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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嫡-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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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糊涂?”
佟母冷哼一声:“不是你靖国公糊涂了。倒是我这瞎老婆子糊涂了,竟不知我的大儿子如今越发有了能力,早已不需要我这老婆子在一旁指手画脚了。都是我这老婆子没眼力,倒是挡了你的路了。”
佟维信眉头骤然一颤,脸色愈发黑沉:“母亲言重了。”
佟母眼眸一抬:“我这老婆子可曾说错了什么?我这老婆子尚还硬朗地坐在宁寿堂里,你就能堂而皇之的做出杀妻灭子的事情来,莫不是我这老婆子如今在你眼里已经当是死了?”
佟母声音骤然一抬,佟维信听了。已然面色沉静道:“母亲这句话儿子不懂。”
佟母嘴角凝起一丝冷意:“当初若非我这老婆子拦,那铮哥儿只怕不是躺在床板儿上三个月。该是在棺材板儿里躺一辈子。”
佟维信眸中一冷,便听佟母继续道:“大房的事尚未定论。你便光明正大的去逼妻自缢,就是老国公还没这等气魄,你倒是比你老子强!”
佟维信再坐不住,沉然欲说话,便听得佟母道:“我当初已说过,既然你已经弃嫌老婆子碍眼,金陵倒是个养老安神的好地儿,远比坐在这金堆堆里睡得不安生强,老婆子大可去金陵,这靖国府自然是你靖国公一人的。”
佟维信倏然抬眼,眼眸生冷道:“母亲,儿子一直有一句话不曾言,究竟是我这儿子亲,还是崔氏与你亲?母亲竟次次与外人对付儿子?”
“对付?”佟母眼眸一颤,是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事事为她这儿子谋划,算计,竟要换来母子成仇的一天么?
“崔氏被贼匪劫去,三天方还,如今朝堂,坊间,甚至是整个金陵城都传遍了,人人皆笑我堂堂靖国公戴了一顶绿帽子,如今我看到崔氏便会想起那些政敌讥笑的眼神,就是因为她的存在,才会日日提醒我如今的可笑!如此不洁之妇,难不成母亲还要逼着我日日供起来不成?”
佟维信倏地怒然起身:“儿子的确让崔氏自缢,如今儿子丝毫不后悔,后悔的只是没有亲手了结了那个贱妇!”
“元晦!”
佟母再也压制不住,拍案而起,只听“啪”的一声,手中那串佟皇后赐下来的菩提珠子愣生生断了线,“哗啦啦”佛珠落下,滚了一地。
佟母倏然眼风射过去,抬手指着佟维信厉生生道:“你以为逼死了崔氏你便能堵住天下人之口吗?”
“你可曾想过尚在疆场厮杀,立下战功的铮哥儿?可曾想过朝堂上愈发后起的筠哥儿,又可曾想过府里尚还有个小娘子?”
佟维信冷冷道:“他们皆是我佟家人,流的是我佟家的血。”
佟母倏然冷笑:“他们还是崔氏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还有一半崔氏的血,你们是血缘割不断,难道他们与崔氏便能割断了?难得你以为这三个儿女能接受一个逼死自己母亲的人?更何况崔氏一死,崔家你该如何应付?天下揣测又该如何应付?”
佟维信眸子深凝,陷入了沉寂,佟母缓缓道:“元晦你不要忘了,太子也曾插手此事。”
佟维信眸子微震,便听得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佟母冷然起身道:“元晦,我若是对付你,便会眼睁睁看着你终有一日落得众叛亲离,父子成仇的那一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佟母眼也未抬,转身走进了后堂,只留佟维信静静立在那,双拳紧握,眸中冷厉如寒潭一般,而脚边尚还躺着那几颗孤零零的佛珠。L
☆、第五章 做戏
如蘅在崔氏院里守了两夜不曾离开,眼瞧着院里院外的丫头婆子都换了个光,虽看着眼生,做事干活却是利落勤快的,小娘子将一颗心揣了许久都未放下,如今看到佟维信已然两日未踏足,也暂时安了一些。
屋外各司其职,屋内丫头们都打着精神伺候着,因着崔氏仍在昏睡中,连香炉小娘子都未让点。
锦衾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小娘子强撑着脑袋趴在床前,微微有些虚白的小脸看起来恬静极了,就连时间都停滞了一般。
崔氏躺了几日,小娘子便足足守了几日,喂药擦洗丝毫不让他人动手,偶尔锦衾才能说动小娘子歇下来,代劳两回。眼见着崔氏面色渐渐有了起色,小娘子瞧着精神却是越发疲惫,眼下些许乌黑,熬得一双眼睛肿的像核桃般。筠哥儿瞧着心疼,也只得劝动一两次。
锦衾微微叹了一口气,上前又老生常谈般劝道:“姑娘去歇歇吧,太太也快醒了,若是瞧到姑娘这般也会心疼的。”
小娘子摇了摇头,却是不发一语,锦衾瞧着小娘子雪白的颈脖上缠着的几圈纱布,不由叹息,小娘子是孝顺,却孝顺的都忘了自个儿也是个病人了。
小娘子紧握着崔氏的手,将崔氏温热的手心儿紧紧贴在脸颊边,感受着那抹熟悉的温度,正在小娘子失神时,却陡然感觉到手中的那抹颤动,小娘子身子一震,骤然抬起头来,竟瞧到崔氏眼皮微微动了动。渐渐睁开眼来。
小娘子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眼睛却眨也不敢眨一下,好似一闭眼,眼前的一切都是梦罢了。
“母亲?”
小娘子小心翼翼地试探声落在锦衾耳中,锦衾忙两步走上前去。果然瞧到崔氏醒了,激动的不免一阵发酸。
崔氏好容易睁开了双眼,屋内的光晕却是适应了半天,才渐渐看到眼前双眼通红,模糊着泪,站在床边儿的小娘子。
崔氏身子猛地一颤。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如今瞧到小娘子好好地站在那儿,心里一抽,虚弱的抬起手激动道:“蘅儿。”
小娘子一把扑上来,紧紧抱住崔氏嚎啕大哭。那声响能震出几条街去。
崔氏既心疼又幸福,轻轻地抚着小娘子的髻儿,明明泪水都已沿着滑到嘴边儿,却还扯着笑意如从前般道:“咱们的蘅儿不像是靖国府的三姑娘,倒像是东海龙宫的三姑娘了。”
骤然听到熟悉的笑语,小娘子心中没来由地一暖,不像从前那般不好意思的默然不语,反倒是哭的愈发厉害。
崔氏瞧着小娘子这番模样。嘴边渐渐荡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是的,经过了那一遭。她才恍然发觉,能怀里软软的搂着小娘子,说着笑语,看到小娘子腻在自己怀里哭便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了,原来不知不觉,她也被儿女们融化成了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母亲而已。
锦衾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险些陌生的一幕。眼中含着泪水,嘴边却凝着笑意。
崔氏骤然发现小娘子脖子上缠着的纱带。眸中一定,看向床前的锦衾道:“蘅儿受伤了?”
锦衾低头抹了泪。瞥了眼小娘子,语中愧疚道:“姑娘为了救太太,被那些黑心的婆子拦在外面纠缠,所以姑娘才……”
锦衾语中渐渐哽咽:“愣生生用金簪抵着自己,都是奴婢们无能,才累的姑娘。”
崔氏震惊的看向小娘子,就跟割去了一块儿心一般,撕扯着,生生的疼,崔氏紧紧搂住小娘子,手轻轻抚着小娘子雪白的颈,颤颤巍巍道:“疼吗?”
谁知小娘子抬袖一把抹了泪,直愣愣的摇头,还扯起笑意道:“不疼,府里的药矜贵的很,母亲放心。”
崔氏瞧着小娘子这般样子愈发心疼,一把将小娘子紧紧搂在怀中哽咽道:“平日里连手指都未划破过,怎么会不疼?更何况小娘子皮肤嫩,若是留了疤可如何是好?”
小娘子为了怕崔氏难过,便笑着凑趣道:“若是留了疤没人要,我便跟着母亲一辈子,哪儿都不去。”
崔氏如何听不出小娘子的用意,这才佯装笑嗔道:“我可不想你陪我一辈子,再说了,就是留了疤,我们蘅儿也是抢手的小娘子。”
小娘子一听崔氏的话有些无语,抢手,怎么听也不像是形容人的。
母女就这般絮絮叨叨,你一言我一语,锦衾看的出来,自家太太自醒后似乎变了,就好像事骤然抛开重负一般,再不压着自己了。
就在母女俩温情时,突然有人挑了软帘进来,锦衾微一颤,一瞧着是眉染,方松了一口气。
“太太,姑娘,方才外面来报,说是太子来了。”
崔氏母女微一震,有些惊讶的看着彼此,然而此刻的如蘅心中却是清朗一片,因为她知道,太子的到来或许于她们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这厢佟维信一听到太子殿下已到了府门口,忙带着家仆朝府门口赶,老远儿瞧着一身儿常服打扮的齐毓从远处走来,提步上前拱手道:“太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太子爷恕罪。”
齐毓牵起一抹笑意,抬手亲自扶起佟维信道:“佟国公快请起,不必多礼,原是我不请自来。”
佟维信眉眼带着笑意:“哪里哪里,请太子殿下移驾正厅。”
齐毓微微颌首,便同佟维信一路说着话进了正厅,待丫头们恭恭敬敬奉茶上来。
趁着抬手饮茶之时,佟维信睨了眼太子的神色,假意抿了一口茶,方笑道:“太子可是刚从南郊祭天回来?”
齐毓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颔首:“原本昨日便能到,途中耽搁了些事,才至今日。”
佟维信笑着微微颌首,凝眼看向齐毓道:“太子爷不顾舟车劳顿,今日来府中可是有事?”
齐毓脸色渐渐沉稳了些,敛去了笑意道:“不瞒佟国公,今日来此的确是为了一件事。”
齐毓看到佟维信投来的目光方道:“是为了那一日京郊偶遇靖国夫人之事。”
佟维信手中微微一颤,登时起身撩袍便要跪下,惊得齐毓忙上前扶住佟维信下沉的身子道:“佟国公这是何意。”
只见佟维信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眉头凝着,眸中微微湿润,满是感激的颤声道:“臣代拙荆,阖府上下谢太子殿下搭救之恩。”
齐毓忙扶起佟维信道:“佟国公快请起,万不必如此,那日我也不过举手之劳,何以如此,实在言重了。”
只见眼前躬着腰的佟维信连连摇头,紧紧扶住齐毓的手颤巍巍起身,竟有些哽咽道:“当日若非太子爷,只怕拙荆便……”
眼瞧着朝中向来稳重的老臣险些要老泪纵横一番了,齐毓忙宽慰道:“如今靖国夫人已平安归来,佟国公该高兴才是。”
佟维信这才连连点头,缓着声儿道:“太子爷说的极是,是臣一时糊涂了。”
齐毓瞧着眼前的佟维信,嘴边牵起笑意:“佟国公与夫人如此伉俪情深,让毓深为感动。”
佟维信面色稍缓了些,嘴边渐渐扬起笑意谦逊道:“太子爷言重了。”
佟维信抬手抹着胡须,半是回忆半是感慨的沉吟:“不瞒太子爷,拙荆嫁入府里多年,一向持家有方,对上孝顺,对下平和,又难为她为臣辛辛苦苦孕育了这三个儿女,如今陪着臣走过这么多年,不怕太子爷笑话,拙荆于臣而言,不仅是妻子,倒更像是亲人,知己,早已离不开了。”
齐毓看着眼前骤然凝着温和的笑意,全然不同于朝堂上的靖国公,眼前渐渐浮现了父皇的身影,从儿时起,他已记不起有多少次,父皇独自坐在已逝的母后旧宫出神,偌大的宫殿中只有父皇略有些苍凉的呢喃,那场景只让人觉得凄清,而眼前这一幕却暖人。L
☆、第六章 一波又起
佟维信静静睨了眼出神的太子,眸中敛去了一抹光亮,这才摇头笑道:“都是臣糊涂了,倒忘了问太子爷因拙荆一事来此所为何?”
齐毓的回忆骤然被打断,转眼对上佟维信探询的眼神,这方道:“我这次来是为了坊间的一些流言。”
说完齐毓眼眸一抬,凝着佟维信的神色,佟维信脸色黯然,眼眸颇为坚定,语中沉沉道:“太子爷不用说了,微臣相信拙荆必非坊间所传那般,外面那些无谓的人所说的话不过是无稽之谈,微臣从未放在心中。”
齐毓深深凝了眼佟维信,缓缓道:“不瞒佟国公,我这次来正是为澄清此事,还靖国夫人一个公道而来。”
佟维信眉眼一震,骤然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向齐毓,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方佯装激动道:“太子爷所说当真?”
眼瞧着眼前的佟维信激动的扶着扶手,人却微微前倾,俨然急的要起身一般,声音都有些许颤抖。
齐毓微微点头徐徐道:“那日我在京郊,恰巧遇到靖国夫人被贼匪追赶,靖国夫人险些伤于刀下。”
佟维信骤然抬眉,眉头微皱,便听齐毓继续道:“情急之中,贼匪被我一箭毙之,只因那时我并不知靖国夫人的身份,恰巧那日我受父皇急召回京,而靖国夫人又晕了过去,因此我才派了亲卫将夫人送至京郊安全之所,便先赶回了京城,后来第二日夫人才醒,而我恰好去往南郊祭天。亲卫得知夫人的身份这才亲自送回府上,只怪我那两个亲卫急着赶往南郊,因而未把话说清便走了,这才闹得如此局面,说起来也是我之过。”
佟维信眉头越蹙越深。而这时却听齐毓道:“对了,我的亲卫在追赶贼匪时,从一个将死的贼匪口中得知了些许线索,还在贼窝中发现了一封准备送往靖国府的信。”
佟维信惊滞的看向齐毓,齐毓缓缓从袖中抽出信来,递到佟维信面前。佟维信只有瞬时的迟疑,便接了过来,打开时佟维信的面色却有些沉抑。
“从贼匪口供和信中来看,贼匪是看夫人的车马便知非富即贵,劫持夫人只是一心求财。至于为何此信过了两日未发,原是因为贼匪在劫持夫人后才知道身份,对靖国府和官府一时有所忌惮,因而考虑了良久,至于旁的,因为那时夫人衣服破损,因此我的亲卫便擅自做主,让借宿的那家女眷为夫人换了。”
齐毓眼眸凝向佟维信。而佟维信手中拿着信,头微微垂着,面色没入阴影中。让人看不出什么,过了许久佟维信手中微微颤抖,以至于连那封薄薄的信纸都在颤动。
“微臣谢太子爷今日这番话,若非太子爷这些证据,微臣竟不知如何才能堵住这天下悠悠之口,还我夫人一个清白。微臣实乃感激不尽。”
佟维信眸中满是感激,说着便起身撩袍又要下跪。被齐毓忙一把拦住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佟国公不必如此。如今既然真相大白,外面那些流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佟维信扶着齐毓的手缓缓点头道:“太子说的是。”
然而孰不知,佟维信在抬头的那一刻眼眸却凝着分明的冷意。
有时候世间便是这般,有一句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前儿坊间还因为崔氏被劫持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愈发难听,如今却因为太子的突然到访,从前的一切都成了无稽之谈,流言不攻自破,平民百姓就是这般,眼瞧着这事已成定局,没什么可揣测琢磨的,转眼便被其他高门大府那些花花绿绿的消息给引去了。
流言消散了,如蘅那颗揣了许久的心也彻底落了下来,佟维信再也不曾来过崔氏的院里,相反西府薛氏却是常来谈天说笑的。而至于三房,自小娘子那一记响亮亮的耳光掴过去后,便足不出户,再也未露面过。
东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或者更确切的说,恢复了往日的尊贵与身份,而后院的三房相比却冷清了许多。
“没有想到她崔懿命如此硬,都是吊过脖子的人了,竟也死不干净,还让人给救回来。”
秋姨娘眸中凝着狠意,是啊,她原以为只要老爷亲自去逼她崔氏死,崔氏便该死绝了才是,但她竟不知老天这般不长眼,眼看着都挂在房梁上还能给救回来!
秋姨娘越想越恨的咬牙,攥着帕子道:“早知就该一杯毒酒灌下去,我就不信她能有那么硬。”
佟如荞面色虽不像秋姨娘那般带着凌厉的狠意,然而一个十二岁的小娘子,眸子却清冷的可怕,就好像一个黑潭,深不见底。
小娘子抬手抚过左脸,眼中便多了一丝寒厉,是的,她不会忘,不会忘记那日她佟如蘅当着满屋的下人给了她一巴掌,让她成为阖府下人的一个笑话!
“就算她崔氏这次大难不死,难不成她次次都能这般命好?”
小娘子眸中骤然闪过一丝阴冷,睨眼看向秋姨娘嘴边凝着一抹阴寒的笑意:“毒酒?母亲倒是提醒我了,既然白绫收不住她崔氏,我倒不信她崔氏能命硬的百毒不侵!”
原本正恨得咬牙的秋姨娘一听这话,眸中滑过一丝光芒,瞥眼看向眼前的小娘子,迟疑道:“你是说……下毒?”
小娘子眸中滑过一丝笑意,微微颌首不语,秋姨娘却蹙着眉沉吟道:“如此虽好,却怕终究会查到我们这里,如此连累了自己,却是得不偿失了。”
小娘子嘴边的笑意愈发阴冷:“那我们便让她们寻不到源头。”
秋姨娘看向小娘子缓缓道:“如果崔氏一死,偏偏让人寻不出死因,既然连为何死的都不知道,如何会查到我们。”
秋姨娘原本狐疑的眸子渐渐凝着一抹笑意,小娘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语中阴寒道:“有一种毒名叫曼陀草,一朝不能致命,却能一日一日消磨人的精神,而中毒之人却与寻常无异,等到中毒至深时,便是神仙也救不得了!”
小娘子嘴角一扬,凝眸看向秋姨娘道:“只要我们能将此毒掺进崔氏日常接触的事物中不让人察觉,那时母亲便可放心,因为不出半年,崔氏便会无疾而终。”
秋姨娘眸中一亮看向小娘子,然而眉间渐渐蹙着道:“听闻崔氏屋内极为谨慎,也不知为什么,对崔氏所吃所穿所用的东西都极为小心,从前也未曾这般过,如今想将这毒掺进去,只怕不易。”
小娘子嘴角笑意渐深:“母亲放心,百密一疏,法子我已经想好了,母亲只看着便是。”
秋姨娘眼瞧着小娘子笑意渐冷:“崔氏外厉内荏,并非有多难对付,如今我却越发担心另一个人。”
秋姨娘揣度的看向小娘子:“谁?”
“佟如蘅!”
小娘子眸中森冷,就像是伺机张开毒牙的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就是身旁的秋姨娘看到如此,也不禁楞在那里。
(姒姒自认为这两天写的不太好,进程有点慢,所以后面又会开始新的波澜起伏,亲们尽请期待,还有姒姒开了个书群:399462655,进来探讨剧情或者催更提建议都行,只求不要太冷清,最后求个粉红打赏~~~嘤嘤嘤)L
☆、第七章 荣贵妃
(姒姒咬牙决定了,下一章直奔下一个高、潮去,虐渣的步伐又进了一步~~~)
秋日里的京陵不似暑夏那般火辣辣的,倒真应了一句秋高气爽,今儿又赶上了晴空暖阳,难得的好天气。
一辆宫车在前门大街缓缓行着,只听到车轮咕噜咕噜碾过的声音,车内的小娘子绾着少女髻,发间缀了几颗小指大小的浑圆珠子,身上一件儿织锦挑花攒珠石榴裙,外面儿罩一件儿盘金彩绣的斜襟小褂,抬手轻轻撩开晃动的车帘儿,瞧着外面儿已有些个摊贩卖起了早起的吃食。
静静放下车帘儿,即将进宫的如蘅此刻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是的,昨儿晌午宫里佟皇后身边儿的崔恩突然来了,阖府上下只当什么似地惊得许久,却是崔恩带了佟皇后的口谕,让小娘子进宫小住几日。
昨儿夜里崔氏急急忙忙吩咐丫头给小娘子打点这个,打点那个,倒不像是小住,反倒像是要长住了,若不是小娘子上前拦了,只怕崔氏都要让素纨把冬日的棉衣大氅带上了。
崔氏又扯着小娘子忧心忡忡的说这说那,只怕小娘子又如上一次进宫那般莽撞的违抗圣意,孰不知小娘子不担心自个儿,反倒是更担心崔氏。
如蘅不担心自个儿此次进宫会出什么岔子,因为她知道宫里有佟皇后顶着天儿,再说她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有谁会偏偏与她过不去,母亲却不一般,三房的虎视眈眈。佟维信的薄情寡义,她如何放心的下,可饶是如此,佟皇后的懿旨她也是违抗不得的。
如今她不求别的,只求时间过得快一些。早些出宫回府,而母亲能够平平安安。终究府里还有老祖宗和大哥,她应是能安心的吧。
小娘子撑着手靠在车窗沿儿上,侧脸恬静的紧,眸子却飘忽着,不知道去了哪儿。
如上一次入宫一般。快到内苑时已有宫女内侍前来请小娘子下了宫车,另乘了暖轿再行,入了内苑小娘子不便再掀开轿帘,只得规规矩矩坐在那儿,只能听得暖轿“吱呀吱呀”的声音。
不知过了许久。如蘅感觉到暖轿轻轻落下,“唰”的一声,轿帘轻轻被掀开,一束阳光倏然射了进来,顺着光晕如蘅看到了笑意盈盈的槿言。
“姑娘请下轿吧。”
槿言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如蘅这才回过神,盈盈一笑,微微倾身搭手上前走出暖轿。
槿言笑着扶住小娘子道:“皇后娘娘刚起身。这会子在梳洗,姑娘先随奴婢进去吧。”
小娘子笑着微微颌首,便随着槿言进了坤宁宫内殿。穿廊入阁,一入寝殿,掐丝金兽香炉内的沉水香郁郁散散,宫女们都肃整的侍候着,一见着小娘子一行人,宫女素手打起层层的垂珠帘。如蘅敛着步子随槿言往最里面走。
两行碧色绫裙的小宫女端着盥洗熏香鱼贯而入,小娘子跟着槿言走进里屋。佟皇后微散着发髻,身着明色妆缎蜀锦褙子。衣裙上点着绛色团纹牡丹,斜襟及舒袖边的刺金花枝凤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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