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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嫡-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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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顺妃听了微微一惊,眸中闪着喜意,却又听得坐在惠贵妃身旁的太子妃笑着搭了话道:“那对儿东珠我惦记了许久,姑母也是藏着掖着半晌儿不给的,如今可见在姑母心中,顺妃比我上心多了。”
柳顺妃一听,瞧着小娘子娇脸儿笑意盈盈,没有半点儿拈酸吃醋的意味,心里轻舒了一口气,是啊,若论起来,这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莫过于母仪天下的皇后,可若论起第二来,自然是未来母仪天下的太子妃。
两边儿,她都惹不得,更何况,人家还是亲亲的姑侄关系,疏不间亲,这一点,她还是分得清的。
“你可别在我这儿打秋风,我瞧着,皇上那但凡得了好东西,太子必是第一个讨了过去,第二日那东西必然是在你身上,你倒还跟我拈酸吃醋的了,让人家顺妃听了笑话。”
佟皇后这半打趣不打趣的笑看向如蘅,倒把众人惹得一笑,小娘子垂下头再不说话,王嘉妃却是笑着道:“瞧瞧,可见儿皇后娘娘一说一个准儿。”L
☆、第五十八章 龙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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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蘅听了,瞥了一眼王嘉妃笑盈盈的眸子,只觉得里面耐人寻味极了,得!她算是明白了,不论她起个什么话儿,佟皇后都能拐到齐毓身上去臊她,而王嘉妃呢?绝对第一个站出来打趣的。
小娘子不好意思地脸都红了,揪着帕子糯糯道:“罢了,我可再不敢说了的。”
瞧着小娘子娇羞的模样,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只一点,佟皇后是真心笑的,一向心大直率的王嘉妃也是真心笑的,惠贵妃自然也是真心笑的,至于旁的人,也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思了。
如蘅瞥了眼身旁的素纨,素纨微一点头,小娘子凝着笑眸看向柳顺妃道:“如今顺妃娘娘身怀龙裔,的确是顶顶儿的喜事,今儿我特意让人带了一株红珊瑚,颜色正正的,一会儿便让素纨送到娘娘宫里去,既能赏玩,也图个吉祥,小东小西的,还望顺妃娘娘莫要嫌弃了。”
柳顺妃一听,微微有些吃惊,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小娘子,确实有些摸不着心思,她与眼前这位年纪相仿的太子妃,实在没有什么交集过,今日这般热络,莫不是上面佟皇后的意思?
柳顺妃暗自瞥了一眼上面眸中带笑,看着小娘子的佟皇后,终究抿着笑意:“方才皇后娘娘都说了,太子妃宫里的东西是顶好的,我如何能那般没眼力,只能却之不恭了。”
如蘅凝着笑眸,微一颌首。算是应了。
孰不知这一幕叫旁人瞧了却是眼热的紧,心里都在暗叹,这顺妃柳氏当真是好运气,寻到了佟皇后这样的靠山,一进宫连连晋嫔晋妃,身怀龙裔也就罢了,如今瞧着佟皇后和太子妃皆热络地送了东西。可见莫说是如今。就是将来也是一片锦绣。
是啊,说句不好听的话,如今皇帝还正值盛年。那顺妃柳氏有佟皇后这棵大树靠着好乘凉,就是等皇帝将来一个不好,去了,那顺妃柳氏不照样还有个一儿半女傍身。这倒没什么,最重要的。是如今她已经搭上了未来太子妃这条线,你说她日佟皇后不在了,这小佟氏登及后位,她这太妃不也是稳稳的坐着。安享后半辈子么?
你说这宫里的女人一天斗来斗去是为着什么?难不成当真是日子太枯燥了,斗成瘾了?说的是胡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论你争什么。斗什么,都有个由头,而这宫里的女人,斗的就是后半辈子的荣华与安生。
热闹总是一阵子的,哄闹过后,总会归之平静。
待众人艳羡的看着柳顺妃扶着三个多月略微显怀的身子满面春光的走了,也都纷纷散退,待回了宫才隐隐觉得不对,今儿若正当论起来正主儿当是荣升贵妃的陈氏,怎么一整个上午人人都围着那柳顺妃说话去了。
众人后知后觉,孰不知坤宁宫内静然极了,佟皇后与如蘅相隔着一个炕桌坐着,如蘅倒坐的还算规矩,佟皇后已然有些懒懒地靠在那明橘绣金线的软枕上,中间搁着地方上新上贡的蜜桔。
槿言站在一旁,纤手小心翼翼地替佟皇后剥着蜜桔的皮儿,不过几个月婴儿的拳头大,透过窗柩射进来的光,瞧着金澄澄的,刺啦一剥,登时蜜桔的清香四溢,萦绕在鼻尖,淡淡的散不去。那蜜桔皮儿上散出密密儿的水汽,瞧着诱人极了。
一旁的素纨替小娘子剥了一个,递了过去,如蘅撕了一瓣儿放进嘴中,轻轻一咬,只觉得像蜜一样甜,偏偏里面儿还透着点儿酸,那蜜桔的汁水儿足足的,叫人停不下嘴了。
瞧着小娘子吃的欢畅,佟皇后却是越发凝眸诡异的看着小娘子,手中缓缓放下手中还未吃完的蜜桔,眸中耐人寻味的揣测了许久,终是问了一句半哽不哽的话儿:“三娘该不会是要来个三喜临门了吧。”
这话说的是隐晦,可让已经出阁懂得房中事的如蘅听在耳边却是再明显不过了,不过是一句话,哎!你是不是也怀小子了。
小娘子原本吃的正欢,登时被那蜜桔的汁水儿给呛着嗓子了,愣是咳了半天,眼泪水儿都出来了,硬是让素纨在一旁急忙拍着后背顺了顺气,又咕噜咕噜灌了半盏茶水,这才舒了一口气儿。
佟皇后瞥了半天,最后却是不温不火的来一句:“倒是白白的浪费我的好茶。”
小娘子一个白眼儿,得!还是不是您亲侄女儿?您说,还不如一盏茶让人心疼。
小娘子在那攥着帕子,耿耿于怀这个,孰不知人家佟皇后却是早已跳回了另一个茬儿,蹙眉凝了小娘子老半天,又沉吟了老半天儿,终究耐人寻味道:“不对,这大婚也统不过一个多月,就是那一夜中了……”
小娘子脸一白,倏尔又慢慢涨的紫红紫红的,那一夜中了……中了……了。
挑眼看向屋内立着的宫女儿,就是再稳重不过的槿言和素纨,也都是尽力憋着笑,却是偏着头,明显肩膀在颤抖,脸憋的红彤彤的,小娘子再看一眼仍在琢磨的佟皇后,害怕再说出什么让她臊脸的话,终归一咬牙到:“姑母,不用想了,我还没……日日里齐毓都让太医请着脉的。”
你说小娘子这话儿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吧,可偏偏人佟皇后关注的不是这个点儿,只眸中倏地一亮,小娘子只心中隐隐觉得不好,果然佟皇后笑得那叫一个耐人寻味,眸中打趣的意思都不要太明显了:“果然齐毓比本宫都上心着急的多。”
小娘子愣是被梗在那儿,只觉得瞧着佟皇后那晦莫的笑,堵的憋气,却硬生生又听到佟皇后继续颇有深意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们小两口儿,可得多多努把力啊,争取今年让皇上和本宫抱个亲孙子。”
听!这话说得,跟真的似地,敢情那老三老四媳妇儿的孩子都不是亲孙子,都是捡来的一样,努把力……这话说的小娘子是无语了。你说这种事儿是能努把力。说来就来的吗?
小娘子虽是这样想,却打死也不敢说出来,她知道。只要她对抱孙子这种事儿质疑一句,佟皇后能当即抬出十几二十条来等着。所以啊,她还是默默什么都不说,既不应。也不否认的好。
顶着佟皇后殷切的眸子,仿佛她就是那闪着光的大孙子一样。如蘅终究是顶不住了,轻咳了一下,准备换个话题,这一招儿她用过。屡试不爽。
“我瞧着顺妃显怀的倒快,旁人四五个月都有显不出来的,瞧着她身子柔弱。可却显得挺厉害的,算来算去。差不多还有五六个月,也就入了秋,这孩子就该下来了吧。”
小娘子抿了一口茶,悠悠儿说着,瞧着正经极了,佟皇后微一愣,微一抬眸凝了眼小娘子,这才收了笑意,又换了个稍微舒服点儿的姿势,漫不经心摩挲着那枚祖母绿的玉戒,沉吟了半晌,却是说了一句让小娘子差点惊坐起来的话。
“顺妃这一胎,只怕是坐不下来了。”
小娘子手上原本扶着热热的茶盏,此刻却是惊麻了半边儿身子,就好像在耳边猛炸了一串儿鞭炮,噼里啪啦的,这会子脑子懵懵然,耳边还轰轰的响。而扶着茶盏的手心儿,却是微微有些凉凉的汗意。
这一胎做不下来,这是什么意思?瞧着方才顺妃那满面红光的模样,不像是体虚,胎位不正的模样啊。
还是……
小娘子凝眸静静瞥向佟皇后再淡然不过的面色,仍旧那般波澜不惊,这一刻如蘅突然有些不敢往下想。
是的,她不傻,她前一世也是走进过王府,走进过后宫的人。都说前朝男人们的争斗狠,孰不知后宫内苑儿那些花枝娇俏的女人们争斗起来,丝毫不逊与男人。
你说沙场上,官场上诡谲,那走上去的每一步路都是拿血抹了铺路的,却不知后宫内苑一样如此。
整个京城,或者说整个大周,从来都是妻妾成风,谁家谁户还没有个三妻四妾的?就是那些个平头老百姓,但凡手里松和些,都想娶个二房回来新鲜新鲜,更何况公侯皇室。
正因为如此,每一个八抬大轿嫁进府的正妻们不会耍小性子,不会日日里摔杯子砸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小妾们给撵出去,因为这些在男人们的新鲜感与征服感面前,毫无用处。甚至还会白白毁了自个儿的名声,毁了自个儿娘家的名声。在大周,每个女人都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的端庄贤惠大度,却万万不想让人家评一声“妒妇”,这两个字儿太沉重。
所以单凭这一点,如蘅是深深佩服那前世的六皇子妃,萧以媛,可就是如此,那萧以媛也未曾把那一房一房的侧妃妾室堵在皇子府门口。
久而久之,这无数从正门抬进的女子都明白了,既然堵不了便顺其自然,可有一点,她们绝不会退让,那就是府里的长子一定得从正房的肚子里爬出去,不为着旁的,只因为自己的将来,孩子的将来。
可也有那些凶猛的,比如那萧以媛,恨不得那六皇子府除了自个儿的孩子,一子一女都不留。
那些个妾室于大多数男人而言,不过是一时新鲜的玩物,因而就算这孩子怀的容易,去的却也不难,一碗汤药下去,什么也都顺下去了。
前一世,她深爱齐祯,也跟万千的女子一样,宁愿自己咬碎了牙朝肚子里吞,也会端着笑接一房又一房的侧妃妾室。但那时的她许是爱屋及乌吧,因为爱着齐祯,所以连他的每一个庶子庶女,她都会当自己的孩子一般,哪怕再怎么不喜欢她们的母亲。
那时候,大抵是因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做母亲的机会吧,回头想想,竟觉得自己从前蠢得可笑。
如蘅抬眸看向不发一语的佟皇后,仿佛想到几年前的那个雪夜,老祖宗在母亲房里对佟维信说的那一番话……L
☆、第五十九章 与命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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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皇后瞥了眼身旁的小娘子,坐在那儿望着一处不说话,手中捏着的绢子却紧紧的,一双眸子瞧着深极了。
“是息肌丸。”
骤然的一声,让小娘子轻轻一震,抬起头来,却感觉到手上搭过来的温度,如蘅一抬头对上佟皇后说不上的目光。
息肌丸,做了一世后宫正主的她还是知道的,汉书有载,汉成帝一后一妃,赵飞燕,赵合德姊妹为永葆圣宠,服用息肌丸,传说这息肌丸后可使女子面色娇嫩,肤如凝脂,肌香甜蜜,青春不老,而丸药散发出来的奇香,更能激起男子闺房之欲……
这些东西她自然用不着,那时的齐祯日日虽是做戏,却也是把她捧在了手心儿,更何况那时候张扬高傲的她,哪里会屑与用这些拢住自己的男人。
可宫里是个什么地儿,三年一次的选秀,一波又一波儿年轻貌美的女子一次又一次的充实后宫,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这样的事儿在后宫这个女人堆里何时新鲜过。单凭美貌与年轻,总有一天会被丢在脑后,连顾影自怜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她总算明白了,为何每每从柳顺妃身旁走过,都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却是不同于一般的宫制香包,那时她还以为这是人自个儿心灵手巧兑出来的。
如蘅凝眉憋了许久,终究是问了出来:“史上不是记载,那息肌丸使的久了……会致使女子永久不能生育。”
小娘子抬眸紧紧看着佟皇后,竟有些不自主的紧张起来:“那柳顺妃服了多久了?”
佟皇后瞧着小娘子紧皱的眉头,倒是神色清明的很。沉吟了半晌才不温不沉道:“打她晋封为顺嫔起,这东西便没断过。”
小娘子眸中一惊,这息肌丸少说也使了大半年了,此刻的如蘅只觉得不可思议,前世里一辈子没有孩子的她,知道那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一种怎样的痛,就像是惯出的风湿。平日里瞧着仍然风光无限。可一到了夜深无人时,没有人知道她默然垂泪的模样。难道顺妃为了圣宠,可以弃舍做母亲的资格么。
“顺妃。知道么?”
佟皇后看了眼小娘子,终是点了点头,语中听不出轻缓来:“宫里的陈太医给顺妃诊脉时察觉出来的,事情辛密。陈太医没敢报给皇上,只偷偷汇报给了我。”
如蘅眉头微蹙。看到佟皇后身子稍稍往后靠了靠,落了个舒服的姿势,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我遣人去查了,那息肌丸也不是寻常的东西。珍贵的很,那时顺妃刚封嫔,风光无限。要这些东西反倒容易了。”
槿言瞧着了,轻轻凑近半跪在炕上给佟皇后轻轻按着眉心。佟皇后微微阖了眼,复又缓缓睁开,瞧向一旁的如蘅道:“柳顺妃是个聪明人,断不会平白用什么东西。”
一句话,足足证明了柳顺妃知道那息肌丸的坏处,却还是义无反顾的使了。
小娘子有些呆滞的半坐在那儿,此刻的如蘅只觉得有些无端的好笑,是啊,前世的她一辈子心心念念的是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打第一次小产后,那些苦涩的汤药她就没有断过,哪怕是喝得作呕,她也会强逼着自己再灌下一碗。那时的她,大抵是魔怔了吧。
如蘅只觉得身子微凉,扶住温热杯壁的手都是凉浸浸的,想要的,直到死也没得到,如今却有人愿意为了那飘渺的圣宠丢弃了做母亲的资格。
如蘅的心有些麻麻的,说不上什么,只觉得有些苦涩,苦的好像硬生生吞下了一把黄连,从舌尖一路苦进了五脏六腑。
“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过了许久,突然传出小娘子凉薄的声音,只觉得听出了几丝悲凉:“顺妃后半辈子大抵是要后悔的。”
瞥到一旁的小娘子,只觉得有些怪怪的,佟皇后仿佛从小娘子眸中看出兔死狐悲的苍凉,可又好像是满不在乎的凉薄,终究,佟皇后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按在了小娘子的手上,感受到手下的小娘子骤然一抖,紧绷绷的身子缓缓松了下来。
佟皇后静静凝了小娘子许久,终究没有忍住,似是从喉腔溢出来的喑哑:“三娘这辈子一定要生个孩子才行,男孩也好,女孩也好,总比姑母活了大半辈子,也得不到后人送终的好。”
如蘅猛地一震,抬头看向佟皇后,她听出来了,这一刻佟皇后不再是从前的打趣,而是苍凉,因为她看到了佟皇后微红的眸子,听出那每每一句话都凝着哽咽与苦涩。
如蘅终是一把回握住佟皇后的手,紧紧的,仿佛这样便能减轻佟皇后心中憋了半辈子的苦。
如蘅的眸子终究也有些潮热,禁不住落下泪来姑侄最像,这句话说的多好啊,佟皇后此刻的心情,只怕没有比她这个硬生生经历过一次的更明白了。
“姑母还有三娘,还有齐毓,姑母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听到面前小娘子沉然的声音,佟皇后手中骤然一颤,却是抬眸看到小娘子眸中从未有过的深沉与笃定。
此时的佟皇后只觉得骤然一暖,好像坐在升了地龙的屋子一般,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像是灌了满满一碗热乎乎冒着气儿的甜汤一般,一路暖到五脏六腑,甜到五脏六腑。
小娘子说的对,终究她还有要保护的人,也有护着她的人。
佟皇后微微偏了头,虽是拿绢子抹着泪,可嘴边却是凝出了笑意。
佟皇后拉住小娘子的手,缓缓看向窗柩上,定定的,不知道看的是窗外的那一抹风景,还是窗柩上淡淡的雕刻花纹。
如蘅定定的看着佟皇后。眼都不曾眨一下,因为她知道,佟皇后要与她说什么。
过了许久,感觉到身旁的素纨已经缓缓退了出去,阖屋只有她,佟皇后,还有一旁默不作语的槿言。屋子里静静地。只能听到角落那西洋座钟一步一步。“滴答滴答”缓缓的走着。
倏然,佟皇后唇瓣缓缓勾出了一抹笑意,很淡。淡的不仔细仿佛看不出一般,然而如蘅却从佟皇后眸中看出了冷静,还有深深的恨意。
“齐毓是好的。”
莫名的一句,佟皇后缓缓转过头来。眸子里再柔和不过了,对着小娘子扬起浅浅的笑:“姑母看的出来。他待你是用了心的。”
瞧着小娘子脸上骤然一红,佟皇后唇瓣微勾,温声道:“那一夜他抱着你从毓德宫过来,瞧着脸色不好极了。能在那短短的时间内替你谋划了一切,只为着你的名声。”
佟皇后暖暖握住小娘子的手:“可见你与他有多重要。”
瞧着小娘子微微垂颌,佟皇后笑着抽回了手。缓缓看向一处,沉吟了半晌才缓缓道:“齐毓稳沉。就凭着在后宫里没有纯懿皇后的护佑,能稳稳坐在东宫位子至今就能瞧出来,有他心疼着你,姑母也就安心了。”
说着一半,佟皇后转而看向小娘子,唇瓣勾起晦涩的笑意:“总好过姑母,人前风光了半辈子,却是蠢的被枕边人算计的一辈子没了孩子。”
如蘅骤然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佟皇后,只瞧着佟皇后真是笑的,可那笑里却是生冷极了,好像是一把刀子,凛冽的闪着寒光。
佟皇后眸子里此刻氤氲着深深的恨意,是的,她这辈子生不出孩子来了,不同于顺妃,人家是为了那可笑的圣宠抛掉了这资格,而她却是因为当今的皇帝,与她共枕半辈子的人算计没的。
而这一切,打她进宫后不到两年便知道了,从她接到进宫圣旨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走进了坟墓,然而当她与齐璿初见时,少年明眸朗目,弯着嘴角大咧咧问一句:“你可是靖国府那个手巧堪比织女的阿黛?”
那一刻她还暗笑他的傻不愣愣,是啊,他与她的大婚之夜,掀了盖头却没来由问这么一句,难道他们靖国府还能暗中换了新娘不成?
可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笑得有些大咧咧,暖人心的少年,却是自始至终没有不提防她,或者说,不提防她身后的靖国府的。
人人都说,一国的嫡长子当出于正宫皇后宫里,才是国祚稳固之根本,可与他齐璿来说,为了毓德宫的嫡长子,抑或是为了他的江山社稷,她这个正宫皇后连嫡子都不可生出来。
想了这么多年,琢磨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她想清了,她不恨纯懿皇后,不恨毓德宫,自始至终,她恨的是那个薄情绝意的男人,她不会像后宫里那些女人一样,得不到圣宠,却只会傻傻的去恨那些得尽圣宠的女人,斗了一辈子,却是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白白耗尽了一辈子。
她不会,因为她是佟敏,是从靖国府八抬大轿过顺贞门正门抬进坤宁宫的大周皇后,所以,倾尽此生,她只会恨齐璿一人,她忍得,就算日日看着这弑子的仇人,她也能端庄的替他理好后宫一切内务,温婉贤惠的与他伴过无数个日子。
她会与他拼,她要好好的等着,等着有一日,看着他垂老迟暮,撒手弥留的那一刻,他不是害怕这大周掌与她佟氏之手么?只要她没有被废,这辈子,她都会坐上大周最尊贵的太后之位,而那时的他呢?不过是变成了那冰冷棺椁里一堆无用的枯骨罢了,最终赢得还是她!
“姑母。”
骤然一声,打断了佟皇后的思绪,一转眼,却是看到小娘子看着自己,眸中微红,握住自己的小手微微有些发凉,身子似有些轻颤。
佟皇后强撑起笑意,似是轻叹了一声,上前将小娘子揽在怀中,只要小娘子不会与她走上同一条路就好,否则这辈子就算她死了,枯骨化成一把灰,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这一世,毓德宫的嫡孙一定要出于小娘子腹中,若不然,就算让她手染鲜血,损尽阴德,她也会让他齐璿一生得不到一个长房嫡孙!
感受到佟皇后抚在自己背上紧紧的力道,如蘅心中仿佛某一处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厉生生灌进去,寒凉极了,渐渐地,小娘子的手紧紧攥住佟皇后胸前的衣襟,前一世她蠢,蠢得失了做母亲的资格。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这般,侧妃也好,庶妃也好,抑或是那些入不得皇家玉牒的媵妾玩物也好,她佟如蘅这辈子绝不会让任何一个进得她毓德宫来!
前一世吞尽了苦楚,这一辈子她再不会委曲求全,皇帝如何,皇家规矩又如何,就算是舍了名声做一个十恶不赦,挫骨扬灰的“妒妇”,她也要护住属于她的家,不让任何人沾染一份,否则,她会亲手将那些妾室玩物一个一个灭掉,灰都不剩。L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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