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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醍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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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不舒服吗?”
看着小腹上的小手,玩闹中的崔湃顿住动作,展臂将她圈进怀中,搂的很紧。
“嗯,你让我很不舒服,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东市斗乐典故引用自《太平御览》《乐府杂录》。
PS:康昆仑输给了一个段姓高僧,B站上有《绿腰》的琵琶视频。
第49章 十字世界
袁醍醐推着崔湃,微一用力,“活该!”
崔湃的手在背后压住她的腰尾,“多日未见,我不舒服,你也不能好过,这样才公平。”
感受到崔湃的身体在蓄力,她知道这个男人真要捉弄起她来,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她立刻挣扎反抗。
“你个登徒子!放开我。”
控制住怀中扭动的人,崔湃莞尔,知道她慌了,“你叫我什么?”
“登徒子!”
袁醍醐昂起头,瞪他!
崔湃点头,赞赏她的大胆,除了她还没人敢骂金吾卫中郎将是登徒子。
“本将就当一次登徒子给贵女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
袁醍醐还没从崔湃的登徒子警告中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松,胡袍的蹀躞革带掉在地面的干草上只有微弱的声响。
第二声响起,崔湃的蹀躞也掉落在甘草上。
在她腰间一提,崔湃将她正面抱在怀中,脚不着地让袁醍醐失去支撑,双手立刻圈上了崔湃的脖子,他侧过身走了两步,将她抵在堆放整齐的草垛上。
袁醍醐这才借着室内昏暗的光线看清楚一些。
他们身处一间堆满草料的仓库内,这在前店后库的东市来说极为平常,不平常的是以崔湃的身份,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袁醍醐想得专心完全没有意思到自己处境的危险,此刻,她被困在崔湃和草垛之间。
崔湃发现身前女人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被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打击。
她只用想他就好了,想什么劳什子有的没的。
捉住她的下颚,崔湃吻住了她的唇。
袁醍醐被崔湃抱在身上,好似整个人坐在他的手臂上,她察觉到男人手上的小动作,急得呜呜作声。
崔湃闷笑,觉得这才是他要的反应,又吻得更深些,让她顾此失彼,无处可守。
“我是谁?”
“澜之……”
“再叫一声。”
“澜之……”
防线全面溃败,崔湃大军压上,全面攻陷。
天旋地转,两个人滚到地上的干草堆上,飞溅起草屑,崔湃不再说话,深邃的双眸中映出她白皙的脸,手臂撑在她耳侧。
袁醍醐惊慌开口,“我们这样要是有了小婴孩该怎么办?”
“……”
一句话让崔湃暂停所有攻击。
小婴孩?他倒是想有,可惜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崔湃平复一下气息,头靠在她的肩窝,觉得好笑,想要知道她口中的这样是哪样?
“我们怎样了?”
袁醍醐被男人的平静急红了脸,难道长安的男子都不在乎吗?
“就是,就是……我们亲吻了……”
崔湃瞧着她急得话都说不清楚,更是逗她,“那又如何?”
什么语气!真是不在乎吗!袁醍醐气的拍他的肩膀。
“女社中私下都说跟男子有了肌肤之亲,就会有小婴孩!我要是有了小婴孩该怎么办?”
崔湃闻言撑起半身,认真看着她焦急的脸,心道女社这些未出阁的贵女半罐水响叮当,一天聊些什么话题。
他的嘴角有了幅度,伸手轻轻拿掉袁醍醐头上的草梗,亲吻上她气嘟嘟的脸颊,“不如嫁给我。”
!
袁醍醐睁大眼睛,努力咬住唇,不让自己开心出声,他开口说要娶她!研判起他的脸上的表情是否在玩笑?
他会不会觉得她在逼他?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她的心情毫无遗漏的都写在瞬间变换的表情上,一目了然,让崔湃无奈,掐着她的脸,崔湃正色说道:“不是清河崔氏的郎君爱上汝南袁氏的贵女,而是崔湃爱上了袁醍醐,想和她生个小婴孩,想陪她走过余生。”
“好。”
袁醍醐笑弯了眼睛,让昏暗的草料仓库遍布星光,崔湃的心里被撞了一下,重重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情难自禁,“我爱你,很爱你。”
很早以前。
风儿轻轻,稍带微微的凉
谁在此刻心神荡漾
蒹葭苍苍啊,白露为霜
谁在心上将你悄悄珍藏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袁醍醐搂着崔湃的肩,和他头挨着头。
他和她面前,没有屡出公卿的世家,没有簪缨相继的门阀。
是长安城中街角斗殴的少年和迷路哭啼的女孩,
是风雪天中互相取暖的温暖,
是上元节里抵挡孤独的伙伴,
是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
一路太艰险,不巧两人都沦陷。
没有精心蓄意的准备,没有富丽堂皇的场景,在长安城不起眼的角落,在只有干草清香的仓库中,唯有心动,许诺终生。
两个人的世界,不被打扰。
————
点到即止的温柔缠绵,崔湃躺在铺在甘草上的大氅上,袁醍醐趴在他身前,耳边是崔湃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让她心里安稳。
袁醍醐摸到崔湃的外袍面料,发现不是织锦,而是庶民常穿的布料,干草上灰色调的大氅也让她回想起今日掩藏身份的另外一个人。
所以,崔湃不想让人认出身份。
“你为何会在草料仓库中?”
奇奇怪怪的。
按揉着她的后颈,崔湃闭着眼睛搭话,“见一个人,处理些事情。”
崔湃没有明言,袁醍醐手上画着圈圈也没有追根究底,总之这个人可以让崔湃乔装相见,一定不简单。
崔湃和卢祁跟要见的人谈完了事情正预备离开,远远看见主街上晃过的袁醍醐三人,便让卢祁出面去引她进来。
袁醍醐进入支巷之时,并没有遇见与崔湃谋面后步入主街的对方。
高鼻深目掩在大氅之下,迅速汇入东市往来的人流中,消失不见,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想到他这些天的忙碌,“案子有进展了吗?”
“很顺利。”
崔湃低头挨着她的额角,蹭了蹭,“等完成五月节庆典的安防任务,我便去拜见你的父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提亲需得正式向女家纳“采择之礼”。
袁醍醐温柔的应了声,“嗯,娘亲也很想见你,看你是否有三头六臂,竟能诓骗走谢梵境的女儿。”
崔湃挑起眉尾,这是要考验他啊,今年的五月节还真能让未来的岳母大人见识见识他的能耐。
崔湃换了个话题,“东市斗乐如何?琵琶圣手康昆仑是否卫冕?”
能把高文珺和袁醍醐吸引来东市,今日只有这个原因,不作他想。
袁醍醐用手垫在自己下巴底下,放在崔湃胸口上,方便与他对视。
“东楼的康昆仑被西楼的绝顶高手打败了,今日斗乐妙不可言!”
说得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崔湃已经无法欣赏到她精妙的合奏。
袁醍醐的妙不可言其实是指与藤原大德的会面。
藤原大德将会在长安城南边凤栖原上举行的五月节庆典期间讲经,亲自邀请她为经变戏配乐,能和藤原大德合奏是袁醍醐的荣幸。
她让高文珺和袁光逸对此事保密,准备给身为佛教信徒的母亲一个巨大的惊喜。
当天长安民众聚集在凤栖原上,金吾卫定会有安防任务,崔湃也会同场看见她的高光时刻,所以她决定连崔湃都不讲,以期达到惊艳的出场效果。
今日东市斗乐正酣,东西楼高手轮番登场,焦点聚集在十字街中心,往来的人流又成了巨大的掩护,谁又会关注角落中不起眼的草仓。
这便是崔湃特意选在此处相见的理由。
阳光透过窗框懒洋洋的打在干草上的崔湃和袁醍醐的身上,两人各有所思,都没有明言。
————
灰色大氅的人影走在东市的人群中,转入拐角的背街,蹬上守候多时的骆驼奚车。
放下门帘,奚车前行出了东市坊门往西边而去。
男子撩下兜帽露出大祭司的白袍,等候在奚车内的雅度拉迫不及待地开口,“哥哥,你猜我在西楼看见了谁?”
叶迦沙侧眸看向她。
婆罗门得到藤原大德今日将扮作乐人参与斗乐的秘密消息,雅度拉做了女侍的变装潜入西楼,打探藤原大德的动向,却有了另外的发现。
“袁醍醐,藤原大德亲自邀请她合奏经变戏的演奏。”
叶迦沙盘腿打坐,平静说道:“天助我也,青焰派的人若是伤了袁醍醐,崔湃只会赶尽杀绝,不用我们出手斩草除根。”
上一次西市馔坊内崔湃将袁醍醐保护得太好,最终都没有暴露她的身份。
这一次,袁醍醐接受了藤原大德的邀请,自己选择站在舞台的中央成为醒目的靶子。
奚车外是大唐长安多元交汇的世界,熙攘繁盛,是婆罗门可以生根发芽的理想土壤。
过了五月节,雅度拉想她和哥哥就会彻底安全了,摆脱前任大祭司暴毙的阴影,真正得活在长安城里,做他们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傀儡。
雅度拉想起她们在怀德坊中的初遇。
灿烂阳光下明媚笑容的少女全然接受来自摩揭陀国的他们,接受异域的文化,其实她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唐朋友。
她握紧含有乳香的香囊,愿袁醍醐平安。
————
因着东市斗乐的热闹,服饰各异的人潮拥挤在十字街内交汇的小世界。
高帽胡人西楼而出,折转几个街口,确定身后没有跟随的人后,才又回到十字街的中心,潜入一家胡姬酒肆。
高帽胡人落坐角落的一桌,桌上放着银制马头壶,对坐之人像是等待良久。
胡人用无声唇语说:“藤原大德将于凤栖原上亲讲经变戏,前往观礼的世家大族名单已经弄到手了。”
马头壶的主人缠着头巾,一副沙漠来客的打扮。
“诛灭槃多婆叉乃是婆罗门人的神旨,摩揭陀人一定会奉神之命。”
“倘若他们失败了?”
“失败?”
沙漠来客轻抚马头壶,银光锃亮,岁月已久。
“呵呵,只怕婆罗门将在长安城中永远消失,不管是青色的火焰,还是白袍大祭司。”
马头壶的主人将壶中美酒倒入银制的高足杯中,送到对坐的高帽胡人面前,葡萄美酒,红稠似血。
“槃多婆叉,食人肉,饮人血,通通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 删去锁掉的段落(其实也没什么夸张的)囧~~
增加反派戏份,主角和反派都要消灭槃多婆叉,所以槃多婆叉到底指的谁?
五月节大戏登台揭秘~
第50章 长安五月节
仲夏登高,顺阳在上,午日太阳行至中天,达到最高点。
长安城里各类大小酒作坊开始售卖雄黄酒,人们忙着采购过节需要的各种物什。
先民们将五月五日视作恶日,五毒尽出,需得驱邪避毒。
每家每户高挂菖蒲,也以艾叶加上柏叶、大风根等煎煮成药用以沐浴。
大唐的五月节,不仅祭祀驱邪,亦成了节日欢庆,恶日不恶,逢凶化吉。
长安人制作角黍(shǔ),也称粽,更多是自己食用,不仅为了投江祭贤。
五月节前,谢梵境挑了一天好天气,吩咐管事将后厨包粽子的物件都搬到中院庭院里。
袁醍醐被女侍请到庭院的时候,袁光逸已经跟着谢梵境在资深厨娘的教导下学包粽子。
袁醍醐不知道她和娘亲没回长安前袁家是怎么过五月节的,但是从袁光逸兴致勃勃的参与中,她估计他们父子俩就是形式上吃个节令食品就算过节了。
过节嘛,就要讲究仪式感,这是她娘亲的强项。
袁醍醐让女侍给她绑好袖带,加入到包粽子大赛中。
很快,案几上排满了角粽、菱粽、筒粽、锥粽等形状各异的成品,奇形怪状的都是袁醍醐和袁光逸的杰作,他俩一边嘲笑对方的粽子更丑一些,一边又在包着新的竞赛物,绝不会轻易认输。
袁仆射下朝之后回了家,一路行来越近中院,远远就听见喧闹之声,他将头上的幞头解下递给仆从,寻声而去。
风和日丽,阳光正好,庭院内谢梵境一脸笑容看着姐弟两人的丑粽子大赛,姐弟俩比得认真,袁醍醐用手背挠脸,黏性的黍米粘在脸上而不自知。
庭院中的管事发现站在回廊下的袁仆射,插手作礼,“家主。”
众人抬头看来,纷纷行礼。
谢梵境的笑眼对上袁训,袁训看得愣住,很多年前正是这双笑眼让他一见钟情。
两人相对而立,没有言语。
袁醍醐的目光在父母间来回打量,“阿耶,快来一较高下,看看是谁的粽子最丑!”
女儿既然搭了台阶,没有道理不上。
袁训直接挽起袖口走过来,都忘记了让仆从为他更衣,就这样身着二品大员的紫袍金跨带加入到混战中。
将粳米、大枣、黍米装入粽叶中包住,再在粽叶外面用五色彩丝扎缚,便成了魏晋流传下来的百索粽子。
袁训将亲手包的粽子递给谢梵境,“如何?”
谢梵境撇撇嘴角,睨他一眼,“比你女儿也强不了多少。”
袁醍醐、袁光逸在一旁哈哈大笑,大唐尚书省左仆射的粽子勇夺袁家最丑粽子冠军。
最丑,袁训也开心。
有妻、有儿、有女,欢度佳节,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
东西横街上一阵马蹄急促,身着甲胄的军士自皇城而出,向城东而去,沿街车马、行人纷纷避让,大家都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袁醍醐坐在犊车内撩开窗帘的一角,驰马上的军士配弓持刀,威风赫赫。
速度极快、队列整齐的从犊车前一晃而过,徒留给袁醍醐一个潇洒的背影,领队的人正是金吾卫中郎将,他要去的方向是金吾卫官署。
袁醍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速速吩咐侍从赶车回去盛业坊。
回家换了一身回鹘长裙的袁醍醐领着随从出现在了金吾卫官署门口。
王参军将她迎了进门,老规矩一路领到内侧院,阿水站在内侧院门口看见袁醍醐走来,正要说什么,袁醍醐开心问到:“中郎将现在内侧院内?”
阿水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被她一把推开,袁醍醐的声音响起:“我有事情找你。”
待一脚踏入庭院内,她的另一只脚僵在了原地。
视线所及,不只崔湃在内侧院内,卢祁、吕二还有御史中丞谢潺都站在一起,此时四个人都在回头看向她。
阿水小声念叨,“阿水适才正准备告诉贵女,不只中郎将一个人。”
“……”
袁醍醐硬生生收回后腿,尴尬地朝谢潺挤出微笑,“五哥哥……你也在金吾卫啊,好巧哦。”
此地无银三百两,御史中丞在朝廷的官署里走动再正常不过,你袁醍醐一个世家贵女,金吾卫凭什么放你入内。
谢潺的眼神扫过崔湃,其中的不合常规足可让御史台弹奏金吾卫中郎将。
读懂了谢潺的威胁,崔湃恍若未见,对着不知所措的袁醍醐和颜悦色道:“你找我所为何事?”
袁醍醐立刻招呼随从上前,呈上抱在手中的多层漆盒,她揭开第一层的盖子,“我亲手做了角黍,想请大家尝一尝。”
站在袁醍醐身侧的王参军哇了一声,“好精致的九子粽!”
小小的九颗粽子被一根彩线扎在一起,每一颗的味道都不相同。
袁醍醐直接从漆盒中拿出一串九子粽递给王参军,又分给阿水,才将漆盒抱在崔湃、谢潺等四人面前,吕二第一个伸出爪子,卢祁紧跟其后,“多谢贵女。”
袁醍醐选了一颗递给谢潺,第一层漆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
“……”
崔湃看着他们分的开心,心情不好。
吕二是比不上卢祁这类人精会察言观色的,卢祁一看崔湃神色不妙,明显是在隐忍,主动挺身帮崔湃解围,寻了个理由催着吕二速速离去准备手上的工作,他又侧脸看向谢潺。
“牵涉到鸿胪寺,关系重大,卢某想请御史中丞往大理寺一叙。”
谢潺同意,离去之前扫了一眼崔湃,再看向袁醍醐微笑道:“哥哥爱吃醍醐做的粽子,记得给哥哥送一盒来。”
袁醍醐乖巧点头称好。
金吾卫的访客纷纷告辞,阿水扯着粽子吃得正欢的王参军退下,终于清场,只剩他俩。
崔湃将袁醍醐抱坐在庭院石凳上,亲了一口,颇有怨气,“原本都是我的,倒被他们分得干净。”
袁醍醐好笑得盯着他不开心的脸,像个被别人抢了心爱之物的总角稚子。
她连忙揭开漆盒的第二层,安抚道:“黍米中拌了蜂蜜的凉粽子,这才是特意为澜之准备的。”
崔湃心满意足,“我们一起吃。”
蜂蜜凉粽子,近年长安人最爱的新口味,吃起来清清爽爽,香甜可口。
两人吃着粽子,你喂我我喂你,腻歪在一起。
袁醍醐拉着崔湃陪她玩解粽戏,比较各人解下粽叶的长度,长者为胜的游戏。
崔湃赢了,他亲了她一口,下一轮袁醍醐赢了,崔湃自动将脸凑到她嘴边,说:“你可以吻我了。”
?
不管是谁赢了,似乎都没有区别啊,她都被崔湃占尽了便宜。
崔湃笑弯嘴角,溺爱地吻上袁醍醐粉红的唇。
五月花开,庭院中,安石榴花吐艳,一树绯红,簇生重瓣的安石榴花,寓意子孙满堂。
————
谢潺随卢祁步出金吾卫大门,却没有离开,回身望向官署内。
“卢司直,此案重大,牵连甚广。”
卢祁已经向前走了几步,又折转回谢潺身边。
“御史中丞安心,袁醍醐并未牵连其中,我等从未向她透露只言半语。”
见谢潺没有做声,卢祁插手作礼道:“御史中丞,保护袁醍醐的不仅是金吾卫中郎将,更是清河崔氏的九郎,崔氏一怒,长安都要颤三分。”
谢潺眼露锐利。
腥风血雨,他只要他的妹妹片滴不沾身。
————
长安经济繁荣,民间节日风俗受到官府支持,竞渡之风尤为鼎盛。
龙舟竞渡,箫管奏鸣祭祀乐章,船夫唱响高亢船歌,乐声、歌声、桨声、水波声合奏出一曲壮阔的盛世大曲。
由官府赏给彩缎,两两竞速以定胜负,如夺得锦标者,加赏银碗一双,称之为“打标”。
热闹节日,长安城的百姓怎可能待在家中,大家换上新衣,随着人流去曲江池畔观赏一年一度的龙舟竞渡。
两岸仕女如云,罗衣成群,银钗映日,观者如堵。
骆驼奚车上下来一对璧人,少郎着月白圆袍,清隽似云鹤,女郎着裂锦纹半袖襦裙,娇美玲珑。
世家子弟皆识得他俩是汝南袁氏的姐弟。
袁醍醐和袁光逸一起来到曲江池畔,便各自前往自己的朋友圈子,袁光逸去找国子监生徒,袁醍醐自然跟巧工女社的贵女们在一起。
贵女们发髻上的头饰与往日不同,戴了节令彩胜,五月节里叫做佩“豆娘”。
豆娘奇巧,攒绣仙、佛、虫、鱼、百兽之形,八宝群花之类。
众人正在围观高文珺发间的绉纱蜻蜓,透光的翅膀做得惟妙惟肖,很快就被袁醍醐的豆娘吸引了目光。
袁醍醐的发髻上是绣球繁缨的葫芦和葡萄,内置铃铛,款步叮当,比之款式传统的茧虎绒陀,排草螳螂,高下立见。
女社众人的恭维,袁醍醐并没有听进耳中,她在寻人。
龙舟竞渡牵动长安城内数万民众前来观赛,金吾卫的安防重任,崔湃必然会现身现场,一线指挥。
袁醍醐于人群中搜寻甲胄覆身的身影,
“快看,那是金吾卫的中郎将,好俊的郎君。”
乌锤铠甲锃亮,凤翅兜鍪(d抽 móu)飞扬,青骢战马嘶鸣,腰间犀角銙的蹀躞带上挂着横刀与强弓,英姿焕发。
兜鍪下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人潮异动休想逃过。
金吾卫军士簇拥中的崔湃像是感受到袁醍醐的注视,朝她所站立的方向远远望来,准确无误的捕捉到她的目光。
曲江池畔,少女口中惊呼的英伟人物,是她一个人的崔澜之。
袁醍醐的手捂着胸口,炙热滚烫。
金吾卫中郎将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两人视线相交的一刻,袁醍醐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她所思所想。
金吾卫巡防队伍走远,热议崔湃的喧嚷还未消散,阿水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袁醍醐身边,“贵女请随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唐代端午节习俗参考《酉阳杂俎》《唐宋遗纪》《唐会要》《新唐书·礼志》。
PS:想把大唐端午节写细,这两天搜了很多资料,稍稍卡文,周末把几章大戏码出来。
第51章 凤栖原百戏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近期在职务调整,这两天努力把拖欠的故事进度赶上来,正文最后两波剧情升浪(开篇埋的大梗)争取在9月内结束,番外阔以慢慢写写。
金吾卫临时指挥帐篷外,阿水领着袁醍醐等候在曲江池一处回湾,浅水之中潮湿地,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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