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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锦-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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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却流不出来。
    荣王不忍直视。
    他不是那种无情的人,起初曾诒坦白时,他的确很生气。恼怒曾诒欺骗他的感情,可风波过后,摊在眼前的是他们朝夕相处了三年的时光,一夜夫妻百日恩,虽然现在知道了真相心里还有些隐隐的痛,但是不管怎么说,曾诒都是他的侧王妃。他应该替她一辈子挡风遮雨,尽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
    “那小珏呢?”心底的意念推动着曾诒说出这句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好像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
    “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小珏了”,荣王的声音陡然转冷。
    她骗自己可以。可她借苏珏的名,就是对她的一种背叛,也许苏珏临走前还想着能见自己一面,可是……
    曾诒的身子禁不住一颤,跌坐在了书案后头的楠木交椅上,脸色白的吓人。
    荣王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沉默片刻,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随即提步离开。在走到明黄双如意团福软帘旁的时候,又顿住脚步,头也没回地道:“你应该清楚我心里除了小珏再也放不下任何人了。纳王妃也是为母后尽孝道……”那就注定要辜负她们二人了,荣王心里像翻倒的五味瓶,掀帘而出。
    曾诒徐徐抬眸望向窗外,暄和的午阳映在雪面上,雪已经化了大半,可她冻成冰块的心却愈来愈冷。
    *****
    梅荨去洱泉山庄见荣王的时候。高湛却去了城南的本司胡同。
    教坊司布置的七彩锦绣,火树琪花。在整个胡同相当显眼,高湛进去的时候,里面虽没有什么香客,但细乐舞声不断,穿着艳丽却单薄的女子正在中央的舞榭上挥袂凌舞。
    见到一身玄裳劲装,手里执剑,面色清冷的男子进来时,她们不由顿下了舞步丝竹,齐齐朝他瞧去。
    如此冷俊的男子,她们还是头一回见到,脸颊不禁飞红。
    “瞧什么瞧,快给我练,不然晚饭就都甭吃了”,一个尖厉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恕�
    厅中的女子登时吓得花容失色,忙继续手中的活儿。
    左侧一排的器乐后头转出来一个个子中等,瘦削似猴的中年男人,他笑吟吟的朝高湛走去,小小的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朝他脸上飞快的睃了一眼。
    高湛面色不改地立在原处等他走近。
    “这位公子,您是……”男子瞧着他的架势不像是来寻香觅玉的。
    高湛不疾不徐地从腰间掏出一枚手掌大小的方形玉牌,竖在他面前。
    玉质通透,上头雕着的飞鱼似要破空而出,那男子看的眼睛都直了,愣了一下,方慌慌张张地跪地叩头,颤声道:“高大人大驾观临,卑职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厅中的女子再次安静下来。
    “你是秦隶?”高湛不温不火地问道。
    “卑职正是教坊司的执事秦隶”,秦隶恭敬地答道。
    “你起来回话。”
    秦隶应是,缓缓起身,伸手指向后头的内厅,做了个请的手势,陪笑道:“里头安静,高大人请移步。”
    高湛头也没点,当先迈步走了过去。
    秦隶躬身跟在后头,举袖试了试额角的汗。
    内厅一间不大的茶室,陈设清韵,与外头的簪红抹绿完全不是一个格调。
    秦隶捧了一盅搁在红漆茶几上,立在高湛的身侧,躬身道:“高大人,卑职这里没有什么好茶,您将就着用。”
    高湛撩起玄色后摆,一径坐到了茶几旁嵌螺钿的绣墩上,将银钩长剑按放在茶几上,发出“铛”的一声沉闷之音。
    秦隶后脊又冒出一阵冷汗。
    “我不想跟你兜圈子,你也要实话实说,如果你不想说实话,那也没关系,诏狱一样可以让你开口”,高湛辞气一派轻松。
    秦隶却吓得小腿肚子直发抖,“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一叠声地道:“实话、实话,卑职绝不敢欺瞒大人。卑职敢对天起誓”,说着就竖起三指,一派虔诚。
    高湛却不以为意。冷哼道:“想必你在池枢面前也起过誓了吧。”
    秦隶窒了一下,他确实是发过誓不告诉别人池枢来过这里的。他呵呵笑道:“发誓也要看面的是哪尊佛,既然是高大人您来了,那卑职自然是言之无尽,言之无尽。”
    “你们昨晚都谈了些什么?”高湛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是过来打听沁春园坊主舞青霓的事的。”
    高湛皱了皱眉:“你在这里任了几年?”
    “六年。”
    六年,就是舞青霓离开教坊司的那一年。
    “舞青霓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卑职一概不知”,秦隶盘算着。别说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会笨到告诉池枢的。京城谁不知道高湛金屋藏娇的事儿,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高湛也相信他此话属实:“他还说了些什么?”池枢跟他谈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话,不可能之说了一句“一概不知”。
    “他还让卑职去查当年的档案,可是查遍了所有的资料。都寻不到有关舞青霓的只言片语。”
    高湛沉吟道:“在你之前这里的执事是谁?”
    “是黄迁,六年前他离开教坊司后,卑职才接替的”,他毫不迟疑地道。
    高湛见他答得如此流利,便猜到池枢一定也问过同样的问题:“黄迁现在在何处,他是因何要离开教坊司呢?”
    “卑职不知他在何处,只听说当年他是身染重疾,也不知现在是否还在人世”,一问三不知是他们这些小鱼小虾惯用的伎俩。意思就是说,我只是一个打杂的,什么都不知道。您要是一定要打听清楚,那您问上峰去吧。
    高湛断定他肯定不知其中缘故。把人从教坊司里捞出去,可是不小的罪名,黄迁敢这么做,也不敢闹得尽人皆知,舞青霓离开之后。他也就随着离开了,这里面一定不简单。若是真被池枢查出什么来可不好。既然教坊司的小小执事一定也不清楚,那谁还会知道呢?高湛脑子里很快便想到了一个人。
    他微微抬了抬手,示意秦隶起身:“池枢还打听了什么?”
    秦隶应了声是,缓缓起身时,眼睛顺势滑过高湛的脸庞,见他面无不虞,遂道:“查不到舞青霓的资料后,他还提起过七羽,但也没有七羽的存档,之后,他没再问什么,便离开了。”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了。高湛旋即起身,提起长剑,一径离开。
    秦隶忙躬身陪笑送他出了教坊司大门。
    看着高湛的玄色背影消失在人川中后,秦隶面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在红漆槅扇门外驻足片刻后,返身折回了厅内的茶室里。
    这时候,茶室里已经多出了另外一个人,坐在方才高湛坐过的位子上。
    此人也是玄裳劲装,跟他一眼冷沉的脸,唯一不同的是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始终亮如鹰隼。
    “池大人”,秦隶躬身施了个礼,垂首立在一侧。
    “做得很好”,池枢唇角浮起一抹诡笑,从袖子里掏出两张千两一票,搁到茶几上。
    “卑职不敢”,秦隶的眼睛却直瞟那两张银票。
    “上了我这条船,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你若是敢背叛我,不需要我出手,我只要把你交给高湛,你就会死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你要知道,舞青霓可是他的心头肉”,池枢冷笑道。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说着就把那两张银票飞快的藏进了袖中。
    池枢唇角轻扬,执起方才斟给高湛的那盅茶,扬起脖子一饮而尽,随即离开。
    秦隶接着抹了一把额角上的汗,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高湛怎么知道池枢昨晚来了教坊司?如果他派了人监视,那他为什么不知道刚才池枢已经先他一步来了这里呢?而且池枢又怎么会知道高湛要来这里而提前一步过来呢?
    秦隶感觉脑子不够使了。
    这种高难度动作果然不是他一个个小小执事能想的通的。
    好在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然,真的要死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想及此处,他不禁伸手摸了摸揣在袖子里的两张银票,笑意瞬间蔓延开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中计

高湛离开教坊司,一径去了北镇抚司,在一座小院里交代凌云:“遣一些兄弟去打探黄迁的下落。”
    凌云拱手应诺。
    高湛抬眸瞅了瞅前头的月洞门,除了一株光秃秃的合抱大柳树和门后一堆夹杂了枯枝败叶的齐膝雪堆外,什么也没有,四下里安静的很,风吹过还能听见簌簌的雪落声。他压低了嗓门道:“池枢不在衙门里么?”
    “今儿早上他很早就来了衙门,一直待到下朝的时间,他才出去,我们手下的兄弟也跟着去了,到现在还没回,不过,应当是没有去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然,他们其中的一人一定会先飞马回来通报的。”
    “下朝的时间,离现在已经近两个时辰了”,高湛垂眸思忖,面色不由沉了沉。
    “大哥,有什么不妥么?”凌云瞧着他脸色不好,忙问道。
    教坊司直属于礼部,一般没入教坊司的女子终身都不可以离开,更不可能脱离乐籍,除非有皇帝的特旨恩赦,或是礼部尚书签发的文书,而黄迁是现任礼部尚书祝令仪的小舅子,若真是黄迁同意舞青霓离开教坊司的,那祝令仪一定也是心中有数,即使他被蒙在鼓里,那黄迁的下落至少也是知道的。有了这条线索,以池枢的性子肯定会按捺不住,马上就会去尚书府寻祝令仪。
    凌云说他是下朝之后去的,那很有可能就是去了尚书府。但他手下的人却没有回报,高湛以他多年来在锦衣卫锻炼出来的敏锐,很快就察觉到一定是派去监视池枢的人出了问题。
    池枢还不敢明目张胆的跟他撕破脸。除非他手里抓住了自己的把柄,能够一招制胜,否则他不敢杀掉跟去监视他的人,那就很剩一种可能,就是派去监视他的人已经被池枢控制了,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告诉自己池枢昨晚去了教坊司呢?
    高湛思忖了片刻,道:“你派人……不。你亲自去礼部尚书祝令仪府上悄悄打探一下,看看池枢有没有去过那里。”
    凌云也是聪颖之人,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皱着眉头问道:“是手下的兄弟出了问题么?”
    “先不要打草惊蛇。他们回来向你汇报时,你只管着听着,不管情报是否有出路,你都要装作不知道。”
    凌云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他先悄悄去祝令仪府上打探情况,若是监视池枢的人回来禀报的消息有误,就证明他们确实反水了,而高湛也可以确定,池枢是不是故意要将他去教坊司的消息透露给他。
    凌云拱手施了一礼,转身去内室换了身衣裳。且去祝令仪府上了。
    大概半个时辰后,凌云折了回来。
    还是那个僻静的小院落,高湛端着他准备施礼的手臂。问道:“去了么?”
    凌云摇了摇头:“池枢并未去祝令仪府上。”
    高湛在院子里踱了几个来回。
    凌云垂眸片刻,担心高湛是因为太过在意舞青霓,关心生乱,才会如此,他提步走到高湛跟前,道:“大哥。说不定池枢在秦隶那里打听不到青霓姑娘的线索,所以放弃了这个想法。派去监视池枢的人都是跟我们一齐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不会有问题。”说到后头,辞气愈发笃定。
    高湛却坚信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若派去监视池枢的人真的出了问题,那这一阵子池枢的所作所为他就全然不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个环节若真是出了问题,那他就等于被人蒙住了双眼,暴露在敌人的剑下而不自知。
    高湛的心猛地一沉。
    “大哥,不如我再出去打探一下池枢的行踪,回头再核实一下,看看是不是手下人的问题”,凌云从高湛黑沉的脸中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虽然他极不愿意去做这样怀疑兄弟的事。
    这一脚迈出去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开心。
    如果结果证明他的兄弟背叛了他,他该怎么做?割袍断义,还是将他们斩于剑下?若结果证明他们并没有背叛,那他会为今天这个行为内疚一辈子的。
    高湛从他晦涩不明的眸子里读出了他的心思,或者说,他也同样有这样的感觉,才能明白凌云心底的想法,他拍了拍凌云疏阔的肩:“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若结果证明是我们错了,那我们去给他们叩头谢罪就是了,自家兄弟,一笑泯恩仇。”
    凌云目光立刻变得坚定,使劲儿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可一直到了晚上,监视池枢的人也没有回来,而且池枢本人也没有回衙门,高湛亲自去了池府,凌云去了满庭芳,都没有找到他,他好像忽然就人间蒸发了一般。
    高湛负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清冷的月光与阴森的枝影横七竖八的映在他玄色的衣裳上,冷的诡异。
    会不会池枢有别的途径打探到了黄迁的下落,此时正在去寻他的路上。
    舞青霓?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高湛直到此刻才萌生出这个想法。
    他只知道舞青霓是从教坊司出来的,而像这种出些钱财或者有权势的人出面将没入教坊司的女子转移出来,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况且,他一直认为他喜欢的是现在的舞青霓,她过去是谁并不重要,可他却忘了,他不惦记,自有人惦记。
    眼下还是要先弄清楚黄迁的下落,派人去打探太耽误时间了,不如自己去问个究竟。
    高湛旋即提剑,大步流星的往月洞门走去。
    “大哥,你去哪里?”凌云忙追上去。急急问道。
    “去祝令仪府上”,高湛头也不回地道。
    “我陪大哥一齐去”,凌云抢上几步。赶上了高湛。
    高湛却凝住了步子,沉吟道:“你去我府上告诉舞青霓,让她赶快离开”,他顿了一下,道,“不,你要陪着她。将她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去,最好是能够出京城。等这阵子风声过了,你再来跟我汇合,记住,要替大哥好好照顾她。”
    所有的一切都是冲着舞青霓来的。不管怎样,她都应该先躲避一阵子才对。
    凌云郑重点头。
    出了北镇抚司大门后,二人就分头行事了。
    可高湛不知道的是,凌云还未到高府,就听他手下的番子飞马来报,说高府已经被官兵包围了,不是池枢手下的锦衣卫,而是顺天府尹袁耀宗。
    凌云来不及多加考虑,只想着方才大哥的嘱托。忙集齐手下的上百名锦衣卫,朝高府杀奔过去。
    彼时,高湛已经到了祝府。
    府里一派宁静。通明的灯火,更显现出了府院的轩华富丽,气象万千,比李舜家的这座人间神仙府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湛由管家引着进了东厅。
    管家眼神闪烁,目光逡巡,好像心神不宁的样子。他吩咐丫鬟上了茶,便急急退出去。说要去通知老爷。
    高湛微微皱眉。
    他一进府门就应当有人去通报祝令仪了,怎么还会要这个管家再去跑一趟,这管家看起来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是不是祝府有什么问题?
    他正兀自思忖着,管家已经朝上房急急奔去了。
    他堪堪走到正院,便见祝令仪一面慌忙的系着项上的白色纽扣,一面朝东厅去。
    祝令仪五十上下的年纪,身材高大,大腹便便,见到迎面而来的管家,立刻拉住他的手臂,惶急道:“高湛来了?”
    “是啊,老爷,已经在东厅坐下了”,管家抹了一把满额的汗。
    祝令仪一听,急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管家皱着满脸的褶子道:“老爷,会不会是我们的事被圣上知道了,圣上特意派他来调查呀?若真是这样,那、那这可是杀头的死罪啊。”
    祝令仪瞥了他一眼:“即使圣上知道了,我们头上也还有齐王顶着,怕什么?更何况,他是不是为这桩事而来,还不一定呢,不要自乱阵脚”,本来是用来震住管家的,可说着说着,他自己也莫名的没那么慌张了。
    他系好扣子,掸了掸衣裳,强装镇定地迈步朝东厅而去。
    厅子里烧着暖暖的银碳,临窗的紫檀木嵌珐琅葵花香几上搁着一只紫铜梅鹿香鼎,从里头散发出细细的沉木香。
    高湛却没有心思去分辨这是什么香,他虽镇定的坐在玫瑰椅上,但心里却感到深深的不安,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儿,可仔细去想,却又什么都想不出来。
    “高大人”,祝令仪胖胖的身子跨进门槛,笑吟吟地朝他拱了拱手。
    祝令仪虽然官居一品,比正三品的高湛大了三级,但依着锦衣卫素来的威名,即使是内阁大学士见了他也是要礼让三分的。
    高湛起身回了一礼,客气道:“这么晚了还来打搅,祝大人海涵。”
    祝令仪摸不准他的脾气,看上去好像客客气气的,谁知道是不是笑里藏刀。他不敢松懈,皮笑肉不笑地道:“不知高大人光临寒舍,有何吩咐?”
    高湛心中着实牵挂舞青霓的安危,再加上他素来是个直肠子,便开门见山地道:“我是来打听黄迁下落的,祝大人若是知道,还望相告。”
    祝令仪很想抓抓后脑勺。
    他这个小舅子六年前就已经离开教坊司,不在官场了,这位指挥使只是来打听他小舅子下落的?难道是他六年前的什么事东窗事发了?
    祝令仪手心里全是汗,黄迁若是出事了,他也会像拔萝卜带泥一样给带出来的。他支支吾吾地道:“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络过了……六年前他离开教坊司后,我们便断了联系,不知道他的下落,呵呵,恕老朽无能为力了。”
    高湛是审讯高手,一眼便能看出面前的人是否说谎。他冷冷一笑:“祝大人,我可是在帮你,你若不实言相告,一旦他人捷足先登,那我想帮你也爱莫能助了。”
    祝令仪听着话里有话,但却不知其中深意,又不敢贸然轻信他,旋即干干一笑,涎着脸问道:“老朽愚昧,还请高大人明示。”
    高湛实在没有心思听他在这里打太极,他眸中寒光陡然迸射,霍然起身,手中的长剑也同时出鞘。祝令仪只感觉面前一道寒光闪过,待他省过神来的时候,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柄冷气粼粼的利剑。
    他脸色一僵,差点翻了白眼,一旁的管家也是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说是帮你便是帮你,哪里来那么多废话,快说,黄迁在哪里?”高湛的声音比外头的冰雪还要冷冽。
    祝令仪颤颤歪歪的,舌头直打结:“在、在通州三河县黄家湾。”
    “老爷”,外头忽然一阵惊呼。
    高湛手中的长剑堪堪回鞘,外头喊话的小厮就跌跌撞撞跑了进来,眼睛睁得老大,抖抖索索地指着黑漆漆的天空:“锦、锦衣卫来了,把整个府都围起来来了。”
    祝令仪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了过去。
    高湛的脸黑成了锅底,眼下这个时候还是走为上计。他抬眸飞快的扫视了周遭一眼,朝最暗的地方闪了出去。
    可当他沿着灰黑的屋檐,打算跳出围墙时,才发现,外头已被围的铁桶一般,星星点点的火把连成火海,将外头照的如同白昼。
    隔得这么远,他都能清楚的感觉到那里闷热的烟火味。
    以他的身手,冲出去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池枢却比较难缠。
    “高大人,不用藏了”,夜魔一般的声音突然在高湛身后响起。
    高湛两颊的肌肉紧绷了一下,微微侧脸,果然是池枢在另一座楼宇的屋檐上,抱剑而立,颇有些守株待兔的感觉。
    中计了。
    这是高湛脑子里最先冒出的想法。
    他还未理顺事情的脉络,就见无数的火把涌了进来,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穿着一品绯红官袍的中年男子——内阁首辅,文渊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李舜。(未完待续)
    ps:本来可以早点更新的,结果被侄子缠了一个晚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幕后

顺天府尹袁耀宗深夜带兵包围锦衣卫都指挥使高湛的府邸,锦衣卫副指挥使带领上百名锦衣卫端了礼部尚书祝令仪的老窝,还在他府里抓到了上峰高湛。
    这样的奇闻轶事,任谁听了都是一头雾水,只觉得来传消息的人肯定是听错了。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刘小挚与栊晴还在街上溜达,二人手里各自捧了一只酥黄的烤山鸡,听到消息时,他们立刻非常有默契的去了高府所在的青板街。
    那里大门大敞,火把连天,一副抄家的架势。
    栊晴山鸡一扔,抄起袖子就要冲进去,却被刘小挚死死摁住:“你不要轻举妄动,要先回去告诉荨姐姐才是,你忘了她跟你交代过的话了,你不听话,荨姐姐会把你送回苏州的。你现在贸贸然的进去,万一被官府发现,会连累荨姐姐的,你要害死荨姐姐么?”
    “可是霓姐姐在里头”,栊晴不吐不快,但也觉得刘小挚的话很有道理,旋即脚下生风,身子一闪,就扔下刘小挚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刘小挚愣了愣,也飞快的朝梅府奔去。
    栊晴一刻不停的冲到了栖雪居,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差点掉下巴。
    烧得暖暖的屋子里,舞青霓正闲闲的歪在梅花迎枕上嗑瓜子,梅荨则立在书案后头,执笔躬身写着什么。
    “你来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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