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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女[民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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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真真好歹还有一个为她打算的娘,可秦慕的母亲,却只会为他拖后腿。
秦二爷为何就突然不来了?因为他正好抓着秦太太与一个穷学生私会。
大街上,青天白日的,两个人亲亲密密的搂着,你偎我,我挨你,好得似一个人一般。
秦二爷被戴了绿帽子,怒不可遏,然而他当时忍了下来,只等秦太太回了公馆,才叫人将她捆翻,没头没脑的用鞭子将她狠抽了一顿,从此后再也不来。
自然,恨屋及乌,这个儿子他也不要了,说的不好听,谁晓得这小子是哪个的种,反正他也不缺那么一个两个子女。
秦二爷在各处都安了份儿家,各处的姨太太都把自己当秦太太来看,生下的少爷小姐无数。
对于秦二爷来说,平京的儿子有没有都无妨。
秦二爷不来,秦太太这下就断了花销,秦公馆也住不得了,只好出来,搬进了一栋小洋楼。
可身上虽没有钱,秦太太却还要维持往日的派头,她要花钱,去烫头、听戏、买衣裳、打马吊……仿佛这样便不堕了往日的风光。
钱从哪里来?反正秦太太是没靠自己挣过一分钱的。
她年纪轻轻就跟了秦二爷,吃穿不愁,除了一张能栓住男人的脸,根本不会别的谋生手段,而秦二爷走了,那个穷学生显然也是靠不住的。
秦二爷派人打折了他一条腿,穷学生拖着一条断腿,屁股尿流的离开了平京,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而秦太太呢?伤心了两天,便丢开了手,自己玩乐去了。
至于玩乐要花的钱,这不是还有个儿子么?赚钱养家,本就是男人的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可以去看看人家的隔壁文《当然是选择包容ta》呀~
谢谢支持么么啾~
第40章
大概是远离了那个受人觊觎的财产,容真真的日子顺当了许多,除了时常想娘,一切都还好。
然而,唯一的问题在于,读书是个很烧钱的事,她现在住着学堂不要钱的房子,吃着物美价廉的饭菜——高婶关照她,打饭时,都给双倍的量,因此一菜一饭就能吃饱,可她依旧花销很大。
学费、书费、报费、置装费、体育费、杂费……若是冬天,还要多了笔炭火费,便是再省吃俭用,一学期的花销绝对不少于四十大洋。
虽然她找了个薪资两块的图书管理工作,可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再说等放了假,学校的图书馆也不要人做活儿。
潘二娘一共给女儿凑了两百大洋,省着点用,也不过刚够读完中学,若是大手大脚一点,连中学也未必读得完。
寒门难出贵子的原因就在于此了,一般的小商小贩之家,连最看重的男丁也只会念个小学,就是因为一上中学,开销就变得很大。
潘二娘非要女儿读下去,一方面是念在她有天分,比男孩子还要厉害,不忍耽误了她,希望她将来能有出息,别像自己一样遭这么多难,另一方面,也是想完成亡夫的遗愿,她唤不回一个死人,只好以这种方式纪念他。
容真真自己也是想读书的,读了书,前方就有一条更为光明的路,若是不读书,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孩儿,前路简直可以预见。
她不想嫁与一个小商人,不断的生孩子,一个又一个,也不想像她有些只读了小学的同学,去给人家做姨太太,她想过好日子。
可娘呢?娘嫁人那天,都没穿一件新衣裳呢。
每每想到这个,她的心情就沉重万分,她总觉得自己是在吸着娘的血过活的,厚重的愧疚感好似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使她喘不过气来。
容真真成日的忙碌着,她不是在读书做作业,就是在不断的劳作,从图书馆忙完回来,她还要接着做针线,同班的女同学大致知道她的情况,常常找她做鞋、头花等小玩意儿。
当然,是要给工钱的。
在繁重的课业外还要做这些,容真真时常觉得很累,可她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这脑子里就乱嚷嚷的,一刻也不得安宁。
天色渐晚,屋子也也开始渐渐变得看不清,容真真搬到外面,坐在屋檐下纳鞋底,这是孔芸请她为自己祖母做的。
孔芸的祖母年纪大了,不爱穿硬邦邦的洋皮鞋,就喜欢一针一线纳的千层底,容真真从七八岁起就开始做这些,手艺比许多小媳妇都要来得好,上回她做了一双,老人家穿着好,叫孙女又来托她做。
她正做着,翠兰,也就是高婶说的,食堂洗碗的女工,回来了。
她是个温柔腼腆的姑娘,梳着一条乌油油的大辫子,时常羞怯的抿着嘴笑,实在讨人喜欢,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双手了,因常年泡在水里,显得粗糙红肿。
翠兰下了工回来,给容真真带了两个馒头来。
容真真忙推拒道:“我吃过饭了。”
翠兰温温柔柔的笑着,她原本长得很普通,可在笑着的时候,脸上也仿佛有光,她说:“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正要长身体呢。”
她不容拒绝的把馒头塞给容真真,轻甩一下辫子,很快的走了,快得容真真都没反应过来。
容真真默默收下两个杂面馒头,心里默默道了声谢。
在她这个年纪,正是胃口好的时候,纵然高婶已经很照顾她了,可吃得再饱也饿得快,有时半夜饿醒了,睡不着,她就灌一壶凉水骗骗肚子,硬生生挺过去。
她把两个馒头都用纸包着,放在笸箩一侧,预备着晚上吃,若是省一点,连明日的早饭都不消花钱了。
容真真又开始做起活计来,她手上忙个不停,心里也在回想白天上的课,先想算术,再背历史、地理、英文……
有的地方模糊了,她就拿起放在一旁的课本,看两眼,默记两句,嘴里念念有词,若是实在有不懂的地方,就拿笔做个标记。
心里在想,手上在忙,再加上天色也昏暗下来,她一个不注意,手上就被针刺了一下,
“嘶。”容真真猛的缩了一下手,吮掉渗出的血珠。
原来天色已晚,该点灯了,
她抬起头,发现隔壁的秦慕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的屋子里正亮着灯。
容真真回房,从书包里翻出几本书和一沓旧报纸,敲响了秦慕的门:“这是你先前说要的,看看对不对。”
秦慕在昌隆航运做翻译,因此常需一些文献资料,正巧容真真在图书馆做事,他们又是邻居,因此常拜托她找一些资料。
秦慕接过书和报纸,略翻了翻,眉头微微舒展:“我正需要这个,最近公司要与德国人谈生意,我在德语方面有些生疏,很该多看一看。”
容真真十分钦佩:“你都会那么多门外文啦,还这样下功夫,我真是远不如你。”
秦慕看了看容真真满是针眼的手,他知道,这位女同学年纪虽小,却很有一股韧劲儿,书读得好,不算出奇,可不光书读的好,还能咬牙熬过难关,好好活下去的,那可真是少见,她还比自己小些呢。
她钦佩他,他又何尝不钦佩她呢。
秦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问道:“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没多久就要测验了。”
容真真露出一点忧色,测验之后,就该放假了。
若是在上学期间,她还能在图书馆里做工,每月还能有收入,等放了假,又去哪里找活做呢?
与容真真不同,秦慕有一份翻译的工作,放了假,时间多一些,才好把债还了。
还债又是怎么个说法?
这就不得不提到秦慕的母亲,秦太太,她在外头欠了许多钱,全要靠秦慕这个儿子来还。
这位秦太太凡事爱讲究个排场,她要住洋楼,穿华服,享美食,听戏打牌也样样不落,家里头境况都那样了,她还学着人家去包戏子,大把大把的银钱丢进水里,连个响儿都没有。
不光如此,她还要赌钱,偏她天生手气又不好,输倒输了无数,却没见赢过。
也正因她这么花钱不当数,秦慕才不得不在上学时就去找活干。
他年纪轻,刚出来找工作那会儿,人家怕他办事不妥当,还不肯要,昌隆航运的翻译助理这份工作,都是他好不容易才应聘上的,因薪资丰厚,也能勉勉强强填补秦太太造下的窟窿。
可这有什么办法呢?那毕竟是他的母亲,既然生了他;他就得养着她。
秦太太在外头欠下的钱,人家也只会来找他这个儿子。
细细论起来,秦慕和容真真都说不好谁比谁难过,容真真呢,虽然日子难,却有个一心一意为女儿打算的娘,潘二娘甚至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肉喂给她呢。
而秦慕,年幼时虽锦衣玉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却有个只顾自己快活的母亲。
然而不管怎么说,从前受过的教育,给秦慕带来了享用不尽的益处,至少也让他有了谋生的本事。
容真真与他做了邻居后,渐渐知道,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同学,不光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一个烧钱的母亲,她心里既钦佩,又惭愧。
人家已经能养家了,而自己还在吸母亲的血。
可他们又怎么能一样?
她一个寡母带大的女孩子,家境可以说是贫寒,眼界只有那么大,见识只有那么多,年纪又那样小,能读好书,养活自己就已很不易了。
大概是秉着同病相怜的心思,各自心里又对对方有些钦佩,因此他们交际虽不算多,可平日里遇到事,也肯相互搭把手。
就在容真真一心一意复习,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测验时,她突然发现,就在某一天,周秀忽然消失在了课堂上。
刚开始,她还以为周秀只是身体不适,或者家里出了什么状况,才请了几天假,然而,一连好几天,周秀都没再出现。
容真真心里担忧,就去问先生,先生说:“她不来上学了。”
“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容真真问道,“您知道她在哪儿吗?”
先生摇了摇头。
在先生那儿打听不出消息,容真真又跑去找相熟的女同学。
王婧是真的不知道,但孔芸却明显知道些什么消息。
“孔芸,你知道周秀为什么不来上学吗?”
孔芸为难道:“她的事儿你就别问了,也别去找她。”
容真真再三请求:“还请你告诉我吧,我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孔芸实在被她缠磨不过,只好说道:“你附耳过来。”
容真真将耳朵凑过去,孔芸低声道:“她去了……那种地方。”
“什么?”容真真不解。
“就是那种脏地方……”孔芸的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我听我表嫂她们谈天时是这么说的。”
容真真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孔芸撅着嘴,不满道:“我又没骗你,我表嫂她们就是这么说的。”
容真真神情恍惚,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孔芸在身后冲她喊了一句:“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第41章
容真真远远的望着榴花胡同,立住了脚,明明早已做好了打算,可到了这儿,她还是有些踌躇。
青天白日的,大概出不了什么事儿。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榴花胡同,是男子寻欢作乐的上等去处。这里有一等的清吟小班,与二等的茶室。
三等的叫下处,在隔壁的桥板胡同,至于第四等的,则称为小下处,不过人们一般更愿意叫它为“窑子”。
因为这第四等的去处实在太过污糟,为免败了来往贵客的兴致,四等妓院与前三等不在一处,稍好点的是白房子那一带,更脏烂的,是清河里,或许说得更准确点,在那里生活的,都是一帮畜生,姑娘是畜生,鸨母也是畜生。
容真真为自己鼓了鼓劲儿,小心谨慎的走进了胡同,榴花胡同是妓院里的清贵地儿,清吟小班里的姑娘们大多卖艺不卖身,只是喝茶、清谈、吹拉弹唱……
这里的“客人”也不比别处粗鲁,至少不会见着一个女子便要上手,一般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饶是如此,容真真走在胡同里,察觉到周围姑娘和男子惊奇异样的眼神,也觉得颇为不自在。
有人看着她窃窃私语。
“这小姑娘是谁?怎么跑到咱们这地儿来了?”
“莫不是哪家院子里搞出的新花头?”
“瞧着就不像咱们这儿的人呢。”
……
一个丰腴美貌的姑娘,穿一件高开叉的牡丹旗袍,腰如细柳,乌发如云,腕子上系着条轻飘飘的白绸子丝帕,正揉着腰,咕咕哝哝的骂:“该死的老杀才,一把年纪了,尽使些下作脏臭的手段……”
她是二等茶室的姑娘,茶室,可不像清吟小班那样,是必得留宿客人的,不接客,也行,可税费和份子钱打哪儿来?老鸨子的手段是好领教的么?
入了这地儿,谁也清高不起来。
旁边有姑娘叫道:“娇杏,你领子没拢住哩。”
娇杏将嫩生生的胸脯一掩,横眉骂道:“死妮子,你眼珠子往哪儿瞧?再瞧,给你剜了去!”
那姑娘嗤笑道:“罢了,你那几块肉,还不如猪肉值钱呢。”
眼见得娇杏瞪大了眼,她忙转身往屋里去了,口里道:“我不与你争执,自个儿玩去吧。”
对手自家熄了火,娇杏也觉着没趣儿,倚在门首,百无聊奈的望着街上,见着容真真,她眼睛亮一亮。
“喂,那小姑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容真真听着声音,转头四望。
“瞎看什么呢,在这边。”娇杏冲她招了招手,“过来说话。”
容真真犹豫不决,她既不敢在这种地方随意搭话,又想着说不定能打听打听周秀的消息。
娇杏不耐烦了:“站着作甚,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容真真听了,正要挪脚过去,忽然一只手抓住她胳膊,她唬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用力拍去。
只听得一声脆响,那手松开了。
她抬头去看手的主人,这一看不由惊叫道:“秦慕,你怎么在这儿?”
秦慕面上隐隐带着些生气:“我还想问你呢,你一个女孩子家,往这种地方跑干什么?”
“我……我来找人。”容真真吞吞吐吐道,她看着秦慕发红的手背,有些歉疚,“你的手怎么样了?对不住……我劲儿使得太大了。”
秦慕把手放回背后,“没事,你来找谁?怎么人家一喊,你就要过去,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
“哧。”一直注视着他俩的娇杏笑了,“小丫头原来是来抓奸?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花样倒是挺多。”
容真真和秦慕都皱起了眉,但想到要寻她问问消息,容真真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轻言细语的问道:“姐姐,我是来这儿来寻一位姑娘的,不知能否同你打听一番?”
听了那声挺尊重的姐姐,娇杏的眉头倒舒展了一些,她还是那副全天下都欠她钱的表情,不过却答应了面前这女孩子的请求,“说吧,找哪个?”
容真真下意识的看了身旁的秦慕一眼,周秀的这桩事,她不愿随意漏给别人,即使她知道秦慕人品好,口风严,可这种事,还是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吧。
秦慕一见这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说:“我大概知道你要找谁,也知道她……在哪儿。”
因有外人在场,他把周秀的名字含混过去了,“你要真想去看她,我带你去。”
容真真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急切道:“你知道她在哪儿?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算不错。”秦慕回想起周秀的样子,虽然吃穿看似没受什么苦,可她的眼里,却像死了一般,实在不能说不错,于是他又换了个说法,“我做事的东家与人谈生意,正巧约在她呆的楼子里,见过一面,吃穿没亏着。”
娇杏听他两个在谈论,却生出几分好奇心,“你们找的,是自家哪个姐妹?”
容真真摇摇头,“是一位朋友。”
“朋友?叫什么来着?”娇杏很感兴趣的问道。
两人皆不答,娇杏不满道:“哟~防贼呢这是?能在咱榴花胡同的姑娘,住得起楼子,吃穿又不亏,必定是一等的姑娘,你们要去了,见一面就两块大洋,叫个果盘又两块,再来壶茶……哼,瞧你俩也不像是逛得起楼子的。”
“但若有我就不一样了,”她极力推销着自己,“我带你们从后头见一面,清清静静的,连鸨子也不知道,既不消花钱,说话也便宜。”
她见着两人还是不开口,气哼哼道:“罢罢罢,搞得我像个什么黑心肠,我不过想看个热闹,在这儿这么长时间,可没人来瞧我一眼,你们不说真名,花名总说得?那小哥不是见着一面吗?总不至于连个花名也不晓得?”
“婉红。”秦慕道。
“什么?”
“她的名字。”
“婉红,婉红……这不是那个新来的红姑娘?”娇杏一拍脑门,“我晓得她,好多有钱少爷来点,她能赚钱,连鸨子都疼她。”
她絮絮叨叨的说:“你们跟我来,我晓得她在哪儿,嘿,这人和人可没法比,红也罢,鸨子疼也罢,竟还有朋友来寻,真是好命。”
容真真忍不住道:“落到这里来,怎么算好命?”
娇杏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不算好命?在你眼里,落到这等地方就是命苦了,可与她比起来,咱们这种,才算命苦,她好歹是自愿来的,进了这里又活得风光,我可是被亲爷娘卖进来的,这才叫惨,哼!”
她一面说着,一面恶狠狠的咬着牙。
容真真不信,忍不住抬高了声儿:“她怎么是自愿的,这绝不可能!”
“低声,找死莫拖我下水,”娇杏白了她一眼,“她来那天,我就在场,听得真真儿的,就是自愿的。”
“这不可能!”容真真坚决不信,“只要再念两年书,出来便能找到好活计,无论如何也不该走上这条路,若没人逼她,她怎么肯?”
娇杏撇撇嘴,“我跟你这小孩儿争什么?你自去问她罢,呶,这不到了?”
容真真抬眼,发现走到了一处后门,一个年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坐在门外翻花绳。
娇杏走上前去,拨弄了一把花绳,直给人搅得一团乱,才不感兴趣的丢回去,“巧儿,你们婉红姑娘呢?”
巧儿奶声奶气的说:“在上头看书呢,你找我们家姑娘做什么?”
娇杏没好气道:“我找她说话不行?你去说我来了,叫她来同我说话。”
巧儿对对手指头,琢磨了一下,“那好吧,不过……”
她看了看站在后面的秦慕,“妈妈说了,男客来了要茶钱。”
娇杏瞪了她一眼,吓得这丫头一哆嗦,她恶声恶气道:“这个与客人不一样,你敢告诉妈妈,不光我要打死你,连婉红姑娘也得揭了你的皮!”
“别、别打我。”巧儿被吓到了,她眼里瞬间聚起一团水雾,哭唧唧道,“我不说,你别打我。”
秦慕轻咳一声,“不必了,就在下面为我找个地方坐着吧。”
他看了容真真一眼,“你去同她说话,我就在楼下,有事叫一声即可。”
若是容真真找去还好,可秦慕,他一个没什么交集的男同学一句话不说跑上门,又是这么个情况,岂不让人家难堪?
要不是为了容真真的安全,他这次也不会过来。
秦慕坐在楼下,容真真随着娇杏上了楼,转过曲曲折折的几段梯子,面前便是一扇半掩的雕花大门,此处便是周秀的居室了。
容真真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反而迟疑的不敢进去,倒是娇杏却像回自己家一样,摇曳生姿的走了进去。
她看着歪在小榻上看书的周秀,挑眉笑道:“婉红姑娘,我带了你朋友来看你,怎么也不起身迎一迎?”
周秀披散着头发,脸上也干干净净的没有上妆,整个人神色恹恹的。
她翻了一页书,冷淡而简短道:“莫聒噪。”
娇杏轻哼一声,冲着容真真喊道:“伫在门外做什么?进来啊!”
容真真闻言,下定决心,进了门,轻轻喊了一声:“阿秀。”
“啪嗒!”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周秀手上的书猛然落到地上,她抬起头,一脸震惊。
“真真,怎么是你?”她手足无措的站起身来,往前走两步,又立柱了脚,只隔得远远的,将脸撇向一旁,“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你突然不来学校,我有点担心,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周秀冷冷道:“那你现在已经看到了,可以回去了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一次的磨难,都是成长
第42章
娇杏看着这一幕,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儿的戏幕,弯腰大笑起来:“天远地远的跑来,却不想人家压根不想见你,真是笑死个人。”
容真真见她笑得癫狂,又想着有第三人在场,有些话终究不好说,便道:“娇杏姑娘带了路,我心里很感激,但现在我们还有别的话要说,请你避一避。”
“怎么?”娇杏眉梢瞬间立起来,仿佛在同她叫劲,“用得着就叫姐姐,用不着就是姑娘?还要打发我走?我告诉你我……”
“姐姐,请你让我们单独说说话吧。”容真真打断了她。
娇杏盯着她半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怪不得劲的:“他奶奶的,大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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