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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锦-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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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玉斋也在这个地方,这桩事情不会与梅荨有关吧?
梅宅里十分的安静。各人都是沉默着各司其职,府院也已经基本打扫妥帖,只是那些刺客的尸体有些不好处理,青衣小厮正苦恼着要不要去栖雪居打扰主人时。栊晴却适时的走了出去,说只要把尸体送到顺天府衙就行了。自然会有人料理。
昨夜遣出去的四骏已经回了府上,但并未带回刘小挚,经过他们的秘密查探,发现古玉斋里并未没有烧焦的尸体。可刘小挚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刘掌柜已经遣了手下的人四下打探,不过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任何消息,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正院的石桌旁。无奈地坐等消息,衣裳还是那件半只袖子沾了鲜血的灰色直裰。目光沉痛却并不悲切。
“刘叔,小挚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梅荨走了过去,坐到石凳上,安慰了一句,“既然没有在古玉斋找到小挚的尸身,想必是对方在点燃火药前发现了小挚,便将他带走了,他们抓走小挚,想必也是要从他口中知道一些东西,他还有利用价值,暂时不会有事。”
“他若是软骨头透露了一个字,那我倒宁愿他被烧死”,刘掌柜眸含痛楚,辞气却是极冰冷决绝。
“本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梅荨见他黑沉着脸,语气放的轻松,微笑道,“再说,小挚跟在我身边那么久,近朱者赤,说出了秘密反而会被对方诛杀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小挚没那么笨,最多受些皮肉之苦。”
听了梅荨的话,刘掌柜面色稍有缓和,他担心刘小挚的安危是一层,但更担心的还是怕他会出卖小姐,他们刘家深受苏家大恩,他即便拼了这条老命也是要护得苏大人唯一的骨血周全的。他默了默:“宫中的消息怕是要暂时切断了。”
“这个可以暂缓,救出小挚才是目前的关键”,梅荨借着微亮的天色看着前头灰蒙蒙的飞檐翘角。
刘掌柜起身执礼,又是感动又是担忧地道:“小姐,一切以大业为重,您可千万不要为了区区的一条性命毁了这么多年来之不易的心血呀,小挚被他们抓走,他们定然会以他为诱饵,诱小姐上钩啊!”
作为佐助荣王的谋士,梅荨知道自己确实不应该因为自己手下的事而致荣王的性命基业于磊卵之上,可是她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弃刘小挚的性命于不顾,就算只有一分把握,也该试一试,这就需要想一个十分周全的计划,进可救人,退可抽身才行。梅荨眼角的阴霾沉积了几分,面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刘叔是对我没有信心么?”
刘掌柜怎会不知梅荨的意思,她本来病体支离,陆旷劝她远遁红尘,凭着他的医术也可保她十年无虞,要她用自己的性命为刘小挚劳神思虑,刘掌柜万分愧疚,何况,上回用来三关封穴的银针已经取走了一枚,梅荨的情况愈来愈遭,听刘小挚说她几乎每天半夜都会被咳醒,舞青霓与蔺勖不正是为了她的病而外出寻药去了么。
梅荨清楚刘掌柜的心思,她望着石桌上落满的雪白杏花,淡然道:“刘叔,如果我不来京城,你们或许没有古玉斋,没有金银富贵,但也不会有刀光剑影,如现在这般过着刀尖上添血的日子,一家三口,粗茶淡饭,享受菽水之欢。可是我却来了,搅乱了许多人原本平静的生活,我知道我不可能掌控乾坤,不可能步步为营,我只想尽我最大的努力,让所有的事情都有个更加美好的结局,我希望荣王如此,琀姐姐如此,刘叔,你也如此。至于我……本已是个不该存在的人,所以也是这个结局之外的人。”
刘掌柜喉头哽咽了半天,方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小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拼了这条性命也会竭尽所能帮助小姐。”
梅荨面色却忽然苍白了一下。
右臂上的隐痛一直就没有断过,尤其是取过一枚针之后,隐痛感越加强烈,常常半夜痛醒,冷汗淋漓,或许是昨夜一夜未眠,方才才会突然疼痛加深,梅荨知道这是个不好的征兆,或许第二枚银针很快就要取出了。
上一世,三关封穴后过了两年才取出第一枚针,后来是因为听到了荣王的噩耗,才会五内摧伤,药石无灵。
这一世,只过了一年便已经取走了一枚,不知道这条性命还能维持多久。
谈到生死,没有谁真的会那么超脱,梅荨每回夜半醒转,抚着右臂想到这个问题时,也总会黯然伤神,荣王还未登基,苏家污名还未昭雪,父亲遗志尚未继承,琀姐姐还未脱离乐籍,栊晴还未送回苏州……她有时候会想,没有了她,他们该怎么办?可是她知道,不是他们少不了自己,而是她已经离不开他们了,那些情深意重,那些少年时光,已经将她牢牢缠住,不忍忘却,也舍不得忘却。
揭过这个话题,梅荨道:“方才接到了北关的消息,宣府那边北元大将剌真已经陈兵城下,战事一触即发,皇上的注意力会全部被吸引到战事上,这样倒是有便于我们行事。”
“听说皇上有意将安乐公主下嫁给戚睿,甚至还说待戚将军凯旋时,便让二人完婚,若是安乐公主能与戚将军结亲,那倒是有利于荣王呀”,刘掌柜眼含忧色,“听说这一回剌真身边有一个叫作乌也的参赞,这北元历代首领都尚武轻文,这一回哈木良却广招文士,乌也就是其中的翘楚,被称作北元第一谋士,上次戚总兵的将计就计便被他给识破了,不知道戚将军这回能不能……”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奇不胜正,两军作战只靠奇谋是不能取胜的,关键还是要看两军实力”,梅荨笑道,“再说了,戚睿的鬼点子会比乌也少么?戚总兵可是文武双全的,宣府那边倒是不用担心,大同府迟迟没有动静,才令人担忧。”
刘掌柜叹了口气:“多事之秋呀。”
梅荨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已经亮了,刘叔你先去长乐街看看,高湛必然是要问你话的,你只管如实告诉他,那些杀手的尸体大概也已经到了顺天府衙,让袁耀宗他们头疼去吧”,顿了一下,“他们要毁掉古玉斋,有很多种方法,直接烧了古玉斋就行,为何选择了用火药这种把事情闹到最大的方法。不合常理之事,必有非常之理由……”
“小姐想到了什么?”
梅荨深思良久,似乎问了个不相干的话:“两日后,沂王要南下巡查河道了吧?”
“是”,刘掌柜皱了皱眉,“齐王已故,荣王又在边关,巡查河道之事便又落到了沂王头上,其实皇上完全可以遣工部尚书代巡,命他为钦差,带天子巡视,可皇上最后还是选择了沂王,怕是皇上还是有意要立沂王为太子呀。”
“皇上这是保险做法,荣王若是此番回不来,以后自然是沂王登基,这个时候,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扶持沂王一把,再说,近段时间,沂王日夜伴驾,嘘寒问暖,皇上又怎会没有感觉?”梅荨起身,“刘叔,你先过去吧,小挚的事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只是还需要进一步完善细节。”说到后头,眸光已是清亮无比。
刘掌柜执礼应是,一径离开往北市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计划
刚下过一场绵绵春雨,空气中还残留的雨水的湿气,晚风徐徐吹过,扑在人的脸上像杨柳婉约轻拂,让人顿生困意。
已经是掌灯的时候,再过半个时辰,西城门就要关闭,开始这一天的宵禁,持矛守在城门口的八名守卫已经整整站了三个时辰,腰杆早塌了下去,精神涣散,努力的分开一双直打架的眼皮。
这个时辰进出城门的车马依旧往来不绝,一辆普通的绿帷双辕马车夹杂其中不疾不徐地驶入城中,非常的寻常,根本吸引不到丝毫目光。
马车一路向西驶去,行了大概半个时辰,最后停驻在城西一所僻静的园子前,园子有些荒废,门前繁茂的蒿草高可及腰,借着暮色可以看见一扇斑驳的红油园门掩映在蒿草之后,紧紧闭着,从院墙里隐约透出一圈昏黄的光晕。
小道有些泥泞,枣红大马的四蹄与绿色车障都布满了灰黑的污泥,赶车的中年车夫皮肤黧黑,风尘仆仆,在见到园子上头题着“暮园”的黑色半旧匾额时,面色登时松懈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好像肩上的千斤重担忽然卸下来了一般。
车夫执着马鞭跳下车辕:“已经到了。”
绿帘一掀,先露出一个青年人的脸孔,方口大鼻,他躬着身子探出头去,抬眸看了一眼园子上头的匾额,目光笃定下来,扭头对车里的两人道:“暮园到了,我们下车吧”,说着,身子一纵,当先跳了下来。
后头的两人依次下车。三人都穿着普通的夹纱直裰,相貌平平,身上没有武器,像是普通的行脚商人,最后下马车的那个三十左右的青年走在最前头,不苟言笑,粗粗的眉毛下头一双眸子隐约透着虎势。步伐沉凝规矩。像是常年生活在军中才有的素质。
走在他身后的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最先下车的那个方口大鼻的青年人客气地道:“这个暮园是少主在京城购置的园子,他很少住在这里。所以有些荒废,不过里头倒是什么都不缺,丫鬟小厮也都有,我们来京城也通常住在这里。秦缺你头一回来京城,千里迢迢的赶了这么久的路。住在自家园子里总比客栈要方便。”
秦缺听到他说自己头一回来京城,脸色不由变了变,好在二人都在他的身后,看不到他面色的古怪。声线却压的平稳:“少主能让我来京城做买卖,已经很看得起我秦缺了,目下还让我住到他的园子里。秦缺受宠若惊,不知现在少主在何处。我想当面告谢。”
那青年人笑道:“你不用着急见少主,先在这里住一晚,好好休息一番,少主要寻你商量事情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你只要把这笔买卖做好了,以后这样的事情还多着呢,我们二人是少主遣来给你打下手的,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们就行了。”
“不敢,二位走南闯北不知替少主赚了多少金山银山,秦某还是头一回出门做生意,全靠二位提点”,说话间,秦缺三人已经走进了园子。
园子疏阔,亭台楼榭,全都雅致小巧,里头还有曲桥流水,倒是江南风韵,穿湖过榭,三人客前主后的走到了南边一所三间开的别致小轩前。
几名丫鬟小厮垂手立在院中,见到三人过来,都乖觉地退了下去。
青年人首先笑道:“秦缺,你这段时间就住这所公输轩里,我们就住在南面不远的小楼里,有什么事差人过来通知我们一声就行,你先进屋瞧瞧,看看可住得习惯。”说着,伸手推开了红髹滴珠槅扇门,道了声请。
屋子里温润的火光泻了出来,一扫阴蠡,让舟车疲惫的秦缺一下子松弛下来,忍不住踏了进去。
后头的二人眼底忽然扫过凶光,伸手同时拉紧门边垂着的两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琉璃珠,登时响起一声机括的轰然声。
秦缺脸色大变,忙要抢出门外,却已经来不及了,槅扇门掩上的同时,他脚下突然踩空,却是两尺长宽的青砖石面突然从中裂开,他直直往黑漆漆的陷阱里落了下去,还未等他施展轻功逃逸,青砖石面又轻巧阖上,严丝合缝,秦缺一面挣扎着往下头掉,一面睁着眼无奈地看着头顶温润的光亮一点一点消失在机关外。
门外的二人互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黠色闪过,一直与秦缺交谈的那个青年人冷笑道:“我得先去暗牢里戳穿秦缺的身份,如此,他们二人才交谈的起来,才会彻底掉入少主的圈套,你先去禀告少主一声,就说秦缺已经落网了。”
那人却原来是个哑巴,他双手比划了几下,转身离开了。
*
梅宅已经修葺妥帖,完全看不出一丝恶战的影子来。
一场春雨,院中的杏花落了满地。
青衣小厮忙着在廊下掌灯,栊晴站在梅荨身后,无精打采地晃着手中的青青柳条:“姐姐,刘小挚什么时候回来呀,他不在,连个挨我拳头的人都没有。”
她话音刚落,刘掌柜高高瘦瘦的身影便出现在点闪的火光中,朝院子疾步而来,他走上台矶,对坐在树下石桌旁的梅荨道:“小姐,因为暂时与宫中的暗桩切断了联系,所以消息得到的有点晚,今日早朝后,高湛已经单独向皇上禀报了北市爆炸的调查结果,锦衣卫已经查清楚,火药安置点设置在古玉斋,这场火药爆炸古玉斋是源头,而爆炸原因是储存不善,意外爆炸”,摸了摸下颌清须,“可奇怪的是,不知为何,皇上到现在也没有遣刑部的人过来把我带去问话。”
“高湛走后,李舜觐见过皇上么?”周遭闪烁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刘掌柜想了想,点头道:“有去过紫宸殿,也是屏退了左右。”
“他们果然是是要将这场*栽赃到我们梅家头上”。梅荨摩挲着手中一副卷着的图轴,“古玉斋与梅家明里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这场爆炸梅家完全可以撇清关系,但是你与我之间的关系在京中人尽皆知,他们只道是你是顾着先前的恩情在京中照顾我,可这一点完全可以被李舜拿来大做文章,所以他才会向皇上建议。暂时不要抓捕你。待寻到进一步的证据,挖出幕后黑手,再将我们一网打尽。”
刘掌柜皱眉道:“好毒的计策。只是这些证据他要怎么伪造?”
“前日晚上遣杀手来府上暗杀我的人,想必刘叔已经猜到是谁了”,见刘掌柜若有所思地颔首,梅荨接着道。“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朝廷内部,李舜就是其中之一。私运火药的青帮一直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他们要派几个人出来指证火药是梅家要求运往古玉斋的,根本不成问题。”
刘掌柜想了想:“既是意外爆炸,那即便他们栽赃。梅家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大不了多赔些金银也就是了。”
“刘叔,你说的没错。可你却忽略了一个关键,梅家从来只经营绸缎金玉。为何忽然要运送火药?”梅荨辞气略冷,“火药是武器,若是伤到了不该伤到的人,那梅家的罪名便坐实了。”
刘掌柜满额的乌云:“伤到不该伤到的人……谁啊?”
梅荨唇角轻抿:“若是我估计的不错,李舜至多今晚便会突然暴病。”
刘掌柜垂眸沉思良久,完全不明白,不过他一向相信梅荨的判断,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想小姐亲自解释,他只要按照小姐的吩咐行事便可了。
“刘叔,若是接到了李舜突发凶症的消息,你便把十八骏和府外其他的人召过来安排营救小挚的事项,还有,请高湛也过来一趟。”
刘掌柜应了声是,忙出去注意李府的动静了。
漏下一鼓,夜空如墨,无月无星。
果不出梅荨所料,刘掌柜得到李舜突发时疫的消息后,立刻赶回了梅宅,按照梅荨先前的吩咐,将十八骏以及其他很少露面的梅家暗桩召到了栖雪居,大概一刻钟后,高湛穿着一身深色衣裳也到了。
屋子里一下子涌入许多人,却非常安静,没有一丝嘈杂,梅荨坐在八仙桌旁,其他人则围站在桌前,静听主人吩咐。
梅荨徐徐展开手中的一副京畿地图,一面用手指点,一面道:“这里是小挚关押的地方,那里高手环护,出去查探的人说,那些高手与十八骏旗鼓相当,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小挚具体的关押地点,所以我们需要将他们引出,制造时机”,她看向高湛,“高大人,这里都是我梅家的亲信,不避避讳,我记得高大人说过要还我梅某一个恩情,现在梅某正急需大人你的襄助。”
高湛坐在梅荨右手边,面上虽没有什么表情,但辞气却是诚挚:“你说。”
“到时候还请高大人带人假装追捕从诏狱逃脱的罪犯,然后围住这个地方”,她指了指地图上关押小挚的地点,“要求园子里的掌事配合官府行动,将园子里的人全部召集到前门,挨个询问,拖上一炷香的时间便可。”
高湛思忖片刻:“这个不难。”
梅荨继续道:“这一炷香的时间就是我们营救小挚的时间,十八骏从后门进去之后,要迅速从里头的下人口中得知小挚确切的关押地点,然后再进去将人救出,再迅速撤离”,见到十八骏点头,又圈了圈地图上的一角,“这是朝阳门,出此门可去通州码头,刘叔,你领其余的人过去埋伏好……”
接着又向栊晴交代了一些事情。
梅荨安排好之后,众人又针对自己的任务问了一些细节性的问题,梅荨一一解答,直到更漏二鼓,众人才万分赞叹的出去各司其职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对局(加更)
李府西南角门外,管家林顺送走御医胡珍后,上房里躺在拔步床上的李舜靠在松竹迎枕上,接过李砚云捧过来的青白药碗,不疾不徐地喝下。
“父亲,喝完解药再休息一晚就没事了”,李砚云接过药碗,搁在一旁的紫檀木矮几上。
屋子里门窗紧闭,只有李舜父女俩,夜过中宵,外头交错的枝影宿在糊了高丽纸的雕花窗上,斑驳暗冷。
李舜掀开搭在身上的芦花绫被坐了起来,面色蜡黄,眼中却精光矍铄:“这一回定要将梅家彻底铲除,梅荨敢将老夫玩弄于股掌之间,老夫就要让她万劫不复,还要让她全家跟着一齐陪葬。”说到后头,上位者的威赫之气尽显。
连李砚云也不由垂下了眸:“女儿愚昧,不知父亲有何良策?还望父亲指点。”
“这桩事情还要从文绣说起”,李舜颔下微须无风自动,见李砚云把头垂到了胸前,倒也没有责备的意思,仍不急不缓地道,“阚育失踪之后,却忽然又出现,那边的人觉得事有蹊跷,便遣了人暗中跟着,却发现他在打探文绣的下落,文绣也是极蠢,江湖逃亡客,竟然还留下线索给他人找寻。那边派去的人提前寻到了文绣,还抓了阚育的母亲,以他们二人的性命逼她为我们做事,这样便能知道阚育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他们给了文绣一枚西域摄心针和一条设有机关的绣带,让她将摄心针用在阚育的身上,然后将阚育交代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写在笺纸上,通过绣带上的机关将消息传递出去。”
“父亲,我们为何不直接抓住阚育给他用西域摄心针。反而要这么麻烦呢?”
“西域摄心针用法巧妙,阚育是江湖人,自然是知道摄心针这回事,他要是生了抵触情绪,那就挖不出丝毫有价值的东西来了,这是一点,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文绣刺杀梅荨的任务”。许是药物的缘故,李舜感觉有些口渴,执起矮几上的茶盏。喝了好几口茶,方道,“这是整个布局的第一步,派杀手围攻梅府。只是为了转移梅荨的注意力,声东击西。我们才好对古玉斋下手。古玉斋的掌柜刘承义与梅荨关系密切,我们用火药将事情闹大,捅到皇上面前,皇上便会派人着手调查。结果自然是我们事先设定好的——古玉斋私存火药,保存不善,意外爆炸。
那皇上自然会疑惑为何刘承义要私藏火药。为父便掐准时机觐见皇上,说古玉斋与梅家有莫大的牵连。此事梅家或许才是真正的幕后人,为父建议皇上先不要打草惊蛇,待彻查之后,再行定夺,到时候,再让那边的人遣几个青帮的人出面,指证是为梅家私运火药便行了。只是没想到却在古玉斋意外收获了一个刘小挚,正乃天助老夫也。”
看着父亲掌控日月的磅礴气势,李砚云的眸光也熠熠生辉,忍不住追问道:“父亲的全盘布局是什么?”
李舜冷冷一笑:“曾讳,你知道是谁么?”
李砚云深思片刻,眸光一闪:“他是曾懋飞的侄子,也是他的亲兵,还未及弱冠就跟在曾懋飞身边,一直生活在北关,父亲为何会有此一问,他不是早就在九年前就同曾懋飞一齐被砍了脑袋么?难道他……”
“对,他没有死,还改名换姓唤作秦缺,逃去了外地,正好撞到了那边的人手中,那时候,他们便知道了他的身份,但觉得有他利用价值,便一直接济他,没有戳穿他的身份,这一回,正好让他帮我们钓上梅家这条大鱼。”
“父亲都跟那边的人谈妥了?”
“秦缺已经到了暮园,与刘小挚关在一处”,李舜望向矮几上的琉璃宫灯,眸光雪亮,“还让人在刘小挚面前提起他是曾讳的身份,如此,刘小挚便会与他攀谈,正好,待梅荨派人去暮园救刘小挚时,一定也会将他带上,如此,梅家便救了谋逆罪臣,她想撇也撇不干净了。”
“梅荨计划去救刘小挚必然会经过深思熟虑,有十分周全的计划,我们有把握能在梅荨带出曾讳时,将他们一举抓捕么?”
李舜冷笑道:“不用抓捕,反而要放他们走,秦缺的身上已经施了追踪药粉,即便他上天入地,也休想逃走,还是江湖人有办法,这些药粉可是很难寻的。”
李砚云恍然道:“到时候再将秦缺逮捕,那么梅荨藏匿钦犯这条罪名就摆脱不了了,当年苏曾两家谋逆大案,到现在为止也还是皇上不可触的逆鳞,梅荨要是与曾家有牵连,那皇上定会龙颜大怒。”
“这是整个布局的第二步,要将梅家的军,光有这两点还不够。”
李砚云想起今日父亲吃那边的人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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