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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宫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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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过两天身体好一些,就去母后那里吧,母后怕是有些事还是要找淑妃分忧。”
  冯嫣儿的脸上立即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果然她对宫中发生的事,总是十分热心。若是她知道了,我要载人,不知会做何处置。我对此倒是很感兴趣。
  我的衣摆终于从冯嫣儿的指缝间滑了出来。我又冲这女人笑了一下,赶紧迈步就走。生怕再耽搁,又被她留住了。
  “皇上今晚还是在贤妃妹妹那里过夜吗?”冯嫣儿扬了声在我身后问,“妾有一个精铜密合的小暧炉可以送到贤妃那里给皇上今夜取暖。”
  我没有回答她,反倒走得更快了。
  御书房内,我调看的文牍已经堆了一小堆,因为我要看建章军的军籍,所以这些大多是从兵部调来的建章军建制。不过兵部如今没有尚书,这些材料没人整理,如今全是杂乱无章。我只看了一眼,便有些头疼。叫了如意去打一盆冷水,让我先洗把脸醒过神后再说。又是一夜没睡,我怕我的头有些昏了。
  不想如意却拿了一只小瓶给我“刚才钱昭仪亲自送来的,说是给皇上提神醒脑用。”
  我接过小瓶略一闻就笑了,“冰片薄荷清油,朕原先行军打仗时,这东西从不离身,这些年倒是都要忘记了。钱昭仪人呢?”
  “钱昭仪已经走了,说是不打扰皇上公务。还说刚从楚贤妃的宴席上下来,她得去林美人的宫里坐坐。”
  原来阿南那边的宴席也已经散了。不知阿南对那不安分的几个弹压的怎样。我现在不求别的,只求她们老实在我宫中呆着,别搅入宫外的乱局中就好。
  但这只是我的美好愿望罢了。这一天,还没到傍晚,我把自己埋在那堆文牍中也还没能理出头绪,宫中便出了事。
  李济有一个侄孙女叫李婉宁的,是我的修仪。她是我登基前纳的,而且是我自己向李济讨的。倒不是为她的美貌,实则是在那个时候,我希望李济他们这些老臣能在父皇面前支持我。李济自己的女儿孙女年纪都不合适,便从族中挑了这女孩给我。
  我记得第一次见李婉宁时是在春天,她穿了浅色的衣裙,半藏在老嬷嬷的身后,从始至终都没让我看到过她全貌。但我知道她一定是个美人。因为我看到,那一天,她的那乍现在我眼中的裙角上还沾着为知从哪里带进来的花瓣,引得我好一阵遐想,忍不住猜她刚才去了哪里?
  她一嫁进来我便收了她,也曾与她缠绵过几日,但因为她并没有表示出对我的多大热情,日子不长,便将她抛诸脑后了。好在她也与世无争,嫁我后,是我宫内九嫔中最安静的一个。
  就是这么个静好无争的女子,在今天,突然投缳自尽差点死了。
  来向我报告此事的是阿南宫中的公公。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的御书房外,已经是一付脚软的样子,“李修仪……李修仪快不行了。”
  我突了一下跳了起来。
  李婉宁住的鸣鸾殿外此时静悄悄的。看起来不像是出了事的样子。我正在疑惑,却看到阿南已经迎了出来。她只看我一眼,我便知道事情的确是十分严重。
  “怎么回事”我问。
  “李修仪从我那宴席上出来,我发现她掉了一支金镶玉的凤钗,便亲自送了过来,不想就正好看到她人已经吊了内室的房梁上……”阿南主动的牵了我的手,把我向屋子里引。“不过,好在我来得刚刚好,才没有铸下大错,现在华太医在里面。”
  “你可知道,她这是为了什么?”我焦急。
  阿南却不作声。一直牵了我到了室内,这才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鸣鸾宫的奴才们,“你们现在对皇上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一地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吭声的。
  看了一天的文牍,我本就焦燥,再见此时这班奴才还在做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对着当间的大太监就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扭身就向里间冲了进去。
  华太医正伏在案上写着方子。听见我进来忙转了身。
  “李修仪人怎样了?”我急急的问。
  “还好,救得及时,躺个几天也就好了。”华太医很是平静,就好像这事没什么大不了似的。
  这让我安定了一些。看了看床上的李婉宁,她除了面色苍白之外,合约也看不出太多异样,单看她合眼有样子,倒像是睡着了。只是若仔细看,便能看到李婉宁脖颈处的紫红勒痕。我快速的别过脸去。
  “李修仪已经醒了。”华太医很肯定的说。
  阿南却飞快的向他打了个眼色,阻止他说下去。“让姐姐再睡一会儿吧。”阿南圆滑的说。
  我回了头责问阿南,“她为何要这样,你那宴席都对她说了什么?”也许是因为着急,说话的语气便多少有些声色俱厉。
  阿南此时倒是比我镇定,她淡淡看我一眼,“我没说什么,只是与众姐妹商量一下给戍边将士做冬衣的事情。”说完,她便看一眼华太医。
  华太医明白,轻轻一笑,随手把方子递给我看。我不懂,塞给阿南。阿南看也不看,就叫了李修仪的人过来,拿了方子去尚药局按方抓药。
  阿南像是不经意般的叫住正要向外去的华太医,“华太医,刚才我的人去找你时,你可是在冯淑妃宫中?”
  “正是,老臣正在为冯妃把脉。”华太医恭敬回答。
  “华太医可看见了冯淑妃宫中的绿翘?”绿翘是冯嫣儿身边的宫女。这我倒记得清楚。
  “看见她进来弯了一下。”华太医老老实实的回答,“就是在楚贤妃的人来叫我之前。”
  阿南笑了一下,“华太医,没事了,你去忙吧。”
  华太医这才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阿南回头看我,“我已经问过这鸣鸾殿的人了。刚才只有冯淑妃派了绿翘来过,说是送还去年拿去的一只铜碳炉。”阿南的嘴角弯出一丝冷嘲,“不过,我却在李修仪的枕下看到了这个。”
  阿南说着,便去李婉宁的枕边,掀起了枕头一角。我看到一只金镶玉的镯子正静静躺在那里。我的眉头皱了起来,隐隐约约记得,以前李婉宁好像是带过这东西。最近好久没见她,我也有些记不清了。阿南又是一笑,瞥一眼尤自盍着眼的李婉宁。把枕头放下了。
  李婉宁好像浑然不觉。
  “巧的很,”阿南在自己袖中掏摸,不一时,摸出一只凤鸟样的钗子来,“我也是来送东西的,皇上看看,这只钗子和那手镯像不像是一家子?”
  我愣了愣,眼不免有些直,阿南一旦是话里有话,那一定意味着事关重大。我一把夺过阿南手中的钗子,仔细翻转着看了又看,终于在钗托处看到了錾的一个卍字纹。这是洛京万福楼的金器。
  万福楼的的金器,一向是洛京第一品。能用得起成套的也只几家大家,李家也算其中之一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不是我送李婉宁的。
  “她把这凤钗掉在你那里了?”我有些疑心。李婉宁不爱盛妆,绝没有平常日子带这样的凤钗出门的道理。阿南又在糊弄我了。
  阿南咬了唇,悄悄的用眼角扫我。她的眼睛一闪一闪,觑着我的脸色。
  我一下子沉了脸,将凤钗随手甩在李婉宁的被子上,对着那躺在床上的女人:“李婉宁,你别装了,起来给朕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50阙

  阿南在拉我的袖子。
  我心里一沉;脸上就立刻也变得难看。我知道这枝凤钗是阿南从我给她的那只小包裹中取的。阿南大概是刚看到我转递给她的包裹就一下子认出了是谁的东西。说什么丢在宴席上的,那都是阿南的托辞而已。
  “皇上息怒。”阿南急急的说。一双眼睛眨了又眨。
  她想怎样;要我对背叛我的女人息怒?
  我一把拉住阿南的胳膊,把她拎到门外;“你去把那只包裹给我拿来。”说完呯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气得浑身发抖,阿南在外面拍了几下门。我只当没听见。
  虽然阿南提醒了我冯嫣儿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我对李婉宁的愤怒却无法消解。
  “想在朕宫中寻死很容易;”我对着那床上的人形冷冷地说,假装没看到她脖颈上那凄厉的勒斑。“朕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不过在死之前;你得先把那个郭兴安的事好好交待清楚。”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的声音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冷得像结了冰。
  床上的女人没有说话;甚至根本就没有睁眼,只是有两行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了下来。她果然醒着,在我面前装死。在我看来,这种沉默更像是无声的抗拒。
  我觉得这屋子冷的像冰窖一样。隐隐含着不详的恨意。我原以为,只有冯嫣儿这种风情万种的女人才会勾结情人来取下我的人头。现在看来,连沉默安静如李婉宁也是对我怀了一样的狠毒心肠。这分明就是又一个冯嫣儿的翻版。
  此时的我,真是无语问天,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女人的恶毒本来就是骨子里的东西?同样的背叛,不同的女人,难道我命中注意是死于女人的无情?冯嫣儿在外还有些魅惑君王的恶名,她李婉仪可是外人眼中的贞淑女子。
  李婉宁的钩吻也是早已藏好了吧?
  我四下看看,阴暗的宫殿里,每一个角落都让人生疑。屋子中间,只有我一人狐独的站立。而床上那个绝望的女人已经只剩下陈旧的腐败气息。我记忆里那个踏春而来的少女哪里去了?
  我曾经对阿南不好,可并没有薄待过李婉宁。我记得我一直对她封赏颇多。让她在我的宫中安享荣华。
  面对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形,我觉得我的心再一次冷透了。
  我咬了牙,对床上那个装死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叫人来彻底搜一遍鸣鸾殿的,至于你……”我冷笑一声。
  不管这是不是我的错,那个裙角上沾着花香的女人,在我心中已经死了。
  我冲了出去。
  “皇上!”阿南并没有走开,她还守在门边等着我。见我出来立刻追在我身后。
  我抑制着身体的发抖。假装没听到阿南叫我,边急走边向人吩咐:“关闭鸣鸾殿,这里面所有闲人一并收押,仔细搜查殿中所有东西,一见可疑便向我呈报。不许向那个女人提供任何饮食,直到她交待了与宫外的联系。”
  “皇上使不得!”我话音未落阿南就在后面叫了起来。“事情还没察清,怎能就这样大动干戈。更何况李修仪都这个样子了!”
  我脚下一滞。阿南这不知轻重的小东西就撞在了我的腰上。
  我转过身,“你很同情她是不是?”
  阿南在我面前快速的点头,竟是完全不加隐瞒,“我已经嘱咐他们,今天的事不许外传,若有人问起,就说李修仪得了伤寒。”阿南攀住我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此事不宜声张,还请皇上三思。”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阿南很怕此事声张吗?她显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承认她同情李婉宁。那就是说,她也有与李婉宁差不多的心境喽?她知不知道,她承认这一点,比李婉宁对我的背叛更伤我的心?!我始终记得,阿南有一块让我不得不生疑的玉牌。
  阿南的样子倒是与我有了些亲密,居然肯主动来攀我的胳膊。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看到我做错了事,便不留情面。
  我猜想,就算是昨晚那样,还不足以让阿南觉得她是我的女人。也许,我天生就该被人背叛。
  “好!既然阿南说不宜声张,那就不声张吧。”我冲阿南僵硬的笑了一下,回了头对我手下的人再一次吩咐,“你们就死守这鸣鸾殿,看有谁来与李修仪联络,或来探听消息。”说完我斜了一眼阿南,“一旦发现,就押来见我。”我的脸很冷,“还有,请楚贤妃把那包裹送到我的书房来,我想仔细看看。”说完一甩手,把阿南甩到一边,我的声音有难以掩饰的冰冷,“至于你,楚司南,你就留在这里与那女人同病相怜好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看到阿南脸色一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有些心冷,比这日渐萧索的天气还冷。也许我本不该爱上任何人的。
  其实我早该清楚,连我以为对我有些情谊的冯嫣儿都是那样对我,更何况本就与我没有情谊的李婉宁。甚至包括阿南,她从第一次见我时起,就故意弄了丑面,来避免与我有什么瓜葛。我总算知道,我虽然高高坐在皇位之上,但在这世上一干的女人眼中,却依然是可笑又可悲。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一个真正用心爱我的人。难怪我会孤独一人死在那风雪的寒冬,因为连我以为可以亲密的人都不爱我。
  我着了人去催请建章将军曹定,又派了人去叫李济。我倒要看看,他们会给我什么答案。
  可传回来的消息,却很不妙,说是李济突然病倒。而曹定,到了傍晚找他的人才回来复命,他竟是趁人不注意挂冠而去,对我连个招呼都没打。建章营这是要彻底落入冯骥的手中吗?
  我再一次感觉到了众叛亲离的凄凉。就算这次的事情,没有闹到我人头落地的地步,可其实质却是一样——再一次证明我就是个孤家寡人。
  我没想到,多活这十年,竟是这么艰难。说不定,这一回连十年也没有了。我一个人呆坐在御书房那一堆文牍后面,慢慢的蜷缩了起来。
  阿南派了阿瓜来送还那个包裹。小宫女阿瓜那略有些圆胖的身材站在我书房外光秃的老柏树下,“贤妃说。她就不过来了,皇上若找她,就去鸣鸾殿。皇上若是理不清头绪,就先休息。皇上若到晚上饿得睡不着,就让如意去长信宫的铜鼎里摸两个熟鸡蛋。”说完,这个木头木脑的小宫女向我施了一礼,“贤妃最后一句话最要紧。贤妃对皇上说:皇上若生气,就先学着制怒。”
  好一个阿南!她竟然先嘲讽起我来了。她这是对我刚才向她发怒的回报。
  阿瓜说话时一字一句很清楚,可是没有语调的起伏,分明是硬背了出来。听起来像是个小传声筒似的。说完了,她又是规规矩矩的一礼。这才转身踏了小碎步的离开。从头至尾她都没抬过一下头。不印犹煅眨庥质前⒛辖趟陌桑�
  我看到,连如意都在一旁掩了嘴悄悄地笑。
  我啪地一下,扔了手中的笔。几点朱墨飞溅开来,把我眼前的文牍污了几点红
  如意吓得立刻低了头。学那阿瓜傻乎乎的样子。
  “如意,你说楚贤妃怎么知道朕没吃饭?”我的确没吃晚饭,我吃不下。
  “皇上,我可没有离开过您半步呐。”如意为自己叫冤。
  不错,不会是我的人去阿南那里长舌说我没吃晚饭。这应该归结为阿南是个鬼精的小妖女,她大约早看穿了我此时的窘境。
  她让我制怒是吗?那我就让她看看我是怎么制怒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案上那些毫无头绪的案牍全都推到一边。这些东西对我毫无用处。
  我开始尽量冷静的思考此事。
  突然出现的郭兴安这个名字是冯骥给我的,阿南交还给我的包裹也是冯骥给我的。
  我突然想起了今天冯嫣儿在半路上拦我的事,想起她那委委屈屈的面孔。看上去她是那么的无辜,
  可阿南告诉我,冯嫣儿并不无辜,是她的宫女绿翘送了那只手镯入鸣鸾宫,才导致了李婉宁的自杀。那只手镯应该和这包裹里的其它手饰一样,同出自李婉宁之手。它们是怎样落入冯家手中的?而且,冯嫣儿还留了一只在手边,冯嫣儿又是怎么拿到的?
  我打开了包裹,这一回仔细看了看其中那几封信。信里没什么实际内容,似乎只是在报平安。字体倒是秀气。可我没见过李婉宁写字,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她写的。想起来,我也冷落她很久了。对她谈不上熟知。只是并没有薄待她,我原以为我给了她宫中尊崇的地位,她应该能在我宫中宁静平和的过下去。而她的性格又一直沉默贞婉,本应该是最让我放心的人。
  但,这些信若是写给一个男人……她既然一看到那只手镯就要自杀,至少说明她并不冤枉。
  我的太阳穴又突突的起来。
  阿南还要我制怒,还说什么不宜声张。她甚至还承认她同情李婉宁。这算什么?是在申明她阿南与李婉宁有一样的际遇吗?
  我又想起阿南那块香字玉牌,一瞬间,我的心好像是被砸碎了一般。阿南她尤其不该和这些女人一样。
  我大袖一扫,桌上的文牍、信纸、珠宝,全都飞落一地。
  在一阵乱响之中,如意惊愕的瞪眼看我。在他眼里,我一定是个不理喻的怪物。
  就在这时,有宫监来报:“冯淑妃求见。”
  我喘息未定,怔怔的发呆。
  如意忙开始拣地上的东西。
  “不用拣,”我冷声说,“让冯淑妃进来吧。”
  如意惊讶的抬头看我。以前冯嫣儿到我这里来是不用通报的。及至我重生后,才特别关照了人不许私放冯嫣儿进来。所以如意大约知道我对冯嫣儿已经爱驰。现在看我这样,以为我又变心了吧。
  其实我是明白了,冯嫣儿早上与我那戏码也不是白演。她那时就早想已经想好了今晚这一出。她若不是想借密告李婉宁的事重新上位,我元君曜就把这一地的文牍全都吞下去。
  我总是为女人的面孔所迷惑,永远也看不懂她们想的是什么。就算已经对她们十分的提防,也还是没料到她们也都是谋士高手。
  不过我倒想听听,这一回,冯嫣儿会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给我听。




☆、51宫

  冯嫣儿进得门来;立刻对着一地的文牍露出了夸张的吃惊表情。“皇上,您这是……”她立即蹲身做态想要帮我拣。
  “冯淑妃平身。”我装作不知道她的意图。“如意;给淑妃看座、上茶。”
  我先把冯嫣儿放在离我远一点的地方,免得她又一下子扑到我怀里来。
  事实证明;我叫得及时,冯嫣儿果然尴尬的止了步看我。
  我还是和她保持距离比较好。
  “皇上脸色真难看;不舒服吗?”冯嫣儿脸上流露出关心的神态。此时天都已经擦黑;我都看不清她的面目,多亏她居然都看出我的面色不好。她的甜言蜜语我见得多了;以前会很感动。
  “如意;掌灯吧。”我冷淡地说。
  冯嫣儿一下子泄了气。
  她最终还是在我给她安排的坐位上坐下了;“皇上也不必太过操劳。”冯嫣儿一贯体贴的模样;一点也没被刚才的小尴尬所困扰,“外面的事,让那些大臣去操持。宫中么,我身体也好些了,自然会替皇上分忧。”多识大体的女人啊,不会把我小小的冷落放在心上。
  我抬头看她一眼,又埋下头去为自己发愁。她当然急着要出来“分忧”了,因为她已经发现,没有她,这后宫也没塌掉。阿南应付从容,钱宝宝也安分懂事,李婉宁没死,她是不是很失望?
  冯嫣儿是不需要我的鼓励就能自己把戏唱下去的人。“今天,贤妃妹妹派了人到我宫里来,急急忙忙叫走了华太医。”她用目光打探我的脸色,“后来我又听说李空妹妹突然病了,得的还是伤寒。”冯嫣儿轻蹙了眉头,“按以前宫中的老规矩,宫中有人得伤寒,便得关闭宫门。严禁杂人出入。还得喷药,系红帛,烧香焚金花。不知贤妃妹妹她一个南方人,知不知道这些规矩?”
  我抬了眼皮扫一眼冯嫣儿,她想关谁禁谁?这事与她有关系吗?我冷了脸,简单的指出一个事实,“你的宫女绿翘今天去过鸣鸾殿。”
  冯嫣儿一愣,却是一点也不见尴尬。“我正想对皇上说此事呢。”她那美目中流露出勾人的光芒,有些讨好地,“果然皇上明察秋毫。”他见我没有明显的反感,还是离了座,想迈过那一地的文牍蹭到了我腿边来,“其实,我那绿翘对我说,她看见李家妹妹时,李家妹妹可是好好的,没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绿翘从哪里得的那个镯子?”我没时间与冯嫣儿兜圈子。她这么试探一下吐露一点的说话方式让我气闷。好像每一句话都有所影射似的。以前我总觉得她说话动听悦耳,怎么没注意到这一点?
  “啊!”我的直接了当显然有些出乎冯嫣儿的预料,加上那一地的乱七八遭阻碍了她,她只走了几步就不得不止了步,但,紧接着,她又笑了,“我正想与皇上说这个呢。”
  是的,我一戳穿她,她就是“正想说这个呢”。
  好在,她不敢再向我面前蹭了,知道我的语气不善,“那镯子早年我还见它戴在李修仪的手腕上,可前儿,却在一个看嘉豫门的小太监手上见了它。我想,这还了得!一个看门的小太监手上竟有娘娘的珠宝。我少不了夺了下来,审问了一回。听他说是李修仪赏他的。我本待还要细问的,可,这不是刚好赶上皇上回鸾嘛,一忙一乱,又赶上臣妾病了一场,我竟把这事忘了。今天我身子好些,才想着把这事再问问清楚,可一打听,那小太监没经过事,加上心虚。我不过扔他在典寺省大狱里多呆了两天,他便生了病。一命呜呼了。我一想,这下此事也问不出个什么了,就让绿翘今天去把那镯子还给李修仪。”
  “嘉豫门不是后宫通向外面那唯一的侧门吗?”我忍不住问。
  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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