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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宫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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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过了淮水,物候就完全两样,”阿南突然开了口。“这个时节,淮水以北已经麦黄,绿色的草树不多了。淮水以南却应该还是一片碧绿,早麦已收,稻花才开。算起来,到金陵时金陵正好赶上八月半,自古金陵就有八月半祭月神的风俗,到了金陵皇上再与民同乐不迟。”
我没想到阿南会此时开口说话,这二十余天里,她很少主动向我开口。而且她今天一开口就是在帮我婉拒何昭仪,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可她真的相信何昭仪仅仅是想上岸游玩吗?
“大胆,在哪里停留该由皇上说了算。楚修容怎敢公然干涉!皇上难道还需要你来给主意吗?”何昭仪一旦抓了阿南的错处,便立刻发作起来,摆出她昭仪的架子。她责备了阿南,又立刻扑到我的膝上,学着冯嫣儿的样子向我撒娇,“妾想在江都玩玩儿嘛!”
可我却从阿南的话里听出了什么。难道阿南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异常?或者,她是的确太聪明了?我其实一路戒备,早就暗暗派了斥候在前面先行探路,结果,今天反馈出来的消息可不大妙。加上归命侯那奇怪的纸条,我对江都是有些不放心的。
☆、25生变
可我却从阿南的话里听出了什么。难道阿南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异常?或者,她是的确太聪明了?我其实一路戒备,早就暗暗派了斥候在前面先行探路,结果,今天反馈出来的消息可不大妙。加上归命侯那奇怪的纸条,我对江都是有些不放心的。
再说,离八月半只有三天,阿南此时提起这个日子为了什么?还有这个何紫鱼,她一路上总想滞留,又是为了什么?
我略一琢磨,“不然,今夜我们不作停留,直接赶路,连夜入了江都可好?”本来按计划是明天一早入江都的,我这么说有试探眼前两个女人的意思。
阿南没有说话,她又开始倚着舷窗向外张望,显得十分淡漠。
“好呀!”何紫鱼倒是十分鼓舞,“这样,我们明天就有时间逛江都城了。皇上……”
我干巴巴的笑了一下,打断了何昭仪,“我们明天一早就可以直接过长江去金陵了,在江都不做任何停留。”最好所有的事都是我多心,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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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说的对,船队渡过淮水后,眼前景色整个儿都变了样,原本的一地金黄变成了满眼的的葱绿,原本笔直的水渠变成了港岔纵横。连空气都变得滋润,蕴结了许多水汽。
风景虽好,我的心在冷却着,何其一也好,冯骥也罢,终究是不想让我好过的。就是阿南的心思,我也完全猜不透。
这一夜,我的船队果然没有停留。连夜赶往江都。我到天快黑时才把命令传下去,让船队保持队形,不得滞留。我不许我的船队中任何一只船离开队列。但我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我一直没有睡,等了一个时辰,到天完全黑了下来,我才悄悄的起身,潜入了阿南的房间,先点倒了外间睡着的阿瓜,这才在黑灯瞎火中摸到了阿南的床上。第一件,先是在她胸口处摸了一把,确定这的确是一马平川的阿南后,再一翻手腕捂住了她的嘴。
“别作声,也别问为什么。我松手后,你立刻起床穿好衣服跟我走。”
停了一停,我觉得我的手下,阿南那颗小脑袋想点头来着。我这才松了手。
阿南果然一声不吭的起了身,快速的在黑夜中穿好了衣服。这一点她比别的任何女人都强——不多嘴,不胆怯。
我见她收拾好了,拉了她转身就向外走,经过外间的时候,她向她那丫头阿瓜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没事。”我说。这间舱房,我派了人严密看守,不会留下把柄。我的心,其实还是为我自己留了后手的,因为我实在是怕了。
小船在大船边等着我们,阿南自己跳了上去,她身姿灵活健美,一看就是经常在活动的。她一直没有说话,什么也不问我。直到我们弃舟登岸,带着一队人在岸边的树林里穿行,她都没有开过一次口。她紧紧地跟随在我的身后,一步也不落下,完全不需要我的照顾。我注意到她今夜很机灵的穿了一件深色的衣服,而且打扮十分精干,不是宫中妇人的模样,很适于晚间行动。
我没有太吃惊,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发凉。
我就知道,阿南一直都有准备。当然不是跟着我夜里奔波的准备,而是随时离开我的准备。这个阿南,她的心,最终是落在哪里,我一点也吃不准。
我们这队人一口气急急走出二十里之遥,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小树林中伏□来。此处地形是我的斥侯早就观察好的。此时早过了午夜,四下里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息了。这个时间,大家都应该在甜美的梦乡之中的。
阿南也静静的在我身边伏□。今夜到目前为止,她可都没开过一次口。
我看看身边的她,在昏昏的月光下,她的探着个小脑袋,微微有些气喘,可一双明亮眼睛警觉地盯着前面的江面。
我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一口气急走二十余里可不是玩笑,除了阿南这犟妮子,我想我后宫中的其它人,没一个人都够做到。
她转头看看我,一双大眼睛里有了点好奇。看样子,她没参透我今天的计划,此时还是一头雾水呢。这让我的点得意,果然也有阿南猜不透的时候啊。
没有辜负我们这番急走,不一会,我的船队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船上的灯火明亮,在这黑夜里十分显眼。可船上静悄悄地,好像无人守卫一般。整个船队行得很慢,我这皇帝所乘的那艘大船在船队中尤其臃肿迟缓,而且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夜里特别显眼,看起来像是个袭击的好目标。
船队越驶越近,我们眼前这一处水面特别狭窄,我的船队在经过时,速度更慢了。我的心咚咚的跳,说不清现在我希望的到底是什么。斥候传来的消息,我分析了又分析,综合了又综合,我自信我的分析是对的,可又觉得我宁可错了。
我身边的阿南开始东张西望,似乎猜到了什么。她又开始咬唇。我伸出胳膊,把她搂近了我。这样我们的身体就紧紧挨在了一起,她没有那么紧张了。
当我的大船行到水面最狭窄处时,突然,从我们旁边的什么地方蹿出了几艘小船,它们箭一般的冲向我的大船。而且在这黑夜之中,竟是无声无息。
我身边的阿南也是向前一蹿。被我手上一用力,按住了。小东西不安分,在我手下又扑腾了两下,知道犟不过我,这才老实了一点。
那些刺客用挠钩上我大船的动作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我张大了眼睛,看着那些黑影的行动。他们在船上没有遇到什么阻力,甲板上唯一的值守,被他们轻易干掉。他们的目标明确,分头扑向不同的舱房。
我禁不住微微的冷笑。这正是我最在意的,他们的目标未免也太明确了!
阿南这回真的紧张了,她一双眼睛睁得铜铃大,紧咬着自己的唇,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我把手指塞入了她的唇间,她吮了吮我的手指,好一会儿才觉察到不对。在她惊讶的瞥我之时,我忍不住轻轻的笑了。
我看到那些黑影又慌乱地冲回了甲板。可这一回,他们不能像上船时那么容易。我的护卫突然暴发的呐喊之声让那些人受了不小的惊吓。
到了此时,我笑着翻了个身,看阿南,“有趣吗”
阿南还是张了大眼,紧张的看着船甲板上的情形。见我问她,想了一回,“皇上以为,这些会是些什么人?”她好像只对这个感兴趣。
“管他们是什么人呢!”我假笑着,拉阿南起身,“反正好戏已经看到,这一夜我们没有白过。”有人暴露了自己,离死不远,还不知道。
也许是我说话时有些咬牙切齿。阿南惊愕的看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又拉了拉她,示意她快点起身。阿南被我拉着的手臂一僵,“不是我!”她说。她的大眼睛在黑夜里,又向着我闪呀闪呀。纤细的脖颈倔犟的拧向一边。“不是我!”她又说。
阿南在我面前,每每就是这样煞风景的。我根本没有一点怀疑她的意思,而她却总是像匹受惊的小兽般防备着我。
我把她拉起来,反问她,“朕若是怀疑你,为什么还要带着你出来?你难道看不出来朕是想和你分享一场好戏吗?”我的心事愿与她一起分享,她知道吗?
我话说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很明白了。知道我们今天连夜赶路,明天又可能不在江都停留的人,只有三个。他们今天的行动是临时组织的。还没有到江都就在这水流最缓处下了手。而他们甚至来不及摸清我船上的布防。
这事除了我和她阿南,就只有一个何昭仪知道此事。显而易见,我选择了信任她楚司南。为什么她这么个聪明人就不明白呢?
我何尝会在她与何紫鱼之间去选择那个何紫鱼。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当然,我心里猜测,与其说是何紫鱼出卖了我,不如说是她背后之人想置我于死地。他们大概已经知道我此次南巡的目的,不想他们的阴谋败露。要知道,何其一可是兵部尚书,是和冯骥一起征南的人。
但我没想到,何紫鱼还真有这胆子。刚才,那些黑衣人冲进了我的舱房时我就知道。他们对我这舱房认得这么清楚,肯定是有人告诉了他们。到了这个地步,我是肯定不能容何紫鱼再呆在我的身边了。
我早有预感,何紫鱼不够聪明,这回跟我出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不过好在这一切有惊无险,我身边的随身护卫,已经在我和阿南拉扯之间,生擒了几个侥幸从大船上逃脱,并游到岸边来的家伙,并且把这些人五花大绑。
那边船上,此时也结束了战斗。放下一艘小船来接我们。
我摸了摸阿南的脑袋,对这个满脸惊疑的小东西说:“我们回去吧,”我说,“现在还来得及补上一觉。”
阿南的眼睫毛冲我刷了两刷。我再一次觉得她其实也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什么,只不过她没想到我会如此处理此事。她低估了我的聪明。
不管她有没有懂我,我把我的信任给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日更
☆、26栽赃
我们才一回到船上,何紫鱼就哭着向我扑来,表示她受了惊吓。也许她真的是受了惊吓,因为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撒娇的话也说不上来。她身边那些宫女太监簇拥着她,搀扶着她,才让她不至于倒下。
我不动声色,冷眼看着这女人。心里少不了揣测,她到底在这出戏里,参合了多少。
趁着我与何紫鱼僵持,有个瘦瘦的身影从我身后钻出来,并且打算悄无声息的从我身边溜过去。
“阿南!”我突然叫了一声。
这小东西就想直接回她的舱房了,我还没说让她走呢。
阿南被我一叫,脚下一滞。那瘦瘦的背影就显示出尴尬的僵硬来。
“皇上怎么叫她阿南?皇上与楚修容好亲密啊!”何紫鱼再害怕再慌乱,吃醋的本能居然还是不忘。她跺着脚,立刻向我表达她的不满。
阿南像是被我念了定身咒。她没有立时转过身来,听了何紫鱼的话,她明显打了个激灵。不过我猜测她那大眼睛一定又在一闪闪地转悠着,想着脱身之计呢。
何紫鱼嘴一嘟,“皇上也可以叫我小鱼儿!”嫉妒真是个好东西,能瞬时让女人充满斗志。此时何紫鱼就是如此,她好像完全忘记刚才害怕哭泣的事情了。“皇上还该问问,刚才那些刺客上船的时候,楚修容在什么地方。皇上不知道刚才那一会儿臣妾有多害怕。臣妾听到外面的声音,吓得一直尖叫,却没听到楚修容那边有一点声息。”
我终于看到阿南转身了。不过她脸色很平静,只是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一眼何紫鱼。我觉得那眼神分明已经把何昭仪当死人看了。
说来,这的确有些讽刺。小鱼儿?我从来没想到要这样称呼何昭仪,她太高估自己了。忘记了我曾是个只对冯嫣儿用情,对其它女人全不放在心上的男人。我不会随便对女人用亲昵的称呼。而且,何紫鱼此时与我计较这个,与她正扮演的受惊小可怜角色不相合。她这是忘记了自己该演的戏码了吧。
“来人,”我突然提高了嗓音叫了一声,面前的两个女人都是一抖。“扶何昭仪回她的舱房。给何昭仪一碗压惊药,让她好好休息着。”我对身边的人说,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阿南静静的站着,看着何紫鱼,若有所思。
“阿南你来,”我叫阿南,“与我一起去看看这些被我们抓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一下。以为没事可以开溜的阿南又僵住了。
可怜的小东西,不情不愿地,却只得老老实实的跟上我。
我心里暗暗高兴,阿南是逃不掉的。以后我有事也得拖上她。她别以为我的事,她就可以高高挂起。说起来,我的命都拴在她那单薄瘦小的身体上,她得负责到底。
那些我抓到黑衣人,此时全都被丢在一间封闭的舱房里,被我的人捆得结结实实。我走进去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刀似的。我只穿了黑缎的长袍,按理他们不该看出我的身份的。
我不得不又让人又检查了一遍是不是把他们捆结实了。
“阿南,你看看这些人。以你的判断,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我是很真诚的在向阿南请教。我不想急于下结论。
阿南的目光扫过这些人,非常谨慎。
我也把这些人都看了一遍,他们全都光着脚。我知道这是经常在船上过生活的人特有的习惯。光脚在船板上会比较稳些。就从这一点也能看出,他们都是南人!
阿南却只是瞟了一眼,居然什么也不说就退了出去。
这小东西想干什么,又无视我皇帝的权威了吗?她为什么就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对我百般讨好曲意逢迎?哪怕偶尔为之也不肯!
没办法,只得委屈我自己,我跟着她走了出来。我这个皇帝在她面前,渐渐的也没什么面子可讲了。
阿南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站在甲板上,看着我的时候,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思绪中。她那表情非常的不安。她快速的咬了一下唇,又赶紧放开了。
“怎么了?”我问她,突然意识到她这样的表现,说明刚才她也是看出了什么。因为那些人都是南人吗?这一点让阿南不安了?我怎么又有了那种感觉:南人都是阿南的子民,而不是我这个皇帝的。我又有些生气,生阿南的气,她终归不愿意信任我,把我这皇帝,她的夫君当成了外人。
“来人!把这些人身上都搜一遍!”何紫鱼不知从哪里又跑了出来,一来就当着我手下的面,拿出她当主子的威风。她喝了压惊汤了吗?
我本想发怒,却又心中突然一动。何紫鱼缓过神来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还安排了什么戏码让我观赏。我怎能忘了,他们肯定准备的是全套戏码,万一事败,还得有人代替何紫鱼倒霉。不然何紫鱼败露,他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所以我好整以暇,看何紫鱼怎么表现。
我的卫队在我的默许下,又上去仔仔细细的对那些刺客搜身。
何紫鱼还嫌不够,大声的卖弄,“发髻里也要搜,衣边也都给我捏一遍。”这还是何紫鱼吗?戏越来越出奇了。
果然,我的手下真的在最里面角落一个家伙的发髻里搜出了什么。
东西被递到了我的手上,只有一点点大,我看出这是一张卷得很紧的纸卷。
何紫鱼自觉的凑了上来,急切地说:“皇上看看是什么?”
阿南却只远远的站着,冷眼旁观。
我小心的展开这纸卷,居然是张图!图画得很拙劣,线条一时粗一时细。但还是看得出来画的正是我大船的格局,其中我的舱房被用圆点标了出来,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我的手在抖。
“这画的是什么?”何昭仪似乎真不知道似的。她把脸凑到我的手边,就着我的手看着那张纸,好一会才说:“这纸倒是眼熟。”
我这才注意到这纸的确是眼熟,雪白的纸面上,居然有白矾汁细线界好的格子。
是阿南用来抄经的纸!
我的头飞快的转向阿南,同时,何紫鱼也惊叫出声:“这是楚修仪的纸!”
阿南镇静的站着,一派坦然。
“这明明就是楚修仪用来抄经的纸嘛,皇上你看,还打着格子呢。”何紫鱼激动万分。这下她抓到阿南的把柄了。
我没出声,等着阿南给我一个解释,她不可能永远都不为自己申辩吧。我的目光就那么死死的落在她的小脸上,等待着。
“我的纸没有多余的。”阿南仍是站在原地,终于慢吞吞的开口了,那一瞬间,我的心竟是一下子飞了起来。阿南终于肯好好和我说话了。至少,她觉得向我解释是有用的,至少。不再那么不屑于与我身边其他的女人争论。这也算是一种信任的开始吧。“我每天抄经,都是界出一张,用掉一张,从来没有多余的纸张。这一点皇上每天都是看到的。”她说。
她没说错,她每天来我身边抄经,都是先界纸,界出一张抄一张。这一点我的确是每天都看到的。
“今天我是抄了半张,就是那张纸,阿瓜也好好的收起来了。”阿南进一步解释,“我对阿瓜有诸多要求,其中之一就是收好我的东西。她每天点数上锁,才能去睡觉。”
我一下子呆住了,这我倒没想到,阿南竟细致至此。难怪那个阿瓜,一看到阿南停下手,就上去收拾东西,她是怕丢了东西不好向主人交待啊。阿南对自己的身边人要求这么高。难怪她只带一个宫女出行。
我把这张画着图的纸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种白宣很常见,”我说,“弄一张栽赃楚修容很容易。”我的声音冷下去,“就是不知是谁想栽赃楚修容。”我的目光凶狠起来,刀一般剜了一眼何紫鱼。果然,没脑子的人,连栽赃这种事也干不好。
何紫鱼一下子惊慌了,她的眼珠乱转,根本不敢看我,可嘴巴兀自在硬,作着最后的挣扎,“可我记得,皇上说了行程的新安排后,楚修容曾在窗边坐过。”
我冷冷地看着何紫鱼,她一定疯了,到了此时还在作这种无谓的挣扎。
我叫了一声如意,如意应声而来。
“说说昨日傍晚的事。”我冷声吩咐。
☆、27机智
“说说昨日傍晚的事。”我冷声吩咐如意。
“昨日傍晚时分,皇上和两位娘娘用膳的时候,何昭仪身边的得力公公,曾在外面船舷边站了一会儿。”如意口齿清晰,“按理,他该来何昭仪身边侍候的。”说到这里,如意乖觉的闭了嘴,看着我的脸色没有说下去。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看何昭仪。连阿南那看何紫鱼的眼神里,都露出了点不忍。
好一会儿,何紫鱼才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突的跪在我脚边,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臣妾的手下,在船舷边站一下也是罪吗?楚修仪自己在窗边那么久,皇上怎不追究?更何况,难道楚修仪手下从来没去过船舷边?”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何紫鱼好了。若不是他的父亲,若不是她巴结冯嫣儿,我估计她这样的人,在我的后宫,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杀的。这一次,我带她出来,真是带对了人!
现在的我,其实是有些害怕,怕死。连睡觉,我都觉得自己该睁着一只眼睛。自从洛京出发以来,我早安排人盯着船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一有风吹草动就来向我汇报。我连他们相互之间的一个眼神也不放过。更何况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所以,我知道何紫鱼身边的太监,那个叫得力的,在船舷边丢了东西下水。我本来还想暂时压着此事,谁想何紫鱼自己作死。她难道不明白,我之所以不动声色,只是因为投鼠忌器,想把事压到金陵再说。她的表现可真是让我失望,失望极了。
倒是阿南,她看着我,没有太多的吃惊,似乎早就知道我背地里干的事情。她这一回,不用我问她,她自己格外显得小心翼翼,“我这回出来,只带了一个阿瓜。我早与阿瓜说好,不许临窗,不接近船舷,不许与外人说话,走路不得四顾,别人问话,一问三不知。”说完,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窥视我。
阿南这样一说,她那个小丫头,圆滚滚的形象好像一下子跃入我的眼帘。那孩子的确永远低着头,迈着小步子走路。安静的从来不发出任何声响。
我相信阿南真是这样约束她的阿瓜的。事实上连她自己都是这样约束自己,她很少说话,尽量把自己放在我的眼皮之下。在船上也从不乱走。原来这一切,竟全是有意为之。
何紫鱼这回带了八个内监宫女出来。若不是我的限制,她大约还能多带一些。她不懂得约束自己,连手下也放肆惯了,这回报应来了。
我一声令下,我身边那些如狼似虎的侍卫就扑了出去,直奔何紫鱼的舱房。我冷冷地别过脸,不再看跪在我脚下的何紫鱼这个愚蠢的女人。船舷之外就是无边的黑暗,我眼下还无力撕开它。但至少,我是个帝王,哪容得下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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