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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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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舜捋了捋颔下微须,笑容看起来很亲和:“胜败乃兵家常事,关键是要看谁能笑到最后,只是不知你口中的女子是何人,老夫很想知道。”
“此事说来话长”。舞青霓左右看了看,寻了个干净的椅子坐了下来。
袁耀宗在一旁听的满头问号。
蔺羲钦却隐隐猜到了些眉目,原来李舜要他绕这么大个圈子。为的就是要揪出辅佐荣王的那个人,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宋枥是为了我,才会打死朱员外的儿子而被关入顺天府大牢,说到这宗事,我还要多谢李大小姐的成全呢”,舞青霓靠到椅背上。“那时候,我收到消息。李大小姐正为苏州来的梅荨寻一方百年古琴桌,我坊子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哪里有,便派人高价买了回来,再放出消息说琴桌在我园子里,如此她才能帮我把宋枥救出来。李大人还记得‘紫微垣黯’之事么?”舞青霓深深望了李舜一眼,“东宫的那把火是我派人放的,‘紫微垣黯’的消息也是我让宋鸿放出去的。”
李舜微微眯起的双眸瞬息万变,他默了片刻,质疑道:“你支持荣王?”
“宋家支持荣王,那我自然也会尽心竭力佐助他,怎么,大人不信么?”
宋鸿是以为荣王救了他儿子才支持他的,而李舜知道他支持荣王是因为上回他在朝上启奏皇帝尽快立嫡子为太子,具体的时间他却不知,如今听舞青霓如此说,才知道原来宋鸿早已暗中投靠了荣王。
舞青霓冷笑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前工部尚书钱丰裕会在护国寺外被擒呢?你们的计划可是天衣无缝的哦。侧王妃身边那个贴身丫鬟伴云,哦,不对,应该叫她百灵才对,她不是看见一个相士把侧王妃带到望江楼了么,那个相士是我寻人假扮的,目的就是引这枚暗桩现身,本来想寻个时机把她铲除,可谁知半路上跳出个钱通宝,我知道他与沂王私交甚好,便一剑把他解决了,谁知他死的不干净,连累我进了诏狱,我便利用宋枥进牢中见我的机会,把如何抓捕钱丰裕的计划一一告诉了他。大人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吧,诏狱这个地方怎么能随便让人进来探监呢?”
舞青霓被抓进诏狱,宋枥知道后寝食难安,一直在诏狱外徘徊。她为了以防万一,到时候好拿他当幌子,便央求高湛让他进诏狱探望了她一回,而且她为了不让之前的佳话被戳破,牵连梅荨,也一直与宋枥保持着联系。
舞青霓嫣然笑道:“那是因为高湛中了我的美人计,所以那天高湛才没有参与你们去护国寺抓荣王与乔铣的计划,而且我还让墨葵拿着我杀人的物证去告诉钱丰裕,说我杀钱通宝是荣王指使的,那样,他才会不顾一切去护国寺逮捕荣王,才会中了我的圈套。”她顺便挑拨了一下高湛与李家的关系。
李舜两颊的肌肉不由紧紧绷了起来。
“李大人手段高明,竟想到利用侧王妃的失踪来引我现身,而且你手下的人还跟踪荣王寻到了望江楼,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凭空消失么?”舞青霓轻启丹唇,齿如贝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望江楼的雅间里是修了密道的,他们进去了,自然就出不来了,我的武功大人是亲眼目睹的,收拾他们几个酒囊饭袋,根本不成问题。”
“东风客栈的三名杀手是什么时候来京城的?”蔺羲钦补问道。
“蔺大人这个问题问的真是多余”,舞青霓瞟了他一眼,“宋枥是什么时候出的事,那杀手自然是什么来的咯,若是李大小姐不帮我,那我只好派杀手去劫狱了,谁知,李大小姐为了那个梅荨竟然这么大方,可惜却替荣王做了嫁衣裳。”
蔺羲钦若有所思起来。
“李大人,其他的还需要我一一说明么?”舞青霓瞧着他黑如锅底的脸,笑若丹霞。
李舜眸中登时涌出一股前所未见的杀气,连一旁的袁耀宗看了都不禁傻愣在那里。
“弓箭手!”李舜声音沉沉,颇有一股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
能替小珏挡了这穿心的万箭,也算死而无憾了。
舞青霓的脸上渐渐漫出一股平静与安然,但手中的长剑却始终没有放下。(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绣春
李舜做事的风格向来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这场中的女子将这些细节说的如此详尽,与他自己所推测的对方布局相当吻合,这就说明她不是阴谋的既定者就是接近核心的重要人物,而且她以青/楼的身份打掩护,消息来源十分灵广,是个大隐隐于市的最佳处所,难怪先前不管怎么寻也寻不出来。
李舜的心中已有七分笃定她就是荣王背后的谋臣,且不要说七分,就算只有一分,他也绝不会放过舞青霓,伤不了虎的心脏,折掉它的爪牙也是好的。
他口令一下,便负手大步走出了屋子。
袁耀宗见李大人亲口下了令,忙拽了拽蔺羲钦的袖子,跟在李舜后头一溜烟的去了。蔺羲钦走至舞青霓身傍时,步子微微凝滞了一下,又提步走了。
紧跟着的是那三名侍卫,手持朴刀,却步离开。
舞青霓的双眸像两弯结冻的寒潭,长剑在她的手中缓缓出鞘,慢得像是在积聚所有的力量,当剑尖滑离剑鞘的那刻,整柄剑的锋芒也随之乍现,如海面平静之后的骤雨狂风。她执剑横在胸前,作格挡的姿势,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锁在门外的弓箭手上,眼角余光却淡淡扫视了一下屋子,而后一步一步朝侧面墙边的窗下退去。
彼时,外头的侍卫已经全部换上了火弓箭,簇簇火焰,仿佛带着炼狱的热度。
“放!”李舜一声断喝。
“嗾嗾嗾……”密密麻麻的火弓箭从四面八方齐齐撕裂黑夜,朝那间被围在中央的狭小柴房席卷而去,所到之处,几乎全被扎成了刺猬。箭尾上的翎羽尚自“嗡嗡”作响,火舌就已经舔过桌椅布帘,窜起了三四尺高的火焰,屋子里,火焰与火焰相互交叠。很快便融成一条巨大的火龙,吞噬了整间柴房。
起先,外头的人还能看见里面那抹黑影飞脚将一旁的八仙桌踢在了门边,稍稍挡住了第一波致命的攻势,但很快八仙桌与旁边的一扇木门就被燃成了一个火球,透过火焰跃动的间隙。可以看见那抹黑影一面将手中的长剑舞的风雨不透,一面贴紧窗下,似乎想要从窗口逃脱。
“窗口加大攻势,不要让贼人从窗口逃走了!”李舜明显洞穿了舞青霓的意图,他话音还未落。前排侍卫后头又叠起一排,绷弦一松,所有的箭同时发射,一箭衔着一箭朝窗口凌空贯入,不容一丝间隙,连远在几射地之外守门的那两名一胖一瘦的兵丁也被惊动了,他们不由齐齐瞪大了眼珠子朝后头瞧去,整个后院如同一片火海。箭镞则如群群前仆后继的扑火飞蛾,看了不禁令人胆寒。
瘦子木然地举袖试了试汗,正要大发一番感叹。却猛然听见耳后响起了密密杂杂的脚步声与兵器脆鸣声,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来看热闹的么?还没等他有第二个反应,一个身穿红遥е痱郏湟惶跤翊种幸话研宕旱兜娜艘丫焦蟛搅餍堑奶そ拍谌チ耍蟊成系溺澈旆捎阃缌萘荨K埔瓶斩ィ笸坊菇舾派习倜牖坏姆印S愎岫搿�
瘦子捡起掉在地上的两只下巴,拍了拍胖子的肩。望着前头森森的阵势,木然道:“……今儿是什么日子?”
胖子扫落他的手,淡定道:“看见前面那个火球了么?”
“看见啦?”
“大么?”
“大啊。”
“袁大人的头比它还大。”
袁耀宗与李舜他们已经退到距离柴房三丈远的地方了,弓箭手却依然没有停手,袁耀宗背倚在一棵碗口粗的杨树上,偷偷觑了李舜一眼,再往烧塌了一个角的柴房瞅去,不由暗暗为这个即将香消玉殒的大洹第一美人惋惜了一把,仅仅只是惋惜而已,毕竟,眼下不管出了什么纰漏都有李舜顶着,上司么,本来就是用来顶责任的,这是袁耀宗此时此刻的想法,但当他看见锦衣卫都指挥使高湛带着上百名锦衣卫气势汹汹而来时,他不由转过身,前额对着背后的那棵杨树狠狠撞了几下。
高湛望着前头烧的七零八落的屋子,眉头皱成了个铁疙瘩,他加紧步伐,径直朝院子里的李舜而去,英气的眉宇间陡生厉色。
后头的副手举手一挥,上百名番子分作两队,对着那些弓箭手朝两路包抄过去,尚在拈弓搭箭的顺天府衙小兵卒见到皇家亲卫,气势登时萎顿,赶忙放下武器,傻愣愣的站着。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救火!”那名副手喝道。
那些兵丁们面面相觑一番,见李大人与袁大人都没有什么表示,只好轰散着救火去了。
那副手是个锦衣千户,也是高湛的心腹,原本按照高大人的吩咐,应当是他抢进柴房去救人的,可眼下火势这么大,里头的人八成是凶多吉少了,这也是李舜不作表示的原因,他眼下要是贸然进去,不过是再多添一具尸体而已,所以他才改口让手下的番子与这些兵丁打水救火。
高湛见副手凌云没有去救人的意思,步伐一转,毫不犹豫地朝柴房过去了。
凌云暗道不妙。
先前舞青霓在诏狱,就是高湛吩咐他请郎中照看舞青霓的,他虽不擅风/月,但也瞧得出几分,高大人是有名的不近女色,突然对一个女子这般呵护,用膝盖想也知道。
他忙抢上两步,走到高湛身侧,急道:“大哥,火势太大,你不能进去。”
高湛的步子非但没有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自那日在梅府与舞青霓坦白后,他便没有再见过她了。没人的时候,独对孤盏的时候,他眼前总会浮现她的身影。不是倾国倾城,不是嫋嫋舞姿,而是华彩霓锦中那张带泪的容颜。她的执着,她对知音如金的情谊,已让他不能自拔。
凌云见高湛不听劝。抢到他的前面,面色一横,沉声道:“大哥,你去稳住李舜,救人我去,不管是死是活。我都会把她带出来!”说毕,转身便走。
高湛顿了一下,正要阻止,忽的窗边一阵嘈杂,像是什么被撞碎落地的声音。在场的人齐齐朝窗口望去,一个浑身湿漉漉的黑影连同砖泥瓦屑一同堕地,那个黑影伏在地上,似乎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借着火把,可以看见她的背部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外头的夜行衣已烧得零落,露出了里面雪青色的纱衣。头上的黑巾也已掉落,及腰的乌发散落下来,现出了女性特有的柔美。令人不由从心底泛起一股怜惜之意,她的肩部被一支利箭贯穿,伤口还在流着汩汩鲜血,脸也被烟火熏黑了,看不清到底有多苍白。
高湛眼底掠过一抹痛色,身子一转。改朝李舜行去。
凌云则带着几名番子去给舞青霓查探伤势。
李舜见此状,面色登时黑沉如铁。向来以“处变不惊”著称的内阁首辅,此时他的面颊也不由因绷得太紧而微微颤抖。
“李大人。不知舞青霓所犯何罪,你要如此劳师动众?”高湛说话从不客套,毫不觉得突兀的直奔主题。
“高大人,你深夜带兵闯进顺天府衙,不知可有皇上的手谕?”李舜重新负起双手,字字如铁。
“我收到消息,说顺天府衙被贼寇故意纵火,作为皇家亲卫,自然有守卫京师之责”,高湛唇角微微冷抿,“倒是李大人你,这捉拿人犯是府尹之职,你这么做未免越俎代庖了吧,更何况,即使舞青霓犯得是滔天的死罪,也该先收押入监,经过刑部、大理寺的逐一勘察再定罪,李大人你熟知大洹律法,不会知法犯法吧。”
李舜的眸子瞬间冰冻。
本来他计划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荣王的爪牙处理掉,宏治面前,他可以让袁耀宗拟一道折子,就说有人夜闯顺天府衙大牢,想要劫走囚犯,结果被袁耀宗及时发现,并当场诛杀,这宗事袁耀宗只需要递一道折子就可以获得君上的嘉奖,可谓不劳而获,他自然满口答应,那此事就此揭过,并且,荣王即使知道是他李舜干的,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更没有理由发作,要知道,目前他还是个风花雪月的王爷,若是他沉不住气要咬李舜一口,那恰好,荣王就是不打自招,省的李舜费那么多功夫揪他出来。
可眼下,却半路杀出个高湛来,而且舞青霓也没有死,那事情就变得棘手了。万一高湛向宏治打小报告,说他在暗中调查东风客栈的三名杀手,就等于说他还揪着晋崇钰的事不放,就等于他没有把宏治的旨意放在眼里。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还是高湛本人,他们原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今他却倒戈相向。看来舞青霓说的一点也不错,这个高湛早前就已经背叛了他,当初若不是他听舞青霓的话不去护国寺抓捕荣王,也不会把河道贪墨案弄得满城风雨。
“老夫只是过来衙门办些私事,结果无意间碰上了这个贼人,老夫见她行踪可疑,手里又拿着蚀骨药水,便将情况告诉了袁大人,袁大人自然要派兵捉拿,奈何这贼人顽抗拒捕,即使死在了这里那也是咎由自取,至于你说的什么舞青霓,老夫根本不认识,也不知道她就是舞青霓”,李舜把手里的证据——蚀骨药水,放在手中把玩了一番,“抓捕贼人的都是顺天府的衙役,老夫只是在一旁指点了一下而已,何来越俎代庖一说。”
李舜轻轻巧巧的一番话,就把责任全部推的一干二净了。可怜的袁耀宗见上司忙着推卸责任,立刻傻眼了。一个首辅,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哪头他也得罪不起呀,他不由朝一旁的蔺羲钦无助地望了过去。
蔺次辅见他可怜巴巴无比殷切的目光,很意料之中的耸了耸肩。
“不如这样,明儿早朝,我们四人一齐去觐见圣上,各抒己见”,高湛唇边扬起一抹成竹的弧度,“就是不知圣上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不要不要”,袁耀宗跳将起来,慌忙摆手,又忽然发现自己太失态了,旋即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了一个怎么看怎么古怪的微笑,“呃……下官的意思是,二位大人不要因为一个小小的贼人就伤了多年的和气,这宗事情还是私下解决的好,呵呵,私下解决……”
蔺羲钦斜斜倚在一旁,唇边渐渐湮开一抹弧度,这宗事的结果如何,他已经了然于胸了。(未完待续)
ps:有书友提到一章内容太肥的问题,俺会注意的。
因为打算每一章都能起到推动剧情的作用,所以包含的东西多了些,到后头还会有个梳理的章节,用来点明故事的脉络。
☆、第九十八章 高府
李舜手中握有舞青霓毁尸灭迹的证据,高湛则咬着他暗中查探东风客栈杀手的事不放,二人都有对方的小辫子在手,很自然的便达成了默契——互守秘密。
高湛打横抱起舞青霓,带着手下的番子,率先离开了顺天府,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李舜定然是紧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杀气腾腾。
这一回算是彻底跟李舜掰了,高湛感觉肩头的担子又重了些,可腰杆却拔的更直。
“我很重么?”舞青霓瞧着他满脸锅底色,打趣道。
见她还能跟自己开玩笑,高湛的眉头舒展了不少:“除了肩部的箭伤,还有哪里受伤了么?”辞气甚是温和,与方才在府衙内跟李舜唇枪舌战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后头的凌云听见后,很自觉的慢下两步,与他们拉远了距离。
彼时,东方一缕霜色已然悄悄抹白了一角黑夜。
“你看我浑身湿漉漉的,有可能被烧伤么?我舞青霓福大命大,九年前的大难都没死,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在一个老头子手里。那个柴房里搁着一缸水,也不知道是谁放的,反正,是我舞青霓的救命恩人,改日打听出来了,必然要重重酬谢他一番”,舞青霓挪了一下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这好像不是去沁春园的路,你带我去哪里?不会是去你府上吧。”
“沁春园你不能回去了,我会派人去通知墨葵,让她也赶紧离开园子,而且你的伤也需要马上处理。不然,光流血也会没命的。”
舞青霓却暗中忖度着,顺天府的事闹的这么大,若是自己不赶紧回园子,刘掌柜必然会以为我出事了。到时候再慌里慌张的告诉小珏,白白让她替我担心一场。她默了片刻,沉声道:“墨葵也会治外伤,你赶紧送我回去!”
高湛的双手却加大了些力度。
舞青霓素来说一不二,见高湛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也不顾伤口。挣扎着就要下去。
高湛也是个执拗的人,手上的力愈发加大了些,可低首瞅见她因撕扯到伤口而强忍着的痛楚表情,不由皱了皱眉,温煦道:“我府里有一个人候你很久了。她吩咐我一定要把你安全带回府上。”
舞青霓面上的表情凝了一瞬,而后莞尔:“难怪!我说你怎么出现的这么及时,还忽然变得口齿伶俐起来,说出的话句句见血,连李舜这个老狐狸都被你震住了,原来都是她教你的。”
“我平素说话很笨么?”
“不笨,就是不善言辞。”
“……这有什么区别么?”
“笨呢,是客观。不善言辞呢,是主观,明白么?”
高湛眼下腾不出手来。不然,一定使劲儿抓了抓后脑勺。
隔了片刻,舞青霓从手腕上退下一只翠玉镯子,朝后头的凌云隔空一抛,歪过头道:“你把这个给墨葵,她才会相信你。”
话还未完。镯子便稳当的握在了凌云的手中,他抢上两步。走到高湛后头一步远的地方,持刀拱手:“大哥。那我先去沁春园了。”
高湛微微颔首:“叫兄弟们也都散了吧。”
凌云应诺,返身跟后头的一名百户交代了几句,就先行离开了,他走后没多久,跟随高湛去顺天府衙的那上百名锦衣卫也都散了。
大街上单余他们二人,或有偶尔一两个小贩挑着担子行色匆匆的路过,清寂的很。舞青霓觉得有些疲倦,便微微阖上眼,养了会儿神,一路无话。
高湛脚程很快,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自家宅子。
这所宅子是三年前他晋升都指挥使时宏治新赐的,中央是一间开的朱漆大门,平素是紧闭着的,借着两头明亮的八角灯,可以看到上头高悬的一块乌木黑底镶金匾额,当中的“高府”二字龙蛇飞舞,竟是御笔。一般君上的御笔匾额,都是悬挂在北房正厅,以示皇恩浩荡的,比如李舜家中的“延荣堂”即是如此,还没有谁见过哪家的皇帝御笔是对着大街,随便供人参观的,这高湛便是全京城也是全大洹唯一的一个。
一直到东厢房,也没瞧见一个下人,一路上就只有一个老管家佝偻着身躯跟着,正院里杂植的花木都枯萎了,只有台矶上置着的半人高的盆景还郁郁葱葱,但形态恣意,想必也是久无人修剪,屋子里更是除了一床一桌四椅外,便再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了。整所宅子给人的感觉就是荒凉凄清,好像闲置待售的。
“我一般都住在衙门里,很少到这儿来,整个宅子只有丁伯一个人打理,所以……让你见笑了”,不知怎么,一向高冷的高湛竟有些赧然的解释起来。
丁伯还是头一回见小主人带女子回来,一路上乐得嘴巴都合不拢,到了厢房,忙搁下早已备在手中的药箱,笑呵呵地掩门离开。
他堪堪转过身子,便看见院子一角一棵光秃秃的榴树旁立着一个乌发青衫的女子,这个人他认识,是一个多时辰前,来府上让他去镇抚司衙门请小主人回来的人,她说她叫梅荨,小主人离开后,她就一直在上房东厅里候着。
梅荨远远地朝丁伯颔首一礼,而后静静地坐到了一旁是石凳上。
一个时辰前,舞青霓离开古玉斋前往顺天府衙,刘掌柜总觉得心内不安,这三小姐是小姐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也是苏家仅存的一点血脉,小姐向来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万一她出事了,小姐悲恸过度,不定会怎样。思来想去,刘掌柜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些事情全部告诉梅荨。
梅荨与舞青霓感情笃厚,了解她胜过了解自己,自然猜得到她此番的心思。李舜从始至终一直都在想法设法揪出荣王背后的幕僚,从最起初的侧王妃失踪。到这次的顺天府衙假三尸,无一不是针对梅荨,李舜一天不打消这个疑虑,梅荨就无时无刻不处在险境之中,而且还是难防的暗箭。所以舞青霓就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将计就计,让李舜误以为她就是荣王的谋臣,好让李舜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她一个人。
李舜一定在顺天府衙布置了天罗地网,舞青霓此番前去,必然凶多吉少。眼下唯一能救而且肯救她的只有高湛了。高湛是宏治身边的近臣,因救过宏治的性命而备受信任,要论亲疏,恐怕满朝文武乃至皇室宗亲也无一人能比得上他,只要高湛前去解救。舞青霓必然会安然无恙。只是她没有料到,高湛竟然这么凑巧不在北镇抚司,而是领兵公办了,这才耽搁了时间,好在衙门里的人都认得丁伯是高府的管家,又见他这么着急忙慌的,怕是家中出了什么大事,这才快马飞报了高湛。
梅荨深知舞青霓的性子。所以在高湛前去顺天府之前,特意叮嘱他要说自己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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