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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养成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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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在李王妃那里当众脱了裤子挨了打,又当众被送回了凌霄院,水莲觉得丢脸,整个人都崩溃了,一直哭个不停,眼睛都是肿的,也不好意思见人,日日躲在房内,每日饭都懒怠吃,眼看着一天一天地憔悴起来。
  水荇却完全不同,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一旦可以走路,便每日让玉栀和清茶扶着她走出去,继续安排凌霄院的事物。
  锦帘红叶她们虽然不服气,却也轻易不肯撕破脸,因此水荇硬生生把她这大丫鬟的体面给维持了下来。
  清茶见了,悄悄对玉栀说道:“玉栀,水荇姐姐脸皮真厚!”
  玉栀却笑了,低声道:“能够唾面自干,这才是真厉害!”
  小小的凌霄院,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小世界。
  水荇霸道惯了,人人心里都不服她。这次她若因为自惭自愧躲了起来,那以后凌霄院没人会再把她放到眼里。
  一个被人无视的管事大丫鬟,还能在凌霄院立足?早被锦帘淑美她们撕碎了!
  清茶没听懂,眼睛忽闪忽闪看着玉栀。
  玉栀揽着她的肩膀,笑眯眯道:“走之,你要记住,脸皮薄不能当饭吃!”
  清茶伸出手指轻轻捺了捺玉栀的脸,一脸的懵懂:“咦?玉栀,你的脸皮又软又嫩又滑,可是一点都不厚啊!”
  玉栀:“……”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天晚上,玉栀和清茶正给水荇换药,却听到外面大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玉栀和清茶正忙着,一时腾不过手,便没有动,想着会有别人去开门,谁知根本没人搭理。
  因清茶正在用纱布擦拭水荇的伤口,玉栀只好放下手中的药膏,让清茶给水荇涂,自己走了出去。
  到了大门后面,玉栀把手放在门闩上,且不急着开门,而是问了一句:“谁呀?”
  “是我!”外面的声音似有些熟悉。
  玉栀记性很好,只要是听过的声音,见过的脸,基本都能记住,即使隔了一段时间。
  她马上听出是马女医的声音,便拉开门闩打开了大门。
  外面果真是那位容颜清奇神情倨傲的马女医。
  玉栀忙屈膝行了个礼,含笑道:“这么晚了,马女医您……”
  马女医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目无下尘的模样:“我奉王妃之命来瞧瞧水荇和水莲!”
  玉栀笑盈盈道:“水荇姐姐和水莲姐姐在西厢房里呢,我和清茶正给她们换药!多亏马女医了,两位姐姐的伤口愈合得很好!”
  马女医抬着长而大的下巴,就着大门内挂着的两盏花卉宫灯的光晕,上上下下端详着玉栀。
  玉栀不卑不亢微微笑着。
  马女医见玉栀大大方方的,倒是不曾缩头缩尾,暗暗点头道:玉栀这丫头倒是不怯场!
  她微微颔首:“你倒是有良心!”
  玉栀嫣然一笑。
  马女医道:“你是个好的,王妃听说你照顾水莲和水荇,很是赞赏,赏给你一对银镶白玉梨花钗!”
  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对钗子递给了玉栀。
  玉栀接过钗子,笑眯眯道:“多谢王妃,谢谢马女医!”
  又道:“真好看,原是清茶和我一起照顾水荇水莲两位姐姐,正好我和清茶一人一支!”
  马女医凝视着玉栀。
  宫灯清冷的光晕下,玉栀秀发漆黑,白嫩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宝光流转,嘴唇嫣红,真是眉目如画说不出的好看。
  马女医心中更是满意,道:“走吧,先去看水荇!”
  一时玉栀领着马女医进了西厢房的北暗间。
  这时候清茶已经给水荇换过药了,见玉栀领了马女医过来,忙屈膝行礼。
  马女医淡淡看了清茶一眼,道:“我有话要和水荇说,你们都回去睡吧,夜里不用再过来了!”
  玉栀答了声“是”,拉着清茶离开了。
  到了凌霄院外面,清茶低声问玉栀:“玉栀,马女医来寻水荇做什么?为何不让我们听?”
  玉栀听她问得幼稚,微微一笑道:“等到了我那屋,我再告诉你!”
  今夜外面有风,寒风刺骨,玉栀和清茶穿得不算厚实,冻得都要发抖了,便手拉手飞快地跑回了玉栀的小阁楼。
  外面那么冷,小阁楼里毕竟温暖了许多。
  清茶先在靠东窗放着的榻上坐了下来。
  玉栀从袖袋里掏出马女医给的那对银镶银镶白玉梨花钗,笑眯眯递到了清茶面前:“马女医说王妃赏给咱俩的,你选一个吧!”
  清茶不肯选,随意拿了一个,美滋滋地往发髻上插戴,口中道:“咱俩做了什么,这种好事会落到咱俩头上?”
  玉栀在清茶身旁坐了下来,想了想,道:“这就说来话长了,简单说就是水莲水荇是王妃的人,咱们俩伺候水莲水荇了,所以王妃命亲信马女医赏咱们!”
  清茶笑着“哦”了一声,没有多想,依旧兴高采烈地把玩着这支银镶白玉梨花钗。
  玉栀瞅了她一眼,轻轻道:“这个钗子咱们虽然接了,可是不要轻易答应人家什么,毕竟……”
  她思忖再三,这才道:“毕竟咱们是二公子的凌霄院的人!”
  清茶笑嘻嘻道:“我不管,反正我跟着你,你听谁的,我就听谁的!”
  玉栀不由笑了,抬手在清茶脑袋上轻轻敲了敲:“你这傻丫鬟!到时候我把你给卖了!”
  “你不会的,”清茶眨巴着眼睛,“单这个钗子都值五两银子了,你都舍得给我了!你若是卖了我,最多也就十两银子,你会嫌麻烦的!”
  玉栀:“……”
  她揽着清茶,笑了起来,道:“两三天没洗澡了,这会儿有空,咱俩取些水洗澡吧!”
  清茶拍手赞同:“好啊!”
  她们俩也不嫌麻烦,穿了厚衣服出去,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天大厨房,拎了好几桶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洗罢澡,玉栀把换下来的衣物放在了木盆里,放在了小阁楼的角落里,预备明日去洗。
  王府内院大厨房外面有一眼井,内院的丫鬟们都是去那里打水洗衣,先头的姜王妃索性让人把这块地方用花墙圈了起来,修成了一个大大的六角亭子,这样即使下雨天下雪天,丫鬟们也能过在这里洗衣服。
  这个六角亭子的名字还是姜王妃取的,就叫水井阁。
  第二日一早,玉栀起来,叫了清茶一起去凌霄院清扫院子去了。
  清扫完院子,她又和清茶一起去大厨房取了众人的早饭,摆在了凌霄院的东厢房。
  锦帘、红叶、淑美和娴静洗罢手一起走了过来。
  一进东厢房,淑美就一马当先,快走一步,先把主位给占了下来。
  锦帘见状,翻了个白眼,悻悻然和红叶打横坐了下来。
  红叶坐了下来,蹙着眉头吩咐玉栀:“去给我们备好漱口的清茶!”
  玉栀含笑道:“红叶姐姐,清茶已经备好了,就在条几上摆着呢!”
  红叶瞥了一眼,见条几上确实摆着茶盘,便不说话了。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穿了过来。
  众人看了过去,只见好几日未见的水荇慢慢走了过来。
  不过几日没见,水荇仿佛瘦了许多,脸色也苍白了许多,脸仰得高高的,大模大样走了进来,看着占据了她的位置的淑美:“这是我的座位!”
  香草和秀云立在一边,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蜀葵悄悄拉了清茶往外退了一步,退到了东厢房门槛外面——这可是既能看热闹却又不被波及的最佳位置。
  淑美冷笑一声,并不起身:“你的座位?上面刻你的名字了?”
  水荇眼睛微眯盯着她,手却伸向了八仙桌上摆着的粥碗,随时预备着拿起来砸到淑美那精致的小脑袋上去!
  一边的娴静见状,想起水荇往日的泼辣之状,生怕水荇端起热粥碗就泼过来,忙起身拉了淑美在自己那边坐下,然后笑着看向水荇:“水荇姐姐,淑美不懂事,您请坐下吧!”
  水荇大喇喇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伸手道:“给我拿肉包子!”
  周围人都没有动。
  秀云最是担心,吓得都快尿了,忙拿了个包子奉给了水荇。
  水荇接过包子,大口大口吃着。
  众人都垂着眼帘。
  这顿饭众人吃得简直是压抑之极,用罢早饭便都起身离开了。
  水荇看了玉栀和清茶一眼,眼神竟然温柔了许多:“你们俩也赶紧吃早饭吧!”
  玉栀和清茶答应了一声,恭送水荇离开。
  待水荇离开了,香草和秀云这才敢上前收拾满桌狼藉——玉栀和清茶负责取饭,香草和秀云负责收拾残局。
  上午玉栀无事,便端着木盆,去内院大厨房外面的水井阁洗衣服去了。
  这时候正是半上午时候,水井阁对面的大厨房关门闭户,路上空荡荡的,水井阁里也没人,倒是安静得很。
  玉栀正在洗衣服,便听到了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她扭头往后看了一眼,见是爱梅端着一个木盆来了,不由笑了:“爱梅,快来陪我一起洗衣服!”
  爱梅笑着应了一声,端着木盆走了过来,搬了张小凳子在玉栀对面坐了下来。
  玉栀随意看了一眼,却发现爱梅的洗衣盆里放着的都是男装,而且是质料很好的男装,其中还有一套白色的薄罗中衣,不由一愣:爱梅伺候的是夏妈妈,夏妈妈一个孤身妈妈,爱梅怎么会来洗男装?
  爱梅见玉栀发现自己洗的是男装,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低声道:“这都是二公子的衣服……”


第十四章 月信

  玉栀听了,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瘦弱单薄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有点酸溜溜的……
  不过她向来不肯让不开心的事情在心里停留太久,因此笑了笑,道:“我说呢,原来是二公子的衣服!”
  爱梅起身用水桶打了些水上来,把这些衣服用清水浸透,又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打开匣子让玉栀闻:“玉栀,你闻闻是什么味道!”
  玉栀见玉匣子里放着两块香胰子,一块是圆形,一块是玫瑰形,很是精致,便接过来闻了闻,发现圆形的是薄荷味道,而玫瑰形的则是玫瑰味道,便道:“这么好的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在王府,只有主子们才能用香胰子,而且还是用来洗手洗脸;一般丫鬟们洗脸用的都是清水,洗衣服则用棉油制成的棉油皂。
  爱梅低着头含羞带怯:“是二公子赏我的……”
  听了爱梅的话,虽然心里淡淡的有点失望,玉栀却没了刚才的酸溜溜——她原以为二公子待自己是不同的,如今看来二公子待爱梅也是不同的。
  她笑了笑,看向爱梅:“是杨妈妈让你来洗二公子的衣服么?”
  爱梅笑眯眯点了点头,把那套中衣打了一遍香胰子,开始搓洗。
  玉栀听了,一边洗衣一边默默思索着:杨妈妈让我去给二公子做饭,让爱梅给二公子洗衣服,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很快便想出了好几种可能,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足够丰富,不由一哂,不再多想了。
  该涮洗衣服了,玉栀打的水不够,便起身从井里打水。
  爱梅见玉栀不吭声,便含笑打量着玉栀,见玉栀满头乌黑秀发全梳了上去,挽了一个松松的堕髻,雪白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宝光流转,身上穿着简单的白绫袄宝蓝缎裙,既美丽又清爽。
  她笑盈盈问道:“玉栀,这几日你去杨妈妈那里没有?”
  玉栀微笑着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玉栀抬眼看了过去,发现是洪玉丽过来了,便笑着打了个招呼:“玉丽,你也来了!”
  洪玉丽板着脸进了水井阁,懒洋洋应了一声,走到水井边,“咣当”一声,把自己手中的木盆扔在了地上。
  爱梅和玉栀都有些吃惊。
  玉栀和洪玉丽更熟悉,便道:“玉丽,怎么了?”
  洪玉丽气哼哼不说话,见自己拿来的衣服都落到了地上,便气恨恨地上前用脚踏了几下,这才解了恨,搬了张小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玉栀见洪玉丽踩踏的衣服都是质料上好的男装,便猜测是玉丽伺候的三公子林仪的衣服,因此不吭声,专心致志洗涮自己的衣服。
  洪玉丽一边洗,一边小声自言自语:“……傲什么呢!你以为你生得好身份贵重,我就上赶着了?呸!……你以为你是大丫鬟我就该让你啊,生得猪不吃狗不啃的……”
  自己发泄了一会儿之后,玉丽这才注意到了玉栀和爱梅。
  她和爱梅不熟,和玉栀倒是熟悉得很,便开口问玉栀:“玉栀,你们凌霄院如今给二公子选房内侍候的丫鬟没有?”
  玉栀闻言一愣,顿了顿,道:“没听说啊!”
  玉丽一边把衣服浸入清水中漂洗,一边叹息道:“我们凌云院也没听说呢!不过我上次见了朱玲玲,朱玲玲说她已经侍奉过大公子了!”
  凌云院正是李王妃嫡出的三公子林仪居住的院子。
  朱玲玲被分到了大公子林毓的凌风院,主子正是兴平郡王府庶出的大公子林毓。
  爱梅柔声道:“咱们不都是在侍奉主子么?”
  玉丽嗤的一声笑了:“得了吧,别告诉我你们俩不知道什么是侍奉!郡王府别的丫鬟都是一分钱不花的家生子,或者是十两银子买回来的阿猫阿狗,却花了几十两银子的高价把咱们买过来,又关在别庄里学东西,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咱们陪主子睡觉么!英雄莫问出处,只要把主子侍候好了,咱们即使做不了王妃,可是侧妃、夫人和姨娘总能做的吧?!”
  玉栀:“……”
  玉丽先前虽然也性子古怪了些,却没这么张扬,她在凌云院究竟受了什么刺激?
  爱梅也是无语。
  她原本比玉栀和玉丽要大两岁,今年都十六岁了,便规劝道:“玉丽,王府到处都是耳朵,这样的话可不要再说了!”
  玉丽睨了爱梅一眼,又看了看爱梅的木盆里正在洗的雪白男式中衣,忽然问道:“爱梅,你洗的是哪位公子的衣服?大公子?二公子?难道是……王爷?”
  爱梅的脸憋得通红,一言不发,理都不理玉丽了。
  玉栀见状,又好气有好笑,道:“玉丽,咱们才十四岁,主子怎么可能让不满十五岁的丫鬟……侍候,别胡说了!”
  “我月信已经来了啊!”玉丽理直气壮看着玉栀,“难道你月信还没来?”
  玉栀:“……”
  这下轮到她闹了个大红脸了。
  玉栀的衣服已经洗好了,正在拧水,她把衣服往木盆里一放,笑嘻嘻道:“我洗好了,我先走了!再见!”
  玉丽这人颇爱寻根究底,直着脖子追问玉栀:“玉栀,你的月信真的还没来?真的么?”
  玉栀也不接腔,低着头红着脸抱着木盆往外走。
  爱梅在一边也惊讶得很,心道:一般女孩子十三岁月信都来了,玉栀今年都十四岁了,怎么还没来?
  不过她转念就想起了夏妈妈私下告诉自己的那个消息,心道:玉栀月信没来,倒是个好消息……
  想到二公子那清俊高华的模样,爱梅的脸悄悄红了。
  玉丽还在那边自言自语:“奇怪了,十四岁了月信还没来,玉栀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难道她是天生的石女子……”
  北风把玉丽的话送到了还没走远的玉栀耳中。
  饶是玉栀一向聪慧,也有些怀疑真的像玉丽说的,自己是石女子。
  她不知道石女子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别的女人到了十二三岁会有月信,而石女子没有月信;也不会生孩子。
  没有月信玉栀不怕,她怕的是不能生孩子!
  玉栀实在是太喜欢孩子了,先前在家乡的时候,她因为喜欢小孩子,便常常帮村中书馆的先生家看孩子,也正因为如此,先生和先生娘子才默许她不出束脩在书馆里听课。
  想到自己将来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一向坚强,从来都意志坚定的玉栀头一次觉得前途茫茫,心里难受得很。
  玉栀力气甚大,左臂夹着木盆,右手微提裙裾,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往凌霄院方向疾步而行。
  谁知到了拐角处,玉栀刚要拐弯,不想有人突然从对面转了过来,两人一下子撞在了一起。
  玉栀只顾去护左边臂弯里的木盆,结果自己整个人撞到了对方身上,还在发育中的胸部与对方的胸部一下子撞在了一起,疼得她惊叫一声,眼泪当场飙了出来。
  对方个子没比她高多少,也被撞懵了,用手捂住胸膛扶着花墙咳嗽了起来。
  玉栀很快回过神来,顾不得胸前剧痛,忙去向那人道歉:“对不住,是我没看路!”
  那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肌肤跟白瓷似的,一双眼睛黑得都快要发蓝了,鼻梁高挺,嘴唇嫣红,瞧着跟天生的仙童似的。
  可惜仙童脾气似乎不大好,狠狠瞪了玉栀一眼,道:“你没长眼睛么?”
  声音粗嘎,还在变声期。
  玉栀确实理亏,忙道:“是我不小心,对不住了!”
  仙童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方洁净的白帕子,蹙着眉头把雪白的袍襟上被玉栀触到之处擦了又擦,然后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着白帕子,悻悻地走了。
  玉栀悄悄看了看他的背影,头上戴着玉冠,身上穿着银云纹白袍,腰间系着紫玉带,应该是府里哪位男主子。
  王爷今年三十三岁,大公子林毓今年十八岁了,二公子林佳今年十六岁了,三公子林仪今年十四岁——这位瞧着脾气就不好的主子,应该是三公子林仪!
  没想到玉丽伺候的主子如此难缠,玉丽还上赶着想要到房内侍候,真是……上赶着被嫌弃啊!
  晚上用过晚饭,玉栀在小阁楼内点了灯,把灯放在靠东的窗台上,自己坐在窗前榻上做针线。
  先前住在这里的水萍,如今的萍姨娘,走的时候铺盖并没有带走,送玉栀过来的朱婆子说萍姨娘说过不要这些东西了,因此玉栀便把萍姨娘的被子拆掉,重新铺了棉胎,套了个玉色绣花的被套,铺在了窗前的榻上,厚厚实实的,坐在上面做针线倒也舒服。
  不知何时外面起了风。
  风愈来愈大,刮得小偏院里白杨树的树枝“咔嚓”作响,小阁楼外面的花木也发出飒飒的声音,愈发衬出了小阁楼内的温馨恬静。
  玉栀做了一会儿针线,想起自己十四岁还没来月信,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石女,将来不知道会不会生孩子……
  她越想越担心,一向阳光明媚的心中顿时被阴霾笼罩了。
  不过玉栀瞎想一会儿之后,很快便开始开解自己:
  月信还没来?说不定过些日子月信就来了呢!
  是不是石女?寻个机会问问懂得的人不就行了!
  不会生孩子?被大人丢了不要的苦孩子那么多,收养一个不就行了!
  这样一想,玉栀的心情很快便好了起来,又欢欢喜喜做起了针线。


第十五章 远行

  夜里外面的风似乎更大了,小阁楼檐下挂的铜铃铛被风吹得“叮铃铃”一片声响,夹杂着风吹阁楼前面花木发出的“瑟瑟”声,真是寒意浸人。
  玉栀有些受不住了,忙起身匆匆洗漱罢,展开棉被睡下了。
  她今日实在是太累了,躺在床上之后直觉天旋地转满目眩晕,几乎是闭上眼睛的同时便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到了固定那个时间玉栀便醒了。
  她一边冷呵呵起身穿衣洗漱,一边想:冬天晚上夜长,要是能找本书躺在被窝里看,那可就太好了!
  等有机会了,一定要买几本书放在枕边。
  拾掇好之后,玉栀就去叫清茶了。
  太阳还没出来,玉栀和清茶的活计便忙完了,两人又帮凌霄院众丫鬟取了饭回来。
  可是等了又等,见水莲和水荇都没起来,锦帘她们都没过来,玉栀清茶便和香草秀云一起先用了早饭。
  因为大丫鬟们还都没过来用饭,玉栀和清茶便立在东厢房廊下,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大门处的动静。
  谁知她们没等到大丫鬟们起来,却等到了伺候杨妈妈的阿碧。
  阿碧还是个小孩子,却精灵得很,她进了院子,立在大影壁边眼睛滴溜溜转打量了一番,见凌霄院里空荡荡的,只有玉栀、清茶和另外两个小丫鬟,便知大丫鬟们还在睡懒觉。
  她都记在了心里,笑嘻嘻道:“玉栀姐姐,我寻你有事呢!”
  玉栀忙走了过去,含笑道:“什么事呀?”
  阿碧笑眯眯低声道:“杨妈妈叫你过去,要给你分派些活计呢!”
  玉栀应了一声,道:“我和清茶的活都做完了,我和清茶一起去,可以么?”
  阿碧看了看东厢房廊下一直伸长脖子看这边的清茶一眼,“扑哧”一声笑了:“怎么敢不让她去?看她担心你都成长脖子鹅了!”
  玉栀往后一看,也笑了,轻轻对阿碧道:“等我一会儿,我去和别的丫鬟说一声!”
  阿碧笑着点了点头。
  玉栀和清茶说了一声,然后一起去寻正在东厢房内托腮等待的香草和秀云,道:“我和清茶先回去了,等一下你们收拾吧!”
  拾掇残局本来便是香草和秀云的活计,她俩自然没有推脱,笑着答应了。
  玉栀和清茶便跟着阿碧出了凌霄院,沿着绕墙小径往翠微居去了。
  阿碧调皮得很,正在走着,忽然凑近玉栀深深闻了一口:“玉栀姐姐,你的身上好香啊!”
  玉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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