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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宠记_九月轻歌-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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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羽等人并不知晓这件事,宫宴结束之后各自回府。
    进到垂花门,管家来到内宅,交给裴羽一封信。
    准确地说,是一个字条,上面不过三言两语,叮嘱裴羽在这三两日要多加小心,萧府夜间将有人突袭。
    所叮嘱的事情,裴羽倒不是很担心,凭那些刺客身手再好,到了萧府也无施展的余地。她好奇的是这字条出自谁的手。
    看字迹,是清雅端秀的梅花小楷,定是女子所写。可是,与她相识的女子,不会用这种方式告知她这种事。
    裴羽望向管家,问道:“你可知道出自谁手?”
    管家摇头,如实道:“小人亦是一头雾水。这字条是一个小要饭花子送来的,说是前几日就有人跟他说了这件事,给了他一两银子,办完此事十天之后,会再给他三两银子。”

  ☆、第104章 1024|#102·¥

104 结局(上)
    这样一来,便是无从查起了。裴羽也就放下此事,“那就算了。”
    管家则道:“至于写信之人提醒之事,夫人只管放心。”
    裴羽一笑,“劳你费心。”
    然而,转到第二天的晚间,发生的事情,还是在裴羽意料之外。
    当日的晚膳,是裴羽下厨做的。
    周妈妈一家三口打理的庄子上有一块鱼塘,眼下春日水暖,塘里的鱼虾肥而鲜美。周妈妈晓得裴羽自幼喜吃鱼虾,因而特地撒网打捞,挑选出鲜美的,让儿子在当日送到了府里。
    裴羽打心底的高兴,给了丰厚的赏钱,晚间亲自做了红烧鱼和辣炒河虾,就着白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正要去洗漱的时候,外院有人来禀:“楚王妃来了,有急事要与夫人商量。”
    楚王再招人烦,眼下再被一些府邸瞧不起,地位也还摆在那儿。由此,裴羽自是不能怠慢了楚王妃,当即命人将楚王妃请到二门外的花厅。
    裴羽一面更换会客的衣服,一面思忖着:楚王府里的人,在这种时候,都是需得防范的。
    她吩咐木香:“知会管家,安排人在花厅外,防患于未然。”
    木香称是而去。
    随后,裴羽带上甘蓝、水香,前去花厅。
    楚王妃正在花厅里来回踱步,衣饰素净,面上不施粉黛,唇色微微发白,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
    以往相见的时候,不论有着多大的事情,楚王妃在面上都不曾流露分毫。今日是遇到了怎样棘手的事情呢?
    裴羽思忖着,上前行礼,“妾身见过殿下。”
    “免礼。”楚王妃虚扶了裴羽一把,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客气地道,“夜间上门来叨扰,只希望萧夫人不要见怪。”
    “殿下客气了。”裴羽抬手做个请的姿势,与楚王妃分别落座,又唤丫鬟上茶点。
    楚王妃落座之后,随行的四名侍女分别站在她左右。
    甘蓝从小丫鬟手里接过热茶,侧身放到裴羽手边的时候,递了个眼神,示意裴羽对那四名侍女留神。这意味的,便是不能将她与水香遣出去。
    裴羽微不可见地一颔首。
    楚王妃落座之后,双手有些紧张地交叠在一起。热茶送到手边,她才略有缓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沉吟片刻,她望向裴羽,“我来,是有一件事要跟夫人商量——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语毕,瞥过服侍在花厅里的大小丫鬟。
    裴羽闻音知雅,打手势示意丫鬟退下,只留了甘蓝、水香。
    楚王妃却仍是没说话,看向甘蓝、水香。
    裴羽只是歉然一笑,继而看向楚王妃身侧那四名侍女。
    楚王妃仔细打量了甘蓝、水香两眼,又沉吟片刻,终是轻声道出来意:“不瞒萧夫人,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请你帮忙:我膝下的两女一子,被人扣押了起来,那人放回我的儿女的条件,是我请萧夫人随我走一趟,去见一见。”
    她语声未落,身侧两名侍女已疾步转到花厅门口。
    裴羽不动声色。
    甘蓝、水香亦如此,仍旧低眉敛目地站在裴羽身侧。
    裴羽和声道:“殿下所谓的请,是要强行将我带出萧府吧?”
    “我也是不得已。”楚王妃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又晓得皇后娘娘看重你,若非为着亲生骨肉,我何苦犯这种傻?”
    “殿下为着亲生骨肉,难为别人,也算是情理之中。”裴羽唇角轻扬,牵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只是,妾身也是为人|母的人了,不能为着成全别人的母子情分,便抛下女儿。”
    楚王妃哀哀地看着裴羽,“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只要你跟我走这一趟,换回我的儿女,我便会从中斡旋,保你宛然无恙地回来。真的,你随我离开萧府之后,我便设法知会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手段、城府、眼线,你应该也有耳闻,她一定会派人去接你回来的。”
    裴羽审视着她的神色,眼中现出不忍,口中则道:“本就没必要发生的事情,我为何要让皇后娘娘劳心劳力呢?”
    楚王妃焦虑、悲伤的神色,做不得假,所说的是实情。儿女被人夺走,对于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等同于灭顶之灾。裴羽太了解这一点,打心底的同情。可是,要她为着别人的苦痛去涉险,是她万万办不到的。
    她若置身险境,瑾瑜怎么办?还有,萧错得知之后,岂不是要乱了方寸?她不能在这种时候给他添乱,给自己的家带来无妄之灾。
    楚王妃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呢?我真的不会害你,只是要你跟我走一趟,给人一个交待罢了。要我赌咒发誓么?”
    “不必。”裴羽道,“若是可以,我倒也愿意跟殿下赌咒发誓,只求免去今日波折。”
    楚王妃放下茶盏,双手又拧到了一起,分外用力,以至于指节微微发白。末了,她终是狠一狠心肠,下定了决心,“那……我只能对不住你了。”
    **
    距京城百余里的山中。
    山中无居处,只能以行军方式安营扎寨。
    这片山林之中,的确有着狼、狐、鹿等兽类。
    这一日,自清晨至黄昏,一行人都在山中狩猎。入夜之后,人们俱是守在篝火近前,享受着美味的猎物、醇厚的烈酒。
    星星点点的篝火散落在夜色之中,与天上的星光相映成趣,温暖了清寒的夜。
    萧错与崔振隔着篝火席地而坐,手里各有一个酒壶。
    他们一整日狩猎的收获乏善可陈,都是整日里只打野兔,无心于其他。也不是没有兴趣,只是觉得兽类都是有灵性的,无意射杀。阻止不了别人,但是管得住自己。
    皇帝与他们的心思应该相仿,追着一只小狐狸耗费了大半日光景,到底是如愿活捉,为的是要带回宫里养起来,给儿女闲来赏看。
    随崔毅前来的小厮走过来,恭声对崔振道:“四爷,五爷请您过去一趟。”
    崔振语气平静:“不去。”
    小厮不敢多话,称是走人。
    萧错站起身来,“你忙。”说着踱步回自己帐中。不需想也知道,崔毅稍后定会前来找崔毅。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崔毅那个不知轻重的德行。
    进到帐中,刚落座,楚王寻了过来。
    萧错一笑,“怎么才找上我?”
    几个字而已,却是意味深长。楚王一笑,“你在京城已是根深蒂固,找你之前,总要精心安排一番。”
    “巧了,我也有点儿小事要告诉你。”萧错示意楚王落座,“你先说。”
    楚王取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辰,神色笃定,“时间刚刚好。此刻,萧夫人和萧大小姐已经到了我的别院。”
    “是么?”萧错不动声色,“没收到口信就这般笃定,可不是好习惯。”
    “要我跟你说说经过么?”
    萧错颔首,“横竖也无事,说来听听。”
    楚王一笑,想了想却又摇头,“算了。细说由来的话,你少不得要挖苦我沉不住气。”
    “你懒得说,无妨。”萧错唤来益明,“你跟王爷说说。”
    楚王眼神闪过一丝忐忑。
    益明笑笑地道:“王爷这次来了一出苦肉计,借江夏王之手,将膝下两子一女带离楚王府,害得楚王妃整日里心急如焚,却不知对她用这阴毒手段的竟是她的枕边人。
    “今日,有人传信给楚王妃,让她按照你们的打算行事——去萧府,求我家夫人帮忙救她的儿女脱离险境。
    “在外人看来,我家夫人没有心机,心思单纯,被楚王妃情真意切地劝说一番,说不定就要挺身而出,出手相助。
    “王爷,小人没说错吧?”
    随着益明的言语,楚王的脸色已渐渐发白。他只觉得匪夷所思,望着萧错,低声道:“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动不了当家做主的人,便刁难妇孺,不正是你与江夏王的拿手好戏么?”萧错唇畔的笑意更浓,眼神却变得寒凉之至,“起先我只是知道有人将你的儿女带离王府,今日一早则有好心人告知了三个孩子的下落。王爷应该知道,我没有对妇孺动手的习惯,便只是将三个孩子救出。如你所言,时间刚刚好,此刻王妃与三个孩子已经在我萧府团聚,并且,会小住几日。”一早,有人用箭支将一封信送到益明近前,应该是江夏王那边的人。
    楚王闻言,腾一下站起身来,“你——说的是真的?若是实情,你要把我的妻儿怎样?”他才不会相信萧错不会动他的儿女。
    萧错面上平静,心里却已对眼前人厌恶之至。前一刻,这个人还在得意洋洋,告诉他裴羽和瑾瑜已经成为人质,这一刻,居然好意思担心楚王妃和三个孩子。
    “你的儿女已经懂事,若是知晓实情,定会以你为耻。”萧错语气沉冷,“你这样的人,还是离他们远一些比较好。”
    再者,楚王妃也不是一点儿城府都没有的人,更不是稀里糊涂就帮着楚王胡作非为的性子。她在意的只是儿女,与儿女团聚之后,定会留在萧府,直到皇帝率众返回。
    楚王又是心焦又是半信半疑,心知眼下只能等待留在京城的心腹传来口信。
    “这些暂且放在一边。”萧错道,“坐下来,说说话。我有些看不明白,你为何要助纣为虐,与江夏王联手?他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你又是何苦来?”
    楚王哪里有闲谈的心情,匆匆地道:“我还有事,告辞。”说着话,已转身向外走。
    益明上前去拦住楚王。
    “滚开!你算是……”楚王呵斥的话没说完,便听到了萧错平静的语声:
    “听吩咐行事。不然的话,我保你走出这帐子的时候,不人不鬼。”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是上中下三章。正文还有两章完结。
    想看崔四蓝氏情节的小天使们,我写写两只的番外做弥补。再就是萧错一家三口,也会有三两个番外。
    ——
    这两天有读者私信,问我是不是把这文写跑调了,因为近期都在走情节,甜宠情节几乎没有。在这儿解释一下:
    每个文定义类型的时候,我自己而言是看比重,这个文里男女主的对手戏比重在我写过的文里是最多的。近结局的确是一直以情节为重。说到底,一个文里总得有配角有副线,要是压根儿没有的话,文也真是没法儿写,你萌总看着类似情节也会疲劳。
    说实话,这种文我写着算是最吃力的,肯定是有不完善的地方,你萌多担待吧。写完之后我才能总结出一些经验,往后再写大概能有点儿进步。
    ——
    另,结局三章留言都送红包,答谢你萌陪我和男女主走了三个月。
    晚安(づ ̄ 3 ̄)づ

  ☆、第105章 1024|#102·¥

105
    萧府。
    甘蓝听得楚王妃的话,又见四名侍女蓄势待发,微扬了脸,绽放出自信的笑容,“殿下,且不说您带来的四个人身手一般,不敌奴婢两个,便是能够将我家夫人挟持出这花厅,也走不出垂花门。”
    楚王妃眼中闪烁出泪光,哽咽地道:“不论怎样,我总要为儿女一试。”
    “那么,请殿下恕奴婢无礼。”甘蓝神色转为冷冽,与水香对视的同时,手上俱是寒光一闪。
    楚王妃的四名侍女见两个小姑娘竟携带着匕首,不由心生怯意,又暗自抱怨:萧府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随随便便一两个丫鬟都是随时准备着杀人的样子?
    胆怯了,自然就在行动间踌躇起来。
    楚王妃见这情形,心惊不已,讶然地张了张嘴。只片刻间,她便颓然摆手,“罢了。”说着站起身来,“萧夫人若是无意将我扣在府中,我便告辞了。”
    她知道自己这一趟是白来了,若再一意孤行,说不定就要让四名侍女赔上性命。作孽也不是这个法子。
    裴羽微笑着起身,“妾身怎敢扣押殿下。”
    她送楚王妃走出花厅的时候,留在府里的清风快步赶过来,对甘蓝招一招手。
    甘蓝小跑着过去,听他低语几句,末了面露喜色,转回到裴羽身边,附耳低语。
    裴羽听了,讶然挑眉,随即吩咐清风:“快将人带来。”
    “是。”清风应道,“请夫人稍等片刻。”
    裴羽转到神思恍惚的楚王妃近前,和声道:“殿下不要心焦,请回花厅稍等片刻。您的燃眉之急,萧府或许已帮您解决。”
    “是、是真的么?”楚王妃眼神迫切而又胆怯地凝视着裴羽,她万般希望裴羽所言属实,又非常害怕是空欢喜一场。
    “稍等片刻就见分晓。”裴羽笑着将她请回到花厅,重新落座。
    过了一会儿,清风笑嘻嘻地撩了花厅的门帘,回首道:“快去找娘亲。”语气很是柔和。
    语声刚落,两个女孩和一个小男孩跑进花厅,视线急切地梭巡之后,看住楚王妃,边跑向她,边拖着哭腔喊着:“娘亲!娘亲!”
    “你们……”楚王妃立刻站起身来,眼中迸射出惊喜的光芒,随即,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落,她俯身揽住三个孩子,抽泣起来。
    三个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看起来,孩子们是受到了惊吓。
    裴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下酸楚不已。
    “不哭了,不哭了,日后娘再不会让你们受这种罪了。”楚王妃竭力镇定下来,柔声安抚着儿女。过了好一阵子,三个孩子才止住了哭泣。
    楚王妃用帕子拭去满脸的泪痕,转到裴羽面前,跪倒在地,“萧夫人,萧府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说着便俯下身去。
    裴羽险些被吓得跳起来,见楚王妃下跪不算,还要磕头,连忙起身阻止,“殿下如此,真是折煞妾身了。”
    甘蓝、水香也连忙上前,施力将楚王妃搀扶起来。
    裴羽继续道:“其实妾身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先听听原委。”
    “好,好。”楚王妃讷讷应声。
    清风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道:“殿下的三个儿女,是被江夏王的人掳走的,幸好做这件事的人身手一般,萧府护卫接到消息前去搭救的时候,还算顺利。”
    “江夏王?”楚王妃愕然。江夏王,楚王的叔父,近日常去楚王府的人。
    这意味的是什么?
    楚王妃望着清风,“楚王是不是根本就知道这件事?”顿了一顿,她眼神已是充斥着怨恨、悲凉,“是不是他让江夏王出手掳走孩子,再让我来求萧夫人,从而对萧夫人下毒手?”
    这自然是清风不好直接回答的,他同情地回望着楚王妃,“别人是怎么让您行事的,您回想一番,便能想通了吧?”
    楚王妃气得发起抖来,面上一点血色也无。但是她很快控制住了情绪,喃喃地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我们母子几个要在何处安身?”她不能再回楚王府,避免孩子再出意外是当务之急,万一此事不成,楚王那个没心肝的再来这么一出可怎么办?
    “这样吧,”裴羽温声道,“殿下若是信得过妾身,便暂且在萧府歇息一晚。我这就命人去禀明皇后娘娘,请她为殿下拿个主意,这样可好?”
    楚王妃又是感激又是羞惭,眼泪又簌簌地落了下来,“多谢夫人。这件事之后,我若不落魄,定会报答夫人的恩情。”
    “殿下言重了。”裴羽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转而询问三个孩子,“饿不饿?”
    三个孩子不明就里,怯怯地看着她,不说话,却都抿了抿唇,吞咽着口水。
    裴羽唤水香,“去准备饭菜。”随后又唤来在门外服侍的木香,“收拾出一个院落,让楚王妃母子四人将就一晚。”末了则对楚王妃道,“殿下也给皇后娘娘写封信吧,把事情说清楚。”
    楚王妃频频点头,“是,我听夫人的安排。”
    **
    山中。
    楚王面色惨白,摇曳的灯光笼罩在他面上的光影忽明忽暗,让他在此刻便有了些不人不鬼的样子。
    他终是低声回答了萧错的疑问:“不如此,又能如何。你该比我更了解皇上的脾性。与其余生被他钝刀子磨死,我情愿来个痛快的,要么死,要么有个切实的下场。这样悬着心夜不能寐的日子,一日都嫌多。”
    萧错玩味地看着他。
    楚王颓然坐下,喃喃地道:“人不怕死,不怕活,只怕生不如死。”
    “原本不需如此。”萧错说道。
    “的确,原本不需如此。”楚王揉了一把脸,“我在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被江夏王带到悬崖边上,没了退路。
    萧错不难想到他未说出口的言语,再看他一眼,唯有厌烦,“益明,给楚王找把匕首。”
    益明一笑,“这容易。”语毕,将随身携带的匕首取出,扔在楚王脚下。
    萧错道:“给我个交代。”
    楚王怔住。这是什么意思?让他自断手筋脚筋么?这种从沙场回来的人,惯于一出手一发话便让人变成残废。
    “见点儿血,休养一两个月的伤势就行。”萧错笑容松散,“快些,别等我看你看得来了火气。”
    **
    崔毅慢悠悠走到篝火旁,在崔振近前慢腾腾地坐下,着地时双眉紧紧地蹙了蹙。
    崔振一直淡然观望,心里却是觉得好笑——他见过无数的伤者,寻常人身上有没有伤,伤势的轻重,他一看便知。
    崔毅挨的板子的伤,并没如表现得这么严重——崔府的下人又不傻,怎么会真的下重手。
    应该是早就没有大碍了,况且又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在那儿呢。眼下崔毅只需落座时稍稍注意些就好,他却表现得这般谨慎——居然懂得做戏了,算是长了点儿出息?
    只是,可悲的是,他这个五弟,如今的任何变化,对他意味的应该都是祸事。
    最无缘的人,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最伤人最讽刺的事,莫过于此。
    他喝了一口酒。
    崔毅不阴不阳地笑着,“蓝氏你总算是如愿娶了。娘已是下落不明,我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这个家,现在活生生的只有爹和你我,你满意了吧?”
    崔振沉默。家里的事,都是他无能为力的。他们是那么心急,那么偏执,并且,是那样的不择手段。越是柔弱无依之人,越要肆意践踏折磨。
    他受不了了,或许一直都受不了。
    崔毅的语调很缓慢:“我来找你,只有几句话:这一两日,山中定然要出点儿大事,你应该做的,是趁乱杀了萧错。若是你做不到,你便不再是我的四哥,而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崔振不予回应,只回以漠然一瞥。
    杀了萧错,让江夏王坐收渔翁之利?他心里怎么从来就只有私仇,没有天下没有大局呢?
    上过沙场的人,难道不知道如今的锦绣山河是如何得来的?
    他是为着如今的肆意妄为才建功立业的?
    如果没有报国安民的报复为前提,哪里有那么多的热血儿郎?
    说这种混账话的,就该让他活生生地体会一下拔舌地狱里的滋味。
    可是,算了。这是在外面,多少人等着看他们的笑话,何苦成为别人的消遣。
    崔振又喝了一口酒,见崔毅还不走,问:“在等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人,谁在乎?”继而牵出一抹鄙薄的笑,“为何你总是要我杀了萧错?你是废物不成?”
    崔毅竟也不恼,“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真的看清了你这个人。保重。”随后,带着小厮离开。
    **
    楚王走出萧错营帐的时候,腹部受了刀伤,伤势不轻,未走回自己帐中,鲜血便已将衣摆染红。
    楚王的随从吓得脸色发白,继而险些跳脚,“是不是萧错那厮伤了王爷?他好大的胆子!”
    楚王听了这话,面色更加痛苦,嘴里一面嘶嘶地吸着气,一面有气无力地呵斥:“混账东西!不关萧侯爷的事。去知会皇上,请随行的太医来!”
    随从这才收敛了情绪,唤人来扶着,自己则去禀明皇帝,着重提了提楚王是在萧错跟前受伤一节。
    皇帝听了,淡淡地来了一句:“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随从一听就知道,这是再一次地对萧错的跋扈视而不见。心里再不满,也只能忍着。
    皇帝吩咐崔鑫:“唤太医去给楚王看看,等包扎好了,我再去瞧瞧。”
    崔鑫称是而去,过了小半个时辰,返回来禀道:“包扎好了。”
    皇帝转去看望楚王,见人还醒着,显得有点儿意外,“看起来,伤势不重。”
    楚王嘴角一抽,继而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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