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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嫡-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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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身子一抖,骤然抬眸看过去,如蘅看到眼前的女子定定然看着自己,眸中没有笑意,却满是沉然。
“再者。”
凝湄摩挲着手中的那枚暖玉呐呐道:“这枚玉是二爷的母亲送给他的,二爷把它看的比命还重要,能拿着它来找我的,也只有同样看的如同自己生命一般的三姑娘了。”
如蘅垂下眼眸,眼眶微热,二哥虽平日里虽看起来粗心莽撞,从小却是极宠爱自己的,总是把好吃的好玩的让给自己,从不让自己受一点伤,为了给自己摘一颗果子,就算自己摔得满身青肿,也还是笑嘻嘻不在意一般将果子递给自己,而自己咬一口嫌果子酸涩,随手一丢,也从不生气,只佯装嗔意,摸一摸自己的头。
铮哥儿就是那般,对自己永远都是憨憨英气的一笑,从未与自己挣过脖子,却不知道独自把多少疼痛伤痕都掩盖了下来。
“三姑娘,今日是为二爷来的吧。”
如蘅闻声抬眸,只见眼前的女子指尖淡淡摩挲着莹润的杯壁,眼神落在那抹碧色中,氤氲着一抹说不清的悠远。
如蘅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凝湄没有再说话,屋子里陷入难得的寂静,清幽的让如蘅以为面前的人没有看到自己点头。
“二爷……可好。”
像是过了千年之久,略带喑哑的女声引得如蘅抬起头来,却见凝湄微微垂眸,落下了一片阴影。
“挨了家法,太医说,要躺在那儿休整三个月方能好。”如蘅细细答着。
对面的身影微颤,手中的瓷杯微微一晃,轻撒出几滴来,凝湄嘴角微微扯出一丝笑意,却是三分苦涩,七分黯然。
“终究是我累的二爷。”寥寥几句,却是千斤重,压在如蘅心中。
正在此时,凝湄突然抬颌看向如蘅含笑:“今日满城说书人的英雄救美段子都是三姑娘的主意吧。”
如蘅微一抬头,眼中有些惊异,但很快了悟的点了点头。
凝湄嘴角笑意渐深:“烟花三月,浪荡公子**强夺女子,铮铮郎君出手相助,为免女子再遭打扰,郎君日日伴在女子身边,花下对影,无关风月,一出英雄救美的故事,总是更能吸引人。”
如蘅凝眼看着眼前的女子道:“你可怨我。”
凝湄转眸看向如蘅,嘴角漾起笑意,摇了摇头:“这样对二爷再好不过了,三姑娘做的没错,我与二爷本因此而开始,多的不过是凝湄的一厢情愿,却还是累了他。”
凝湄自嘲的一笑,悠然抬颌看向窗外的一树桃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什么都不怨,不怨为何要身在这烟柳之地,不怨世俗的偏见,只怨为何自己不生个男儿身,能簪马红缨,同他放马西北,驰骋弯弓,过他这辈子最向往最期望的生活。”
这一刻,如蘅看到了她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再闪烁,却是说不清,也道不明。然而在很多年后,却慢慢读懂了此刻她眼中的一切。
“三姑娘,凝湄不会再见二爷了,二爷…。也不会再来这锦歌楼了。”
如蘅被这倏然的一声惊得抬头,却突然感觉到手心一丝冰凉,只见那枚暖玉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
凝湄笑意仍是那般随意,眸中如一池清水,任是一颗小石子,也荡不起一圈涟漪,然而如蘅却能从那平静下看到一丝苦涩。
“能得二爷引为知己是凝湄的福气,他日愿二爷能寻得一个好女子执手一世。”
听到这儿如蘅渐渐明白,探询道:“你要走?”
凝湄微微颌首,但笑不语。
如蘅捻裙起身,凝湄尚在茫然时,手却已被展开,而那枚暖玉已经躺回了自己的手心,凝湄手一颤,震惊的看向如蘅。
如蘅平淡道:“二哥尚在伤中却仍担心你的安危,哥哥既是把这枚玉交予了你,留还是还,我却是说了不算。”
说完如蘅坐回桌边:“我已经安排了一切,明日子时,便会有人携我的字迹在后门等候,姑娘早些收拾好细软,到时自会为姑娘寻个好去处,这些,都是我答应二哥的,只一样,他日这世上再无顾凝湄。”
说着如蘅从袖中抽出一张纸,上面秀秀整整的写着一个“蘅”字,递给了凝湄。
如蘅转首看向凝湄语中平淡道:“还有一事,姑娘与二哥,如蘅不随世人反对,却也绝不会支持,一切好歹,只看姑娘自己如何走下去。”
凝湄抬眼看着面前的小娘子,眸中满是坚定与淡然,手中紧紧捏住那枚暖玉,一切的后路,她都会走下去。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爱的那个人,世人如何看,她已不想,她只想拼出自己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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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冤家路窄
更新时间2015…3…11 11:31:02 字数:2200
水云阁内,佟如筠独自坐在那,悠悠品着茶,饶是一楼丝竹歌舞,这二楼的雅间却隔音极好,只闻得浅浅淡淡的声韵,反倒是说不出得清雅自在。
“咯吱”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佟如筠眼眸也不抬,只拧壶又倒了一杯茶,不咸不淡的问:“回来了。”
话还没落声儿,一阵风过,旁边便已落了座,佟如筠瞧去,小娘子端起刚倒好的茶一口饮下,之后还不忘拍个马屁道:“大哥倒的茶都比别人的好喝,不知以后谁家姑娘有福气,能做我的嫂子。”
看着眼前那副俏皮讨巧的样儿,佟如筠哭笑不得:“你倒是喝的自觉。”
如蘅嘿嘿一笑,佟如筠无奈摇头:“罢了,事儿完了,我们也该走了,若是让府里人发现了,只怕又是是非。”
如蘅笑着点了点头:“好。”
待出了水云阁,如蘅同佟如筠并肩走在回廊上,刚要下台阶时,却只听得突来的一个戏谑的声音。
“嗳?这不是靖国府的大公子么?”
佟如筠和如蘅脚步一滞,然而如蘅却是身子一震,头也不敢抬,不动声色的朝佟如筠身后小步小步的挪,手上紧紧捏了一把冷汗,紧张的有些颤抖,这声音,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却打死也不会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此刻的如蘅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佟如筠抬眼看去,太子齐毓和五皇子齐礿正立在不远处,缓缓踱步而来,太子仍是温和的笑意,那五皇子却是嘴角噙着玩味,眼角一勾,冷意涔涔。
佟如筠提步上前,如蘅只得小心跟在后面,头却压的更低。
“臣佟如筠见过太子爷,见过五皇子。”
佟如筠恭敬的拱手行礼,如蘅在后面更恨不得把半个身子都埋下去。
“起来吧,既非在宫里,无需太多规矩。”齐毓温声出言。
佟如筠刚起身,却听到了五皇子冷哼一声。
齐礿眼一挑,似笑非笑道:“这会子你怎么在这儿?”
如蘅埋着身子,却翻着白眼,身为皇子都来了,有什么资格问别人。
佟如筠微微一笑:“臣是来这里谈一些事情。”
齐礿嘴角一勾,冷笑出声:“不知有什么事情是能来锦歌楼来谈的?只怕是红绡暖帐,花前月下的事吧。”
佟如筠面色微白,只听得齐礿调笑嘲讽的声音:“昨儿还是靖国府的二公子,今儿又是大公子,真不知到底是那府井胡同对着靖国府的大门,还是这锦歌楼对着靖国府的大门……”
如此露骨不堪的话语,早已将如蘅气得身子颤抖,若非场合不对,只怕她早已扑上去了,而佟如筠则眉头一蹙。
“五弟!”
齐毓断然喝止了齐礿的后话,转而温然出声道:“你醉了。”
那声音虽温和,却携着不容反驳的意味,齐礿冷凝了佟如筠一眼,嘴角一勾,冷哼了一声。
齐毓抬眸看向佟如筠道:“是我寻如筠来的,问问户部的事儿。”
齐礿不置可否的瞥了眼佟如筠,便冷冷的看向别处,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佟如筠身后的人,不近不远,刚刚好。
“这人又是谁?”
佟如筠寻着五皇子的眼神看去,手中一紧。太子抬眼看向佟如筠的身后,眼前虽是个小郎君,身板儿倒是瘦弱,只怕还年稚,身子微微有些紧绷,垂着头,看着地下,恨不得掏个洞把自个儿埋进去一样。
“爷问你,还不把头抬起来好好回话。”齐礿冷叱一声。
佟如筠正欲开口说话,却被齐礿抬手断然制止,此时饶是一向稳重的佟如筠也急的紧紧攥着拳。而如蘅的指甲更是要把手心掐破了,这会子就好像绷着一根弦,弦断的那一刻,她知道意味着什么。
靖国府的姑娘偷跑出府逛**,只怕是要掀起比昨日更大的风雨,一个风声,女儿家的声誉毁了,佟家的声誉也毁了,最重要的是会累及母亲,祸及大房,如蘅紧紧攥着衣角,顺从般缓缓抬起下颌,心底却一咬牙,眼角瞥向不远处的楼梯口,只要从这儿跑出去,一切就都了了。
佟如筠手心冰凉,如蘅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紧紧咬着牙,心里暗数着:一,二……
“五爷来了,凝湄竟不知,还望五爷海涵。”突如其来的悦耳之声打破了眼前的冰凌。
齐礿抬眼看过去,却见锦歌楼的头牌,顾凝湄正立在不远处,含笑盈盈,齐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爷一来,红娘便说凝湄姑娘病中不宜见客,如今看来,可见是在哄爷们儿,倒是罪加一等了。”
凝湄嘴角一勾,踱步而来,微微欠身:“红娘说的原是实情,只是五爷既然赏脸来了,就是病中,凝湄也该来不是。怕只怕凝湄过了病气儿。”
齐礿渐渐靠近凝湄,凝湄虽是笑意嫣然,却不露痕迹的往后挪了一步。
齐礿勾眼一看,也不怒,只**不明道:“凝湄姑娘既然病中都肯来一叙,爷自然高兴,只是……”
齐礿眼睛渐渐凝着冷意笑道:“究竟是来晚了,晚了就得罚酒。”
凝湄眼眸一抬,嘴角浅笑:“那是自然,凝湄自罚三杯谢罪。”
“好!”齐礿嘴角玩味道:“痛快,爷喜欢,那就请吧。”
凝湄微微颌首,嘴角的笑意淡然却疏离。
“二哥也一同再饮吧。”齐礿转眼看向太子。
太子摇了摇头,嘴角噙着温然的笑意:“罢了,既然如筠来了,我便与他一同商议一些事情,你们尽乐便是。”
齐礿勾了佟如筠一眼,才道:“那便不打扰二哥了。”
齐毓微微颌首,齐礿便撩袍朝回廊尽头走去,而凝湄淡淡瞥了如蘅一眼,便也走了上去。
佟如筠手心渐渐松开,暗自松了一口气,而如蘅更是被抽了一丝魂魄一样,差点没瘫坐在那儿,只是眼前还有个太子,她只得硬撑着,仍不敢抬头。
“多谢太子解围。”佟如筠转而对太子拱手。
齐毓抬手轻扶起佟如筠,嘴角微漾:“走吧,我恰好也要回宫。”
佟如筠微一愣,瞥一眼身后的如蘅,方微微颌首。
齐毓与佟如筠走在前面说着什么,倒是言笑晏晏,相谈甚欢的样子,独留小娘子糯糯得跟在后面,一步三蹭的迈着小步子,头埋的跟鸵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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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太子
更新时间2015…3…12 11:31:06 字数:2566
下了楼梯,刚走至门口处,却突然听得俏嫩嫩一声:“公子请留步。”
齐毓与佟如筠脚步一顿,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小丫头抱着一个简单素雅的雕花漆盒,嫩生生看向佟如筠身后道:“我家姑娘给这位小公子的东西,还望公子收下。”
齐毓微偏首一垂眸身后耷拉着脑袋的人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佟如筠见如蘅没个动静,再一看但笑不语,事不关己的太子,便悄悄的扯了扯如蘅的衣服,如蘅微一愣,偷偷一抬眼,这才明白那小丫头是跟自己说话。
再一抬眉,那小丫头是顾凝湄房里的,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僵硬的接过漆盒,对上小丫头俏俏的笑容,尴尬扯起一丝笑:“谢谢。”
那小丫头一愣,又骤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蹲了个礼便一溜烟儿跑远了。独留如蘅站在那,在风中凌乱。
齐毓轻咳了一声:“我们走吧。”说完便转身而去。
佟如筠扯了下如蘅,也提步出去,如蘅这才回过神来,抱着个小木盒子屁颠屁颠的跟上了。
谁知果然是无巧不成书,刚一抬脚出门,那佟如筠身边儿的小厮松烟一瞧着自家爷出来了,忙不颠儿的杀上来:“哎哟我的爷,您总算出来了,方才守在户部外面的鸣鹤急忙来说,员外郎刘老爷找您,您要是再不出来,小的都要冲进去寻您了。”
佟如筠正欲轻斥松烟没规矩,一听这倒也惊了番,还未说话便听得太子道:“刘大人既是忙着寻你,想来必是有急事,如筠,你去吧。”
佟如筠微一愣,看了眼身后的如蘅,出来时只一辆马车,这会子自己赶去了户部,小娘子却没了着落。
正踌躇间,却听得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你若放心,我替你送佟三姑娘回靖国府。”
佟如筠倏地看向太子,如蘅也惊诧的抬头,却见齐毓瞥着自个儿,嘴角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如蘅这才后知后觉,得!敢情自己强撑了半天,人家早都发现了。
佟如筠思索了一会儿,却还是担心小娘子回府挨罚,微微有些皱眉,太子似是看出来般:“事急从权,我会亲自送三姑娘回去,想来佟国公不会过度责罚小娘子。”
佟如筠微一愣,瞥了眼如蘅,这才拱手感激:“那,如筠就劳烦太子爷了。”
齐毓微笑颌首,佟如筠转身对如蘅小声道:“跟在太子殿下身边规规矩矩的不要惹事,回府了主动给父亲认个错,服个软儿,待我回来再替你说补两句,想来便了了。”
小娘子知道筠哥儿原本公务缠身,还被自己赖着来了这儿,见这会这般自然乖乖巧巧的点头,柔柔道:“好,哥哥放心。”
佟如筠泯然一笑,便转身给齐毓拱手行礼,撩袍上了马车,一阵车轱辘声儿,马车便走远了。
佟如筠一走,就好像少了什么似地,如蘅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异样,跟猫挠一样,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只得垂着头,死死盯着自个儿鞋子上的绣花,研究这哪一针该挑,哪一针该翻。
齐毓看着身旁的人影儿,不由有些好笑。
“走吧。”如蘅闻声一抬头,却见人家早已经走了,忙踱着小碎步跟上去。
待如蘅赶到马车前,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如蘅顺着看上去,正对上齐毓噙着笑意的眸子,如蘅微微一愣。
“上来吧。”齐毓眼神示意,如蘅这才将手搭上去上了马车,指尖却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进了车里,齐毓坐在中间,如蘅乖乖的坐在靠窗的边上,马车缓缓而行,而车内再一次陷入沉默,只听得车辘“吱呀吱呀”碾压而过的声音。如蘅又垂着头,研究起袖口的绣工来。
过了许久,实在是沉静的难受,如蘅小心翼翼的抬眸,却见对面的人正靠着车壁,阖了眼,想来是喝了酒的缘故,如玉的面色微微有些红晕,呼吸稳而轻。
如蘅撇一撇嘴,自个儿百无聊赖,压抑了半天,人家倒是闭目养神的好。待收回了目光,如蘅便好奇手中的盒子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小抠子,轻轻一揭开盒盖,里面却是安安静静的搁着一把梅花式的素纱纨扇。
如蘅小心翼翼取出来,摩挲观察这扇面,是一副“月竹图”,寥寥几针,便足以塑出月下竹影的辉韵,与方才在凝湄书房中挂着的几幅神韵相似,便猜测出必是出自她之手。如蘅心下喜欢,便拿在手中小心的把玩着。
“你去锦歌楼做什么?”
猛地一声,虽然声音极轻,却还是惊得如蘅手中一颤,扇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如蘅猛地一抬头,对上齐毓无奈地眸子,只听得他似是好笑道:“我既不是洪水,也不是猛兽,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如蘅孩子微微发愣,却见他微微垂下腰,拾起纨扇递过来,如蘅这才回过神来,接了过去。
“你倒总是反应迟,上次九弟问你一句,你楞了半天,这会子我问了你两句,你又要走神多久?”
如蘅一侧眸,看到齐毓眼角促狭的笑意,一赌气应声道:“去逛一逛。”
“胡说。”
齐毓好笑的瞥了眼赌气的小娘子,再一垂眸看到那扇面便道:“是去见锦歌楼的凝湄姑娘了。”
“你怎么知道?”小娘子攥着扇柄,猛一抬头,眨巴眨巴眼看着。
齐毓一瞥那扇面笑道:“这扇面怕是只能出自她之手了。”
小娘子一听,垂眸捻着扇坠上的流苏唧唧咕咕:“这都能看出来,可见是常客了。”
虽是叽里咕噜的轻语,却全落在齐毓耳中,齐毓有些哭笑不得:“寻梅当吴宛,择竹望凝湄。我虽不曾去锦歌楼,可这两句传语却也是知道的,那凝湄姑娘是画竹好手,方才又是锦歌楼小丫头送你的扇面,总没有平白送东西的缘由,如此你不是去寻她,又能是谁。”
如蘅一听,似乎也是那么回事,正在顾自琢磨着,便听得悠悠的一声:“以后莫要再去那地方了。”
小娘子微一抬眸,复又垂下眼睑,听话的点了点头,糯糯道:“哦。”便又陷入了两厢静默。
静默了许久,如蘅偷偷抬眸瞟过去,眼前的人又已经靠着车壁,阖着眼不知道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
如蘅再一勾眼看了看,撇撇嘴,继续把玩起纨扇来,玩着玩着倒是起了几分困意,晕晕乎乎间,便倒在那车壁上睡了过去。
过了许久,闭目养神的齐毓发现身边没了觑觑摸摸的动静儿,微微睁眼,却见小娘子倒是抱着扇子睡得香甜。雪瓷般的小脸上泛着安稳的笑意,睫毛偶尔微微一颤。
齐毓看了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然后抬手抚开车帘。
跟着齐毓的何德一见自家主子,忙问:“爷有何吩咐?”
“左右没有什么急事,马车赶慢些,莫要太颠簸了。”齐毓微微启唇。
何德忙躬身道:“是。”
齐毓微微颌首,轻声放下帘子,坐回了中间,果然马车缓缓慢行,更平稳了许多。
齐毓微微侧首,瞥向熟睡中的如蘅,一张恬淡的小脸,瞧着与雪中初见一般。可一想到眼前的小娘子把一向冷傲孤高的五弟气的脸青,还敢当着众人违抗圣意便笑着摇了摇头,这哪里是同一个人,倒像是一个身躯住了两个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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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立心堂
更新时间2015…3…13 11:31:02 字数:2294
这厢平静,那厢却是风波又起。
靖国府的立心堂内规规矩矩的站满了人,却不闻一丝声息,两旁的婆子丫头都敛着脚,恨不得把自个儿隐到人堆里去。
堂中跪着几个丫头,看身上的衣服便知是哪个房里的大丫头,可怜本来柔弱的身子,这会子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偶尔一阵风过,那寒气便浸在骨子里似地,冷的打个颤儿。
佟维信正坐在上,清俊的面上看不出喜怒,只微微阖着眼,嘴唇紧抿,靠坐在椅背上,一搭没一搭的拨转着案上的茶盅。
崔氏坐在一旁,虽是强自镇定,却仍是如坐针毡,扶着椅子的手紧紧的攥着,微微有些颤着用指甲滑着扶手上的红漆。
那下座上的秋姨娘和佟如荞默然一对视,都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复又埋了头,垂下了眼睑。
“哐啷、哐啷”偌大的正堂只听得茶盅摩着桌案发出的暗哑声音,听得人心里就像鱼骨卡住了喉咙,咽不进,吐不出,唯有在那等,或是等一杯醋给送下去了了,抑或是,等着生生被卡死。
而结局如何,没有人知道,因为一切的生死权都掌在一个人手中。
然而没有人比崔氏更揪着一颗心,上一番铮哥儿险些丧命在……
崔氏无声的侧眸看了眼旁边的人,这一次崔氏更害怕,就像是生生被人逼着要把自己的心剜几刀,放进油锅里一般。
无论如何,今日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蘅儿,崔氏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扶手中,留下了一个月牙印儿。指甲里的木屑不小心扎进了指甲缝中,她却毫无知觉。
“说吧。”骤然一个清冷的声音砸下来,跪在下面的素纨几人惊得一个颤抖。
佟维信慢慢微睁着双眸,嘴角渐渐下沉,眼中却透露出一丝危险与不耐:“姑娘去哪了?”
素纨与瑶影几人跪在下面抖得不成样子,既是因为膝下的寒意,也是因为心中的恐惧。
只有她们四人知道,姑娘究竟去了哪里,可她们清楚,自己决不能说出去,否则,自己没了命不说,就是姑娘和大爷,二爷都得受累。
姑娘平日里待自己好,今日决不能做背弃的事,念及此,四个丫头却越发紧咬牙关:“回老爷的话,奴婢等不知。”
佟维信眼中闪过一丝厉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好,好的很。”
“周允!”佟维信厉声一喝:“拖下去,一人二十板子,再撵出去,不许再进府。”
周允一为难的看了眼崔氏,再一看满脸怒意的主子,只得硬着头皮道:“是。”
这时便有婆子来拖,一旁的李嬷嬷瞧着不忍心,上前颤巍巍道:“老爷……”
话还未开口,佟维信一个抬手打断,李嬷嬷到底是老太太派到绛玉轩的,佟维信终究面色缓了些,语中却还是生硬:“几个贴身的丫头,连个十二三岁的姑娘都看不好,没有发卖已是仁慈了,家大也有规矩,嬷嬷毋庸多说。”
几句话,愣生生把李嬷嬷晾在那里,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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