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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嫡-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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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还搁着佟皇后的小人儿和生辰八字,这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你说,如今后宫身居高位的不过一后,一皇贵妃,两贵妃,若是皇后没了,自然是从这三妃中晋升出一位皇后来,惠皇贵妃虽也是出身佟家,可终究是庶出,膝下又不过一女;而裕贵妃家世尚还比不得佟家与马家;而反看荣贵妃,背后有马氏支持,膝下一儿一女,若是这后位未落在她身上,那便是谁也想不出的。
众人隐晦的看向惊滞在那儿的荣贵妃,荣贵妃这是妃位坐久了想要往上爬了,的确,论起身份来,荣贵妃与佟皇后或许还不相上下,可佟皇后有一处软肋,膝下无所出,荣贵妃这样想,倒也不是妄想。
“皇上,这绝非臣妾所为,这是有人妄图嫁祸臣妾的,求皇上明察。”
看到眼前有些乱了阵脚的荣贵妃,佟皇后黯然的垂下眼帘,第一次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苦笑:“本宫从未想过,荣妃妹妹是如此仇恨本宫。”
荣贵妃惊惶的抬头看向佟皇后,正要辩解,却见一旁的如蘅已然有些泣然的扶住了佟皇后,小娘子小脸儿煞白,因为惊怕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哽咽的看向荣贵妃道:“前一些日子姑母总是睡不熟,常常梦中惊醒,平日里也犯了头疼,太医都瞧不好,三娘只怒斥太医医术不精,却不曾想荣贵妃竟做出此事来,皇上与姑母向来信任荣贵妃,贵妃如何能这般?”
“你身子不好?朕怎么不知道?”
皇帝听了,忙看向佟皇后,只瞧着佟皇后虽还是如从前那般,可脸色明显比平日差了些,佟皇后苦涩地强撑道:“臣妾想不过是平日累着的,哪里能去拿这些小事烦恼皇上。”
皇帝脸色骤然一柔,终是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眼前的佟皇后仿佛卸下了平日的沉稳坚强,却是多了几分初入宫时的柔弱。
终究,都是他欠了她的。
是的,他很清楚,是什么让荣贵妃妄图觊觎这个后位,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皇帝看向眼前的佟皇后,多年的愧疚从未消退过。世人皆知他信任她,敬重她,然而只有他知道,是他让她这一辈子再也生不出孩子来,而眼前的女子却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帮助他打理后宫,对他一如初见的好。
众人皆以为他几十年来从未冷落过中宫,只因佟家,只有他知道,他是为着对眼前无辜女子的愧疚,还有一处,便是只有在她那里,他才能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安心,因为他知道,她永远都会为他打理好一切。
有时候他在想,如果她不是身在佟家,或许他们会一如初见那般美好,纯粹,无需算计,无需防备。L
☆、第八十章 贬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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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眸中多了几分黯然,转头看向身旁的佟皇后,此刻相比于惊愕的众人,如蘅却是趴在佟皇后的怀里一抽一搭的啜泣,虽说如今小娘子早就嫁为人妇,是怀了几个月身子的人了,当着众人的面哭哭啼啼的未免显得太娇弱不堪了些,可人终究是小娘子,又是出自大家,自然是捧着腻着的,哪里见过这些腌臜事儿。
更何况小娘子如今扳起手指头算来也不过十五,娘子天*哭又怎么了?左右不是个男儿汉,还能怕的旁人说什么?
皇帝眉头微微皱着,佟皇后身子趔到小娘子那边儿,轻轻将小娘子揽在怀中,低垂着颌,默然垂下眼帘,话儿说的轻柔,却能听出难得的委屈。
“三娘年纪小,到底没见过这些……还望皇上见谅。”
佟皇后话音儿哽了哽,终是抚了抚小娘子的背,凑过去轻声劝慰着:“三娘如今还怀着身子,可不能哭了,将来生个小郎君也爱哭可怎么得了。”
佟皇后话里虽然是平日打趣的意味,可话音却分明有些哽咽,只瞧着佟皇后微抬眼帘,眼圈竟也微微有些红,看向皇帝抑制不住道:“细细想来,荣妃妹妹有这个心思也是情理之中的,说起来,都是臣妾不好。”
佟皇后微微闭眼,强忍住泪意,倏尔缓缓睁开眼帘,似是做了极大的挣扎,终究清冷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臣妾入住中宫多年,至今也无所出。”
说到这里。佟皇后哽咽了,黯然垂下眼睑,微微偏了头去,皇帝看不到身旁佟皇后的面色,却知道此刻的佟皇后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一个需要人去保护的女子。
佟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一般。一抬眸看向跪在那儿尚有些惊滞的荣贵妃。眼圈更红了些:“依着祖宗规矩,臣妾的确不堪此任,还望皇上……废了臣妾吧。”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还没反应过来,佟皇后已然起身撩起衣裙跪在皇帝身前,因着时日已晚,佟皇后发间再无白日里的满头珠翠。此刻衣衫素简的跪在那儿,黯然垂下头。身形显得柔弱极了。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了,原本一直顺风顺水的顺妃眼看着凭着这孩子就能母凭子贵了,偏偏难产丢了孩子,这梗儿还没下去。却又平白扯出了宸华宫的厌胜之事,眼看着众人还在惊愕,谁知又关系到后位之争。将佟皇后逼至此。
要说谁委屈?自然是佟皇后委屈,堂堂一国之母。却因膝下无所出,日日被人觊觎着身下的位子,要搁谁日日也是坐立不安的,只怕是吃饭睡觉都时时刻刻要提防的日子,佟皇后也疲惫了。
可就这样,还被人给算计了,厌胜之术最是恶毒,这分明是要佟皇后不得善终。
众人看向一旁跪着的荣贵妃,若说起来,这后位荣贵妃当得起当不起,若说实在的,没有佟皇后,这位子必当是荣贵妃了,可上天就是这般,既生瑜,何生亮。
可话说回来,若佟皇后膝下有一子一女傍身,荣贵妃断断是没这个资格去争的,这一切到底归咎于谁,旁人不清楚,皇帝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如蘅软软伏在佟皇后怀中,可怜劲儿做的极好,在宫里呆了这些时日,透过皇帝的宠妃,如蘅算是看出来了,皇帝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一旦挤出点儿泪意,把自己伪装的再委屈不过了,皇帝心中的那杆秤就得朝哪儿摆。
荣贵妃不是不清楚这点,可做的再足,架不住二对一,如今连一向强硬示人的佟皇后都软了声儿,红了眼,再凭谁看着她们姑侄也是孤儿寡母的模样,更何况,佟皇后手里还捏着一张最大的王牌,不是旁人,就是皇帝。
是的,佟皇后这是博上了皇帝对她这几十年的愧疚心,要知道,一个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心生愧疚,若用的好了,就能百依百顺,作用可不小。更何况,如今这男子不是寻常人,可是手握乾坤的皇帝。
如蘅偷偷抬眸看了眼佟皇后,侧面看过去,佟皇后是从未有过的黯然,眸中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如蘅不知道,这一场戏,是否勾起了佟皇后心内最柔软的那一处,终究不只是做戏吧。
如蘅终究是心疼佟皇后的,偏过头看向一旁立着同样伤感的惠贵妃,叫如蘅想起了和嘉,众人都只当皇帝是因为极为喜欢这个女儿,才破了祖宗规矩,封了固伦公主,可在那一次听得佟皇后清冷的回忆中,如蘅明白了,皇帝只是补偿,是对佟皇后的补偿,没有人知道,曾经还未封为皇贵妃的惠贵妃,刚刚生下和嘉时,皇帝同佟皇后提过,要将和嘉过给中宫,由佟皇后亲自抚养。
虽不合时宜,如蘅却是想到了一句土话,拆了东墙补西墙,皇帝不是如佟维信那般的无情,却是不通人心的冷情,他以为这样便能弥补自己愧对佟皇后的一切,孰不知,皇帝冷情,佟皇后却不能。终究是婉拒了皇帝的好意,退而求其次,将和嘉封为固伦公主,担了个嫡出的名分,又将惠贵妃晋封为位同副后的皇贵妃。
毕竟惠贵妃是庶出身份,又只是诞下一女,那时整个六宫,哪怕是朝堂,都颇有异议,却被皇帝硬声拍定,人人都以为惠贵妃颇得圣宠,却终究不知这光鲜背后,佟皇后付出了多少。
如蘅默然垂下眼帘,眸中却微微有些模糊,恍然抬手抚过,却是湿了一片。这一切,与从前的她,何其相似。
“苏培全。”
皇帝骤然出声,眸中沉黯极了,众人都屏住呼吸地看了过去,荣贵妃身子一震,似是等待最后的宣判一般,佟皇后身形未动,仿若一切都未听到一般。
苏培全连忙上前躬身,小心等着皇帝的后话,皇帝不过清冷的从荣贵妃面上扫过,便冷然的收回眸子:“褫夺荣贵妃的贵妃封号,贬为荣嫔。”
荣嫔身子一软,瘫坐在那儿,久久不能言语,众人终究是震惊了,于宫中行厌胜之术,诅咒皇后与怀有龙裔的妃嫔,即便不赐死也当打入冷宫才是,皇帝却仅仅将荣贵妃贬为嫔。
对于此刻的佟皇后与如蘅而言,这个结局并不意外,因为永远不要忘了,后宫是连着前朝的,牵一发而动全身。L
☆、第八十一章 落定
厌胜之事,如今是否是荣嫔所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帝想要如何认为。
在喜欢独揽大权,自负心极重的皇帝面前,佟家是一个隐在的威胁,那越发根深蒂固的马氏又何尝不是一个绊脚石?
只不过千百年来,帝王之术的精髓向来在与权衡之术,两两相衡,便能保持暂时的平静,而在皇帝眼里,三国鼎立,似乎更稳固,所以毫无疑问,皇帝的那杆秤上,一端搁的是佟家,另一头必然搁的是马氏,还有一杆不是旁人,只有纯懿皇后母家贺氏。
在皇帝眼中,佟家与贺家不能在这杆秤上压下去,马氏同样不能,所以就这样互相牵制着,皇帝乐得在一旁静坐着看戏的好,这便是皇帝在朝堂上面对马氏一党与贺氏一党的党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后宫中,面对宸华宫与坤宁宫的明争暗斗视若无睹的缘故。
不痴不聋,不做家翁,这话说的再贴切不过了。
可如今看来,贺家与佟家还算是低调行事,不说贺家,便是佟家,佟皇后向来事事温顺,就是下面的佟如筠,佟如铮,皇帝也得意洋洋,自以为一手抓的牢牢的,所以也就不似从前那般苦苦紧逼了。
可马氏不一样了,如今的马氏的心思越发大了,荣贵妃一直觊觎后位,皇帝不是不知道,从前皇帝不追究,不过因为马氏一族动静不大,便也就无视了。
可如今荣贵妃俨然想压佟皇后一头,皇帝不得不承认,一旦佟皇后倒了,按着前朝后宫的形势。荣贵妃晋封为后是必然的趋势,可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荣贵妃与佟皇后不一样,佟皇后再强硬,却张弛有度,抛开靖国府。他终究是信她的。
可荣贵妃太过张扬。如今尚为贵妃已然如此,一旦坐上后位,那马氏一族下一部想要什么。便再清楚不过了,皇帝拳头紧攥,一搭没一搭儿的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在纯懿临终前。他亲口向那个爱着他,为了他们的孩子愿意舍弃性命的女子许诺过。他们的孩子会是将来大周唯一的继承人,即便再立新后,也绝不会改变。
皇帝眸中染着深意,老二是他一手带大的。不论是谁,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敢觊觎那个位置。
皇帝冷冷睨了眼眼前虚晃的荣嫔,颇为生硬。若非朝堂仍需马氏制衡贺氏,单凭着马氏那不该生的心思。就该死。
“让荣嫔搬去北宫的上阳院吧,那里清静,荣嫔也该好生反思己过了。”
荣嫔不敢置信地猛一抬头看向皇帝,哭泣的话语刚到嘴边,却被皇帝寒厉地一凛,给僵在了嘴边儿,硬生生咽了下去。
北宫,荣嫔嘴角有几分苦涩,她在宫中得意了太久了,竟不知苦是这样难耐的滋味。
众人一听到北宫都有些噤若寒蝉,与东西六宫一样的格局,里面也当是应有尽有了,可只一点,北宫是离天子最远的地方,一旦去了那儿,这辈子也再无翻身之日了吧,对于宫中的众人来说,北宫更像是一座清冷空落的死城,一个人在里面呆的久了,久而久之也会因为孤独而生了癔症发疯的吧。
“荣嫔主子,请吧。”
骤然听得这一声唤,荣嫔身子一僵,是啊,她如今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荣贵妃了,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嫔位,算不得一宫主位,竟连娘娘都称不得,只配得一声主子罢了。荣嫔指甲狠狠嵌进手心儿里,冷冷的逡了周围的嫔妃一眼,如今连顺妃那个浪荡的贱人都能踩在她头上了,荣嫔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了佟皇后与如蘅身上,就那样冷漠的扬着下颌,直厉厉对上佟皇后丝毫没有波动的眸子,她不会俯首,尤其不会对着她佟家俯首,她不怕,她还有老五,还有哥哥,她会等着佟家被连根拔起的那一天,看着她佟敏怎么跪在她脚下。
荣嫔眸中狠狠一凛,终是收回了目光,犹如死水一般沉静伏地叩首:“嫔妾谢皇上圣恩。”
话音刚落,荣嫔缓缓直起身子,右手一抬,荣嫔身边的宫女习惯性的上前俯身扶起,荣嫔仍旧高傲地立直了身子,一扬颌扫了眼一旁的苏培全,冷生生来了一句:“烦请苏公公带路了。”
“奴才不敢,荣嫔主子请。”
苏培全到底是见惯了场面的人,如今早已镇定从容的一偏身,微微躬腰做了请的姿势。
荣嫔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那挺得直直的背,高扬的头,有那么一刻,让人觉得仿佛眼前还是那个春风得意的荣贵妃,而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做梦罢了。
可人人都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荣贵妃倒了,往日宸华宫的风光已然不在了。
如蘅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沉默的皇帝,她知道,皇帝今日不过是想借着此事来警告马氏,不要妄图去算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蘅还知道,今夜之后,马氏与佟氏彻底撕开了脸,势同水火,必是要拼得鱼死网破方算能完。
“时辰不早了。”
佟皇后凝了眼紫檀雕花方几上的西洋钟,复又缓缓看向皇帝温声劝慰道:“皇上还是早些安置吧,明日还有早朝。”
说着佟皇后看了眼产房的门:“顺妃这里,有臣妾在,皇上放心吧。”
话音刚落,佟皇后逡了眼立在下面的六宫众妃,终究目光落在晞嫔甄氏身上,温然出声道:“晞嫔的长春宫最近,今夜好好侍奉皇上安寝吧。”
晞嫔听得此话一抬头,对上佟皇后信任的眸子,忙温顺答道:“是。”
“皇上。”
佟皇后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皇帝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眼走到近前等待的晞嫔,一转眸子对上佟皇后,不由一伸手,轻轻覆在佟皇后的手上拍了拍,感觉到手下微微一震,皇帝看到了佟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终是喟叹轻语:“莫要太辛苦,万事可让惠贵妃,嘉妃从旁协助你。”
皇帝话音是透着万分的疲惫,佟皇后心下一颤,终究垂下眼帘,复又抬眸温然应道:“是。”
皇帝凝了眼佟皇后,没再说什么,便起身撇下众人离去,在众人的恭送声中,晞嫔急忙给佟皇后一蹲礼,便提裙跟着皇帝的背影去了。L
☆、第八十二章 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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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雨一阵晴,宸华宫一事就这般尘埃落定,从前昂然得意的荣贵妃已然不在,如今的荣嫔在众人眼里,不过是北宫里一个再得不到圣宠之人罢了。
相比于荣嫔,如今更惹人眼的莫过于顺妃了,原本即将诞下龙裔,却终究落得了失子之痛,顺妃打进宫一向颇得圣宠,因着此事,更得尽了皇帝的怜爱,顺妃尚在坐小月期间,皇帝便常常会去永和宫,今儿赏珍贵补品,明儿个送珠翠宝玉,那打赏流水般没停过。
如蘅曾去看过顺妃,一张小脸儿更消瘦的巴掌大点儿了,病容恹恹,非但未因此黯然失色,反而平添了几分惹人怜,因着失了孩子,到底心下伤痛,眸中永远是泪盈盈的,闻着满屋子淡淡的草药味,看着眼前柔弱的病容,如蘅心中也难免不好受,天下的母亲,爱子女的心终究是一样的,曾几何时,她也曾这般失过孩子,那一刻只觉得连活下去的意义都寻不到了。
可能圣人说得好,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人人只当顺妃经此一事,必当没了往日的光彩,也就不复往日的圣宠了,可事实证明,人家不仅圣宠依旧,更是盛与从前。
在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之时,一纸圣意却是下到了永和宫,这一纸圣意愣是炸开了整个后宫,顺妃进宫不过两年,却是因此次小产。反而被晋封为贵妃,愣生生顶了从前荣贵妃的位子。
其实惊愕过后,仔细琢磨一下,便又觉得并不意外,细细想一想,顺妃晋封贵妃,皇帝的盛宠是有的。皇帝有心的怜惜也是有的。可更多的缘故是什么,似乎也不言而喻,要说顺妃进宫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不是旁的,正是坚定不移地选择站在佟皇后一边,做了佟皇后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利刃。
皇帝一向信任佟皇后,在顺妃晋封一事上。佟皇后是否在皇帝耳边提过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放眼看如今后宫的局势,一切再明朗不过了,要说谁是如今六宫的赢家,自然是佟皇后无疑了。位列皇贵妃的荣德宫惠贵妃,如今新晋的顺贵妃,再看眼下四妃之中王嘉妃。无不是佟皇后一方的。
不提晞嫔甄氏,便只论高位嫔妃。只一向低调沉静的陈裕妃向来不掺和什么,单一个陆慧妃,气数早已尽了,一切似乎都再明了不过了。
或许人逢喜事精神爽,打顺妃晋封贵妃以后,几乎到了宠冠六宫的地步,六宫的人很明白,宸华宫的风光已经过去,如今是顺妃得意之时,而后宫俨然是佟皇后一人掌权。
是啊,顺妃位高却终究出身上不得台面,陈裕妃又向来不管事儿,勉强惠贵妃能同王嘉妃一同协助佟皇后打理六宫,可话说得好是三人共同商议,说白了事事不还是佟皇后的意思?
宁肯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中宫,如今六宫的人,只怕再明白不过了。
转眼间宫中又迎来了白雪纷飞的冬日,清晨晨雾尚还漫漫,白白的雪花就好像枕头芯子里的棉絮,一团一团扯了出来,从天而抛,纷纷扬扬,模糊了整个天地。
连着数日的大雪,地上早已积了厚厚的一层,就连如今高高的琉璃金瓦也顶多能看到一个隐隐的金顶,大致都没在了积雪下。
廊檐下的宫女儿将手拢进窄袖中,低眉敛目立在那儿,时而一阵寒风夹雪,让人禁不住一哆嗦,清晨尚还宁静,只有身穿冬衣的小内监们时而搓了搓手心儿,轻轻哈一口气,便又执着扫帚轻轻扫雪的声音。
宫里都是金贵的贵人主子,下雪地滑,不论谁不慎跌了脚,都是不小的事儿,因而每至清晨天还未亮,小内监们便要扫出一条干干净净的宫道来,而随后的小宫女儿们便要踉踉跄跄的提着水桶,用水瓢将滚烫的热水淋了雪地,愣生生将那雪都化开。
不过卯时三刻,毓德宫寝殿内,层层帐幔中都搁着银丝炭炉,因着近日里如蘅睡不实,齐毓便命人只点了檀香,气味淡淡的,却是能安神。
如蘅缓缓睁开眼,脑子尚还有些迷蒙,迷迷糊糊去伸手够身边,锦被下却是空落落的,如蘅缓缓收回手,只怕又已经早早上朝去了,那便该是过了卯时了。
如蘅有些同情齐毓,不论寒冬酷暑,日日都得卯时整起身,那外面的鸡都没啼鸣,人就已经出发了,一年三百六十日,不过逢年过节能放几日假,加起来屈指可数。
如蘅微微翻了个身,只觉得有些口渴,便隔着双层的杏色床幔去够床边桌案上的茶水,刚触到杯壁,果然是温热的,迷蒙中如蘅唇角微微一勾,齐毓知道她每每睡醒便会口渴,因而清晨走时都会让素纨她们续着热热的茶水。
缓缓收回手,轻轻起身靠在枕上,将温热的杯沿儿递到嘴边,微微抿了一口,只觉得久旱逢甘霖一般,便顺手咕噜咕噜饮了大半盏,再缓缓伸手搁回去时,究竟杯盏碰到桌案的声音惊到了外面的素纨,只听得轻轻推门的声音,继而便是小心翼翼地脚步声。
“主子醒了?”
听到素纨轻轻柔柔的声音,如蘅轻轻“嗯”了一声,便搁着床幔看着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道:“服侍我起身吧。”
素纨刚应了声儿,便上前来站在脚踏上停住,将床幔打在金枝儿掐丝玉挂钩上,唇瓣微抿,垂下眼帘看向如蘅笑道:“昨夜主子睡得可好?”
如蘅微微一愣,脱口而出道:“还好。”
只听素纨“噗嗤”一声笑出来,如蘅尚还茫然的看过去,只瞧着素纨笑着轻捂了嘴道:“奴婢瞧着太子爷昨儿个似乎睡得不好,今儿起来眼下都有些微青。若不是拿热帕子捂了捂,只怕都上不了朝堂的。”
听了这话儿,如蘅似乎想起了什么,模模糊糊回忆了一下,如蘅彻底明白了,敢情昨儿个这怀里的小人儿闹着他了。
如蘅唇角一咧笑意,低头温柔的看着凸显的小腹。轻轻抚了抚看向素纨道:“也不知是不是快要出来了。这孩子跳腾的很,昨儿动了一夜,莫说是他。我都睡不踏实,若不是……”
如蘅骤然打住了话头儿,瞥了眼兴巴巴儿等着后话的素纨,终究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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