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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灯火璀璨处(木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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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絮娘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哎!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心狠!红芙对你如何,你也该早看在眼里了吧?”
“我虽不知道你说的那件事,可我也能感受到别人对我好的心。可是……我真的要出去了,不能永远活在你这个小小的揽月阁里,那位贺公子说的很对,天很大,地很广,无论怎样人生我都应该一一去涉足!”
“你还是一定坚持要走?”
“嗯!一定的!”
————***————
霜合将一碗红枣粥推至红芙跟前,红芙看也不看,大力地推开了,她看了红芙一眼,心虚地又将粥推过去,红芙毫不留情的再度推开,她锲而不舍的再次推过去,红芙也继续推开……
几次三番、三番五次之后,红芙终于忍无可忍:“你这个无赖个性到底是像了谁?我看是一个也不像!”
霜合灿灿笑笑,端起碗递到红芙面前,讨好的说:“喝粥吧!凉了就伤胃了!”
红芙盯了一眼粥,看向她:“你是执意要走是吧?”
霜合端着碗的手有些酸,微低了眼眸,点了点头。红芙冷笑道:“翅膀长硬了就要飞了,我知道我留是留不住的,打断你的腿又做什么用?”
她放下碗,叹了口气,挪过身子挽住红芙的胳膊,“红姨、红姨、红姨……这些年来你就像一位严母一样待我,是霜合傻是霜合笨才会对你说出那番话,你不要气了好不好?”
红芙挣扎了一下,奈何被霜合拽地紧紧的,遂不再动,长长的指甲戳了下她的额头,怒气仍是半分不减,“你不笨也不傻,你那些鬼主意,这些年来我也认得多了!”
“所以……您并未真正生气,对不对?”
红芙的语气陡然间软了下来,“我就知道,子谦前脚走,你后脚便会走,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只是这次比较久而已……”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有些无奈的叹口气,霜合静静的依偎着她,什么话也不再说,只想这样依赖着她。
————***————
霜合只是想信步走走而已,没想到,却走到了月影馆。
这里依然凄清空寂,临水的长椅上却坐着一人,霜合有些意外,朦胧的月色下,她一时无法认出这是园子里的哪位姑娘。正打算出声,那人似有察觉,转过了头来,明艳的眉眼半掩在夜色里,瞧见霜合也是一呆。
“夏笙……”
夏笙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趴在椅背上,低头懒懒地看着池面,霜合走过去坐下,与她一同望着空无的水面。半响,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周围的寒气依然冻人,不一会儿,霜合已觉得手脚冰凉。
“累了吗?”
过了许久,霜合打破了沉寂。
夏笙轻笑了一声,道:“有些累很值得,而值不值得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像是曲苑,得了你那几句话,直往那湖边站了一宿,今晨就病了,我本不是那练舞的料,居然也信了你那几句勤能补拙。”
霜合瞧了瞧她的腿,忽然想起一事,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左右看了看,道:“这里四下无人,让我看看你的伤吧!这是我从子谦哥哥哪里拿来的药酒,治疗跌打损伤、伤经断骨的都很有效!”
夏笙顿了顿,依言撩起裤腿,从小腿往上都是青青紫紫的一片,霜合到了药酒在手上替她揉捏着,夏笙有些失神的看着她,忽道:“见你在花魁夜上帮冬琴夺冠,我多少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是现今见你们一个个离去,又想,白得了那个位置也没丝毫喜悦!”
霜合的手顿了顿,道:“我们六人是一道进的园子吧!我和曲苑进了歌舞楼,你们四人进了琴画楼,可我对你们的情分都是一样的,只是与冬琴更心意相通些!我要走了,你还要继续疏远我吗?”
“其实……”夏笙长长叹了口气,“我……自己也明白为什么要疏远你,只是下意识的就做出那样的行为,也许并不是因为冬琴,而是……哎!算啦,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我知道我没那个福气!”
霜合替她理好裤腿,抬头凝视着夏笙的眼睛,夏笙有些避开她,良久,才幽幽地问:“我是不是没有伊璧如那么勇敢?其实你不用回答,我也清楚你的答案,我早已不是初进园子的那个夏笙,那么干净那么天真,我允许将身体给很多男人,可是却始终不允许将心给其他的男人,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好傻,但我早已失去陪伴在他身边的资格,或许,我从未有过资格!”
霜合静静的听着,却始终难以发出一言,她很少沉默,却在这时沉默了,说多少的话都是多余,夏笙肯答应练舞,就说明她已想通了,或许说她一直都是清醒的,她又能多说什么呢?
期待半月后的亮相,那会是给碧落坊的重重一击。
病后的曲苑一身素衣,很少外出见客,偶尔亮相也是浑身上下裹得严实,素净的脸变得尖瘦,霜合跳过她以往艳丽眉眼的印象,现在静静瞧来,曲苑竟是挺清丽的瓜子脸,加上絮娘巧手完成的发髻,更显得端丽,不仅霜合觉得她判若两人,就是前两天一相熟的客人也忍不住,直嚷着到处问那是哪位姑娘。
曲苑与生俱来的妖娆非得是这样才可以自然的掩去,霜合从未觉得自己在花魁夜上突出她艳丽容颜的做法是错的,只是忽略了更胜一筹的落英的舞姿,在整个蜀地,落英当真是担得起“舞仙子”的称号,而曲苑与她风格相近,却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所以,霜合打算返其道而行。
对于想到这一点,霜合觉得要好好感谢一下伊璧奇,记得一番畅饮之后,伊璧奇手里的筷子随意地敲击着杯盘,形态散漫地发表了一番谬论:“什么是真正的诱惑?你们女子的看法与我们男子是不一样的,比如说落英,你看她在台上风情万种,玉肌生香,乍一看下,的确是美艳无比,让人着迷。不过,这样的露法,看得多了,就腻了!不若欲拒还迎,欲遮还羞来得勾人心痒!”
霜合当初可是用很鄙视的眼神看着伊璧奇,对于他的所谓“经验之谈”笑过且罢,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上,细想之下倒的确是正理。人们总是对于自己看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心心念念、牵肠挂肚,到真的拥有时,便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了。
歌舞楼里的人才本就凋零,皎皎一去,已是后继无人,这里并不是你会几样乐器便可过关的,要模样和身姿都上乘的姑娘难上加难,放眼整个揽月阁,当真只有夏笙最符合这个条件,如果说,一个花魁撑不起整个揽月阁,那么两个呢?
舞蹈安排在一个很寻常的夜晚,没有花哨的宣传,甚至没有任何预兆。
红芙站在坐席之间,做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提醒,只是灯火俱暗时,人们都楞了下,一阵喧哗过后,厅堂里一片寂静。
有明亮的光线从舞台上发出,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舞台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四面屏风,将舞台周围的四个方向的视线都挡住了,而屏风都是以质地细薄的白纱制成,灯光能从里面清晰地透出。
然而,更让人们失魂的是,屏风上两个曼妙的剪影,还只是静止不动,已让人看呆。
乐声猝响,屏风上的两道丽影迅速变换了舞姿,乐声时快时慢,两人的舞也时快时缓,似一对双生花,形似一人,神似两人。
乐声是最最轻快悦耳的,舞蹈很短,可是每一个姿势都美到让人无法眨眼,乐声将停时,有侍婢推开了四面的屏风,两束丽影站在白光里,炫了人的目光。
霜合站在角落里淡笑着看着底下的人的欢腾,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
姐妹们,霜儿也只能做这么多了,我也好想去看看大江东流、黄河奔腾、江南烟雨、大漠落日的美景……
白鸽飞向天际,只有寥寥数语:“子谦哥哥,抱歉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霜合提前去游历了,也许我们会在金陵遇见,也许我会走得很远,我们以白鸽为信,你会随时知道我的所在!”
霜合走的那天也是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因为她觉得看黄历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方醉睡在揽月阁屋顶上,一手执着酒壶,迷迷糊糊说:“唔……又走了!”身边的齐大山大着哈欠起身,左右望了望,“谁……谁走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哈,困了,回去睡了!”
陈宇墨一身白衣,站在屋顶的飞檐上,擦拭着手里的剑,喃喃道:“剑久未出鞘,是该找人练练了!”说完飞身离去。
方醉迷蒙着双眼,见人都走了,又倒头而睡。
走至城门的霜合忽地转过头来,向着揽月阁的方向遥遥望去,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别了!
却在灯火璀璨处 上卷 第三十四章 冒认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里,汴京,霜合有些恍然,大宋的天下,她也不过是一叶孤帆,不想随波逐流,就得独自活得精彩。
看着眼前宽敞的街道,华丽的飞檐,是怎么就一步步走到这里来的呢?她也有些懵,明明她计划里的路线不是往这边,可还是来了,立在一座气势宏大的酒楼下,摸摸囊中羞涩,她觉得自己是该找点事做将路费赚回来,不过目前顶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才一进门,就有小二热情地引路,霜合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挑了几样招牌菜,小二点头哈腰的离去,她这才仔细打量这家酒楼,只见周围只零星的坐着几位客人,看来生意有些不好。
正撑着头打量,忽听见一道娇柔的语声:“想不到逛得这么累,准备东西这么麻烦!明日的事你可帮我打听清楚了,要是我去不成可拿你问罪!”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鹅黄羽衣的妙龄少女,只是刚走进来而已,就惹得众人侧目,倒不是因为她姣好的容貌,而是刚刚那骄横的语气。
她身边的丫头讨好的笑道:“放心吧小姐,我都打听清楚了,您准进得去!”
那少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坐了下来,飞扬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四周,周围的人都纷纷低下了头去,霜合的目光倒是与她不期而撞,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忙着去指挥丫鬟点菜。
霜合看周围的表情,大家应该都知道她是谁,能在京城里如此嚣张跋扈的女子难道是郡主、公主不成?不过既然是京城,当然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出一两个蛮横人物也不稀奇,霜合抱着不惹是生非的念头,低头喝茶。
“为什么她的菜比我的先上?”
霜合抬头,就见正往她处走来的小二脸色不好的停在半途中,那大小姐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小二,小二左右为难,在初春的寒冷里,额头竟也滴下了汗,他抱歉的看着霜合。
霜合暗叹口气,见那小二为难,心想自己要是这时对那少女发了难,自己倒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是却会连累这小二的生计,想起他刚刚的殷勤,淡淡道:“算了,先给她上菜吧,我不急!”
小二感激的看了她一看,忙转身朝着那少女的桌子走去。
“慢着!”那少女又忽然朝着小二一声厉喝,小二忙站住脚步,眼中有丝害怕的看着少女,少女不屑地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菜品,“怎么别人不要的东西就想起往我这边送了?我看这份饭碗你是不在乎了?”
小二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只差一点就要给她跪下了,手也一直在哆嗦。
霜合是真的坐不住了,她看向那少女,就算她是千金大小姐又怎么可以如此欺辱人?她想起伊璧如高贵却不高傲,再看看这少女的嘴脸,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掌柜的也连忙走了出来,连忙道:“王大小姐,求您高抬贵手吧,这个月您已经赶走了我十几个伙计了,就算是最开始那个伙计将汤汁洒在您的裙子上,也过了这么久了,您看我的酒楼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您就看小的可怜,就此绕过吧?”
被叫做王大小姐的少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哼!绕过你?说得轻松,你害我在太子面前出了丑,这笔账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和你算清?我告诉你,我可是将来的太子妃,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整个大宋,你的生意做不下去还算是便宜你的!”
掌柜的苦着一张脸已经求救无门,“是是是!您是将来的太子妃,求您大人有大量,绕过小的吧!这间‘福满楼’是我家祖传的产业,不能在我手里毁了啊!”
那少女将茶杯放至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悠闲的说:“想我饶过你?不太可能!若是明天我的事儿顺利,也许你的苦日子就到头了!不过,现在先把这个做错事的小二赶出去吧!”
那小二也不知此时哪来的勇气,倔强不屈的说:“这菜本就是那位姑娘先点的,我哪里有错?”
那少女朝着霜合的方向看来,看似又要发难,霜合正佩服着那小二的勇气呢?被那少女的眼神一看,真是浑身不舒服,她朝着那少女不屑的一笑:“是啊,那菜是我先点的,姑娘你强行要去,是不是太没道理了?”
掌柜的瞧见又来个不怕死的,忙向霜合递眼色,刚刚还装作看不见这边状况的客人也纷纷朝着霜合看过来,瞧见是一个与那少女年龄相仿的女子,一身的蓝锻锦服,容貌如出谷明月,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已然透着高贵的气派,人们眼中露出一丝疑惑,相必又是个非富即贵的大家小姐。
那少女也露出了一丝疑惑,盯着霜合看了一会儿,忽道:“你是钟云秀?我们总算是见面了!”
霜合楞了一瞬,显然她是认错人了,笑道:“姑娘认错人了,我不过是个过客,你想对我发难,也别有顾忌,只管冲着我来,不过千万绕过这个小兄弟,他说得对,他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是有人没事找事而已。不过,姑娘你最好收敛着点,你在这么做法,只怕会臭名昭著,我想当今皇上不会要个这么臭名昭著的儿媳妇吧?”
“你……”那少女气的站了起来,手指指着霜合,口中吩咐道:“琳儿,去给我教训教训她,既然不是钟云秀,那我就不需要顾忌了!”
还没等那个婢女冲过来,霜合已经站了起来,目光高傲的环视了一圈,“就算我不是钟云秀,难道你就没有别的可顾忌的人了?”
那少女被她的目光一瞪,忙喝住了婢女,失神的仔细打量了一番霜合,不确信的说:“你……你是兴平郡……”
霜合不知道她猜中的是谁,但是看她有所顾忌的样子,也并不否认,只是含笑盯着她,半响后,她用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她,讪讪道:“果真是……对不起,锦蕙造次了,还望兴平姐姐大人不计小人过,我……我与琳儿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霜合露出一个不想罢休的表情,但的确被那少女忽然露出的楚楚可怜的表情震住了,便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少女福了福身子转身告退,走了一步,忽又回头,讨好的说:“素闻兴平姐姐平日足不出户,今日难得出来转转,想来是与曹家公子的婚事定下而心情大好!”
霜合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可心里依旧咯噔了一下,仍然依着她的话露出几分羞涩,但也明显透着几分不耐,终于她转身走出了酒楼。
直到那少女走出酒楼,酒楼里的人才回过神来,瞧着霜合有些恍然大悟,一个个的忽然“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霜合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干什么?”
底下的人嘴里叫道:“参见兴平郡主!”
霜合这下了然,原来那少女口中的“兴平”竟然是个郡主,难怪她那么顾忌了,她能不能成为太子妃,都是皇室中人说了算,她摇摇头走回座位上,“我不是兴平郡主,刚刚只是吓唬她的,我想她不会再来捣乱了,烦劳掌柜的再为我准备一份饭菜!”
转变来的太快,地上跪着的人们都有些适应不过来,倒是那个掌柜的先反应过来,细看了下霜合,忙站起身子对小二吩咐了几声,那小二也才回过神,飞跑着去准备了,众人皆有些茫然的站起身子各自回座位去,可一时间,周围是一片寂静。
小二端着菜重新走了过来,摆好菜品后,忽道:“我李荣,真心感激姑娘,今日姑娘吃饭的帐就记在我李荣身上。”
霜合倒也是很看得起这个有一身傲骨的小伙子,心想掌柜的请伙计的眼光倒是不错,正要拒绝,掌柜的也走了过来,拍了下李荣的头,道:“你这小子有多少钱请别人吃饭?给我退一边去!”
掌柜的再度打量了一番霜合:“姑娘是外地来的吧?孤身一人?要是姑娘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就请先在小店住下,姑娘这次帮了在下大忙,这里的食宿费用全免!”
银钱全免当然是好,但她也不想吃白食啊,示意掌柜的坐下,随口问道:“刚刚那少女到底是谁?”霜合是真的饿了,趁着掌柜的整理思路的空当开始吃起来。
“她是太子太傅王溥的女儿王锦蕙,仗着父亲是朝廷重臣以及是太子的先生所以一心以为自己可以当太子妃,一向蛮横霸道惯了的!”
霜合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哦?那太子喜欢她吗?”
掌柜的左右看了看,摇摇头说:“上次就在这里,我见着太子和她一块儿,但脸色不太好,想来不甚满意她!”
霜合点点头,心想也是,忽然想起她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又问:“这个兴平郡主是个什么来头?”
“是秦王的女儿,我们只知道有这个人物,但听说见到她真人的人很少,听说是身子有病,所以都是足不出户的,但那也只是传说,毕竟有没有病谁也不确信,传得最多的是她花容月貌,是汴京第一美人。”说着,掌柜笑眯眯的看着她。
却在灯火璀璨处 上卷 第三十五章 遇见
霜合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可担不起这个称号!”
掌柜的道:“姑娘刚刚说话的那气派也真像,不仅唬住了我们,连那王大小姐也唬住了!”
霜合低头吃了几口饭,声音有些不自然地问:“这位兴平郡主与曹家的婚事是怎么回事?那个曹家?”
掌柜的说:“就是曹彬曹大人啊!”他嘿嘿笑了笑,“大宋还有哪个曹家能与皇室接亲?”
“曹……曹家?您知道是与曹家那位公子吗?”
“这个……倒不是很清楚,但猜十有八九是曹大公子曹璨!这婚事是年关后匆匆定下的,听闻最近曹大公子出入秦王府有点勤!”
霜合艰难的咽下一口饭,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难怪他急着走了,原来这里有个这么好的姻缘在等着他,日后加官进爵不再话下了,又得了个美人,人生得意只怕从此开始了。
掌柜的没有察觉到霜合的沉默,话匣子一打开,就喋喋不休:“哎!我这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差了,说不定姑娘也住不到几天了,等铺子一转让,我还是回乡下去养老,只是可惜了我这祖传的铺子!”
霜合又顺着他的手看了看对面街道边的另一家酒楼,里面人声鼎沸,还隐隐有乐声传出,掌柜继续道:“本来就竞争难,被郡主这么一闹,我这彻底没了生意!”
霜合侧耳听了听,问道:“他们有人在唱曲吗?”
掌柜的苦着脸点点头,“也不知从哪里请来的江湖艺人,一弹一唱,自从他们来了,我的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
霜合心想着赚钱的机会不就来了么?也不用白吃白喝了,她打定了赖在这里的主意,放下筷子,说道:“我别的才艺没有,就只唱歌还行!掌柜的帮我准备一面屏风,我今晚就能让你生意回笼!”
掌柜的凝视着她的双眼,不知怎么就那么信了。那晚的歌,不能用精妙绝伦来描述,只能说沁人心脾,掌柜的承认自己没读过几天书,形容词也确实找不准,认得的几个字还是看账本学的。只记得那晚灯光俱暗,少女坐在屏风之后,只见其形,嗓音如同春天的细雨,丝丝侵润进每个人的心中,整首歌没有一个人说话,所谓的万籁俱静原来在这闹世里也是找得到。
吴刀剪彩缝舞衣,明妆丽服夺春晖,
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稀。
《激楚》《结风》醉忘归,
高堂月落烛已微,玉钗挂缨君莫违。
歌声婉转清魅,明明是首很缠绵的歌曲,偏偏听者莫不感到一丝凄冷,那夜散后,有幸听到的莫不交口谈论,不幸错过的,莫不四处打听,第二天一早,“福满楼”出了这样歌声的事不胫而走,已传遍了整个汴京的大街小巷。
询问者也络绎不绝,掌柜的一向圆滑惯了,只打着马虎眼说:“江湖艺人!江湖艺人,只还歌声还见得人,若要深究其是男是女,是美是丑,只怕就不尽如人意了!”
众人想见的心被熄灭了一半,相传有种江湖艺人会口技,而通常会口技的都是男子,但是那歌声分明是男子分明是男子模仿不来的,人们有种相见又不敢见的情绪,只得打听好下一次演出机会一探究竟。
霜合将桌子上堆积的银两划作了两半,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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