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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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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王妃?”梅荨淡笑道,“沂王还真是会投其所好。”
沂王知道荣王并不会收他的礼,所以他就把目标锁在了侧王妃的身上,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荣王珍视侧王妃,只要拉拢了她的心,那荣王自然不在话下,毕竟不管什么暴风也强不过枕头风。
“让你见笑了”,荣王赧笑,眼中却添了几分甜蜜,还有一丝淡淡的落寞。
梅荨摩挲着手中的茶杯,默了片刻:“……荣王没有把与我见面的事告诉王妃吧。”
“没有,我有分寸。”
梅荨干干一笑,忽觉有些尴尬,她抬眸随意看了看,蓦地发现博古架旁多了一盆绿萝,绿油油的枝叶看上去活泼泼的,给这件密室添了几分生机。
梅荨莞尔道:“这绿萝是王爷带过来的么?”
荣王回头瞅了一眼,眼中的笑意浓浓的:“我看这里布置的精雅,却少了几分活色,就随手带了这盆绿萝来,这里光线暗,正好适合它生长。”
那天他见梅荨翻看《花镜》,而且还深谙种花之道,就猜想她一定喜爱花卉,这密室又恰好缺少一盆植株,所以今日特意带了来,这盆绿萝是一直搁在书房中,由他一手培植的。
梅荨原本没作多想,却无意间瞥见栽植绿萝的豆青地磁盆上描绘的是荷殿风回的一角,飞檐的朱亭俏立在翠盖白莲之间,寥寥数笔,就拈出物华冉冉,故人不在之感,想必是出自他的手笔。
赵昕的画是一绝,不管是山水还是人物都能画出神骨,还曾经做过苏珏的启蒙老师。
而且这个瓷盆胎质细腻紧密,必定不是新近烧制的,再看绿萝的长势,大概已经养了六年之久。
若是像他说的那般随手带来,就不会拿这么一盆具有特殊含义的花木过来了,梅荨隐隐猜到了他的心思。
他一直都觉得梅荨与苏珏很像,所以他想把这盆寄托了他万千思念的绿萝摆在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里,好让他的思念寻得归宿。
梅荨的心一阵痛,短短的,却清晰无比。
她看到了荣王的心思,却没有发觉荣王已经锁住她的眼看了许久。
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荣王没有像上回一样直面说出惹她生气,而是把这份感觉埋进了心底深处,如窖藏一坛醇酒。
☆、第三十一章 味道
骤雨初歇,天空又归于一片风轻云淡,干净的像最古老的蓝宝石,澄澈宁谧。
梅府的后花园里有一弯不大不小的湖,里头种满了茨菇,油绿的枝叶挤挤挨挨,挺满了整片碧波,几串雪白的花朵零星地冒出水面,躲在浓荫深处,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栊晴卷着裤管躬身站在湖里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错也不错地盯着水面,不时地伸出白白胖胖的手插进水里,动作迅疾,如一只捕鱼的翠鸟。
蓦地,她眼睛一阵亮,双手快的还未看见伸到湖里,就已经缩了回来,而且此时,她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条一指粗的银花小蛇,正缠在她的细腕上吐信子。
栊晴雪白的脸上湮开一抹笑,忙窜到湖水另一头的刘小挚那里,献宝似得道:“你看这是什么?待会儿我们可以吃烤蛇肉。”
刘小挚非常嫌弃的挪开脸:“不是让你摸鱼么,怎么摸起蛇来了,这么小的蛇有什么肉可吃,赶快扔掉啦,小心它咬你。”
“它要是敢咬我,我就咬回它”,她眼睛骨碌碌转了转,忽的两手一甩,惊叫道,“在你身上,要咬你了,要咬你了,快跑啊……”
刘小挚打了个激灵,嗖的一下就窜上了岸,惊慌的低头在身上前前后后寻索着。
“哈哈哈……”栊晴绷不住笑倒在水里,举起还缠在她腕上的小蛇,喘着气道,“胆小鬼……胆小鬼……”
这银花小蛇也不吐信子了,乖巧的把椭圆的小脑袋贴在她的手背上,阖着双眼,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栊晴跳上岸,朝着湖边一处葱茏的佳木荫下奔去。
绿荫浓淡,百花都已消瘦,只留下浅白的荼蘼烂漫枝头。
梅荨坐在荫下的石桌旁调琴,素手轻轻抚过,琴音淙淙响起,像山间悦耳的鸟鸣,李砚汐则坐在对面托着腮帮子朝刘小挚的方向看去,琴声飘过,她秋水般的剪瞳里又添了几分明媚。
这具琴是李砚云托她妹妹送来了,是一具上好的响泉琴,琴面似金非金,古色古香,虽不是古琴,却也是难得的琴中高品。
沂王知道李家借他的手除掉荣王的事后,并没有挑破这层窗户纸,眼下他争储离不开李舜,也同样少不了梅荨,若是这时候窝里斗,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所以他待李家不仅没有疏远,反而比以前还要热忱,该找他们谋划还找他们谋划,只不过决策权在他手中,用不用就是另一码事了。
李砚云心思极为缜密,以她对沂王的了解,她知道沂王不会无缘无故的施以恩惠,而他不同于以往的热忱,只能说明他在刻意隐瞒什么,后来打听到他频繁拜访梅府,再结合梅荨的忽然离去,她就想到了其中的原委。
为了顾全沂王争储的大局,她没有选择与梅荨撕破脸,即使如今两家已是方底圆盖,但维持表面的和睦,不管对谁都是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宏治已经对李舜起了疑心,这是李家从未有过的危机,眼下即使不能得到梅家的帮助,也不能与之为敌。
而李砚汐是维持两家的唯一纽带,所以她才送小汐来梅府住一阵子,还特意让她送了这具响泉琴来。
“云姐姐的身子可一向安好?”梅荨一面拨弄着琴弦,一面随口问道。
李砚汐扭过头来,笑盈盈地点首:“她不知道有多好呢,最近还老爱出门,昨儿个还去了沂王府,送了好多东西给沂王妃呢。”
沂王妃一向不待见李砚云,她怎么忽然赍礼去看望沂王妃呢,若是想修补与沂王的关系,那也应该直接找沂王才对,毕竟她对沂王的七寸了如指掌,而沂王妃是个偏狭量小之人,李砚云去找她,反而会适得其反,那她这么做,是何目的呢?
梅荨暗中思忖,调琴的手却仍如流水行云:“应该捉的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吃烤鱼了。”
“我从来没有吃过烤鱼,而且还是自己动手烤的”,李砚汐欣然道,“荨姐姐,我不会烤,你会……”
一语未完,栊晴就闪了来,油黑的发上还滴着水珠儿,她举起银花小蛇,嘻嘻笑道:“姐姐,我要把小银花养肥了再吃。”
“小银花?”李砚汐好奇的探过头来,瞅了瞅缠在她腕上的小蛇,讶然道:“你要养蛇?”
栊晴虽然不喜欢李砚汐,但她也知道不能捉弄这个大小姐,不然荨姐姐会不高兴的,所以她只朝李砚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要是害怕,就不要凑到我面前,赶快离远一点,最好回家去。”
李砚汐撅了撅嘴:“我没有害怕呀,我觉得小银花挺可爱的,它还这么小,要吃什么才会长大呀”,她踌躇了一下,壮着胆子道,“我可以摸一摸么?”
栊晴将信将疑地道:“你真的敢么?”
李砚汐又好奇又害怕的起身,前倾着身子仔细打量了小银花一阵子,见它只是温顺地贴在栊晴手上睡觉,才悄悄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极轻的碰了一下,滑滑软软的,她惊得忙缩回手。
小银花感觉自己被别人占了便宜,掀开眼皮瞅了瞅,见没有小母蛇,又耷拉下眼皮继续睡懒觉了。
李砚汐指着它,且惊且喜地道:“它好乖呀。”
“你既然喜欢,那就让给你养吧”,栊晴蓦地把手搁到李砚汐鼻子底下,喜道,“等你把它养肥了,咱们再吃,嘿嘿,省的我还要天天伺候它吃喝拉撒……”
她话还未说完,李砚汐已经跳到三步开外的地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摸摸还可以,养就免了。”
“不许吓唬小汐”,刘小挚忽的闪了过来,护在李砚汐前面,瞪着栊晴道,“小汐是大家闺秀,温柔可爱,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野人呀,还不赶快把它扔掉。”
“谁吓唬她了”,栊晴拧着两道秀眉,怒道,“你要是再敢污蔑我,我就让小银花咬死你。”
“大哥命令你把它扔掉,小汐是要在这里住的,不许你把她吓走了”,刘小挚操起手。
“小挚哥哥”,李砚汐脸颊飞红,拽了拽他蓝色的袍角,小鸟依人般地道,“栊晴没有吓唬我,我方才还摸了小银花一下呢,它可乖了,我们以后一起养它好不好,荨姐姐也……”
她朝石桌望去,上头只剩下一具在夕阳中泛着金光的响泉琴,而梅荨已不知何时离开了,三人齐齐抬眸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荨姐姐正坐在湖边的小杌上,动手生火烤起鱼来了。
桔色的余晖漫在翠湖上,染得天地一片晴暖,晚风裹挟着万家炊烟轻轻拂过,有一种梦的味道。
三人不约而同的朝梅荨奔了过去。
刘小挚一过去就驾轻就熟的操作起来,俨然成为了四人组里头的主厨,而梅荨这个业余人士自然也靠边坐了。
栊晴也不甘落后,抄起袖子,大马金刀的翻着手里的五六串鱼,跟甩面条似得,“噼啪”直响,刘小挚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夺走她手里的鱼,无语道:“你懂不懂什么叫作温柔呀,就你这么甩,就算是铁打的鱼也被你给甩成沫沫了。”
“你还给我,那是我的鱼”,栊晴急的用十分功力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抢回鱼来,忿忿道,“这些都是我的,不许抢。”
“真是个野人”,刘小挚甩了甩被她抓疼的手,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心当作驴肝肺,你自个儿烤去吧,我才不管你了。”
“小挚哥哥,我也不会烤”,李砚汐生怕会被火舌舔到,一直瑟缩着手。
刘小挚将它手里的鱼拢到自己手里,温言道:“我帮你烤,你只管坐着等吃就好了。”
李砚汐面颊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漫了出来,她不由悄悄往刘小挚身傍挪了挪,嫣然道:“你竟然还会烤鱼,我认识的所有人里面,都没有人像你一样这么厉害。”
“那当然,我不但会烤鱼,还会做许多好吃的”,刘小挚双眉一挑,瞟了栊晴一眼,“我还看了很多书,懂得味中之道,不像某些人只会胡吃海喝,囫囵吞枣,不会细细的咀嚼品味。”
“细细咀嚼?”栊晴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对梅荨道,“我好像记得姐姐跟我说过咀嚼……”
梅荨将手里烤的有些焦黑的鱼递给刘小挚,莞尔道:“什么味中之道?”
“辣甜咸苦是正味,而酸涩腥冲是辅味,主菜一定是正味,而小菜一定是辅味,正所谓宾不能夺主”,刘小挚轻轻翻转烤的有些金黄的鱼,辞气和缓,“辣是味中之王,不会与其他的味道混淆,像王者,而甜解辣,最宜人,像女子,所以小晴,你听见了没有,女子应该是甜的,就像小汐一样,你瞧瞧你,真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
“怎么又说到我了,我是乱七八糟的味道,那你就只有一种味道,就是臭味”,栊晴捏了捏鼻子。
“那荨姐姐是什么味道呀?”李砚汐好奇的问道。
刘小挚朝梅荨明晃晃的笑了笑:“荨姐姐是苦味。”
“怎么说?”梅荨淡笑道。
“苦是味中之隐逸者,要待百味散尽之后,方会显现,就像逸菊隽梅”,刘小挚笑问道,“荨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梅荨还未答话,就见灰衣的小厮匆匆赶来,附耳道:“荣王来了,说有急事。”
一定是有要紧的事,否则荣王只会在密室里等,而不会直接到这里来,梅荨微微蹙眉,但脸上却平淡的看不出太多的变化,她顿了一下,方起身与小厮一道离开。
☆、第三十二章 失踪
后花园的太湖假山独在一处,与茨菇湖恰好一西一东。
灰衣小厮带客人似得将梅荨领到了假山的密道入口,而后自觉的退下了。
梅荨抬眸随意环顾了一下,却没见到荣王,她以为他回密室去了,便伸手去摁开启密道的机关,忽的,眼角瞥见一片荼白的袍衫,她摁住机关的手指微微顿住,扭头看去,却是荣王。
梅荨朝他身后看了看,是一块突出来的岩壁,想来方才他是为了安全起见,才会躲在岩壁后头,因为角度的关系,所以梅荨并不曾看见。
荣王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心急如焚地道:“小谨失踪了,一大早出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小谨就是曾诒现在的名字,刘言谨,荣王心急,也没意识到这些称谓。
梅荨被他抓的生疼,眉间略蹙了蹙,辞气却一如既往的平和:“王爷,事情越是十万火急,越需要冷静,如此才能想到应对之策,着急只会自乱阵脚,给敌人提供趁虚而入的机会。”
荣王略略沉吟,松开手,歉然道:“你说的对,可是……”
“进去再说吧”,梅荨一面截道,一面摁下机关。
“轰隆”两道声响,石门开启又阖上。
“请王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梅荨往密道深处走去。
“我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荣王走在旁侧,许是密道黑暗,才使得他的双目看起来满是不安,“我下朝回来,她就不在府里,可宿月却没有跟去,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一大早有个相士来访,小谨就独身一人出去了,她说那个相士几个月前来过一回,与小谨打过照面,我便在王府里等着,可到了午膳时间她也没回,我就派了人去寻,可直到现在也没有她的消息,她到底去哪里了?”
相士?梅荨脱口问道:“那个相士有什么特征么?”
“四旬左右,穿着玄色夹纱直裰,手里拿着方竹骨架幡子,上头写着‘神机妙算’四个小纂字”,荣王没有丝毫迟疑,极流利的说了出来,想必是凭着这些特征,在外头寻了许久。
梅荨不禁顿住步子。
他说这个相士明明是小挚,可今日他一整天都在王府里陪着小汐,又怎么会分身去荣王府呢?
这个相士定是假冒的,而侧王妃与小厮都只见过相士一面,所以凭借印象以及相似的特征,他们就会认定这个相士是之前的那个。
“怎么了?”荣王见她蓦地停滞不前,心中愈加不安。
梅荨没有回答,垂首沉思起来。
上回让小挚假扮相士,就是为了引出藏匿在王府的细作,而伴云曾经尾随他们至望海楼,她见过这个相士,虽然现在她已经死了,但是她曾经把这宗事通报给了李砚云,所以眼下了解这宗事的就只有李家与沂王了。
而如今沂王已经把矛头对准了齐王,二人还争相与荣王示好,所以沂王不可能是这宗事的主谋,排除沂王,那就只剩下李家了。
李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是想打荣王的七寸?
可是,眼下李家被皇上猜疑,他已经自顾不暇,何以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寻荣王的麻烦呢?
“不好”,梅荨失声道,“王爷,咱们快走……”
“怎么了?”
话音还未落,密道前头蓦地闪现一片火光,刺痛双眼。
梅荨忙以袖遮面,眯眼看去,领头的一人正是李府的侍卫,她住在李府的时候,曾与此人打过照面,不知道此时他有没有认出自己,不过,不管有没有认出,他都已经知道了这条密道,若是让他们出去给李舜报信,那她就暴露了,之前所有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领头的李府侍卫在撞见他们后,立刻打了个手势,后头跟着的四人随即掉头,匆匆往回走去,前头的人转身不及,还被踩了脚后跟。
荣王似是已经明白过来,不等梅荨开口,就闪身追了过去,不一会儿,前头就传来了闷闷的刀剑相交之声。
梅荨也赶忙上前几步,借着火光往前头看去,此时,荣王已经撂倒了一人,并夺走了他手里的朴刀,正堵在前头与其他四人周旋。
方才那五人撤的有些慌张,应该没有后援,其他三人武功平平,荣王对付起来绰绰有余,可是那个领头的侍卫却不好对付,荣王若是出了事,那就是因小失大了,趁眼下他还支撑的住,得赶紧回府叫栊晴。
梅荨忙转身往回奔,堪堪到达石门口的时候,“轰隆”一声响,石门却不启自开,外头昏暗的光线挤进来的同时,一个身形娇小的人也闪了进来,在见到梅荨时,原本黑沉的脸立刻舒展,喜孜孜喊着“荨姐姐”。
梅荨一阵惊喜:“你来的正好,快去前头帮助荣王。”
栊晴抿嘴点首,握住长剑,飞身而去。
梅荨担心荣王安危,也跟了过去。
荣王还堵在前头跟那四名侍卫焦灼,不过已经由方才的主动进攻转为了防守,看来他有些吃不消了。
栊晴右脚一磕岩壁,娇小的身子登时如鱼跃龙门一般纵身而起,手中长剑刚一出鞘,就顺带着割破了一人的喉咙,血光四溅。
剩下的三人瞳孔齐齐放大,打不过就要跑,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把突击目标锁在了荣王身上。
离荣王最近也是离出口最近的一人,忽的大嚎一声,举刀过顶,使出了浑身解数朝荣王劈去,荣王忙横刀格挡,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他手中的刀被崩断成两截,散落在地,而虎口也被震破,一股殷红的血瞬间冒了出来。
栊晴正被领头的侍卫牵制着,眼看那人就要夺路而逃,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从袖子里一掏,就把还窝在里头睡懒觉的小银花给拽了出来,往那人身上一丢,很快就传来了立竿见影的尖叫声。
小银花被扰了清梦,自然要泄泄火,也不知它从哪里学来的猫捉老鼠的臭毛病,非但没有立刻咬死他,反而钻进他的衣服里,在他身上一通游走,“嘶嘶”作响,天可怜见,那个悲催侍卫被它捉弄的满地打滚,哀嚎不已。
而此时,栊晴已经把其他两名侍卫解决了,她一面将长剑插回鞘,一面不耐烦地道:“我走了,你到这里玩吧。”
那怎么行,小银花一听,歪起三角形的小脑袋思考了一下,然后跟咬瓜啃桃一般朝他胸前一啮,就大摇大摆地窜回栊晴的袖子里,补眠去了。
那名侍卫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动弹不得了,而胸前的乌黑也蔓延到了面部。
“王爷,去我府里包扎好了再回去吧”,梅荨见他虎口上的血还在不断的渗出,把缠在上头的纱绢也给染透了,“你放心,李舜针对的是我,侧王妃现在应该已经安全回府了。”
“我知道”,荣王捂着伤口,微微寻思了片刻:“只是这样就行了么,望海楼……”
“刘掌柜会处理的,王爷放心。”
荣王面色愧然,随着梅荨她们出了密道。
梅府的上房里已经掌上了灯,糊着雨后天青蝉翼纱的支摘窗上也跟着宿上了花影。
屋子里只有梅荨与荣王二人,她捧出药箱,拿出了上好的金疮药与纱布,躬身替他仔细地包扎了起来。
两人离得近,荣王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细细的冷梅香,他不由有些心猿意马,忙抬眸环顾了一下四处,屋子里的陈设古朴简雅,他不禁问道:“这是你的屋子么?”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突兀。
梅荨虽在替他处理伤口,但心思都放在方才发生的事上。
端阳那天,高湛曾经告诉过她,说李舜已经猜到荣王背后有高人辅佐,从方才发生的事情来看,李舜已经想到济宁侯的事是荣王背后的那人所为,才会使得李府失去宏治的信任。
他利用相士引侧王妃出府,再将她扣押,荣王在不知所措的情况下肯定会去寻高人商量,顺藤摸瓜,那自然就能找出这位高人是谁。
不过李舜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并没有直接在约定地点接头,而是修了密室,那几名侍卫想查看密道通往哪里,却不料半道遇上了梅荨他们。
“不是,我不住在这里”,梅荨顺口回答。
不知为何,荣王感觉隐隐有些失落,闺房是一个女子私/密的地方,除非亲密信任的人,否则其他人都是不可能被带进闺房的,他默了片刻,歉然道:“都是我太不小心。”
“王爷不必自责”,梅荨用竹剪剪断纱布,温和道,“不管是谁,在着急的景况下,警觉性都是最低的,李舜利用的就是这一点。不敢瞒王爷,之前的那个相士,是我派出去的,目的是为了引出细作,却没想到反被李舜利用,差一点功亏一篑。”
“是你派去的”,荣王颇有些诧异,“那你为什么能断定小谨一定会跟他出去呢,而且我听宿月说,小谨似乎很害怕他?”
梅荨打结的手顿了一下,辞气却自然:“这宗事王爷去问侧王妃会比较妥当。”
荣王正要追问,刘掌柜就提衫走了进来,长揖道:“小姐恕罪。”
“这宗事不怪你,刘叔请起吧”,梅荨转而又对荣王道,“天色已晚,王妃肯定在府中坐立不安,担心王爷安危,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王爷早些回去吧。”
荣王点首,随即起身离开了。
“是你给栊晴报的信吧”,梅荨坐到玫瑰椅上,“望海楼的人都安排停妥了么?”
“是望海楼的掌柜给我报的信,我就告诉栊晴了,他们一家老小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今儿晚上就随我的船南下苏州,望海楼密室的机括已经锁死,谁也打不开了。”
梅荨阖眼,仰面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疲惫:“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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