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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锦-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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勖还暂时在草民府中。”
“听说他现在已经是陆旷的高徒,医术定然不低”,永淳继续提步往正厅行去,笑容中带着皇家威严,“本宫这回就是来向你讨他一用的。”
“殿下有命,草民自然不敢不从”,梅荨辞气淡淡的,“只是蔺勖并非鄙人仆从,草民不敢驱用,殿下恩誉,草民也不敢冒领,当请蔺勖前来亲自叩头谢恩。”
“正是这个意思”,永淳坐到正厅中央的主席,执起刘承义上捧上的茶盅,悠悠擦了擦盖儿,“本宫在这里等着他来。”
梅荨立在厅中,执礼道:“已经差人去请了,殿下稍候。”
永淳徐徐喝了口茶,抬眸扫了梅荨一眼,见她面容苍白,眼带疲色,忙道:“梅先生大病初愈,要好生休养,你是主,本宫是客,哪有让主人站着的道理,你快快坐下吧。”
梅荨执礼谢恩,从容而坐。
片刻后,蔺勖到了正厅,跪地行礼。
永淳急急抬手:“郎中不必拘礼,求医贵在一个诚字,本宫这次前来,是为了天下万千黎民请蔺郎中前往上景苑为皇上诊脉医治,不知郎中可愿前往?”
蔺勖低首回禀:“宫中妙手林立,草民微薄医术,实在诚惶诚恐,不敢承命。”
“蔺郎中太谦虚了”,永淳笑容可掬,辞气却带着令人不容违背的锋利,“陆旷是天下有名的神医,能成为他的高徒自然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我知道你们江湖人不喜欢沾染朝堂事,可蔺郎中你却不一样,你的兄长是内阁首辅,天家事便是蔺家事,兄长事便是你之事。”
蔺勖沉默片刻,自知推辞不了,随即执礼应诺。
永淳玫红的唇角掠过一抹弧度,徐徐喝了口茶:“梅先生。蔺勖在你府上的事我还是听荣王说起的,明日一早荣王会同蔺勖和本宫一道前往行苑,先生是客卿,既然本宫这回是来你府上向你张的嘴,那你明日便同本宫一齐去行苑吧,本宫知道你身子不好,行苑风光迤逦。气温也要比这里高一些。听说那里的桂花都还未谢呢,你正好可以去那里将养将养,也算是我们皇家为先生你尽的一番地主之谊。”
梅荨起身执礼:“草民多谢殿下。”
后头的蔺勖皱了皱眉。
永淳长公主又闲话聊了一些各地风光。半个时辰后起驾回了公主府。
梅荨与蔺勖在府门口送完长公主,一齐往府里行去。
栊晴他们最怕拘束,所以自长公主来了变一直躲在后花园里头玩儿。
“长公主还是没有眼光呀”,梅荨双手拢在袖中。闲看曲桥边绚烂的红枫。
“什么?”蔺勖好像在想什么心事,愣了一下才道。
“陆旷已经到了古来稀的年纪了。脸上都还能掐出水来,你年纪还没他一半大,额头就已经皱成豆腐干了,难道不是因为你学术不精么?”
蔺勖莞尔一笑:“我只是在想明日去上景苑的事。那日气温和暖,对你的身子确实有益,不过……”
“不过。那里毕竟还算是小半个朝廷,我住在那里不可能会一门心思安心养病的”。梅荨接过他未说完的话,“与其这样,倒不如推辞。”
“什么都瞒不过你”,蔺勖笑了笑,“我们这些人在你面前感觉就像是透明的一样,有时候想想我觉得还挺说摹!�
“也不是啊,有桩事情我就百思不得其解”,梅荨挑了挑眉,“比如说你和舞青霓。”
蔺勖表情僵了一下,强笑道:“她不是与高湛订下终身了么?”
梅荨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这个笑容好牵强啊,不过好像不是吃醋的表情,你们两个先前这么要好,我还替高湛鸣不平了好长一段时间呢,你们两个好奇怪!”
“也没有什么”,蔺勖转过头去假装欣赏院中景致,“只是因为我们俩都担心你的病情,所以才会常常在一齐讨论一些药物医术而已,并没有其他什么。”
“这倒是她的性子,琀姐姐没有在你面前抱怨我什么吧?”梅荨笑笑的问道。
“没有”,蔺勖答的很快,“她只想拼尽全力治好你的病,即便用她的血她的命来换,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梅荨的步子忽然凝住了,脸色与她身上雪裘的颜色相差不了多少。
蔺勖自觉失言,忙补救道:“你们姊妹情深,若是换了你,你也同样会这样做的吧。”
梅荨微微垂眸,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眼中滔天的翻涌。
她方才故意在话中加了一句“琀姐姐”用以试探,蔺勖对这个名字果然没有奇怪的反应,苏家后人的身份除了本家与曾家是绝不可能对外人道的,尤其他的长兄还是内阁首辅。
梅荨忽然不想说话了,低首沉默着先行离去。
蔺勖有些懊悔自己方才说的话。
次日一早,接他们二人的车驾便在府门口候着了。
二人各自上了马车,在城门口与荣王及长公主的车驾汇合,齐齐往上景苑逶迤而去。
栊晴在车内一直挑着帘子,露出圆圆的脑壳往外头瞧去,队伍开的老长,由荣王府的三百亲兵护送,此次前去的还有宁箴,同程霂一齐一左一右随在荣王坐骑的后侧,就跟从前出征的时候一样。
京城离上景苑不算太远,原本只需半日的路程却因为要照顾梅荨的身体而不得不缓慢下来,但即便是这样,蔺勖也不得不在方才转上了梅荨的马车,为她施针。
荣王行在前头如坐针毡,不停地回头朝梅荨的马车看去,弄得程霂和宁箴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宁箴终于忍不住了,轻夹马腹,驱上前去,拧着两道粗粗的眉毛问道:“妹夫,还有什么人没到么?你怎么老往后头瞧啊?”
程霂虽然是一介武夫,但上回他跟着荣王狂奔梅府,见到他家王爷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知道了个大概,眼下荣王也是这副神情,他一看就知道一定又是在担心某个人,说实在话,他十分不喜欢梅荨,但问话的毕竟是王爷的大舅子,他再大度,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妹妹受委屈,所以替荣王解围道:“府里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妥当,王爷心里放心不下。”
“当王爷真是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要放在心里仔细盘算”,宁箴叹息着摇了摇头,“一个将军的头衔就已经把我压的喘不过气来了,什么时候能把这破头衔去了才好,我只想做回我的国公世子爷,时不时的能去打两场战就行了……妹夫?妹夫?王爷!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荣王方才省过神来,脸色沉沉的,默然片刻,下令原地休息。
“还休息?那天黑也到不了了!”宁箴不由抱怨了一句。
荣王下马,就着路旁的荒草,席地而坐,不管是喝水或是听亲兵回禀行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后头的那辆马车上,根本没有意识到旁人在说什么。
宁箴打发掉亲兵,扯了扯程霂的袖子,朝荣王歪了歪嘴:“你家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是病了吧。”
程霂也不是个擅于言辞的,舌头结了半晌,最后也只能顺着他的话道:“可能是这几日朝中事情多,累着了吧。”
“他这样子像累的么?”宁箴狐疑地瞅了程霂一眼,“你怎么好像也被他传染了?”
程霂被他问的头大,赶紧起身:“我去瞧瞧马去。”说着,一溜烟的跑了。
车仗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天黑透了方到上景苑,足足比平素多花了三个时辰,梅荨一到行苑,便奔到指定的寝殿倒头大睡,她感觉自己要是再在马车上多呆一刻钟,全身的骨头就彻底散架了。
荣王去向父皇母后请过安,安排完诸多事宜,便赶到了梅荨的寝殿所在的雪苑,但屋子里已经漆黑一片,他在院子外头徘徊了一阵子,方提步离开了。
梅荨昏迷醒后,他就再没有见过她了,只在早上远远的看见她上了马车。
近在咫尺,却又不敢靠近,心里曾经空缺的那一块,开始隐隐作痛,他曾经设想过许多种与苏珏重逢的画面,却唯独没有想到过这种。
撕心裂肺的思念却要被强制的压在平静与淡漠之下。
他感觉好像身体正在被四分五裂。
梅荨就这样半睡半醒的在雪苑一连躺了四日,直到阿淘送来一则消息。(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突围
宏治移驾上景苑养病,负责戍卫行苑的是禁军统领韩铮麾下的三千禁军,他们主要负责行苑外围及周边的安全,成三面扎营之势,将行苑护在中央。
高湛手下的四百名锦衣卫则主要布置在宏治的寝殿——晓角殿,皇后的寝殿——凤鸣殿以及安乐公主的寝殿——凝玉殿周围,负责皇室安全。
京城三万禁军韩铮只抽调了三千人马随驾,其余人马驻留京师,负责京畿防卫。
梅荨在雪殿休养的时候,永淳长公主已经向宏治推荐了蔺勖。
宏治见他是蔺羲钦的弟弟,便同意了他的诊治,蔺勖把过脉,斟酌了一下胡珍的药方,最后在他的药方中多添加了两味宁神静气的药,只让宏治安全静养,病体自然可以康复。
不管有没有效,都是永淳的一番心意,所以宏治赏赐了许多珍宝药材给永淳。午膳过后,宏治、皇后、荣王、永淳以及安乐一齐在晓角殿叙了家常,后来见永淳好像有话要与宏治单独说,他们就都各自找了些理由告退了。
宏治在病中,精神不济,没有谈多久的话,便靠在床榻上睡过去了,永淳也不便再打扰,走出殿门,与守在门口的崔珃吩咐了几句,便回自己的寝殿去了。
阿淘来上景苑时,梅荨正躺在暮秋的午阳中休息,不过因为没有被陆旷下药,所以保持一贯的浅眠,听到翅膀扑棱棱的声音,梅荨便醒过来了。
栊晴把绑在阿淘脚上的细长条笺纸递给了荨姐姐,然后翻箱倒柜的给阿淘找好吃的。
梅荨展开信笺,看到上头的日期时。脸色微变,这已经是两日前的消息了,也就是他们来上景苑的第二天的消息,许是上景苑防卫严密,才会延误消息。
梅荨赶紧起身,快速的净面绾髻,同栊晴一齐往荣王所在的紫麟殿而去。
深秋暮景。百花萧疏。院中景致也不过尔尔。
梅荨到的时候,荣王正在执盏喝茶,听闻梅荨过来。茶差点烫了手,他赶紧搁下茶盅,敛了敛表情,不知道该起身去接她进来还是该与平素一样端着君主威仪坐在席上等她。
他正犹豫间。梅荨已经进来了。
栊晴却被院中的一只漂亮的大鸟吸引了。
梅荨执过礼:“王爷,府上的管家递来了一则消息。王爷过目”,说着,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条,递到了荣王跟前。
“你坐吧。不必拘礼”,荣王犹豫了一下,从她手中接过纸条。手指划过她冰冷的指尖,荣王的心几乎漏跳了一拍。忙低首坐回了自己的主位,埋头看了起来。
梅荨随意找了把椅子,姿态很放松的坐了下来,随意扫视了一下殿中的布置。
殿内陈设简单,除了必备的用具之外,别无一件多余的装饰器物,只有南面的墙上挂着一把弧线完美的宝弓和一把鲨鱼皮鞘的铜柄长剑,剑鞘是半旧的,想必是一直随他在北关作战,那把宝弓精湛绝伦,弓身上纹着云龙,想必是凯旋那日宏治赐给他的。
“成国公联络旧部,沂王频繁拜访成国公府……”荣王皱眉思忖了片刻,“他们意欲何为?”他不是没有想到,只是不敢相信,也没有理由相信。
成国公娶了永淳长公主,十几年来在府中修身养性,只偶尔陪同儿子去山中打猎,几乎是影子一样存在于永淳长公主的生活中,朝廷中的人几乎已经把他遗忘了,他怎么会突然联络起曾经的旧部来了。
即便他与李舜沾着亲,可李舜的事早已经雨过天晴了,他没有必要为了襄助沂王而冒天下之大不韪。
“成国公骁勇善战,二十年前赵王便是败在他的手中”,梅荨随手拿了一册书卷,随意的翻着,“他此时联络旧部,又与沂王走的如此之进,想必只有一个企图,沂王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被逼在悬崖边的人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很疯狂的,这么好的时机,他若不把握,他便不是沂王了。”
荣王眉头却皱的紧紧的:“成国公的旧部会愿意追随他么?这可是灭九族的罪。”
“天下熙攘,皆为一个利字,有沂王在,那便有了名,他们再给些万贯钱财,封官许愿,那便是名利皆收,他们又怎么会不为所动呢?再说了,行宫中的禁军只有三千,他们只要凑足了八千兵马,围攻行苑,根本不成问题,这样胜算如此之大的逼宫,好像也不算是铤而走险。”
“这里虽然只有三千禁军,但是他们要集结兵马围攻上景苑,还需要过了京城禁军这一关”,荣王面带疑色,“京中禁军有近三万,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军士,没有见到父皇本人或是父皇的令牌,他们绝对不会倒戈,你说八千怎么足够?”
“他们不会打无准备之战,京中禁军是他们必须要掌控的”,梅荨双手拢进袖中,思忖片刻,面色忽然一变,伸手击额,“糟了”,不等荣王开口询问,她又追问道,“长公主来了行苑之后都做了些什么?她这会子还在这里么?”
荣王觉得她话有所指,认真想了想:“我们是晚上到的行苑,第二日一早姑母便带着蔺勖给父皇请脉,午膳后,我们一齐在父皇寝殿叙了些话,后来我们看姑母有话要与父皇说,便都离开了,姑母并未在父皇寝殿呆太久,之后,她便回了自己前殿,没过多久,大约一个多时辰以后,长公主府来人说太后召见姑母,她便匆匆离开了。”
“她是两日前离开的,成国公联络旧部也是在两日前”,梅荨起身,蹙眉道,“王爷,你快赶去晓角殿,让皇上检查检查令牌是否还在?”
荣王眉间一跳,难以置信地道:“父皇身边的令牌。何人敢动?”顿了片刻,恍然惊道,“你是说……”
梅荨点了点头:“事不宜迟,你赶快去。”
荣王点头急急转身,刚走到门口,忽然又折了回来:“要不,你跟着我一块儿去吧。”危险临近。他不想苏珏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梅荨却有些不解。但也没有深思,只道:“若真是我们推测的那般,那两日的时间足够他们安排人马了。我同王爷一齐去也好,正好叫上高湛,拖着他陪我去察看行苑地形,不然。我在这行苑可是寸步难行的。”
荣王踌躇片刻,点了点头。
梅荨与他一齐出了寝殿。两人刚行至一半,便见到崔珃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道:“王爷,不好了。沂、沂王反了,他们已经封锁了通往上景苑的所有出路,不需半日功夫。杨溥弘率领的一万兵马就会杀到行苑了,皇上差我来请王爷。速速前往晓角殿,韩大人和高大人都已经到了。”
荣王扭头看了梅荨一眼:“父皇召见,我先过去,你不用着急赶着去”,见梅荨点头,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崔珃脚程没有荣王快,便自然而然的与同样龟速的梅荨同行了起来。
崔珃不动声色的四下扫视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我可算见到小主人了,听闻小主人身子不适,眼下如何了?”
“崔伯你还是这么啰嗦,我不是好端端的在你面前么”,梅荨笑了笑,“对了,听说永淳长公主单独与皇上呆了片刻,可是这样?”
“而且永淳长公主出来的时候,皇上已经睡着了”,崔珃表情看起来和平素一样不苟言笑,“小主人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么?”
“沂王这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呀。”
崔珃浑浊的目光陡然一亮:“长公主让蔺勖来给皇上请脉,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把荣王和小主人你带到行苑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只怕这会子皇上的令牌已经不翼而飞了。”
崔珃步子凝了一瞬:“是长公主?”
梅荨微微颔首:“先前还只是猜测,眼下成国公已经控制了上景苑的全部道路,动作如此之快,只能说明禁军已经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了,而且京城一直风平浪静,并未有交战迹象,说明禁军没有反抗,唯一的解释就是见到了皇上的令牌。”
“禁军怕是不会听他们的调遣。”
“沂王不需要调遣他们,他们只要按兵不动,沂王就算成功了一半”,梅荨额上微微见汗,“三万禁军见到皇上令牌,却不见统领韩铮,绝对不会听沂王调遣,但他们也不敢勤王救驾,沂王只需要将他们分批看管,卸掉他们手中的武器即可。如此一来,上景苑的三千禁军和四百锦衣卫,根本不值一提,杨溥弘带领的一万兵马围攻行苑,根本是唾手可得。”
崔珃还欲说些什么,却见荣王、高湛和韩铮大步从前殿中走了出来,他忙改口加大了声音道:“梅先生当真是博闻广识,连药理一学也有涉猎,奴才受教了。”说着,向已经走到近前的三人躬了躬身,回晓角殿去了。
荣王与韩铮都没有觉得什么,高湛却回头瞅了崔珃一眼,若有所思。
栊晴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见他们有事要谈,很自觉的没有说话打扰,只是紧随在荨姐姐身后,因为即便是她也感觉出了行苑的氛围变得有些凝沉。
“如你所料,父皇的令牌果然被人盗走”,荣王眉头皱的紧紧的,“我们要去紫麟点商量布防,先生不妨一齐去吧。”
梅荨点了点头。
几人一齐入了紫麟殿,荣王摊开行苑地图,抽出腰间一把弯刀,在地图上圈圈点点,向韩铮与高湛二人说着什么。
梅荨远远的坐在角落里,悠闲的翻着方才没有翻完的那册书。
排兵布阵是荣王的强项,梅荨也算落得清闲,不过,她虽然信手翻着书,但耳朵却也没有放松。
荣王严格按照地形进行布置,严整巧妙,一旁的高湛与韩铮也点头赞同,偶尔补充两句,或是提出自己的意见。从他们的话中听得出。宏治已经完全将布防之事全权交给了荣王处理,他在病中又气又急,体力不支,已经没有任何余力处理事务了。
讨论的差不多后,荣王才忽然意识到梅荨好像脱离自己的视线很久了,他抬眸环顾了一下,见梅荨坐在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闲闲的看书。方才绷紧的心也莫名安定下来。
高湛随着荣王的目光看过去。笑道:“梅先生你还真是悠闲啊,兵临城下,竟然还有闲情看……”歪着头看了一下封皮。“《卖油郎独占花魁》?”
梅荨挑了挑眉,朝荣王看了一眼:“随手拿的,王爷不会怪罪吧。”
完全把责任推到荣王身上了,荣王干干一笑:“行苑无聊。随意翻着看的。”
高湛忍俊不禁,韩铮却哈哈大笑了出来。出声后,立刻发觉不对,忙捂住嘴,露出一双眯成缝的眼睛。
方才还冷肃凝重的氛围一下子活泛起来。
梅荨却搁下书。敛容道:“王爷,三千禁军不管怎么安排也抵挡不住杨溥弘的一万兵马,最多拖延一些时间。要解除行苑之危,还必须携皇上密旨。搬得救兵来才是。”
“禁军怕是已经被沂王控制了,高湛你的锦衣卫合计也只有两千人马,再说,你们向来是皇上密探,不谙兵马布阵,来了也顶不了多大用”,韩铮也不顾高湛翻过来的白眼,粗声粗气地道,“其他地方的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唯一合适的就是随王爷你从北关回来的两万兵马,虽然驻扎在京郊十里外,但已经是最近的援兵了,王爷你趁现在突围出去,遣王府亲兵守住朝阳门,把人马带回来,还是赶得及的。”
高湛点头赞同:“这是唯一行得通的办法,京城怕是已经被沂王控制住了,王爷你手中有王府亲兵,正好可以打通朝阳门,而且神机营是跟随王爷你从北关回来的,我和韩铮即便拿着皇上密诏,也不一定能够调的动他们,所以王爷你是唯一合适的突围人选。”
荣王面色铁沉,垂眸沉默了下来。
他突围就意味着他可以脱离险境,即便上景苑最后沦陷,他也可以平安无恙,而且他手中的两万兵马也足够他杀回京城,讨伐逆贼,坐上九五之位。
“王爷,事态紧急,赶快去向皇上请旨吧”,梅荨辞气笃定。
其他二人也目光灼热。
荣王望着梅荨的双眸,重重点了点头,像是一份无言的承诺。
他知道自己是所有人唯一的希望,只有他突围出去,带兵救援,上景苑的所有人才有脱困的希望。
梅荨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异样,不由垂下了眸。
这时,手里提了一大堆狐狸野兔山鸡的宁箴大步走进了殿中,将手中满满的猎物随地一扔,凑荣王跟前,疑惑地道:“我怎么感觉上景苑有些奇怪啊,还好我带了牙牌,不然就回不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外头怎么戒严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荣王瞅了他一眼,辞气沉稳:“跟我走。”
宁箴哦了一声,抓着后脑勺跟在他的后头。
见荣王离开,高湛与韩铮也出去按照先前的战略布防去了。
梅荨跟在高湛后头,笑道:“同我去看看地形如何?”
高湛素知她的手段谋略,点头笑道:“乐意奉陪。”
二人看上去好像观光赏景似得去了,沿路慌张惶恐的宫人士卒见到他们二人的样子,也莫名的镇定下来。
荣王将排兵部署详细地与宏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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