来,刚想用力地推开这个人,却惊愕地发现这不是别人,而是她方才揣测着冻死在路边的明与。
  也是……
  她都还没有死去,怎么这个自己亲手捏造出来的纸人会死去呢?还真是气糊涂了; 什么都忘记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给遗忘了。
  苏子安唇角一卷; 莫名有了几分嘲讽的意思。她没有再用什么力气,而是细细地打量着明与俊秀姣好的面容,若无其事地提及以往自己做的血腥事情:“你的手脚好了?”
  他眉纤长,眸色纯黑; 低下头来静静看人的时候,给人几分压迫的感觉。但是那淡色的唇是天生的笑唇,稍稍一弯,便带了几分让人亲近的好感。
  还真是疏离和亲近诡异的融合,若冰雪,若烈火。
  明与微笑了下,回答说:“我把自己的手脚又折断了一遍,接了骨头,过了两日,便自己痊愈了。”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仿佛不是什么需要刻意说的简单事情。但是细细探究而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自己手脚被生生折断了的情况下,自己再艰难地把手脚又掰了回去,还面不改色?
  不能够用一般的思维来揣测他。因为,从一定范围上讲,明与虽然有血有肉,却算不得人。他只是苏子安笔下的一个人物,掺杂了苏子安的骨血,活过来了而已。
  苏子安就这样冷冷地打量着他,没有说话。
  她原本心里是有很多话的,怀有歉疚,在没有弄清楚发生事实的情况下就肆意攻击明与,这无疑是一种错误的行为。可是现在看来,苏子安莫名觉得……她不该有什么愧疚的念头。
  这人看起来太坦然自若了,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明与的发虽然看起来颇为乱,却依旧柔顺,顺着那圆润的肩头滑落。他眸子明润,里面似乎含着点点的笑意,动人心魄。锦被被苏子安方才掀开,这才发现,他怀里不止有她,还有四只嗷嗷叫唤的土黄色狗儿。
  他的手脚看起来还颇为柔软无力,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还隐约看的出来被折断后的痕迹。但是那紧握着苏子安的腰肢的手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个人的手脚差不多已经恢复了。
  真是……令人惊奇的恢复能力啊,快到不可思议。
  苏子安长眉一抖,低声斥责说:“放开!”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和别人黏糊的感觉,让人觉得自己像是被凶狠喘不过气的拥抱住一样。有一种……对方会永远不放开的错觉。
  像是自己是什么特定的很重要的人,不能够轻而易举地被放开。
  明与唇角捎带了一抹笑容,显得那样纯洁无辜。他手微微一松,低笑了一声,说:“姑娘还真是健忘,这难道不是姑娘先投怀送抱的么?”
  是她掀开了他的锦被,侵袭而入,却在这个时候恼羞成怒,觉得他动作太过于轻浮。
  苏子安眉眼有了几分薄怒,“我让你松开!”
  明与唇一掀,没有再反驳,而是松开了她的手,懒散地抬眸。他身上的紫色长袍已经被苏子安弄的散乱了,顺着那白皙圆润的肩头轻巧地滑落,胸前的茱萸也若隐若现。那精致的下巴微微朝下,眉眼如花,唇绯红而薄,看起来格外诱人。
  苏子安皱起了眉头,推了他一把,斥责道:“狗儿还在这里,你在做什么?”
  她说出这话后觉得有几分不对,还未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就看见明与懒懒地抬起手来,伸出莹润好看的指尖,逗弄着怀中的狗儿,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是吗,你是把它们当成孩子了啊。”
  苏子安明白了,她方才说的话到底有多么的诡异。那姿态好似是恼羞成怒被轻薄了的妻子,在推拒着自己得寸进尺的丈夫,只因为孩子还在面前,以防让天真不懂事的孩子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她怒意愈发强盛,呛声道:“胡闹!”
  这算是哪门子的妻子?又算是哪门子的孩子?她和他,从来都没有这种让人探究的关系!
  她粉白的面上晕染了几分羞恼的红,眸子冰冷,毫无客气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好看到诱人的男人,眯起眸子,嗓音淡淡地说:“姑娘我从来都不会有洗手做羹汤的那一天。”
  “主人,我也没有说你会这样呀。”他轻笑了声,伸出手指,抹了下黄狗的额头,回以不动声色的微笑,“只是,您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对我说么?”
  他一双眸子灼灼地盯着苏子安,像是探求什么一样,逼得人喘不过气儿来。
  苏子安心咯噔了一声,皱起眉头,说:“没有。”
  没有歉疚,没有自责,没有对于诬陷了他并且伤害了他的悔恨。她苏子安做的事情,不论是坏也好,还是好也好,都是这么一副坦坦荡荡,理所当然的模样。
  她加重了语气,眯起眸子,淡淡地说:“就是没有。”
  那模样看起来颇有几分无赖的意味,就跟赖上了明与一般,明知道自己占不了什么理,却偏偏不想要戳明。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娇憨的少女,摇晃着情郎的袖摆,叫他让让自己。如果情郎不允许,下一秒就能哭出声儿来,软软的,糯糯的,眼角还会带着几分绯红。
  明与的眸子暗沉了下,没有出声,反而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苏子安。他眼神晦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沉的恍若藏着什么洪水猛兽,下一秒就会逃脱挣扎出来择人而噬。
  苏子安以为自己看错了,她隐约觉得有几分危险的感觉。半晌后,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他已然恢复了之前那副平静柔软的模样,眸子纯真,直直地望着她,温声说道:“姑娘,你说的极对。”
  没有反驳。
  没有反抗。
  他神色平静,毫无波澜,就这样接受了苏子安的愤怒。
  如同他曾说过的一样:“请告诉姑娘,我明与愿意做她脚下的泥……或者是舔舐亲吻她脚尖的狗儿。”
  苏子安淡淡地夸赞了一句,眉眼间有几分刻意的讽刺,说:“你还真是信守诺言。”
  明与坦然地接受了夸赞,但笑不语。他像是不想再说话了,也没丝毫想要从床榻上起身的意思,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手肘如玉,撑着半边莹润的面颊,长发垂下,若隐若现的是滑嫩的肌肤。
  男色惑人,可倾城,可倾国。举手投足,都带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那样的浓烈,宛若最诱人的熏香,不自觉地散发出好闻的香气。
  苏子安呼吸一窒。她虽然后宫男宠许多,足有一百二十七位,每夜却只是抱着一个人的腰肢入睡罢了,从未有这种贴近的时候。和面前这个人如此亲昵,呼吸交缠,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带了几分温柔缱绻,缠绵悱恻的感觉。
  颇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她冷冷地说:“一月后的造纸师大赛,你去替我完成。”末了,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只要我不死,你就一定会胜利。”
  只要苏子安不死,明与就不会死。她想的很清楚,这一场赛事,自己是必胜无疑的。
  明与撩起了唇,淡声说:“姑娘,你这是耍赖皮。”
  倚仗着别人没有造纸人就这样胡来,这简直跟无赖没有两样。
  被戳破了心事的苏子安有些恼羞成怒,挥手就甩开了他,低声说:“闭嘴!那又怎么样!”
  明与自从被她创造出来,就差不多跟个出气筒似的,天天受她责骂。
  苏子安侧头,似笑非笑,用手撑着下颔说:“我脾气不好,真的。”
  所以不要随便地来激怒她,也不要随意来说话。必须字字斟酌,让她感觉愉快才好。这也是为什么,服侍苏子安多年的二花在她身边,也需要小心翼翼的原因。
  明与半晌都没做声。他眉目敛了下,忽然有些沉默。
  苏子安狐疑地看着他:“怎么?”
  他说:“姑娘,你屁股压着狗儿了。”顿了顿,说,“我觉得,它们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苏子安:“……”
  她的屁股比较大,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撒糖

  “从今日起; 你就是我最新的男宠。”苏子安说,“至于居住的地方; 就是我这里吧。”
  她倒不是多喜欢明与; 而是考虑到这些个狗儿还年幼; 不太放心,所以才会破例让他待下来。
  明与抬起眸子; 忽然笑出声来:“姑娘; 我问一个问题。”
  苏子安说:“赶紧的。”
  他侧眸,“我是姑娘的第几位男宠呢?”
  苏子安想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很有些困扰。她秀气的眉毛皱起来; 低下头沉吟许久,方才深沉地抬起头来; 说:“第一百二十八位。”
  明与:“……”
  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
  苏子安这几日都因外头风雪大而不愿出门,就在家里逗逗狗儿,玩闹一下。这些天府邸上的人都平静下来了,苏子安没有去刻意追究这件事,也无意于此。
  只是明与有时候听底下那些人谈论起来的时候; 还能感受到他们言谈之间不经意透露出来的恐惧。只听说那一日,风雪凛然; 李嗣明府邸二三十人,都被那黑衣的女人给斩断了头颅,热血喷涌而出,顺着晶莹雪白的地一路流淌到院子外头。
  苏子安培养在暗处的千百位影卫只露出冰山一角; 就将那最近倚仗着她的威力而发展的如火中天的李家给剿杀的干干净净。自此大陆屏息,风吹草动都让人心惊胆战。
  胆敢给造纸师戴绿帽子的男人,还是头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明与曾有意无意地谈起这桩事情,都看见那紫衣的女人神色懒倦地托着香腮,手指轻轻地摆弄着晶莹剔透的酒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他便把所有的思绪给咽了下去。既然苏子安不喜欢这种事情,他也不必要去自讨没趣了。
  这几日,明与倒是发现了自家姑娘许些有趣的事情。他对于这种发现,抱有一种好奇的态度。
  比如,苏子安怕冷,睡觉的时候,会把整个身体给蜷缩进锦被里面。她虽然个子修长,比起他而言只是低了一个头的高度,做起这种事情来还是非常顺手。睡迷糊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伸出手,如果触摸到了他的腰,会被他身上的体温冷的指尖都颤抖着退去。
  但是过了半晌,又迷迷糊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深深地埋下头,把头搁在明与的腰间,很用力地抱住他。这让明与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怀疑自己住在这里并不是因为苏子安想让他照料狗子,而是因为她怕孤独。
  她睡着的时候,眉眼不似平常凌厉,反倒是透着几分憨甜的意味,有时候还会痴痴地砸吧砸吧嘴,啃着他腰间的软肉。
  除此之外,天性冷淡不近人情的苏子安……还特别喜欢吃辣。这几日的主食都是煮食,里面麻油放了很多,红艳艳的一片,辣椒翻滚,火灼烧着,发出嘟嘟的声响。
  苏子安夹着筷子吃起来的时候,鼻尖会冒出热汗,她不顾自己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冲着那诱人至极的肉就咬了下去,回过神来的时候,眼里起了一层蒙蒙的雾。
  烫的想要哭泣,辣的格外酸爽。
  明与每次看到这个,都会忍住笑意,因为一旦他表现出什么笑的趋势,苏子安就会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盯着他。
  那模样好似在说:再笑,就杀了你哦。
  他噤声,不敢赌这个女人是在玩闹还是真心的,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都是不太好的。
  事后明与也仔细探究了一下,发觉李氏一族之所以被全部灭杀,大概不是因为他做了背叛的事情,而是因为苏子安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她因为李嗣明的死亡而伤心难过,所以当她明白这一切都是骗局的时候,她又凶狠的固执,想要找回自己曾动乱过的心。
  这个女人啊,纯情到极点,也狠心到了极点。诡异的矛盾,交错在她的身上,让人好奇,也让人惧怕。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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