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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贵命-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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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里到底是军营,不是上将军府的幽深后院,他们不敢像新婚那般恣意妄为。
  夜色幽深,痴缠的两人久久融在一处,宛如大婚夜燃烧彻夜的龙凤烛。
  一直折腾到天色蒙蒙亮,两人才相拥睡去。
  第二天不知什么时候,杨蓁才撑着酸疼的小身体从床榻上爬起来。
  外面军歌嘹亮,显然是大军已然开始进行了操练。
  可是她翻身一看,傅虔早已没有了踪影。
  想起昨夜那人几乎要将她嵌进身体里的力气,杨蓁忍不住红了脸。
  在他们婚后,傅虔还从来都没有这般放肆过。
  或许是惦记着大军即将出征,他们也不好有机会在一处,这才起了些许不同往日的痴狂。
  杨蓁如是想。
  这时候,外面隔着帘子突然传来一声晴初的呼唤:
  “殿下?”
  杨蓁低头一看自己凌乱的衣衫,几乎衣不蔽体,慌得连忙裹了裹自己那浴袍。
  可那浴袍被汗水浸透,已经成了皱巴巴的一条,怎么都遮不住她的小身体。
  她急得不行,又羞得不行,只好弱弱地开口:
  “晴初,你去给我取件衣裳来。”
  外头沉默了半晌,忽地响起傅虔的声音:
  “我出去。”
  杨蓁不由地怔住。
  他怎么也在?!
  那他醒来的时候,势必已经看见了自己衣不蔽体的模样了!
  杨蓁又羞又怒:
  “晴初!快拿衣裳来!”
  晴初赶忙应着,从一边的包裹里取出一套干净清新的衣裳,走到床前去递给她。
  杨蓁连忙穿好了衣裳,从床榻上钻了出来。
  晴初一边低头替他们整理床铺,一边小声说:
  “床铺还是奴婢打理的好,莫让外头的侍卫瞧见了。”
  杨蓁也低着头应了一声,自己走到盥洗盆前面梳洗。
  出宫的日子不着粉黛,她净了脸,漱了口,将一头乌黑的长发牢牢地绑成一根马尾,看起来清爽洒脱。
  这时候晴初也整理完了床榻,走到她面前去替她整理了一番,主仆二人便一同走了出去。
  营帐外面不见傅虔的身影,一旁的侍卫上来禀道:
  “上将军吩咐说,殿下就在帐内用膳即可。
  下午才点兵,他先去校场看一看。”
  杨蓁点了点头,又重新回到了帐中。
  不一会儿,侍卫便将两份午膳送到了。
  略略一看,也只是普通的军队餐食而已——
  一碗薄粥,两碟小菜,还有上回吃过的锅盔。
  想起上一次吃锅盔的情形,杨蓁不由地笑了。
  晴初好奇地问:
  “殿下笑什么?”
  杨蓁将手中巨大的锅盔咬了一口,举给她看:
  “你瞧,像不像满月让人咬了一口去?”
  晴初噗嗤一声笑了,戏谑道:
  “既然殿下没有取小字,不如就叫咬月吧。”
  她嚼着锅盔思考了两下,用力点着头说道:
  “我觉得这个小字不错!”
  “咬了一口月亮,亏你们想得出来。”
  大帐的帘子突然让人掀开,傅虔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晴初向杨蓁使了个眼色,端着餐盘离开了大帐。
  杨蓁一时也不知是站起来还是继续吃,满嘴都塞满了饭食,鼓鼓囊囊地,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傅虔走过来轻轻倚靠在桌案前,一双眸子勾起一丝笑意:
  “慢点吃,这次可不给你酒喝了。”
  杨蓁一双眼睛战战兢兢地看着他,脑中又想起昨夜他要起来的那副凶猛的样子。
  这幅冷峻外表之下,藏得是一副虎狼之心。
  她眼睛落在他身上没动,但是手上吃饭的速度明显又加快了几分。
  就算是这样,她吃的仍然很规矩,啃一口饼,就着两口小菜。
  最后实在是吃不完了,她把小菜全都倒进粥里,搅合了搅和,囫囵吞了下去。
  餐盘里都已经空了,只剩下大半张饼。
  上次她就没干掉这张饼,这次可不能再浪费粮食了。
  于是杨蓁捧起那半张仍然比她的脸大的锅盔,一口咬下去,嚼吧了两下就往下吞。
  傅虔看着她那艰难的模样,忍不住走过去帮她顺顺气。
  结果小姑娘一副惊恐的样子拿着那饼举在自己面前,像是当作盾牌一般。
  她一双眼睛像琉璃珠一样,清澈透亮,叫他瞧了一眼就挪不开眼睛。
  他故作冷淡地问道:
  “干什么?”
  小姑娘的美眸委屈地盯着他,张口便说:
  “我……我还没吃完饭,嗬——”
  她被饼子噎着了,小小声地打了个嗝。
  她忽地捂住了小嘴,却听见又一个嗝隔着她的手传了出来。
  傅虔强行忍住笑意,伸出手探向她:
  “我知道你没吃完饭。”
  小姑娘看见他的魔爪伸过来,一边往后退一边:
  “嗬——”
  他的手最后停在她背上,替她不停地顺着气,另一只手则把桌案上离她较远的茶杯拿了过来,递给她。
  杨蓁接过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这才顺下气来。
  见他顺理成章地坐在自己身边,杨蓁自然是努力忘记昨晚上发生的那些令人害羞的事情,转移话题道:
  “这一回出征,我二哥三哥跟你一起去么?”
  傅虔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道:
  “他们不去。听闻北境最近不大安稳,他们或许会一起前往。”
  杨蓁腾出手来探了探他的脸:
  “你困了么?”
  一听这话,傅虔的一双细长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一层暧昧不清的颜色:
  “昨天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受累的。”
  杨蓁瞬间便僵在原地。
  为了缓解尴尬,她低头咬了好几口锅盔,继续转移话题道:
  “。。。那你要带哪几位将军一同去?有我认识的么?”
  傅虔唇角微微勾起,淡淡道:
  “你认识的,只有虎贲将军,周智。
  剩下的你怕是都没见过。”
  冷不丁听见周智的名字,杨蓁不由地一愣。
  她险些忘了,周智正是这一场平叛淮南的战役当中,在傅虔的伤药里下毒害死他的。
  想到这儿,她慢慢想起来之前令狐骁曾给她的那份锦帛之中,曾经提到他在参军之前的确有一段时间行踪模糊。
  可是但凭这份证物,实在是太难将他扳倒了。
  看见杨蓁一边啃咬着手中的锅盔,一边认真地思索着,傅虔不由地伸出手去晃了晃她:
  “喂,想什么呢?”
  “我……我在想今天下午的点兵会有多么壮观!”
  傅虔斜眼看着她:
  “小丫头,撒谎的时候总是这一副样子。”
  杨蓁瞬间便让他给揭穿了,立刻便乖顺了下来。
  她刚想撒娇试图躲过傅虔的追问的时候,却听见外面传来侍卫的通报:
  “上将军,虎贲将军请您去点将台。”
  傅虔站起了身,回道:
  “知道了。”
  杨蓁以为他这便要离开营帐,自己也好找机会再看看小包袱里的锦帛。
  谁知傅虔竟拉着她走到盥洗盆旁边,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道:
  “把手洗干净,跟我一起去点将台。”
  “可是……”
  “那么大的一张饼,你吃到晚上也吃不完。”
  听了这话,杨蓁停止了挣扎,乖巧地洗了手,还在傅虔的监督下用了皂角水。
  擦干净手之后,她忍不住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股清香瞬间便冒进了鼻腔里。
  小姑娘兴奋地将手凑到傅虔面前:
  “给你闻闻。”
  傅虔果然凑上去嗅了嗅,轻笑道:
  “好香。”
  杨蓁甜甜地拉着他的手,准备往外面走,却发现他一动也不动。
  转过身来一瞧,傅虔立在原地一本正经地说: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杨蓁四下望了望,并没有发现落下什么东西了。
  她正迷茫地抬起头来瞧他,却发现这男人略略低下了头,一张脸凑得极近,似乎在无声地示意着什么。
  迷茫的脸蛋上瞬间便写满笑意,她凑近那人的脸颊,甜甜地亲了一口。
  傅虔眉开眼笑,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在她唇上轻啄了片刻:
  “好了。”
  像蜻蜓点水一样在她心里痒痒地。
  又像春天在御花园弹琴的时候,绕过她指尖的温暖阳光。
  傅虔见她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禁伸手拉过她温存了片刻:
  “走了,再过一会儿,陛下的銮驾该到了。”
  杨蓁点了点头,就这么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营帐。
  帐外站着岗的几班侍卫已然麻木。
  他们如今瞧见上将军与夫人在一起,除了一丝羡慕了无其他。
  杨蓁倒是颇为好奇地瞧了瞧这群被酸水浇灌长大的少年们,不由地扯着傅虔的衣角问道:
  “哎,这几个侍卫倒是眼生的很,你换人了?”
  傅虔没回头,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没人愿意来,只好让他们恪尽职守了。”
  杨蓁若有所思:
  “哦……”
  走了一阵,他们到了点将台。
  此时这里已然围了好些士兵,全都整备行装,严阵以待。
  远远地,杨蓁瞧见她父皇的銮驾了到了,心里砰砰直跳。
  她还是第一次参加大战之前的点将,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样子。
  到了点将台前面的台阶,她抬起头来一瞧,竟有数丈之高。
  那台阶上铺满了赤红地毯,每隔六个台阶便有一名甲士。他们一列排开,不怒自威。
  待景瑞帝抵达点将台之后,只是对新婚的二人略一颌首,便率先登上了点将台。
  杨蓁行了礼之后,瞧见自己的母后也跟在后面,连忙走了过去扶着她母后。
  傅虔见了,也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与杨曦杨晧一起并行。
  孙皇后看见自己的女儿,几乎心疼地直抹眼泪:
  “小七,母后可算见着你了。怎么就非要去淮南呢?
  打仗是男人的事,你去凑什么热闹?”
  杨曦听见了凑上来道:
  “就是,军营里都是男人,没人跟你抢傅虔的。”
  杨蓁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睛悄悄看了一眼傅虔,只见他又摆出一副极为正经没有波澜的神情。
  她不由地轻笑了一声,转过头来替她母后擦着眼泪:
  “母亲,不信的话,你一会儿瞧着。
  小七在军中很有威望的,若是随军出征了,也能代替父皇稳定军心呀。
  再说了,这次去平定淮南,势必不会耽搁太久,很快小七就会回京华陪伴母后了。”
  听了她的话,孙皇后这才止住了泪水,欣慰地笑道:
  “小七,到底是长大了。”
  杨蓁甜甜地笑了一下,脑中却忽然想到若是自己不在京华,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她下意识地问她母后:
  “母亲,华素……怎么样了?”
  孙皇后冷下脸来,道:
  “她很不好。
  太医最近只能下狠药吊着她的命,几乎每日都要耗一根极品人参。
  不过就这么耗着吧,等到她彻底撑不下去的时候再说。”
  杨蓁点了点头,嘱咐道:
  “母后,她宫里的人,还有进出的物件,全都要留神看着。
  若是她死了,也切记不要走漏风声,尤其不能让楚国人知道。
  还有……”
  她的语气忽地变得冷冽:
  “也不能让长姊见到她。”
  此时他们才行进到一半的台阶,孙皇后一顿,问道:
  “苏白她也是个废人了,我看也癫狂得很。
  她如何能生事?还有你长姊平日与她素无来往,又有何缘故要见她?”
  杨蓁仔细道:
  “母后切记我说的话,务必要看紧了这些人。
  待小七回来之后,自然会向母后解释清楚。”
  孙皇后明显有些疑惑,却到底是碍着场合止住了,只略略点了点头,权当答应。
  众人在点将台上,跟随着景瑞帝一同祭拜天地。
  在这之后,便有侍卫从一旁递上一柄宝剑和令牌。
  景瑞帝亲手递剑,朗声道:
  “今以此尚方宝剑赐予一品军侯傅虔,朕拜你为平淮大元帅,望你早日得胜还朝!”
  傅虔单膝跪地,双手高过头顶:
  “末将领旨,定不辱皇命,早日而归。”
  随即他站在点将台前方,扬手拔出尚方宝剑,偏头望了杨蓁一眼,眼中坚定有如磐石。
  杨蓁也递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傅虔会意,片刻之后只见他手中剑光凌冽,直指云霄:
  “将士们!贼人在我淮南起事,犯我军威!
  本帅承天子诏令,即日便挥师南下,直捣淮水!
  我王军既出,势必荡平奸佞,顺利凯旋!”
  “荡平奸佞,顺利凯旋!”
  嘹亮悠长的呐喊响彻于潼关长空之上,并无边无际的瑰丽夕阳晕染出壮烈的豪迈。
  点兵之后,景瑞帝和孙皇后与杨蓁说了几句体己话便走了。
  走的时候孙皇后抽抽噎噎地,让杨蓁哄了好一会儿才好。
  众人目送着帝王和帝后的銮驾离开之后,杨曦和杨晧也走了过来。
  杨晧瞧着自家妹子,忍不住哀叹:
  “哎,二哥,难受不。
  你从十六岁开始随行帅帐,出征过多少次,可有过小七陪同这种待遇?”
  杨曦瞪了他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蓁轻笑,转过头去与傅虔对视了一眼,甜腻腻地说:
  “这好办,二哥你赶在年内完婚,这便能带上新嫂嫂一起出征了。”
  杨曦不屑地瞥了一眼傅虔:
  “你以为谁都跟他一样,重色忘友。”
  傅虔倒没生气,只是淡淡道:
  “你倒是想,也没机会。”
  见状,杨晧及时地把试图反击的杨曦截了下来道:
  “行了行了,二哥咱人比人气死人。
  快,你要给小七什么,快拿出来。”
  杨曦无奈地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刃来递给杨蓁:
  “这小匕首削铁如泥,虽说你随行帅帐,无论如何也不会出事,但战场毕竟凶险。
  你可用来防身。”
  杨蓁立刻将短刃夺了过来,涨红了脸:
  “我单独设帐,并不随行帅帐。”
  她说完便低下头来,故作仔细研究短刃的模样。
  可身边有道凌厉的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身上,盯得她瑟瑟发抖。
  杨蓁艰难地抬起头来,望向一脸铁青的傅虔:
  “我……我先走了,你们聊。”
  傅虔:“回来。”
  她刚准备溜,步子都迈出去了却僵在原地,乖乖地没再动弹。
  杨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挥手一勾杨晧的肩膀便走了:
  “走了走了,去摆酒,晚上灌不醉这主帅我就不姓杨……”
  看见他们远去的身影,傅虔一低头凑近了小丫头的脸蛋。
  他离得太近了,连呼吸都扫在她脸上,有些发痒。
  杨蓁磕磕巴巴地说道:
  “那个……我单独设帐,不是之前就。。。就商量好的?”
  傅虔显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靠近她走了一步追问:
  “谁答应了?”
  杨蓁这下认真想了一下。
  坏了,她先前是在自己脑中过了一遍,却忘了知会傅虔一声。
  她尴尬地笑了笑:
  “这件事,咱们商量商量?”
  轻飘飘的一声:
  “没得商量。”
  “……”
  她无语凝噎,方才为何那么决然地告诉他们自己要单独设帐的?
  原本等着分帐的时候再说便罢了,如今被他知道了,哪还有自己睡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远处却传来一个声音:
  “末将见过主帅,公主殿下。”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似乎有些讥讽之意,听着来者不善。
  杨蓁皱着眉抬头一看,心中不由地咯噔一声。
  还真是冤家路窄,来人竟是她这几日正忙着对付的虎贲将军,周智。
  傅虔似乎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满,旋即便道:
  “免礼。周将军此番前来,有何军务要事?”
  周智一双眸子扫了杨蓁一眼,看得人浑身上下很不舒服。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看来此番殿下要随军出征。
  元帅与殿下原本是新婚燕尔,舍不得这寥寥几月分别倒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
  他的话戛然而止,可任谁也能猜得出他的后话。
  愈是这样说话不清不楚地,就愈发令人厌烦。
  傅虔淡淡道:
  “周将军不妨直说,你有何顾虑?”
  周智作揖道:
  “军中颇有微词。
  从古至今,也从未有过军中将领携妻带子出征在外。
  这样,恐怕是不合军规。
  元帅居次高位,安能不知上行下效的道理?”
  杨蓁愤然准备开口,却让傅虔捏住了手心。
  她低了低头,没有作声。
  只听傅虔开口道:
  “为何殿下出征,周将军便只能想到我携妻带子?
  殿下即是殿下,是当今大孟朝的兰陵公主。
  公主身为皇族后裔,自然可在军中立威,不知何人对此有所非议?”
  周智的脸上一时有些难看,他一扫先前的恭顺有礼,反而冷冷道:
  “我大孟王军出征在外,竟要由公主殿下随军而行。
  若传出去,怎会不引来列国的非议?”
  傅虔也冷淡地打断了他的话:
  “公主以千金之躯随军出征,显示的是陛下天恩浩荡,自能壮我军威。
  只要王军士气大涨,一举荡平淮乱,又有何人敢提出非议?”
  周智显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无情打断:
  “周将军,大军出征在即,还是下去整理军务的好。”
  周智不甘地看了二人一眼,眼中渐渐浮起一层狠戾。
  很久之后,他低下头躬身道:
  “末将告退。”
  见他走远了,杨蓁才松了一口气,小声问傅虔:
  “要不——我们还是分帐好不好?”
  傅虔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层漫不经心的玩味,语气却丝毫不容反驳:
  “不行。”


第51章 重伤
  次日清晨,整装待发的王军分批南下,开始了浩浩荡荡的平定淮南之战。
  杨蓁不常骑马,坐久了难免觉得不舒服,于是傅虔便特意从京华调来一驾马车,命护卫在自己身边的三百甲士保护她匀速跟在大军之中。
  大军越过鸣月山脉,来到空旷广袤的孟中平原。
  杨蓁让晴初将马车的帘子全给拉开,自己则探着小脑袋不住地往外面瞧。
  上辈子她南下得匆忙,压根就没有好好瞧过她脚下走过的大孟江山。
  人们眼前的世界由心而定。
  上一次她为了陆子胥,不惜违逆龙颜,也要孤身一人走过千里的路,去追随着他的脚步;
  可这一次不一样,她要跟着心爱的人,一举荡平叛臣故地。
  这其中的畅快,显然不言而喻。
  大军日行六百里,夜晚便沿途扎营。
  这样一来,不出七日,大孟王军的先锋营便已经早于预期抵达了阳关外。
  接下来的几天,便是停军修整的日子。
  这几日里,傅虔在白天总要出去与众将士们巡视周围的环境,并且制定作战计划。
  而杨蓁苦于无聊,便问军医营要来厚厚的素布,与晴初一起耐心地将它们分成一条一条地,以便战时之需。
  不知为何,自从他们到了以后,淮南便连绵了好几场暴雨。
  整个天色都阴沉得吓人,外面浸透着雨水的空气更是让人不由地打颤。
  这天一大早,傅虔又带着人出去督办粮草运送的事宜,天还没亮便走了。
  杨蓁再睡不着了,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大帐之中又害怕,只好一个人爬起来点起了烛火。
  过了好一会儿,晴初才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进来了。
  她将碗中黑乎乎的东西递到杨蓁面前,安慰道:
  “殿下,天气乍寒,还是喝碗姜汤暖暖罢。
  奴婢方才听闻,元帅去督办押送粮草的事宜了,今日定然是忙得抽不开身来。”
  杨蓁接过姜糖来小口小口地啜着:
  “这连着几天暴雨,河堤早就被冲散了。
  若是粮草还运不来,恐怕是个大麻烦。”
  晴初点了点头道:
  “从前在宫里头,也从未想过外头打仗的竟如此辛苦。”
  杨蓁笑道:
  “此番出来过后,你回去跟她们可有得谈资了。”
  主仆两个正说笑着,只听外面一声浑厚的通传,却不见有人进来:
  “报!报公主殿下,元帅说今夜事务繁忙,请公主殿下切莫等候,早些歇息。”
  杨蓁默了一阵,这才点头回道:
  “知道了。
  外头天气寒冷,请众位将士们饮下姜汤才好。”
  “是。”
  随着他脚步声走远,杨蓁不由地问道:
  “晴初,你说这次会不会有风险?”
  晴初愣了愣神,反问道:
  “殿下是指什么?”
  “以如今的情形来看,宣旨招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若是没有这个,恐怕会死伤惨重。”
  “奴婢也不懂这个,只是看见叛军依山据守,恐怕王军没那么好攻下来的。”
  杨蓁一双美眸里不由地布满一层阴霾:
  “最怕的就是这个……”
  她想起上辈子陆子胥挟她为质,一路破了数十座城镇。
  即使她始终被囚禁着,却难免会看见那遍地焦尸的凄惨景象。
  想到这儿,杨蓁忍不住坐了起来,走到傅虔的书案前,拿了一张空白的宣纸写下了记忆中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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