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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女[民国]-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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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妞子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
  容真真笑眯眯打圆场:“娘,妞子才刚当上护士,还准备去考医生,要是现在找对象,不是耽误了事业吗?”
  潘二娘急道:“可她也不能……哪有女孩子不成家的呢?等年纪大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怎么办?”
  容真真可不赞同这个说法,“怎么能说孤零零的呢?我和小毛儿难道不是人?你就别催她了……”
  她说到一半,看着她娘焦愁得不行的神情,把后半句硬生生改了,“现在女孩子结婚都晚,等过几年,岁数大点了,自然就想通了。”
  潘二娘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等吃过饭,收拾了碗筷,大家闲聊两句,都各自回了房。
  小毛儿从自己床上拿起一个大盒子,抱着盒子敲响了姐姐的门。
  妞子正在房内试戴干娘送的金戒指,戒指不大不小,做工还算精致,虽然分量样式都不算顶好的,但她知道,以家里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这已经是准备得非常用心的礼物了。
  听见敲门声,妞子就知道是自家弟弟了,她兴致勃勃拉开门,饶有兴趣的看着小毛儿手里的礼盒,口里问道:“这么大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小毛儿将盒子捧得又高了些,十分期待道:“是裙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装着一条美丽的裙子,裙摆层叠,勾勒着精致繁复的蕾丝花纹,裙身散落着洁白的月季花瓣,似天空飘落的雪,轻轻覆盖在上面。
  妞子心里很喜欢,但她知道,这样一条裙子可不便宜,于是她说:“你怎么给我买了这个?有两个钱还是好好存着,别乱花。”
  但小毛儿说:“干娘说啦,姐姐现在是大人了,应该打扮的好看些,姐姐不喜欢吗?”
  “你买的裙子,我当然喜欢,只是,唉……”妞子轻轻的叹了口气,心中很是惆怅。
  她知道干娘是怎么想的,也知道这完全是出于一片疼爱自己的心,可是,这样的做法,却与她的心起了冲突。
  她不想勉强自己,却又不知怎样将干娘劝服,于是她左右为难,只好在愁闷中苦苦挣扎。
  “姐姐。”小毛儿小小声的呼唤了她一声,那声音太过细弱,没能将沉溺于自己思绪的人唤醒。
  于是他又唤了一声,这回妞子听到了。
  “怎么了?”她问道。
  “姐姐,若是你真的不想嫁人的话。”小毛儿说,“那就不嫁吧,我来给你养老。”
  “哈,你这小毛孩,别想那么多。”妞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失笑道,“你才比我小几岁?等我老了,难道你不会老么?”
  小毛儿想了想,“那我以后生了小孩,就叫他给你养老。”
  妞子被他逗笑了,“你才多大?就想着要讨媳妇生娃娃了?”
  “我不小了哩。”小毛儿很认真的说,“干娘说了,等再过几年,就正经开始给我寻摸媳妇了。”
  “噗嗤”,妞子终于忍不住喷笑出来,“你呀……”她亲昵的用手指点点小毛儿的鼻子,“还真是个孩子呢。”
  她开怀的笑了一场,才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对小毛儿说:“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我呀,以后要当大医生,挣很多很多的钱,多到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花不完,到时候,我有钱又有名望,还怕晚景凄凉吗?”
  小毛儿隐隐约约的懂了一点姐姐的意思,他想了想,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便跟着姐姐一起笑了起来。
  他们姐弟俩说着话,潘二娘把家里收拾好后,到容真真房里去寻她商量事情。
  容真真正在复习功课,这段时间她已经没有在写东西了,考试几乎占据了她所有心神。
  当初那本《相夫教子》,是她写的最久的一本,已在数月前完结了,因反响很大,有许多读者喜欢,当然,也有许多人来信唾骂,所以编辑正准备找她谈出版的事。
  不过这事还要放一放,她如今实在抽不出空来做这些。
  潘二娘进去时,看到容真真正坐在书桌前,一本书摊开着,端端正正的摆在面前,容真真闭着眼,口里念念有词的在背诵。
  她没有出声打扰,站在旁边,目光柔柔的看着福姐儿背书。
  容真真背完一段,睁开眼时,才发现她娘已经不知站了多久了,惊讶道:“娘,你怎么不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潘二娘这才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本来你这段时间忙着,娘不该来打扰你,只是我的心里确实搁着几桩事,要与你商议商议。”
  容真真不由坐直了身子,认真听她娘说话。
  潘二娘道:“这头一桩,是店里现在缺人,要再招一个进来。”
  容真真道:“你看谁顺眼,就招谁进来,若是担心找了偷奸耍滑的,就请妞子掌掌眼。”
  潘二娘却道:“不为这个,若是寻常招人,我便不同你商量了,只是,我听说虎子他们如今过得不算很好,想着是不是该帮衬帮衬。”
  虎子的媳妇小翠,这两年又生了两胎,算起来总共有三胎了,头胎是女儿,二胎是女儿,第三胎,倒是对龙凤胎。
  虎子一家都快高兴坏了,特别是虎子她娘,陈三媳妇,更是像老妈子一样伺候儿媳妇。
  就算前头有两个孙女,多了两张嘴,家里经济不比从前,她也时常去市场买条肥鱼,熬了奶白色的浓汤,让媳妇儿喝了养身体,
  虎子也特别高兴,等小翠肚子有了月份,他更是一点脏活累活都不叫她干,只叫她好好休息着,千万别累着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谁能料想,就是这么精心的养着,小翠最后还难产了呢?她前头生了两胎,都是顺顺利利的,却在第三胎上,一脚踏上了鬼门关。
  陈三媳妇原叫了个稳婆,可稳婆也不顶用,产房内人一声声的喊,喊到最后没了声,血一盆盆的端,端到最后不再流。
  稳婆没了法子,不肯担上人命,便给陈三媳妇支了个招,叫她去请娘娘庙里的仙娘。
  仙娘可不是好请的,她要五块大洋才肯动身,没奈何,人命关天,别说五块,就是十块大洋也得给。
  他们去请了仙娘来,仙娘不慌不忙的走进产房看了小翠一眼,小翠的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活气。
  可仙娘仍是不紧不慢的焚香、净手、念咒,很郑重的一套流程下来,才画了符,将一道灵符烧成灰,化在水里。
  小翠本已没了力气,听到婆婆说“救命的灵符来了”,便挣扎着,拼尽全力的,大口大口将水咽了下去。
  然而,这花了三块大洋请的符,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小翠的气息渐渐微弱了下去。
  虎子一个大男人,跪在仙娘面前,哭着求她想法子搭救搭救。
  仙娘叹口气道:“罢了,人命关天,我拼着折两年寿,请菩萨化解化解。”
  于是,仙娘请了菩萨,又叫虎子烧了几炷高香,她闭着眼睛,盘坐在蒲团上,说不准到底是在通神,还是在打瞌睡。
  外头一家子诚心诚意的在请菩萨保佑,里头小翠躺在床上,身上冷冰冰的,她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双刚落地的儿女的哭声。
  她想着:孩子是不是饿了?该喂两口奶罢?
  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此后,虎子要养着四个孩子,虽然小翠去了,可龙凤胎倒是平平安安的生了下来,只是两个孩子身子有些弱,要慢慢儿精心养着。
  虎子的日子一下子过得拮据了起来,一来小翠的丧事要花钱,因为仙娘说,老陈家本没有子孙命,该在这一代断了根,是小翠舍了一条命,为他家留下一脉香火。
  小翠立了这么大功劳,而她生时又是那么的温柔可亲,勤劳能干,不能不给她风光大办呀。
  二来,养着四个孩子,七口人吃饭,却只有陈三和虎子爷俩能挣钱,日子哪能不窘迫?
  他们还像以往那般,租了个摊位,白天陈三出摊卖茶水,晚上虎子出摊卖豆花。
  陈三媳妇要照料家里四个孩子,还要解决一家人的吃食,成日里也忙得不得了。
  虎子白天不出摊时,就会去码头上替人扛包,挣几个钱贴补家用,其实摆摊挣的钱更多些,只是他们实在租不起两个摊位。
  两个摊位,就意味着两份摊位费,两份清洁费,两份治安费……
  潘二娘的那个小店,能开得那么红红火火,顺顺利利,与容真真不无关系。
  那些税务局的官,以及街头巷尾的地痞流氓,再是怎么吃相难看,也不会到嘉和大道这儿来刮油。
  更何况,两年时间下来,容真真如今在平京这地儿,虽算不上顶级的,起码也是个有点档次的文人。
  文人么,如果不是有天大的利益,不值当去冒犯,不然人家动一动笔杆子,就惹得一身骚。
  可虎子他们能靠谁呢?不管别人以怎样的名目收费,他们都只得把钱交上去。
  容真真说:“既然这样,就把虎子招来吧,反正咱们店里还缺人。”
  潘二娘叹口气道:“唉,他们原是胡同里日子最好的一家,谁曾想现在过得这样呢?”
  她唏嘘良久,方才说起了第二件要说的事:“如今咱们家里也有几分积蓄,你什么时候去为那个很要好的姑娘赎身呢?”


第70章 
  “赎身?”
  这是容真真期盼已久的事,周秀在那虎狼窝里多呆一天,她就多担了一天惊怕。
  可现在就已经能让周秀从那样的地方离开了么?
  她陡然间生出几分不真实感,仿佛正身处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美梦中。
  “咱们有多少存款?”容真真问道。
  “除去零头,拿得出一千五。”
  一千五百个大洋,是她们一家两年的积蓄,但容真真并没有心疼,她只是感到忧心:这么些钱到底够不够呢?
  具体的身价银子,还要问过周秀才知道。
  容真真思索了一会儿才说:“还是先去封信问问。”
  潘二娘担忧道:“你都快毕业了,不要老是为学业外的事分心,这件事还是娘去办吧?”
  容真真不赞同道:“你怎么好进那种地方?”
  潘二娘急道:“娘进不得,你一个小姑娘家就进得?要不……娘去找个方便的中间人将她赎出来?”
  “不妥。”容真真摇摇头,“这个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
  其实周秀进了榴花胡同的事一直流言纷纷,更何况这流言真实可靠,就传得更厉害了,班里的同学,还有周家曾经来往过的圈子,谁不知道周家这桩笑话?
  周秀家人因为没救回她爹,又受不得旁人异样的眼光,已搬到别处去了。
  可是一个流言再怎么传,也只会在特定的圈子里传,就比如容真真家就只有她和潘二娘对此事心知肚明,妞子和小毛儿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桩事。
  容真真原打算等毕业后再将人赎出来,带时候她要到燕京参加入学考试,就直接把人带到燕京去,那儿没人知道周秀的过往,周秀又念过书,到时候是要继续读书还是自立门户都很便利。
  如果要继续读书,容真真还可以接济她两年,如果要自立门户,燕京毕竟是首都,比较容易找到好工作。
  可是,她娘既然已经提出来了,那先把人赎出来也没什么,可以先安置在家里,就对别人说是远方亲戚来暂住一段时间。
  容真真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计划,她看着潘二娘左右为难的模样,笑着让她宽心:“放心吧,秦慕也知道这件事,我们已约定好了一块儿办这件事,有个男同学陪着,出不了什么事。”
  可潘二娘依旧愁眉不展:“先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我既然知道了,怎么能让你去那样的地方,你还是个姑娘家呢。”
  她想了想,犹犹豫豫的劝道:“娘不是不让你去给人家赎身,要真这么想,今晚就不会提起这事儿了,只是,这件事你又不让娘找人,要不托与那位秦同学一并办了?赎个人总不必非得两人去。”
  潘二娘本是个心软又善良的人,因从前受过的那些苦,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抱着极高的警惕心,时刻都怕有谁会来害她,夜里也常常被噩梦惊醒,整整两年过去了,她都没从当初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时常到学校里去看女儿,就是在怕容真真身边会有心怀不轨之徒,她一方面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一方面又有着天生的柔软心肠,所以她在恐惧着别人的同时,又不由自主的对人笑,对人好。
  没有人看出她心底这样复杂的感受,但作为潘二娘的亲女儿,容真真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娘为什么总要给院子里的邻居们送些吃的,这是一种变相的请求:请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不过这点心思隐藏得很好,除了容真真,别人都以为她是脾气好,为人热忱随和,容真真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但这一次,纵然知道娘心里在害怕,她却没有听从潘二娘的建议,而是轻言细语的解释道:“周秀是对我有恩,她与秦慕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交集,若是我不去,一个不熟悉的男同学去帮她赎身,那多尴尬啊,况且那里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安全,你就让我去吧。”
  潘二娘被她劝说半天,才勉勉强强点了头,她满腹心事的回了屋,容真真坐在书桌前思考半天,铺开了一张信纸。
  此时此刻,一个人坐着,她才察觉出心底里漫出的兴奋、迫切与期待。
  于是,她将满腔真情都倾洒在信纸上。
  虽然周秀一念之差走错了道,虽然她荒废了两年时间,可只要她出来了,只要她出来了,就能去上学,就能去工作,就能过上安定的,顺心的日子。
  容真真是那样笃定的相信着周秀会有一个光明可期的未来,一时走错了路不要紧,要紧的是能重新回归正途。
  她想着周秀那美丽的、可亲的面容,回想起她们曾经的校园时光,她的手开始微微发颤,几乎要捏不住笔,写出的字也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写完后,她看着自己那样热忱的口吻,那样丑陋的字迹,几乎感到有些难为情,但她没有再修改,因为这封信,代表着最真诚的心意。
  如果周秀看到信,知道外面有人在期待着她离开那个鬼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也许会很高兴吧?
  容真真第二日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后便出了门,她先将信寄了出去,才动身去学校。
  信会寄到一个在榴花胡同做饭的厨娘手里,那厨娘不识字儿,但能根据信封的图案分辨出该把信送到谁手里,姑娘们若有什么不方便让鸨子知道的私信,大多通过她的手传递。
  因为家里离学校远,纵然容真真寄了信就往学校赶,依旧险些迟到。
  她进课室时,虽然上课的钟声还没有敲响,但所有同学都已经到了,教国文的于先生正坐在上面,盯着大家背书。
  见她来晚了,于先生皱了皱眉,显得很严厉的样子,但想着容真真是常考一二名的优等生,他到底忍住了,什么也没说。
  只是上课时,他旁敲侧击的提点了所有同学:“近日来,我见许多同学都懈怠了,我知道,你们有的毕业了就不再读书,可本事学到了是自己的,有个漂亮的成绩,找工作难道不更有利些吗?”
  他说到这儿,又缓和了口气,有些伤感道:“我与同学们相处的时间不到两个月了,作为教过你们几年的先生,我希望你们就算离开了学校,也要牢记‘学无止境’四个字,真正做到活到老,学到老,读书的好处并不仅仅在于有个漂亮的履历,能让你们找个好工    作,好对象,它更在于陶冶情操,增长见识……”
  以往大家也不是没听先生们说过这些,听得多了,连耳朵都起老茧了,甚至能在听这些的时候自动放空大脑,任思绪飞扬。
  但这回,许是即将到来的离别带来了许多伤感,大家都认认真真的听了下去,甚至有些感情充沛的还红了眼眶。
  先生也并未多说,因为现在这些学生的时间都很紧,他说这个也只是看不惯有些人心思不在学习上,来学校只想混张毕业证,简直败坏学风。
  特别是几个女同学,个个请假,现在都只有容真真一个来上学了,另外两个大概只有毕业考试的时候会来一下。
  对于这种情况,于先生除了叹气也没什么别的话可说,但容真真这个学生是个好苗子,女孩子里能出个好苗子真是太难了,所以他见不得她出一点差错。
  有时这份过度的关心会显得有些苛刻,就比如此时,容真真听着先生的教诲,觉得很惭愧。
  下课时,于先生还叫她:“到教员室来一趟。”
  她心里很忐忑,不安的想:不会是为了今天晚到的事吧?可虽然来得晚了些,却并没有迟到啊。
  上课的钟声还是在她坐下后才敲响的呢。
  于先生看着她紧张又局促的站在面前,指了指椅子:“坐。”
  容真真很拘谨的坐下了。
  于先生叹了口气,到底人家没犯什么错,他又能说些什么?
  他顿了顿,才道:“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是要读书还是继续工作?”
  容真真小心翼翼说:“我想继续读下去。”
  于先生沉吟道:“读书啊,这倒是好,我原想着你要是想参加工作了,可以留在学校里当个助教,既然要读书,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我想考燕京大学。”容真真毫不犹豫的说。
  “燕京大学?”于先生似乎笑了笑,“那是好学校啊,但是不好考,如果不努力的话,可不一定考得上。”
  容真真心道:先生果然是因为我早上来得晚,心里不痛快了。
  她十分惭愧的保证:“今日来得晚,是我的错,日后一定……”
  她还没说完,于先生就摆摆手,“也不算太晚,我只怕你跟另外两个女同学一样,对自己的未来不经心,随意瞎混,既然你有了成算,那我也放心了,日后要好好读书,不要辜负了光阴。”
  容真真恭恭敬敬的谢过了他,于先生又问道:“你想好读哪个专业了没有?”
  “应该会读中文系。”
  于先生道:“我当初也是读的燕京大学中文系,我可以给你写封介绍信,如果你考进了,可以拿着信去找我的老师。”
  虽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依照容真真的资质,多半是能通过入学考试的。
  “信过几天给你,先回去看书吧。”
  容真真带着几分感激出了教员室,一转头看见秦慕拿着本书站在不远处,她忽然想起周秀那件事还没来得及说,忙叫了他一声。
  秦慕很快便转头,快得像是特意等在这里一样,他快速而仔细的扫了容真真一眼,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于先生没为难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下一章会更关于周秀的情节,可能会稍微超出大家的想像,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道波折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果子、听风就是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于先生只是找我了解一下毕业后去哪儿读书。”
  秦慕默了一下,问道:“你先前说要考燕京大学,没改主意吧?”
  容真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一直说要考燕京大学吗?怎么会轻易更改?”
  秦慕似乎松了一口气,他道:“我也打算考燕京大学,我怕你要是去了别的地方,我们就不在一个学校了。”
  他说到这儿,犹有些不放心,“你真没打算考其他学校?”
  容真真道:“我今年只打算考燕京大学,要是考不上,就明年再考一次,不过那时候就得选几个别的学校作备选了。”
  她心里想:最好还是考上,不然以后怕是与秦慕做不成同学了,一起读了好几年的书,要是分开了……
  一想到分开,她就下意识打住没再往下想。
  她转而提起先前打算要说的话题:“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她知道大家都快要毕业了,拿这种事去打扰人家真的挺不好的,如果秦慕拒绝,她也能理解,到时候重新想办法就是了。
  秦慕没有犹豫:“有时间。”
  容真真笑了:“你不问问我是什么事就说有时间。”
  秦慕抿着嘴,笑而不答。
  容真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就是周秀那件事,我已给她去了信,要是她觉得时机合适的话,我想请你同我走一趟,把她从那里带出来。”
  “她……”愿意出来吗?
  秦慕想问,却没问出口,他还记得周秀的态度,恐怕她并没有想离开那儿的心,只是为免让容真真更忧心,他便没再说。
  容真真疑惑道:“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秦慕道,“钱够吗?”
  容真真眉头微蹙,不确定道:“先前我问过娇杏,她说大概一两千就够了,我现在凑了一千五,不知道够不够,若是不够,还要再等几个月,等我把考试这一关过了,再投几篇稿子,把人给弄出来。“
  秦慕开口说:“钱的事你不必太过担心,我这儿还有些闲钱。”
  容真真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况且秦慕这两年翻译过无数文献,还真不缺那两个钱,就没有拒绝。
  他们两人就这件事详细的商议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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