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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养成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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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情状,玉栀不由有些怀疑。
  林佳神情未变,秀长的眼睛带着一抹深思看着跪在堂下的这对老夫妻。
  许老头默不作声跪在那里。
  许老太膝行一步,满脸是泪看着林佳,嘶声道:“大人,求大人为老婆子做主啊!”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我的大儿啊……”
  林佳已经问明了情况,开口吩咐道:“带许家夫妇下去歇息,这段时间不要外出,等待县衙随时传唤!”
  许老太怔在了那里,被许老汉在脑袋上拍了一下,这才清醒了过来,知道知县大人是接了这个案子,当即“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谢大人!大人真是明镜高悬!”
  许老汉怏怏拉着许老太离开了。
  回到书房后,玉栀用碧瓷盖碗给林佳沏了明前毛尖送了过去。
  林佳正在看书记徐文举的问案记录,见玉栀用托盘端着碧瓷盖碗进来,便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书案前方,道:“放在这里吧!”
  玉栀把碧瓷盖碗轻轻放在了林佳指的那个位置,却没有立即离开。
  林佳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看记录。
  玉栀总觉得自己不说的话,实在是憋得慌,可是说出来的话,又怕林佳嫌自己多管闲事,以后不带自己出来玩,因此矛盾得很。
  见玉栀在书案前静立了一会儿,又走开了;又回来立了一会儿,接着又走开了,林佳又好气又好笑,抬眼看向玉栀:“有话好好说!”
  玉栀闻言,当即小跑走到了林佳的书案前,双手合十眼睛发亮:“大人,那我可真的说了!”
  林佳睨了她一眼:“说吧!”
  若是不让玉栀说,玉栀就一遍一遍来回走,还不把他的眼给晃花了!
  玉栀双手扶着书案的边缘,认认真真道:“大人,刚才那对姓许的老夫妻,好像是咱们家里厨娘许二娘子的公婆!”
  林佳闻言,抬眼看向玉栀:“就是你买回来的那个厨娘?”
  “正是她,”玉栀点了点头,道,“当时我去人牙子吴玉辉娘子家里,看到许二娘子母女被公婆发卖,看着她们娘俩可怜,便买了回来!”
  她的大眼睛里现出一抹深思:“大人,许二娘子的身世很是符合许老汉许老太老夫妻俩叙述的情况,如果许二娘子真是许老汉和许老太的二儿媳妇,我看许家老夫妻是富户打扮,既然是富户,为何会卖掉守寡的儿媳妇和亲孙女?”
  林佳在公堂上观察许老汉和许老太的神情,早觉得此案有猫腻,因此听了玉栀的话,便道:“你去带许二娘子母女俩过来问话吧!”
  玉栀答了声“是”,急急跑了出去。
  林佳看着玉栀绝尘而去的背影,不由笑了起来。
  玉栀穿女装的时候,分明是举止温柔有度的女儿家,可是一换上小厮装扮,马上化身为小厮,一点女儿气都没有了,连走路也比先前快了许多,简直是一阵风一般。
  他端起玉栀沏的茶饮了一口,觉得茶味甚是合口,不浓不淡,茶味清香,不由微笑起来——玉栀真是他的宝!
  许二娘子正带着锦儿在后院晒刚洗好的衣服,听到玉栀叫她,忙迎了上去,笑吟吟道:“玉栀姑娘,奴家在这里呢!”
  见到小厮打扮的玉栀,她不由羞涩地笑了起来。
  锦儿在一边看了,也是眯着眼睛笑。
  玉栀上前握住许二娘子的手,发现有些凉,忙用自己的手帮她暖了暖,这才低声道:“二娘子,今日我跟着大人去县衙办公,有一对来自许家沟的许老太许老汉来报案,说他们的大儿子许绍宗不见了,怀疑是被许大娘子伙同奸夫给杀了……”
  她说着话,眼睛却看着许二娘子,观察许二娘子的反应。
  许二娘子身子晃了晃,差点软倒在地。
  玉栀忙搂住了她。
  锦儿脸色煞白,上前抓住了许二娘子的衣襟。
  许二娘子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浑身打颤,声音中带着一阵恐惧:“许绍宗正是奴家的大伯子,奴家死去的丈夫是许二,大名叫许立宗!”
  玉栀见许二娘子如此,便知一定有内情,就扶着许二娘子在一边的木凳子上坐了下来,她自己也挨着许二娘子坐了下来。
  许二娘子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玉栀搂着她,轻轻道:“放心,有我呢,有咱们大人给你做主,你有什么冤屈,都说出来吧!”


第六十章 心声

  许二娘子一直在哭,却什么都不肯说。
  玉栀也没有催逼她,静静地陪她坐在那里。
  如今已经是二月了,后院里种植着几株桃花,和煦的春日阳光下满树桃花如云似霞,蜜蜂嘤嘤嗡嗡的声音时远时近,花香在空气中氤氲,令人心醉。
  在这样的静谧芬芳中,许二娘子忽然开口道:“玉栀姑娘,你听说过拯救神教么?”
  玉栀凝视着许二娘子,眼神清澈:“我只听说过佛教、儒教和道教,还没听过拯救神教……”
  许二娘子低头又抹了把眼泪,道:“你去和大人说,大人若是有心,就暗中去照县乡下查访拯救神教,别的奴家不敢不说了……”
  玉栀又安抚了许二娘子和锦儿一番,这才起身离开了。
  许二娘子和锦儿自从进了县衙,就再也不肯出去,连出去买菜都不愿意。
  其实玉栀早就觉得奇怪了:许二娘子母女俩到底是在怕什么?以至于有了知县大人的庇护,她们还会连县衙大门都不肯出?
  回到外书房之后,蜀葵把许二娘子的反应和林佳说了。
  林佳听了,略一沉思,道:“我先和胡英志谈一谈。”
  胡英志是本地人,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玉栀点了点头,正要出去请胡英志,却被林佳叫住了。
  林佳低头看着书案上的卷宗,头也不抬道:“让阿青去吧,你再给我沏盏茶!”
  胡英志生得太漂亮,他不想让玉栀和胡英志多接触,免得玉栀被胡英志给引诱了。
  玉栀答应了一声,让阿青去县丞衙请胡英志,自己则给林佳泡茶去了。
  按照玉栀的性子,但凡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总是不显麻烦并且享受其中。
  交代罢阿青,玉栀便开始做泡茶的准备。
  林佳等了半日没等到茶,抬头一看,发现书房的矮榻上已经放了一张鸡翅木的茶台,茶台上放着一个红泥小炭炉,小炭炉上坐着小铜壶,而玉栀正用托盘端着一套碧瓷茶具和一套素瓷茶具走了进来,不由低头微笑——玉栀就是喜欢做这些细致事情!
  把一切安顿好之后,玉栀重新净了手,在茶台后面坐下,静静等着红泥炭炉上的水烧开。
  林佳索性不再看卷宗,而是单手支颐看着玉栀泡茶。
  这时候水咕嘟咕嘟冒起了泡,玉栀先用开水烫了所有的茶具,然后才用银镊子夹了些茶叶放入碧瓷壶中,又往碧瓷壶中注入一点开水温润茶芽。
  看着玉栀专注地端着碧瓷茶壶轻轻晃动,等待茶香飘出,林佳不由莞尔。
  这时候茶的清香已经缓缓飘出,玉栀端起碧瓷茶壶,细细地往眼前的一对碧瓷茶盏中冲入浅碧的茶液。
  她且不急着奉给林佳,而是把开水又放了一会儿,然后注入素瓷壶中,又泡了一壶茶,冲入一对素瓷茶盏中,然后细细观察着这四盏茶液。
  林佳看了半日,忍不住笑了,道:“玉栀,你在看什么?”
  玉栀抬头看着林佳,一脸认真:“我想看看是开水泡的茶色泽更好,还是把开水稍微放一会儿再去泡的茶色泽更好!”
  见她这么认真,林佳心中觉得好笑,微微一笑道:“那你观察的结果呢?”
  玉栀闻言很是欢喜,用托盘分别端了一个碧瓷茶盏和一个素瓷茶盏走到林佳那里,把茶盏放在书案上让林佳看:“大人,您看那个茶色更好!”
  林佳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指着素瓷茶盏道:“我觉得素瓷茶盏中茶液似乎更加碧青!”
  玉栀笑得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雪白脸颊上一对梨涡时隐时现:“我也觉得这盏茶色更好呢!”
  她笑眯眯道:“大人,您再分别尝一尝吧,看哪个味道更好!”
  林佳见她如此开心,便顺着她端起碧瓷茶盏和素瓷茶盏分别尝了尝,然后道:“素瓷茶盏味道更好!”
  玉栀笑眯眯道:“那我可以得出结论了,开水略放一放再冲茶的话,泡出的茶味道更好!”
  正在这时,阿青在外面道:“禀大人,胡大人到了!”
  林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请胡大人进来吧!”
  阿青掀开了门上的青纱帘,请胡英志进来。
  玉栀抬眼看了过去,只见阿青撩开门上的纱帘,胡英志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掉了官袍,如今身上穿着白色绢衫天水碧夏袍,头戴皂纱折上巾,桃花眼含笑,整个人秀雅清冷如一竿青竹一般,缓缓走到了书房里。
  胡英志一进来,便闻到了满室氤氲的毛尖的飘渺幽香,不由微笑:“这是上好的明前毛尖!”
  他素日也爱喝毛尖,闻到毛尖的清香,心情自然不错。
  林佳含笑道:“刚泡的茶,你也尝尝吧!”
  胡英志微微一笑:“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他在西侧的黄花梨木圈椅上坐了下来。
  玉栀捧着素瓷茶盏奉给了胡英志。
  胡英志抬眼看向玉栀,眼中带着一抹深思。
  四目相触之时,玉栀的心急跳了一下,急忙低下了头,心道:胡大人的眼睛好似会说话呀,不过,还是我家大人看着更顺眼更秀气!
  她退到一边,静静立着。
  林佳瞥了玉栀一眼,见玉栀并没有似一般女孩子一样见到胡英志这样的美男子就害羞脸红,这才放下心来。
  他端起素瓷茶盏,啜饮了一口,这才道:“胡大人,你听说过‘拯救神教’么?”
  胡英志一听,神情当即变得严肃起来,抬眼看向林佳,桃花眼一片清澈:“大人,下官确实听人说起过。这个拯救神教是从高丽传过来的,宣扬说虔诚信仰拯救神教之人,可以医百病得飞升,因此修习者甚众!”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更令人厌恶的是,教徒需奉献妻女给更高一级的教徒淫乱,被称为向神的奉献,会洗清家人的罪孽。”
  林佳没想到民间居然还有这样的组织,当即道:“这个邪教在照县传播很广么?”
  胡英志道:“主要是在照县乡村传播,颇为猖獗。下官曾经查访过,发现临县也有,但是不曾像照县这么严重。”
  他的声音有些沉重:“下官曾把此事向前任知县详细禀报过,前任知县米大人却认为是小事,一笑置之,可下官却的确认为拯救教在照县的传播是大事!”
  林佳秀长的眼睛带着一抹深思,声音沉静:“你为何这样认为?”
  胡英志想了想,索性道:“拯救神教来源于高丽,教主和教中高阶信徒都是高丽人。照县素出美男美女,如今大周上至宫廷,下到官员宅邸,无不豢养着来自照县的姬妾娈童,这些人身份卑微,所处的位置却微妙之极;另外照县临海,对面隔海相望便是高丽国,地理位置甚是重要。拯救教来到照县传教多年,谁知是不是有别的企图!”
  林佳闻言,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默默思索着。
  片刻后,他缓缓道:“胡大人怎么看今日许家沟许老汉许老太长子失踪一案?”
  胡英志脸上现出一抹深思:“大人,下官觉得此案可能并不像许老太所述,只是单纯的通奸杀夫,也许牵涉更深!”
  他垂下眼帘,略一沉吟,正要自动请缨去许家沟明察暗访,却听林佳道:“明日胡大人愿不愿意随在下去许家沟一带探查一番?”
  胡英志眼中现出惊喜之色,当即起身拱手道:“下官愿追随大人,效犬马之劳!”
  晚上回到县衙内宅,玉栀换回女装,过来服侍林佳。
  她也不多说话,可是俏脸上带着宜人的笑,又是沏茶,又是捶背,还要给林佳洗脚,就连给林佳铺床,也抱着枕头当着林佳的面拍了又拍,简直殷勤得没边了。
  林佳心中都明白,却始终不动声色,待到在床上躺了下来,这才看向正要给他放下纱帐的玉栀:“你想明日跟着我下乡?”
  玉栀大眼睛宝光璀璨,连连点头:“嗯呢!”
  林佳见她如此可爱,微微笑了,道:“我担心有危险……”
  玉栀瞪大眼睛:“大人您身娇体弱,正是因为怕有危险,我才要去保护你啊!”
  林佳:“……滚!”
  玉栀悻悻然放下纱帐,却还抱着一线希望,依依不舍立在帐外,就是不肯离开。
  林佳一睁开眼睛,看到纱帐外的影子,差点吓尿,无可奈何,只好道:“你快去睡吧,明日一早还要跟我下乡呢!”
  玉栀闻言,当即分开纱帐,隔着绣被把林佳整个给抱住了:“谢谢大人!大人你太好了!”
  即使隔着绣被,林佳也能够感受到玉栀胸前的丰满,他浑身僵硬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玉栀抱了两下,终于松开了林佳,在林佳床边坐了下来,兴奋地说道:“我家乡在宛州乡下,春天的时候我去姥姥家,从我们村子到姥姥家所在的村子,要经过一条大路,大路两旁种着高高的白杨树,白杨树后面是一望无边高低起伏的麦田,麦田中若是出现好多绿树,那就是一个村子。”
  “有时候走了一截了,我看到前面道路旁有一个茅屋,茅屋四周用竹篱笆做院墙,前后种植了好几株桃树,桃花开得正好,远远望去,满树的粉红,真好看!还有柳树,柳条上鼓着一个个嫩绿鹅黄的小苞,在春风中飘拂……”
  她的声音变得低了起来:“我永远忘不了那景象,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我爹娘把我卖掉的时候,我就发誓,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玉栀从不提起往事,仿佛那一切不曾存在过一般,这是林佳第一次听玉栀说起往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是林佳能够感受到她内心的难过。
  林佳伸手握住玉栀的右手,轻轻道:“以后就跟着我吧,我去哪里,你便去哪里。”
  玉栀悄悄用左手拭去眼泪,笑盈盈道:“说定了哟,大人你可不要食言!”
  林佳见她笑得甜蜜,可是眼中却含着泪,不由更加心疼,握住玉栀的右手摇了摇。
  玉栀拭了拭眼泪,认真地看着林佳,道:“我近来读书愈多,便愈坚定了一个想法——我要走很多很多的路,到很多很多的地方,看很多很多的人——这个想法,也许能跟着大人实现呢!”
  林佳秀长的眼睛带着一抹坚定:“会实现的。”
  他也想读很多很多的书,走很多很多的路,做很多很多的实事,实现很多很多的抱负……


第六十一章 邪教

  第二天一大早,一身青衣做书生打扮的林佳骑马在前,玉栀做小厮打扮,骑着健驴跟着林佳。
  后面是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阿岚赶车,雄鹰坐在一边,勒着宝蓝抹额做病人打扮的胡英志卧在车内。
  一行人出了照县西城门,沿着官道往西而去。
  出了城,玉栀放眼望去,见道路两旁皆是高大挺拔的白杨树,远处则是一望无际的碧绿麦田,偶尔碧绿中点缀着一点粉红雪白,正是桃花、杏花或者梨花。
  看着这样清新的春景,玉栀心情好极了,一双黑泠泠的眼睛游目四顾,却不敢真的露出笑意来——他们一行人出来,打的名号可是为病倒多时的大公子寻医问药!
  车是林佳命阿岚去外面车行里租来的,里面虽然还算洁净,只是车座上铺垫的棉垫很是单薄,一向不让自己受苦的胡英志坐在上面,随着马车的移动身子硌得慌,他难受极了,却只能竭力忍耐。
  林佳按照胡英志的指点,出了照县西城门,一路向西,一直走到了十八里岗,这才拐向一条南北路。
  沿着这条南北路往北走的话,第二个村子便是许老汉、许老太和许二娘子的老家——许家沟!
  林佳一行人却进入了这个南北路穿过的第一个村子大王庄。
  此时正是春日,大王庄里满是白杨树和桃树,白杨树绿意融融,桃树桃花盛开,满树粉色花朵,整个村子弥漫着一股甜香,沁人心脾。
  如今正是农闲时候,不少人正在村口的小酒店外面喝小酒打马吊晒太阳聊闲天,见林佳一行人过来,不由都看了过去。
  见当先骑马的那个青年虽然病弱,瞧着弱不禁风,可是俊俏得很,村民俱是一愣——这荒僻村子里何时来了这样俊俏的人物?
  便有那好事的立在一边高声问道:“这位公子,来我大王庄做什么?”
  阿岚当即扬声道:“我们是外乡人,家中大公子病了,看了无数的大夫都无用,听说照县西郊有神医,我们二公子特地带着大公子过来搜寻!”
  那些村民听了,都笑了起来,方才那好事得人便道:“我们大王庄倒是有大夫,只是我们自己都不去寻那大夫治病的……”
  阿岚一脸欢喜,从车上跳了下来:“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烦请这个大哥带路!”
  他说着话,把几枚铜钱递到了那人的手上。
  那人一见这几枚大钱,嘀咕了一句“感谢拯救主神赏赐金钱”。
  阿岚凝神听了,当即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拯救主神?”
  那村民笑了起来,道:“没什么,小哥听错了,走吧,我带你们去见我们大王庄的刘‘神医’!”
  众人随着那村民七拐八拐,终于到了村西头临着麦田的刘家医馆外面。
  这刘家医馆显见是生意不好,瓦舍破旧,招牌上的黑漆都快落尽了,也没有重新油一遍;医馆前的庭院里,生了一层绒绒的小草,也没人去整理;倒是窗前一株榆叶梅开得正艳,蜜蜂嘤嘤嗡嗡飞来飞去,煞是热闹。
  那村民把阿岚一行人领到这里,抬眼看了看刘家医馆,忍不住又道:“这家医馆的大夫不顶用的,我们大王庄的人都不来照顾他生意,你们看他家院子里都长满了草……”
  林佳轻声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你们不照顾刘大夫的生意,你们村里的人生了病怎么办?”
  他原本就病弱,如今又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来,瞧着真是愁容满面。
  那村民闻言,眼珠子盯着林佳,滴溜溜转了转。
  林佳看向阿岚,叹了口气,道:“阿岚,好好向这位大哥打听打听,免得咱们白跑了一趟!”
  阿岚答应了一声,又取出十枚铜钱放到了那村民手中。
  那村民眉开眼笑把铜钱放入袖袋中,然后双手合十祷告道:“多谢拯救主神恩赐金钱,信徒定当奉献!”
  林佳先咳嗽了一声,这才有气无力道:“这位大哥,在下兄长病势严重,缠绵病榻良久,兄长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为了求医,我已经奔波良久,身体再难支撑,求大哥指示一条明路……”
  那村民想了想,这才道:“我们周边这些村子,都皈依了拯救主神,拯救主神慈悲,派了神官来拯救我们,我们只要虔诚信奉拯救主神,主神派遣神官降福,自会病厄消退!”
  林佳听了,秀长的眼睛发亮:“敢问这位大哥,我们怎么才能找到神官?怎样才能皈依拯救主神?”
  那位村民却不肯再说了。
  见他不肯说,林佳便叹息一声,道:“既然已经到了刘家医馆,咱们进去看看吧!”
  那个村民显见是不能做主的,欲言又止之后,他又逡巡良久,眼见着那个身穿青衣的俊俏青年下了马,跟着小厮进了刘家医馆,他这才离开了。
  坐在马车里的胡英志轻轻敲了敲马车壁,低声叮嘱雄鹰:“你悄悄跟上去看看,千万不要露了行迹!”
  雄鹰答应了一声,远远跟了上去。
  玉栀扶着林佳进了刘家医馆。
  大王庄只有刘家医馆一个医馆,方圆几个村子也只有刘家医馆一个医馆,可是刘家医馆的生意去并不好。
  玉栀和林佳进去的时候,刘大夫正趴在医案上拿着一瓶酒正在喝,见到顾客上门,他也只是摆了摆手,问道:“来做什么?先请坐吧!”
  玉栀打量了一番,见医馆内虽然十分简陋,家具药柜桌椅都是旧的,可是倒还算干净,便取出帕子在椅子上拭了拭,这才扶了林佳坐下。
  刘大夫是一个清瘦的中年人,因为饮酒,清瘦的脸有些泛红,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瞧着很是落魄。
  林佳看向刘大夫:“敢问是刘大夫么?我们是外乡人,家兄缠绵病榻良久,有人推荐了刘大夫,在下便带了家兄前来,想请刘大夫给家兄看看脉息!”
  刘大夫听了,眼睛顿时红了:“没想到还有人记着我……”
  玉栀见状,便轻轻问道:“大夫,刚才我们公子要来寻刘大夫,却被村口的村民拦住了,说什么只要虔诚信奉拯救主神即可,不必请医延药——”
  刘大夫闻言,叹息一声,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
  他满心的忧愤憋了太久,如今有人倾听,又是不信拯救教的外乡人,忍不住便倾诉起来:“大约是十来年前吧,不知怎么的,我们这边的人便开始信拯救教,百姓挣了钱,先缴纳给拯救教的神官一半,以侍奉拯救主神;百姓有了病,也不找大夫看脉息,而是让拯救教的神官赐福;百姓家中积蓄多了些,便张罗着去高丽国瞻仰神迹;那些神官,原本都是照县本地的地痞,坐船过海去了高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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