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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嫡-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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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只怕大姑娘正巴巴儿地要把那窗柩都忘穿了。”瑶影在一旁说笑着,只叫李嬷嬷瞪了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了,前世里芜姐姐与自己是一般的性子,倔强好强,做什么都得掰扯出是非对错来,断不让人的理儿,因此从前属芜姐姐与自己最要好。想二婶要打发人说话,也只会是去母亲房里,哪里会来自己这儿,必是芜姐姐偷偷遣了玉钏儿来催自己的。
如蘅想到这儿不禁嘴角微漾,然后道:“妈妈说的是,咱们且收拾去吧。”
如蘅抬眼一看,却不见素纨,便道:“素纨怎地不在?”
这时只听得打帘的声音,素纨从外面走进来,后面紧跟着云岫,手中各捧着漱盂和巾帕一应的盥洗物事来。
“方才料着姑娘要醒了,这可不就醒了,姑娘洗漱吧,老太太那想必也等着了。”
素纨笑着递了青盐过来,如蘅接了过来擦了牙,抬头却见素纨发鬓上化着雪珠子。
如蘅心想着素纨必是早早去了烧水房那等着了,一路风雪粒子的,必是寒着了,不禁动容的拉了素纨在塌沿儿坐下,用绢子替她擦了雪珠儿道:“瞧这手凉的,出去的时候合该戴个斗笠的,这一身的雪粒子,若是寒了身子可怎生是好。”
说着如蘅将素纨的手合着,一边哈着热气儿。
素纨微一愣,看着灯火下自家姑娘恬静的侧脸,心里暖的都快化了,抿嘴一笑道:“不妨的,一会子伺候了姑娘洗漱完,只让双黛她们先陪了姑娘去老太太那,我且去换了衣裳再来。”
如蘅点了点头,下了塌让双黛梳妆,只用粉纱带儿将上面儿的头发扎了两个髻儿,再由两根金丝红绦顺着下面的散发扎了两个小辫儿,那红绦上面穿着五颗杏眼般大小的珍珠,若是仔细看,便能瞧着那浑圆的珍珠上镌了一圈儿的“福”字。云岫又从镂雕卷草楠木施上取了件儿穿金二色石榴红绫袄替如蘅穿上,下面露出一截儿嫩粉的穿花福字裙。
瑶影取了妆镜来,如蘅朝着一照,抿嘴一笑道:“可是要讨一身儿的福了,咱们且走吧。”
走到门前,小丫头刚打了帘子,便听得:“姑娘等等!”
素纨又拿了件儿银鼠刻丝二色比肩褂,替如蘅小心穿着道:“外面天儿怪冷的,姑娘且莫要着了寒。”
说着又从云岫手中取过了手炉给如蘅递过去,然后同双黛道:“雪大路滑,你们且小心着,莫要姑娘滑了脚。”
一旁的瑶影“噗嗤”一笑,指着素纨道:“如今素纨只比太太还能念叨了,倒叫我们成了个没嘴儿的壶。”
素纨红了脸,微微抿首,李嬷嬷笑指了瑶影道:“你若学了素纨半分的仔细也好,偏是一张嘴最最不饶人。”说着把瑶影腮上一拧。
正闹热着,便听外面有人喊道:“姑娘可起身了?”
话刚毕,便打了帘子进了个人来,一看却是穿着嫩绿夹袄水裙的花袭,原是老太太身边儿伺候的。
如蘅走过去牵了花袭的手亲昵道:“姐姐怎么来了?”
花袭抿嘴一笑道:“是太太瞧姑娘不在,便打发我来瞧瞧。”
“了不得了,莫不是老太太已经起身了?”瑶影听了忙紧张的问道。
花袭笑着道:“昨儿个夜里‘守岁’,大太太和二太太陪着老太太抹骨牌,大太太输了老太太好几吊钱,老太太一高兴,又玩了许久才歇的,因此今儿起得晚,大太太和二太太去了,还在外屋等了好一会子,我方才出门的时候,老太太还没醒呢,这会子估摸着大太太和二太太在伺候着更衣洗漱了。姑娘也别急,不妨这一会儿的,紧赶着也没个迟了的。”
“阿弥陀佛!那便好,可把人好一顿唬得。”只瞧瑶影双手合十絮絮念叨着。
云岫在一旁打趣道:“原本菩萨是普度众生的,如今竟只普度你一人了,日日不知道要将菩萨请出多少回来。”李嬷嬷等听了都咧嘴笑起来。
如蘅听了抿嘴一笑,母亲必又是为了讨老祖宗欢喜,和二婶通了气儿,打了手势,故意输了许多。
母亲一向得老祖宗喜欢,二婶从前直道再没比母亲还能说会道,猜心眼子的了,做事总能先别人三五步就想好了,母亲是那般果决能干的人,偌大的靖国府都让母亲一人打理,却是井井有条,下面从没个敢偷懒儿耍滑的人,府里人人提到东府里大太太,没有一个不心服的。一听大太太来了,个个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伺候着的。
可就是这么个伶俐人儿,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若说母亲唯一的弱点,那便是父亲,佟维信。正如齐祯于曾经的自己而言。想到此,如蘅的心还是会深深地刺痛,二十年的夫妻情意,终究成了一个习惯,挥之不去。
但前世掉进的陷阱,此生她佟如蘅不会再掉第二次,曾经受过的折磨和撕心裂肺的痛苦,必会一点一点都还回来。
如蘅手中紧紧攥了拳,许久才舒展开,然后笑着道:“咱们走吧,再不去可真要迟了。”
说完如蘅提裙便朝外去,李嬷嬷和双黛紧跟其后。
出了绛玉轩,穿过左手的抄手游廊,过一道垂花门,再进两道穿堂,便见东边儿是小小几间耳房,西边儿是几间儿抱厦厅。庭院中央一道大理石浮雕盘螭大影壁,绕过了影壁,便见一间儿敞亮气派的正堂——宁寿堂,赫然眼前。
廊下正站了几个衣着红绿的小丫头嬉笑着,瞧着忙笑着过来迎道:“姑娘可来了,大姑娘,二姑娘还有其他姑娘来了许久了,就等姑娘你了。”
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就有丫鬟打了帘拢道:“三姑娘来了!”
一众丫鬟拥了如蘅进了屋,两个小丫头上来替如蘅解了大红猩猩毡斗篷,如蘅便提步往里走,绕过了正中儿放的一架紫檀架子簪花仕女图的大屏风,便瞧着里面一众丫鬟婆子侍立着。
里屋正中儿是一张楠木塌,上面铺着秋香色金钱蟒的条褥,又搁着一色的靠背,并着一个大红金钱蟒的引枕,下面两张脚踏。左边儿搁了张紫漆描金雕花小几,几上摆了扇牙雕金桂月插屏。下首两边儿各摆了一溜儿椅子,皆搭着石青撒花椅搭,又搁着三张梅花式小凳。
佟如芜是西府嫡长女,姊妹间排行老大,因此坐在右首,下面依次是五姐儿佟如芷,七哥儿佟如珣,左边儿则坐的是二姐儿佟如荇,下面儿是佟如荞,六姐儿佟如苓。
那三张小凳上分别坐的是西府二叔那边的二房婉姨娘,生了佟如荇;佟维信的二房赵姨娘,生的佟如苓;西府三房周姨娘,生的佟如芷;最后面儿的就是佟如荞和佟如璟的亲娘,秋姨娘。
“好个蘅哥儿,叫我们好等,若是放在外面爷们席上,非得灌你几大碗才算完的。”
佟如芜笑着走了过来,拉着如蘅便不依不饶,逗笑了一屋的人。因佟如芜与佟如蘅一般性子,张扬不喜规矩拘着,因此只佟如芜喜唤如蘅为“蘅哥儿”,既应景又显得与别人不同。
“好姐姐,再不敢了的,我也是紧赶慢赶来了的。”如蘅敛了方才的恨意笑回着。
说完如蘅又笑着走过去俏生生道:“姨娘好!”
婉姨娘笑着道:“姑娘又长高了些,出落的越发标致了。”
赵姨娘挑眉瞥了眼一旁的秋姨娘,嘴角一勾,然后亲热的拉了如蘅的手笑道:“可不是?俗话说的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太太是最最精明能干的,就是几个爷们儿加起来,也不定比得过,姑娘哪里能生错的?瞧瞧这通身儿的气派,哪里是旁的猫啊狗的比得上的,没的叫人晦气。”
那语中掺的尽是生冷又不屑。
如蘅冷眼一勾,自然明白赵姨娘当众膈应的是谁。她呀,什么都不用做,只用作壁上观,临了再点个火,一切都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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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引风点火
更新时间2015…2…1 11:27:15 字数:3241
赵姨娘此话一出,秋姨娘脸色登时一狠,但很快又温婉如初,众人自然知道这说的是三房秋姨娘,原来三房还没进的时候,赵姨娘还得老爷喜欢,打三房一进门,便是天天等日日盼的了,因此赵姨娘恨极了三房,时不时地都要含沙射影说道一番,从前如蘅总怜悯如荞她们,便总要帮衬着,如今……
如蘅抿嘴一笑,瞥到三房静静坐在那,端的是柔弱样儿,如蘅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西府里周姨娘一向性子怯弱,因此听到方才的话只低了头默默坐在那。婉姨娘温婉蕙质,与二婶这西府主母关系倒是好的,二婶平日里也只把二姐姐佟如荇当自个儿的女儿待。
这会子听着这番话,因着二婶与母亲交好,不喜三房,自然婉姨娘也不会帮衬着,只当没听到一般,顾自端了面前的茶在饮。
如此,一旁侍立的婆子丫鬟们都噤声不语,没人敢去趟上面的浑水,佟如荞在一旁瞧着,两手不安的揪着衣服,坐在那眼眶倒红了起来,做足了柔弱受欺的样子,若非前世看到她真正的模样,当真要为她拍手叫好了。
如蘅不露痕迹的敛了嘴角的冷意,然后恍若未闻般看向婉姨娘道:“母亲呢?”
果然佟如荞有些讶异的朝如蘅那儿一扫,但只一瞬,便又埋下头来假意抹着泪,仿佛刚才那只是幻觉。如蘅嘴角微微抿着,笑而不语。
婉姨娘笑着道:“大太太和二太太在里屋伺候老太太呢,一会子也该出来了。”
如蘅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由佟如芜拉着坐了旁边儿,如蘅眼尖儿瞧着佟如荞身上的衣服虽是新裁的,但料子却还是前年的样式,便懒懒靠在那椅背上,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四妹妹身上的料子瞧着怎地不是时新的样式?”
说着如蘅不紧不慢的扫眼侍立在旁的婆子媳妇们,这一扫,可把下面人惊了一番,明明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小娘子,可那眼神却是携着剜透人心的冷沉。
可谁又知道,如今的如蘅却是在王府里掌事了十年,又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打磨了十年,早已不是从前那骄纵单纯的小丫头了。
因着如蘅是长房嫡出的,其母崔氏又是老太太心中一等得意的人物,而如蘅前面儿都是两个哥儿,到了如蘅这儿才好不容易得个明珠,因着此老太太便珍爱如宝,整个靖国府上下都知道东府里三姑娘是老太太的心肝儿肉,最最得罪不得的。
这会子瞧着三姑娘不高兴了,自然都侧了身子垂了头,敛着脚,眼睛四处乱瞥,与自己无关的都不敢搭腔儿。
如蘅虽是这样问,但心里却是明镜似地,下面摸不清老太太的心思,虽然几年前三房入府的是非早就过了,可谁也不知道老太太对三房的态度。
若是添置的太好了,怕老太太知道了,只当他们眼力浅,触了老太太的霉头,自然不敢随意示好;可若是不添置,靖国公佟维信又压在那,下面人首当其冲,一样买不着好。
夹在这两大主子中间,下面人这才折了中,既妥帖地给三房制了新衣,可选料子时又存了副心眼儿。偏偏那三房又喜欢做良善可欺的样儿,自然专挑这次等的料子穿。
但如今拿着明面上了,再笨的人也知道,这话不能照实了回,谁敢去掰扯老太太的是非?不想要那层皮了!自然要找些别的缘由,听闻前日里六妹妹佟如苓生辰,后房扯了缎子做成新衣送了去,想必这火就得燃到二房去了,想到此如蘅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那二房是好想与的?让她不好过,那她还不巴巴的跑去把锅灶都给人砸了,再叉腰骂她个三天三夜才算完的,好戏还在后面呢,如蘅悠然的捻了个果脯子含在嘴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般靠在那椅背上。
果然,这时后房秦瑞家的忙小心走了出来,陪着笑脸道:“姑娘不知道,前儿因着苓姐儿生辰,大太太让扯出两匹缎子来给苓姐儿裁新衣,图个喜庆,恰逢又到了年下,各房各户都要添置,姑娘也是知道的,家大难当,添了这个,短了那个,因此也只得先给荞姐儿扯了原先的做了,一时不全面也是有的。”
如蘅瞥眼看向二房,果然!
赵姨娘一听就不受用了,厉眉一挑,当即立起身子冷笑道:“我说呢!怪不得今儿好好地节庆日子,偏要穿的沾了霉气似的,没得恶心人。原是在这儿等着我的,倒真真是应了那句好狗不叫,我家苓姐儿不过过个生辰,太太慈和,赏了几尺缎子,也叫人拿捏住做了法子。凭你是什么好货色,我家苓姐儿就不是老爷的了不成?就这般眼浅,见不得人好?平日里老爷去的还少了?赏的布匹钗环就少了?偏偏要盯着我们的,人外作得一副柔弱样儿,背地里尽使刀子去了,如今不妨把话说清白了,我也不是好过了去的,别叫我捋了肠子说话,不给好脸!”
如蘅微笑的瞥了眼三房,秋姨娘被揭了心思,面子上终究挂不住,少不了埋了头不说话,手上却是使劲的揪着绢子气的咬牙,身子都有些抖了,偏偏人多眼杂,她也少不了忍气吞声,装着样子柔柔道:“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妹妹怎会这样想。”
说着那泪珠儿便直溜溜的落了下来,偏了头就要去拭。
那佟如荞虽也是个有心思的,遇到二房这样尖酸难缠的主,反没了法子,总不能堂堂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拉下体面,市井泼妇般上去同姨娘撕扯起来,也只能忍下一时。
如蘅心下冷笑:二房话糙理不糙,自佟如荞母女进门,父亲便常去三房,时不时有了好东西也都只想着三房,那布匹缎子,珠宝首饰,流水似地送,何时少了去?
可平日里三房就爱挑素朴的穿,在母亲面前也是极尽可怜惶恐的样儿,好像母亲整日里压着她,欺负她似的。
这叫佟维信看了,以为母亲是“悍妇”容不得人,再加上从前入府一事本就对母亲心生不快,如此就更是憎恶母亲,到时候再吹吹“枕边风”。
原本还残存的那点儿夫妻情分,就这样被新欢的温言侬语一点一点给消磨干净了,久而久之,佟维信视母亲为陌路人一般,心中有的只是憎恶,以至于最后能冷眼瞧着二房下死手,真真是好计谋。
前世里便是为这事,初一夜里佟维信就同母亲吵了好大一番,倒把母亲气得直哭,而自此佟维信见了母亲话也不多说一句,母亲病了别说来探望,就是使唤个小厮来慰问也没有的。
如蘅早知三房的心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那二房又一向是说话尖酸刻薄,吵架不要脸面的,因此方才如蘅“引风点火”,把二房的不甘挑起来,也够她三房受得了。
想从前三房算计着进靖国府时,母亲腹中还怀着个弟弟,佟维信却被秋姨娘勾了魂儿,正正经经的靖国公,竟和岳父的小妾暗度陈仓。
母亲一向好强,自己一心交予的人,却是做出了如此对不起自己的事,更何况那对象还是自己父亲的小妾。这般乱了人伦的事,母亲如何能咽的下,莫说是母亲,就是老祖宗也是断不答应的。
可闹到最后,却道秋姨娘珠胎暗结,还说是个男孩。堂堂靖国府,总不能叫自个儿的孙儿流落在外,老祖宗只好答应了,谁知最后却是生了佟如荞,原是佟维信买通太医骗老祖宗的,老祖宗一顿气,可母子哪有隔夜仇?耐不住佟维信日日的请安赔罪,就是再大的气最后也不得不渐渐消了。
后来秋姨娘又生了个儿子,佟维信更欣喜的跟得了个长子一般,日日陪着三房,对这幼子比两个哥哥还亲,还取名“璟”,如此下面的人原本看不起三房,可因着这不禁都又是艳羡又是巴结起来。
自此佟维信更是恨不得住在那,不再踏足母亲房内,如此府里面少不了流言蜚语,只看母亲的笑话,说母亲当家主母,竟比不得一个自个儿娘家门户里出来的二嫁小妾。
母亲气急攻心,腹中的孩子没了,佟维信也没见抚慰的,倒是老祖宗常叫二婶来替母亲开解,母亲才过去了。从前自己虽都知道这些事,可却是被佟如荞母子蒙蔽,只同情他们去了,反倒不见母亲的辛酸。念及此,如蘅心里越发揪着疼。
这厢,婉姨娘瞧着这景,也有些慌了,忙给佟如荇使了眼色,佟如荇劝了赵姨娘坐下来,婉姨娘则忙上前劝佟如荞母女道:“这可是怎么说的,大过节的可别见了泪,让老太太瞧见了,怎么回呢,快止住了,不过是几句玩笑话,你又何必多这个心?”
说着婉姨娘看向那秦瑞家的道:“原是秦大娘家的话没说好,叫人误会了,不过是小事,哭哭啼啼的做什么。”
那秦瑞家的虽满心委屈,也不敢再说话,只能唯唯附和。
佟如苓是最单纯不过的,年纪最小,瞧着三房的淌眼抹泪的,自己的母亲又是方才那般阵仗,也禁不住吓,扯开嗓子哭了起来,这一哭可是慌乱一众的婆子媳妇,这边儿劝的,那边儿闹得,得!跟唱堂会的一般,闹得鸡鸣狗跳,全都乱了方寸。
第四章 云锦
更新时间2015…2…2 13:36:05 字数:2660
如蘅唇边勾起,待闹了一阵子,如蘅方顾自起身走上前拉了佟如苓躬身劝道:“好苓儿,若是再哭,以后三姐不带你扑蝶择花儿了。”
佟如苓人小乖巧,一听得这立马止了泪,小丫头的声音糯糯的:“苓儿不哭了。”
如蘅瞧着越发喜欢,笑着摸了摸佟如苓的髻儿柔声道:“苓儿这才乖。”
说完将佟如苓送到奶娘身边,如蘅便倏然站起了身子,语中愠怒:“这是唱大戏么?闹得什么样子?若是吵着了老太太,一会子大太太出来了,大正月里都没个脸。”
猛地听到这一声儿,众人都麻利儿停了下来,规规矩矩垂立着。
终究是母亲的威名大,如蘅抿嘴一笑,招了佟如荞近前,亲昵地拉了佟如荞用绢子替她抹了泪,然后偏首问身后的双黛:“我记得前儿后房送来的那匹蜀锦还搁在那,没来得及裁剪?”
双黛想了一会子方回:“是了,料子还是新的。”
如蘅颔首:“一会子让素纨寻了,给四妹妹房里送去,我瞧着配妹妹也是好的,方才那档子事也就过去了。”
“姐姐的东西珍贵,妹妹怎么能要呢?”佟如荞怯怯的,埋着头红着脸儿,手脚越发局促。
这叫屋里有脸面的婆子们看了,顿时嘴角一撇,小家子出来的果然成不了气候。
可放在如蘅眼里,却越看到佟如荞小小年纪,心计之沉。晓得对付强势硬拼不得,就这样装弱势,蛰伏在阴暗的角落里,一旦让她逮到七寸处,就会亮出毒牙毫不犹豫的扑过来。稳!准!狠!
这会子屋里的众人,就是精明一世的老祖宗,何曾会料得一个不起眼的庶女,一个小小的三房,竟然断送了整个佟家,如果不是自己胜在多活了一世,又如何能看得清?只怕还得翻在她三房的阴沟里。
“咱们是亲姐妹,有什么能要不能要的?你就好好拿着,也没谁能说不行的。”
如蘅噙着温暖的笑意,说着这话的时候特意抚慰般拍了拍佟如荞的手,愈发显的亲切与别人不同。
眼中微扫了一旁的二房,果然气的狠狠剜了佟如荞母女,那眼神恨不得立即拔出刀子来硬碰硬,把她们给母女生吞活剥了一般。
如蘅抿嘴一笑,便听得丫头道:“老太太来了!”
众人忙各自归了位,只见如蘅的母亲,东府大太太崔氏和如蘅的二婶,西府二太太薛氏一边儿一个扶着个鬓发银丝的老母出来。
只见那老太太齐眉勒着饰玉五色紫貂抹额,穿着青皱一斗珠小灰鼠褂子,这便是原靖国公的嫡妻,如今东府里大老爷佟维信和西府里二老爷佟维宁的生母。
人虽上了年纪,但精神倒是矍铄,面上端的是慈和的笑意,到了那榻上自然坐了。
老太太瞧了一众人笑着道:“都坐吧!都坐吧!”
说完拉了如蘅的母亲笑道:“你俩也坐!”
崔氏笑着应了,与二太太一起居左右首坐了,其余人也皆依次让了位出来。
如蘅看见了笑靥如花的崔氏,心下激动难当,抑制不住地有些微颤,想到了前世母亲的委屈和苦难,心里直泛着酸,险些要溢出泪来。
但如今是过着节,又人多眼杂的,只能强压住内心的难受,生生的把泪给逼了回去,可手中却紧紧攥着,只把指甲都抠进肉里了。
这厢崔氏眼尖,方才又听到外面动静大,自然什么事情都晓得的,只笑着瞥了眼红着眼眶的三房母女故意惊道:“嗳?这是怎么呢?莫不是争果子吃恼了?”
崔氏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却又恰到好处的引了老太太瞥向三房,见佟如荞母女泪光点点,红了眼眶的样子,果然眉间笑意凝住,面色有些不愠,但语中还是和缓。
“大过节下的,这又是唱的哪出?姑娘们小,不懂规矩,难道做大人的也不晓得?不说是大户人家,就是小门小户的也知道节下的规矩。”
说着老太太似嗔训的看向崔氏:“你好歹也是东府里当家主母,亏了平日里外面的婆子媳妇们都服你是个杀伐决断的,可放着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里,你倒是镇不得,管不住了,知道的也就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堂堂靖国府空挂了牌匾,却是个没规矩的。你也忒躲懒了,外间的一众媳妇婆子丫头你管,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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