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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养成记-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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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栀的心跳瞬间停滞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抚摸着。
伤口虽然早已痊愈,可是粗糙的痕迹依旧在。
想到林佳受伤时的惨状,玉栀的心微微抽痛,半晌方道:“阿佳,以后小心一点吧……”
林佳凤眼带着些迷茫,仿佛又回到了那血与火的战场上:“我已经很小心了,只是这战场上瞬息万变,刀枪无情……玉栀,你放心,我以后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你……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还记得归真教徒的弯刀砍过来的那一瞬间,那刀锋在阳光照耀下闪着炫目的光,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玉栀。
没了他,玉栀虽然还能活下去,可是她会多孤单……
林佳的手放在了玉栀的背上轻轻抚摸着,轻轻道:“那一刀砍过来的时候,已经避无可避,往事闪电般涌现,我在想,没了玉栀,黄泉路上我一个人多孤单?我的灵魂要飞越千里万里,回去找你……”
他知道自己说这些话,在正常人听来其实是很恐怖的,可是这是他的心里话,以前他是不会说的,也许是饮的那两杯酒令他敞开了心扉吧!
玉栀鼻子酸涩得,如同吃了芥末一般,她用力闭了闭眼睛,试图驱走眼睛里汹涌而来的泪意:“阿佳,如果真的那样,我会养大阿荫,待阿荫能够自立,我就去陪你……”
林佳抱紧玉栀,声音涩重:“你若……我也不会独活……”
他还记得与玉栀的初识,灰茫茫的晨雾中,他中了毒,扶着树狼狈地呕吐,而玉栀甜美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而玉栀依旧陪着他……
玉栀的心脏微微刺痛,她轻轻伏在了林佳身上。
待两人睡醒,玉栀掀开锦帐往外看,这才发现屋子里光线很暗,应该是天黑时分了。
她推推林佳:“阿佳,天黑了,我们还没送客呢!”
林佳伸手抱住玉栀,声音沙哑:“有李瑞呢,放心吧!”
玉栀也笑了,手伸到林佳中衣里面,轻轻抚摸着林佳年轻紧致的肌肤,口中道:“李瑞什么都会做,我都离不得他了!”
林佳没有说话,忽然把玉栀的手拿了出来,然后把玉栀的手隔着衣服放在了自己身上。
玉栀正在说话,下意识揉了揉,又捏了捏试了试手感,这才觉出了不对!
林佳仰首看着玉栀,幽黑的凤眼湿漉漉的,嫣红的嘴唇微启:“玉栀,帮帮我……”
玉栀没有说话,抿嘴看着林佳。
林佳不再说话,湿漉漉的幽深凤眼凝视着玉栀。
玉栀哪里能受得了他这样的眼神,当即心软了……
此时白玉明却在夜色中被李瑞带着去了延庆坊。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哟~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危机四伏
夜晚的延庆坊灯光璀璨人来人往。
李瑞带着白玉明来到了朱雀桥头,指着前方灯火通明处道:“白大人,前面就是朱雀门外州桥夜市了!”
白玉明蹙眉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李瑞看了他一眼,觉得白玉明此时很像玉栀立在栏杆前想心事的时候,便不肯多看,移开视线,轻轻摆了摆手。
一个身穿青衣的白脸俊俏青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细细的鞭子,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拱了拱手道:“见过大人!”
白玉明听到声音,眼波流转看了过来。
李瑞伸手在白脸俊俏青年的肩上拍了拍,看向白玉明:“白大人,这位是寒鸦,他今晚是你的贴身小厮!”
寒鸦原先还是懒洋洋一脸骄傲的模样,李瑞话音一落,他瞬间变脸,抬眼看向白玉明,表情雀跃,眼睛清澈纯真,分明是个可爱的少年:“大人,前面热闹得很,我带您过去吧!”
白玉明:“……”
他抬手遮在鼻端轻咳了一声,道:“走吧!”
白玉明带着寒鸦进入人群中,渐渐看不见了,李瑞依旧立在那里,半日方转身向黑暗处看了过去。
一对双胞胎少年走了出来,齐齐恭谨行礼。
李瑞微微颔首,带着他们走向一条深巷。
进了一个小宅子之后,李瑞在明间圈椅上坐了下来,抬眼看向双胞胎:“何事?”
双胞胎中的一个忙道:“启禀大人,属下发现有来自西北的归真教徒混入京城!”
李瑞神情严肃起来,当即道:“说说详细情况吧!”
因林荫去了宫里,玉栀难得有了清闲,便跟着林佳去了外书房。
林佳在外书房见人的时候,玉栀便坐在屏风后的贵妃榻上看书。
李瑞进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听到李瑞的声音,玉栀放下书,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抬眼看向李瑞:“确定是西北的归真教徒?”
李瑞点了点头,道:“他们警惕性很高,而且都穿着平民服饰,从衣饰上看不出是归真教徒!”
林佳冷笑了一声,道:“识别他们最简单了,拿肉扔到他们身上去,归真教徒一见肉,恨不得立时三刻自焚!”
除了韩青这样的假归真教徒!
李瑞原本心情紧张,被林佳一说,不由放松了些,忙道:“是我过于紧张了!”
归真教徒因为归真教的教义,从来不怕死,与汉族百姓小小的冲突便会拿命来博,因此人人惧怕。
大人不愧是歼灭过几十万归真教徒的人,对人人恐惧的归真教徒,一点都不怕。
玉栀沉吟片刻,道:“阿佳,不能轻敌!”
林佳看了玉栀一眼,见莹洁灯光中玉栀小脸晶莹雪白,眉目如画,一双黑泠泠的眼睛正认真地看着自己,
他当即吩咐李瑞:“你去交代羽衣卫,尽最大力量侦办归真教徒入京之事!”
李瑞答了声“是”,急急退了出去。
玉栀走到林佳身旁,低声道:“阿佳,归真教徒最恨的人便是你,你要小心啊!”
林佳“嗯”了一声,忽然伸手揽住了玉栀。
玉栀贴在怀里,闻着林佳身上清冽好闻的少年气息,心里满是温暖。
寒鸦紧紧跟着白玉明向夜市走去,眼看着快到鹿家包子铺了,他忽然低声道:“大人,人就在前面卖冰雪的铺子里!”
如今正是夏末秋初,京城的夜市中还有不少冰雪铺子在营业,卖麻饮细粉、水晶皂儿、雪梨冰、冰雪冷元子、生淹水木瓜、甘草冰雪凉水和荔枝膏等冰雪甜食。
白玉明迟疑了片刻,这才抬腿走了过去。
寒鸦紧紧跟着他,也走了过去。
到了前面的赵记冰雪铺子,白玉明停住了脚步,吩咐跟着他的寒鸦:“去看看赵记有没有水晶皂儿和冰雪冷元子,买一些出来,家里女眷爱吃!”
听到白玉明的声音,正立在铺子里的两个女孩子扭头看了过去,其中一位生得尤其美貌,身材苗条,乌发如云,杏核眼樱桃口,正是于明月。
另一位是于明月的丫鬟茱萸。
于明月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遇到白探花,清澈的杏核眼里满是惊喜,深深看了白玉明一眼,屈膝行了个礼。
白玉明按照李瑞的吩咐,看了于明月一眼,然后垂下眼帘,拱了拱手。
于明月红着脸转身,低头看正在打包的记冰雪铺子的伙计:“再来一份麻饮细粉!”
那伙计答应了一声,又叫了一个人出来,招待已经走过来的寒鸦。
一个青衣伙计跑了出来,笑眯眯道:“这位小哥,您要哪一种?是在小店食用还是打包?”
寒鸦笑眯眯道:“水晶皂儿和冰雪冷元子各要五份!”
他暗中保护过玉栀,知道玉栀特别爱吃冰雪甜食,因此一开口就要这么多。
茱萸闻言笑了,看向寒鸦:“我说你们府上有多少女眷啊?要五份能吃完么?”
于明月也看了过去,心脏怦怦直跳:白探花不知道娶亲没有?他提到的女眷是不是他的妻子?
白玉明上前一步,声音清澈好听,带着清泠泠的余音:“舍妹爱吃冰雪甜食,余下的分给她身边的侍女!”
于明月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白玉明一眼,又低下头去。
白玉明垂下眼帘,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看人。
正在这时,宰相府的管家带着小厮过来了:“姑娘,夫人已经从春柳楼出来了,正等着姑娘呢!”
于明月便随着管家离开了。
走了几步之后,她忍不住又看了过去,发现灯影中那俊美的白衣青年也正在看她,四目相对,她心脏怦怦直跳,忙加快脚步,走向不远处停着的马车。
白玉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默默等着那里,待寒鸦双手各提了五个用油纸包着的白瓷罐子出来,便接过了两个,向外走去。
身后赵记的伙计犹在交代:“这位公子,罐子用过后不用送过来了,赵记奉送罐子!”
外书房灯火通明,小虫子在透着灯光的纱窗外嘤嘤嗡嗡飞着。
阿岚带着全副甲胄的亲卫立在廊下。
林佳正坐在书案后写书信。
这封信很重要,必需他亲自来写。
玉栀立在一边给他磨墨。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李瑞的声音:“大人,姨娘,是我!”
李瑞很快就进来了,仿佛千手观音一般,双手各提了好几个的油纸包。
玉栀笑着迎了上去:“李瑞,你这是做什么?”
李瑞忍住笑,道:“白大人去逛朱雀门夜市,回来的时候给您买的冰雪甜食!”
玉栀一听,不由垂涎欲滴,可是转念一想,又看向林佳:“阿佳,我能吃冰雪么?”
她奶水很少,如今阿荫大部分都是吃奶娘的奶,不过偶尔也会吃她的,玉栀担心自己因为哺乳不能吃冰雪。
林佳略一思忖,道:“正好断奶得了!”
李瑞垂目立在一边,忍不住插了句嘴:“如今渐渐凉了下来,断奶是最好的时候,不过得请女医时刻看着,免得发炎!”
林佳:“……”
玉栀:“……”
李瑞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当即脚底抹油,寻了个理由退了下去。
他刚到廊下,便听到里面传来玉栀清脆的笑声:“这个李瑞,他怎么什么都懂啊!哈哈哈!”
李瑞闻言,嘴角不由翘了起来——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才能一辈子伺候她,陪着她啊!
庄氏回到了宰相府内院,发现丈夫于一舟居然在她房里,不由有些吃惊:“今日是二十八,老爷怎么在我房里?”
自从她过了三十岁,除了每月的十五,于一舟基本不来她房里,都是宿在几个年轻妾室那里。
于一舟穿着便服,负手在明间里来回踱了一阵子,这才道:“陛下把林佳的庶长子林荫接到了宫里!”
庄氏一脸鄙夷:“那是林佳没有嫡子,待林佳娶了嫡妻,生了嫡子,贱妾生的庶长子爱死哪里,就死哪里去吧,谁会在意!”
于一舟叹了口气道:“嫡庶之分虽然明确,可是我担心的是,林佳一直不肯娶妻,那他唯一的妾室玉氏便与嫡妻无异,他这个庶长子,也会成为林佳的继承人!”
庄氏闻言,这才意识到不对,忙道:“老爷,到底出了什么事?”
于一舟叹了口气,道:“我今日去玉堂殿见陛下,陛下正抱着林佳的庶长子林荫在廊下晒太阳,旁边跟的全是林荫的奶娘、女医、侍女和小厮,陛下哪里还像一代明君?明明是个有孙万事足的乡间富户!”
他的鼻子皱了皱:“可是陛下才四十多岁!”
庄氏知道于一舟还没说完,便凝神看着他。
于一舟看向庄氏,知道庄氏要失望了:“陛下说了,小皇孙年纪太小,待小皇孙满了三岁林佳再娶妻!”
庄氏大怒,端起手边紫檀雕花高几上的前朝碧瓷盏,用力摔在了地上,怒道:“小皇孙年纪太小和林佳娶妻有什么关系?气死我了!”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林佳不肯娶妻的托词,都是林佳耳根软,听了那贱人玉氏的话才这样的!
片刻后,庄氏缓缓道:“老爷,这玉氏不能留了!”
于一舟抬眼看了过去。
庄氏道:“老爷,文臣都听你的,只要你开口,林佳的政令便不出内阁;玉氏那边,交给我来吧!咱们双管齐下,待玉氏没了,不信林佳不娶咱们明月!”
于一舟凝神思索良久,这才道:“你小心一点,别露了马脚!”
庄氏冷笑一声,道:“我听人说城中有一个专门收钱杀人的行会,里面都是不要命的归真教徒,他们就算杀了玉氏,林佳也只会以为是归真教徒寻仇,不会想到我们的!”
于一舟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你早些歇息吧!”
他踏着满地的碎瓷片离开了明间,往妾室张氏住的小套院去了。
庄氏呆呆坐在那里,寒灯只影,满地湿茶叶碎瓷片。
她闭上眼睛片刻,睁开眼睛道:“去叫管家过来!”
转眼间便到了八月。
这日玉栀乘着一辆青锦十香车带着林荫出了林府,往西城门方向去了。
李瑞和寒鸦一左一右骑着马护在玉栀的马车两侧,前后都是林府的亲卫,一群人浩浩荡荡穿过街道。
一个道士打扮的青年迎面走了过来,在经过玉栀马车时看了过去。
这时候恰好一阵风掀起了车窗上的帘子,在那一瞬间,青年道士清清楚楚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美貌少妇,正是玉栀。
玉栀怀里抱着一个幼童,脸的角度朝着道士所在的方向,似乎正在笑,那双大眼睛宝光璀璨,晶莹洁白的脸上透着一抹红晕,花瓣似的嘴唇微启,露出了雪白的贝齿……
青年道士还要再看,可是那车帘已经垂了下去,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
道士大步走向相反的方向,他双目微眯,浓长睫毛遮住了幽深眼波,嫣红的唇角也挑了起来——我韩青又回来了!
第二更~
第一百八十八章 救人一命
这些日子在于一舟等人的杯葛下,林佳政务不顺,几乎令不出内阁。
林佳没有在意,而是把重心放在了调兵和练兵上。
他趁机进行全国性的大练兵,并趁着练兵开始对将领进行清洗和调换,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便把大周百万军队全都牢固地掌握在手中。
林佳在城外运河军营进行练兵,玉栀便带着林荫去看望林佳,并住在了运河外的庄子上。
这日天气晴朗,天朗气清,林佳便预备穿了便服带着玉栀和林荫去运河边散步。
谁知玉栀都预备出发了,从甘州和越州来的将军正好赶到,要见林佳,玉栀只得先带着林荫坐着马车出发了。
侍候她的丫鬟、奶娘和女医也都坐着马车跟在后面,一行人在李瑞等人的扈卫下,扮做普通富户出游去了运河边。
如今已经快到中秋节了,正午的秋阳高悬在碧空,碧空下运河缓缓流淌,一汪翡翠一般。
运河边的竹林已经不复夏日时的青翠,被灿烂的秋阳镀上了一层秋日特有的金色光芒。
玉栀抱着林荫走在运河边的青石小径上,寒林和叶灵跟在后面,金女医和奶娘也难得出来,走在最后面。
李瑞带着便衣打扮的亲卫走在四周保护着。
玉栀今日梳着简单的桃心髻,只插戴了支烧蓝兰花簪,身上穿了件极素净的右衽交领宝蓝绣花杭绢夹衣,系了条月白纱裙,越发显得肌肤雪白晶莹,眼睛盈盈若水。
她力气甚大,喜欢亲自抱着林荫,一边赏着风景,一边逗着孩子,心中畅快之极。
正在这时,寒林指着运河边道:“姨娘,那里有个人好奇怪!”
玉栀抬眼看了过去,见不远处的运河边孤零零立着一个人,这人身材甚是高挑,头上戴着洗得发白的黑纱幞头,身上穿着交领儒袍;已经洗得看不出原来颜色了,脚上的皂靴也洗得发白,鞋跟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分明是一个落魄的读书人。
见那人在河边徘徊,同时长吁短叹着,玉栀略一思索,担心这人是要寻短见,便立在那里看着。
那人没有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又叹了一口气,低着头往河边青石沏成的高台上走了一步,再差半步就要落水了。
玉栀知道这人怕是想不开要跳水了,忙招手叫了李瑞过来:“这人要跳水,你好生看着,别让真落下去了!”
李瑞眼睛看着运河边的那人,答应了一声,挥手令手下人悄悄包抄了过去。
那人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忽然向河中跃去,这时候正好那几个亲兵赶到,一把把那人拖了回来。
见那人得救,玉栀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口道:“把他扶过来吧!”
两个亲卫很快就搀扶着那个人过来了。
玉栀定睛一看,见那人大约二十四五岁,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实在是一个很英俊的年轻人,心里不由纳罕:生这么好,做什么不好,干嘛自杀?
可是再看,她又觉得这年轻人莫名有些熟悉,便沉吟了一下,道:“你遇到了什么难事?”
那年轻人面如死灰,一点表情都没有,直愣愣看着玉栀,一句话也不说。
李瑞见他盯着玉栀,心里有些不自在,当下便道:“姨娘,这件事我来处理吧!”
玉栀一向坚强,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坚强地活下去,所以她看不得人寻短见,便看向那青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难事?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么?”
那明年依旧痴痴看着玉栀,喃喃自语道:“父母早亡,会试落第,无家可归,无钱吃饭,流落街头,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玉栀闻言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人间惨事呢!”
她抱紧林荫,把林毓往上举了举,贴着林荫的小胖脸含笑道:“你遇到的事情,是银子可以解决的,而银子可以解决的事情,就不算事情!”
说罢,玉栀吩咐寒林:“拿四个小金锭子和四个小银锭子给这位公子!”
她又看向这个年轻书生:“先生先找个客栈住下来,吃顿好的,泡个热水澡,再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玉栀出门的时候,为了赏人方便,都带着小小的金锭子和银锭子。
李瑞看了那书生一眼,觉得这样的人虽然遭遇一时的难处,可是绝非池中之物,便没有阻止。
那书生眼睛瞬间湿润了,呆呆看着玉栀,薄唇颤抖着。
玉栀把林毓递给奶娘,双手捧着接过寒林送过来的八个小锭子,走上前含笑道:“先生不要嫌弃,先拿着花用,人人都有陷入低谷的时候,过去就好了!”
那书生双目含泪,双手颤抖,接过了玉栀递过来的金锭子和银锭子,垂下眼帘颤声道了声“谢谢”。
玉栀见他接了金银锭子,这才放下心来,微微颔首后转身带着李瑞等人离开了。
那书生立在那里,似痴了一般,目送玉栀等人消失在前方的竹林间的小径里。
秋日金风吹过竹林,发出飒飒声响,带来了清冽的竹子清香。
书生静立片刻,把银锭子和金锭子放进了袖袋里,转身向相反方向走去。
眼看着离方才那书生站立之处远了,寒林这才笑嘻嘻问玉栀:“姨娘不怕方才那人是骗子么?”
玉栀笑着道:“万一那人不是骗子呢?”
见李瑞金女医等人都看向自己,玉栀嫣然一笑道:“那些金银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是万一救了这个人呢?”
她看向前方无边无际的竹林,轻轻道:“何况这人虽然满心悲戚,可是眼睛却清澈得很,有这样清澈眼睛的人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众人:“……”
玉栀有些拗不下去了,便笑着指着李瑞的眼睛:“你们看李瑞的眼睛,是不是清澈得很,眼珠子是不是像黑宝石一般?李瑞也很善良啊!”
众人都看向李瑞:“……”
李瑞俊脸微红,一言不发,从奶娘手中接过林荫,抱着向前走去,众人都笑了起来。
那落魄书生进了城,穿行在人群之中,很快就在延庆坊的街巷中消失了。
傍晚时分,延庆坊竹林街深处的一个宅子里静悄悄的。
良辰从正房出来,见小厮正点亮廊下挂着的纱灯,便道:“今夜必会下雨,把灯都换成琉璃灯吧!”
小厮不敢违逆,忙重新拿了琉璃罩灯,点燃蜡烛后挂在了廊下。
良辰双手抱胸立在廊下,看着院中密密匝匝的竹林,想着心事。
正在这时候,一个生意人打扮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过来,见了良辰,忙行了个归真教的问候礼:“萨依木,啊哈木!”
然后又换用了汉语:“主人在里面么?”
良辰僵硬地回了个礼,然后道:“主人正在沐浴,请等一等吧!”
那人是归真教在大周京城的头目,听了良辰的话,便答了声“是”,静静候在那里。
良辰进去的时候,韩青已经从浴间出来了,身上穿着件白得耀眼的袍子,潮湿的长发披散了下来。
良辰上前侍候,口中道:“主人,那套衣服还要不要了?”
韩青看向放在窗前锦榻上的那套破旧儒袍、洗得发白的黑纱幞头和放在地上的发白皂靴,淡淡道:“洗一洗还收起来吧,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良辰服侍韩青穿上外衣,这才道:“主子,白旗木求见!”
韩青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道:“让他在明间候着!”
白旗木是归真教主的人,如今对他还算恭敬,暂时先不换掉,看看后续的表现吧!
良辰答了声“是”,退了下去。
韩青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伸手从枕下掏出了那些金锭子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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