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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女[民国]-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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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娇杏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痛痛快快的去往了另一个世界,可容真真却踌躇着,不知回去后,该怎样向小玉交代,要是让她知道娇杏姐姐死了,该有多伤心啊?
  容真真忽然想起娇杏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我这个人,从来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她终于明白,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娇杏便存了死志。
  娇杏从小到大,没白得过任何东西,她的一切,都是先付出,再得到的。
  幼时,她要干一大堆家务活儿,才能不挨打不挨骂,及至自己出来闯荡了,要出卖色相,甚至出卖身体,才能挣一碗饭。
  虽然她常说“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可事实上,她连接受别人的好意都觉得不自在,更别说占什么便宜了。
  欠了人情不还,死也死不心安。
  容真真曾经在经济上资助了她几十块钱,她嘴里说着要拿这笔钱潇洒快活,但真正用在自己身上的,却少之又少。
  她拿着钱,去收买了几个老妓,让她们帮助自己,完成了复仇大计。
  容真真并不知道这些,但她现在觉得非常难受。
  其实她和娇杏的交集不多,只因周秀和小玉,才阴差阳错的相识,又因娇杏脾气差,她们见面少,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处出很深的感情。
  当初她为了周秀,省吃俭用好几年,愿意用所有积蓄为周秀赎身,可到了娇杏,却只多劝了几遍就放弃了。
  然而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娇杏那么好,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再劝劝呢?
  她知道娇杏的下场不会好,可她不知道娇杏会死得那样快。
  “为什么她死了呢?”容真真茫然的问道,“周秀死了,她也死了。”
  秦慕轻轻的摸着她的头,轻言劝她:“不要太难过了。”
  可容真真惶惑的问道:“是我不好吗?身边总是死人。”
  “我亲爹死了,后爹死了,周秀和娇杏是我朋友,也死了,我就像个灾星一样……”
  “真真!”秦慕严肃的打断她,“你这是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在你身边,可我出过事吗?还有潘姨、妞子、小毛儿、小玉……他们出过事吗?”
  容真真怔怔的说:“纵然没出事,可有谁过得顺当吗?都是苦汁里泡大的。”
  “这不是你的问题。”秦慕的声音十分坚定,“这是这个世道的问题。”
  他的语调变得柔和起来,“你想想,你打小见过的人中,有几个是过得顺心的,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人人都难,不独你身边是这样的。”
  如果真的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投好胎,没生在太平盛世。
  容真真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她低声说:“我都知道,我只是……总遇到这种事,一时有些想不通。”
  “你说,我该怎么告诉小玉呢?”
  两个人都沉默了。
  事已至此,总不能瞒着不说,小玉还是等来了噩耗。
  压抑的哭声从房内传来,一家人站在门外,气氛很凝重,只听见小毛儿在屋里轻言细语的哄劝:“不哭了不哭了,小玉不哭了……”
  他哄不来人,翻来覆去只有这么一句。
  越是哄劝,哭声越大,到最后,他自己也哭了起来,屋子里就是两个人的哭声了。
  房门外,妞子蹙眉说:“先别管,让他们哭一会儿就好了。”
  可哭声久久不绝,妞子终于烦躁起来,她低声骂了一句:“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这么短命,惹得人伤心。”
  潘二娘平时很慈和,这次却立刻斥道:“不许这么说。”
  妞子自己也觉得不对,郁郁问了一句:“好歹娇杏与咱们家有交情,给咱们出了口气,又带了小玉几年,后事还是要办好,福姐儿,你怎么打算的?”
  容真真神情低落道:“如今这事牵扯这么大,我哪里拿得到她的遗体,怕要等案子完了才能做打算。”
  像娇杏这样的,没有亲人朋友来认领的话,尸骨就会被火化,可如果有人认领,也能带回去安葬。
  潘二娘道:“既然这样,就时刻打听着,要花多少大洋就花,总要让她入土为安。”
  容真真刚点了头,就见妞子一扭身走了。
  “娘,我去看看。”她说着,连忙追了上去。
  妞子也没跑远,就坐在小花园里吹风。
  “你怎么啦?”容真真站在她身边,“不高兴了吗?”
  妞子很不快的说:“我并不是心疼钱,我只是受够了这些,今天死一个,明天死一个,干脆死完算了。”
  容真真黯然劝道:“别说气话。她难道不想活?只是……逼得她要走这条路。”
  妞子说:“我难道不知道她是没的选了吗?我就是心里憋闷。”
  容真真道:“我懂你的心情,我也很难受,我们都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的,可偏偏……”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样也只得去面对。
  妞子看她低落的模样,忙道:“你别做出这个样子,明明是你来劝我,别闹到最后还要我来劝你。”
  妞子叹口气,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我是在外边受了气,才会这么克制不住。”
  她工作能力出众,所以平日里就很受同事排挤,又因最近上面要空出一个护士长的位置来,有了竞争,人家就更看不惯她了。
  其实她最终目标是当医生,并不怎么看得上护士长这个职位,可她们做出那副样子,实在让她生气。
  工作上如此,又听到娇杏落得这么个下场,妞子便一时想不开:难道这世间就没个干净地儿吗?
  容真真听完了她的倾诉,只得自我安慰道:“你别把她们放在心上,迟早有一天,你会走到她们前头去,再说娇杏这件事,往好的地方想,坏人也遭到了报应,那鸨子死了,赵家亦付出了代价……”
  “然而她却没了命。”
  妞子看着容真真:“我以前可以为了复仇不顾惜自己,如果不是运气好,我也许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可拥有的越多,我却越不敢轻举妄动。”
  但娇杏不一样,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什么都豁得出去。
  妞子忽然狠狠抱住了她,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现在有家有亲人,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好不容易过上如今的日子,一定要好好珍惜,要是死了,就太划不来了。
  她听到耳边传来轻柔而坚定的回答:“一定。”
  等两人情绪稍稍平定,容真真叮嘱妞子:“你呆会儿回去了,最好不要再摆脸色,不然娘看了不好受,小玉也会多想。”
  妞子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又问道:“赵家两个遭了报应,你不打算再添把火?光是这样也太便宜他们了。”
  “哪里便宜?他们两个被讹了钱,得了怪病的消息又传遍了平京——不用说,这一定是娇杏干的,已经够他们受的了。”
  这一招实在毒辣,那个赵明,原本与一个粮油商人的女儿订了婚,如今传出这等丑事来,人家已经闹着退婚了。
  他往后还能找着什么好老婆?只要是知道他底细的人家,谁肯把女儿嫁给他?
  至于赵礼,他是讨了老婆的,倒不愁没媳妇,可他那老婆,却收拾包袱回了娘家,虽然不太可能离,可安生日子是没了。
  不过……
  “当初他们用流言这一招,把我和我娘害的好苦,如今也算是以牙还牙,可赵礼霸占家产这件事,还没跟他算账呢。”
  这些年来,容真真已经很少会想起赵家了,虽然每每想起还是恨得咬牙,可她更多的,是在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
  但现在,她又记起了这份仇恨。
  她忽然发现,自己拥有了比从前更强大的力量。
  “你要怎么做?”妞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容真真道:“你急什么?先等娇杏的案子结了,把她好好葬了,再料理这件事。”
  真正的强者,即便面对唾手可得的复仇,也能从容不迫,太过急切,只会成为仇恨的俘虏。
  当然,她按兵不动还有另一个原因,赵家两兄弟的事有可能会查到娇杏身上,如果她此时再出面去拿回自己应得的家产,很容易把太多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也就是说,会让人怀疑这件事是她与娇杏合谋而成。
  然而,娇杏又是榴花胡同纵火案的元凶,她二人又都与先前死去的当红姑娘周秀有交情,万一被认定她们为了给周秀报仇,在榴花胡同放了火,就会惹来大麻烦。
  到时候,警方,钱妈妈背后的势力,以及赵家交杂在一起,她怎么应付得了。
  如果把这件事往后拖一拖,拖到案子结了,她另找可靠的人出面,将娇杏的遗体带回来安葬,一来全了她们的情谊,二来,少了两方牵扯,单单对上赵家,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别忘了,赵家还面临着一大难关——赌场的欠条,在被赌场要债之后,想必已经元气大伤,不会再有多少抵抗之力。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妞子惊诧道,“福姐儿,你越发厉害了,这回肯定能好好收拾那群王八蛋。”
  容真真冷静道:“还不知道成不成,先别把这话说得太早。”
  过了数日,纵火案以很快的速度结了,这是钱妈妈的养子出面催的,这事一日不了结,他就一日没法开门做生意,那亏损可大了去了。
  于是,这个案子被定性为“不堪打骂,愤而纵火杀人”,草草结了案,虽然其中还有颇多蹊跷之处,也无人会细细追究了。
  钱妈妈活着的时候,那养子倒一口一个“娘”喊得乖,她一死,所有喊出来的情分都烟消云散了。
  养子接手了她的产业,也为她尽了点儿心——他把那两个玩忽职守的守夜汉子打折了腿,并割掉了那玩意儿,扔出去自生自灭,也表表自己对养母的孝心。
  而赵家两兄弟的事却意外的没有牵扯到娇杏身上,赵家人只以为他们不长眼,得罪了道上哪个大人物,人家特意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个胡同里的姑娘下的黑手,让他们为多年前做的缺德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要是他们细细去查,一定能查到,因为染病的老妓是娇杏亲自找的,可因赌场催债催得狠,他们便默认是赌场的人把两人扔到了老妓床上,连查也不敢查了。
  秦慕物色了一个口风严的外地商人,托他以“曾经恩客,不忍见其尸骨无存”的名义,将娇杏的尸首带了回来。
  之后商人收了感谢费,很快回乡去了。
  容真真将娇杏的墓地,选在了周秀旁边。
  “她们生前喜欢在一处说话,如今也让她们做个邻居吧。”
  小玉跪在坟前,一边烧纸,一边痛哭,一会儿喊着“娇杏姐姐”,一会儿喊着“婉红姐姐”。
  她哭得伤心极了,仿佛有流不完的泪,仿佛要让所有悲痛都随着泪流出来。
  夏日的阳光十分毒辣,高高挂在穹顶,倾洒着灼热的光芒,让人分不出那脸上流淌着的,到底是汗水,还是眼泪。
  所有人都感到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重重地压在心头。
  这件事过后,小玉肉眼可见的安静了许多,她话少了,做事更勤快了,学习更用功了,仿佛在跟谁较着劲。
  大家心中担忧,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用陪伴和时间,让她慢慢从伤痛中走出。
  容真真收集到了一些赵家的近况。
  先说小赵爷那边,也就是她曾经的二叔,为了给儿子擦屁股,将女儿嫁了出去。
  本来赵珍还没到出嫁的时候,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急需用钱,只好把聘礼拿来贴补。
  她订婚的那户人家倒也厚道,虽然她哥哥做出那样的丑事,娘家也眼看着就要败落了,却守信义,没有悔婚。
  可后来小赵太太急匆匆把她嫁了,拿聘礼填补空缺,又不给多少嫁妆,难免让男方看她不起,她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
  小赵爷的车行彻底没法再开,他把车行卖了,重新开了两个铺子,勉强维持生计。
  曾经那样辉煌的赵氏车行,终于从平京城消失。
  而赵礼那边,他爹是族长,有几分资产,为他填了债,可之后却把他活生生打断了腿,关在家里不许出来。
  赵族长如今正一心一意教养孙子,反正儿子已经养废了,还不如把精力花在孙子身上,好让赵家后继有人。
  容真真准备找赵族长谈规划家产的事,秦慕却另有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已修


第86章 
  “你打算怎么做,说说看。”容真真问道。
  “不要私下里谈,直接一纸诉状告他。”
  “这又有什么用意呢?”容真真有些不解,如果要打官司,她一来没那个时间去耗,二来如今要想赢官司,是要靠钱财通鬼神的,会多处许多麻烦来。
  秦慕跟她解释:“正因为我们没太多时间,才要直接作出打官司的样子。”
  容真真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他的意思。
  根据律法规定,若无亲生子女,继子继女应当有继承权,可赵家当初为了这份家产,并没有让容真真继承家产,而是强迫性的立了个嗣子,将所有产业抢夺了去。
  但那毕竟不合法,以前赵家更强,所以他们能抢走,但如今容真真更强,就能拿回来。
  容真真知道,在这种时候,只要她作出打官司的举动,就一定能拿回家产——虽然能拿多少也不好说。
  她找了个靠谱的师爷好好写了一份状子。
  赵家反应倒快,上午接到的消息,下午就急急忙忙来求和。
  是赵族长亲自来的。
  赵族长四十岁上头才有的儿子,如今这个儿子已经到了惹是生非的年纪,而他也六七十来岁了,头发胡子都白了。
  “堂侄女,你娘呢?我有事找她商量,还请让她出来说话。”赵族长心里知道,容真真是个硬茬子,扎手,所以他想从潘二娘那处下手。
  容真真自然不肯让她娘来应付,万一被忽悠了怎么办?
  “赵老爷子,有事您跟我说就是了,何必找我娘?”
  赵族长把拐杖往地上一点,瞪着眼睛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亲娘还在上头,怎么由得你来当家理事?”
  容真真才不吃他这一套:“既然您不愿意说,那就请吧。”
  赵族长却坐着没动。
  “怎么?您要赖着不成?”容真真似笑非笑,“有什么事儿,您要么跟我说,要么大门在那边,您请自便,这个家我还是做得主的。”
  赵族长脸涨得通红,就是不肯走。
  容真真假作惊讶道:“老爷子,你脸怎么这样红?是不是犯病了,可千万别死在我家,你这要是死了,我还得花工夫拖出去呢。”
  “你!没规矩的东西!”赵族长愤愤斥责道。
  容真真立马冷了脸,“你说我没规矩,就往有规矩的地儿去,我这儿招待不了您这样的规矩人!”
  赵族长瞪了她半天,手都气哆嗦了,拄着的拐杖像得了癫痫,抖个没完,可他终是服了软:“按理说,你也该叫我一声堂叔……”
  “可千万别这么说。”容真真赶紧打断他,“当初是你和你儿子,亲自把我们赶出来的,这么快就忘了不成?”
  赵族长被她噎住了,但他毕竟当了那么多年族长,先前那副模样,不过是试探性的打压一下对手,既然容真真没被打压下去,他也只好选择聪明人的做法。
  “你不是说要你爹的家产吗?你既然认那个爹,你爹又是赵家的人,那你叫我一声堂叔有什么不对?”他口气里已经有缓和的意味。
  容真真却不买他的账:“我可没个能狠心把孤儿寡母赶出去的堂叔。”
  赵族长:“……”
  他把这口气咽了下去,“我知道,堂侄女心中有怨气,可当初那不过是个误会,也怪我没查清楚,让你们受了委屈,可我这次来,是真心想要和解,你要考虑清楚,不要因为一时意气,做出不明智的决定。”
  “咱们世世代代都是平京人,既然误会解除了,日后也走动起来,多多少少好有个照应。”
  容真真心中冷笑:就知道这老头子没安什么好心。
  他这么说,一来是威胁,告诉自己他们有根基,不好招惹。二来也是看她有前途,想巴上来占便宜。
  “别卖关子,直接说,你打算如何解决?”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你堂兄帮忙管着铺子,也亏损不少,不过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坑你,当初你爹的家产,不管剩多少都给你。”
  容真真怒了:“老爷子既然没有诚意,就到法院里去说。”
  说完,她起身作势要离去。
  赵族长忙拄着拐杖拦住她,口口声声叫得亲热:“堂侄女,都是一家人,何必伤了亲戚间的情分,你哥哥这些年来帮忙守着铺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纵然亏损了些,也不该……”
  “您是把我当傻子呢?”容真真嘲讽道,“我爹铺子地势那样好,就是头猪去看着,也不会亏,怎么他就亏了,你要再耍这些滑头,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了。”
  赵族长费尽口舌说了半天,容真真却怎么也不肯听他编出的谎话。
  他心中愤愤骂了一句:这死丫头,比以前还要滑头。
  “既然这样,我就把你爹那几间铺子还给你,你自己去经营吧。”
  “院子呢?这几年的租金呢?不给了?”
  赵族长也怒了:“再要没有。”
  容真真笑道:“老爷子硬气,可你我面前硬气又怎么样?你得在法院里也硬气得起来。”
  赵族长一时语塞,要不是为了免了官司,他怎么会来这儿跟一个小丫头扯皮?
  前些日子赌场里的人才来过,他出了大血,好不容易才把儿子保下,因为出了这件事,他的族长之位如今已岌岌可危,若是再来个家产风波……
  他心知,这丫头如今已经是平京有名的什么女作家,文人一向是惹不得的,真要打官司,他多半打不赢,还会被法院里那些当官的吸血虫敲诈勒索,到时候怕是更吃亏,还不如早早破财免灾。
  他自己是怎样的人,他心里很清楚,可正因为清楚,他才知道如他一样的毒蛇,干得出怎样的事来。
  宗族、法院、赌场……只要他露出一点破绽,就会合起伙来吸他的血,他必须得将容真真摆平,不让别人有攻击他的借口。
  可怜这个心肠歹毒的老头子,头发都白了,还要为活命操心。
  最终,容真真拿回了铺子、院子,还有一笔补偿的租金。
  她其实没想到这些居然都能拿回来,原先赵礼因为赌博,还卖掉了一个铺子,没想到赵族长又买了回来,如今倒落回她手里。
  看来族长这个位子,确实是个捞油水的肥差,有一个嗜赌的儿子,又刚给了赌场一两千的赌资,竟还能轻松的拿出这些产业来。
  其实就算这样,容真真还是吃亏的,如果当初家业没被抢走,凭着店里的收益,说不定多的铺子都办起来了,如今产业不但一丝一毫没增长,当初抢去的现银也没还回来。
  不过容真真说了:“其他钱我也不跟你要了,但你记着,从此以后,我是我爹的女儿,却跟你们赵家没关系,你们见着我家的人,最好也躲得远远的,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赵族长心里记恨,面上却不显,他心道:这铺子就算拿去了,开不开得下去还要另说。
  如果容真真要把铺子开起来,说不定真有些麻烦,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开下去。
  那几个铺子刚一拿到手,她就卖了出去,将所得的大洋在嘉和大道这里新买了铺面。
  至于那个院子,其实无论是潘二娘,还是容真真,都是不舍得卖的,因为那里曾经是他们一家三口生活过的地方。
  可是,那里也曾是她们母女受过伤害的地方,街坊邻里恶毒的猜测、漫天飞舞的流言蜚语、泼上门的大粪、男人异样淫|邪的目光、指桑骂槐的叫骂……那里有太多不堪的过往。
  就算把院子留下来,她们也不可能过去住了,那些街坊在一日,就会让她们膈应一日,纵使外头的流言转为羡慕,可只要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就让人恶心。
  潘二娘一宿没睡,第二天起来时,红着眼睛说:“福姐儿,卖了吧,卖了吧,咱们现在的家在这儿呢。”
  容真真却没马上答应,“娘,你真的想好了?”
  潘二娘狠下心:“娘想好了,你去卖吧,你爹要怪,就怪我。”
  容真真劝道:“爹怎么舍得怪我们呢?你放宽心,别想那么多。”
  她把院子的消息挂在了中介,价格出得合适,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买走它。
  回来的时候,潘二娘对她说:“过几日咱们去给你爹上坟,同他告个罪。”
  容真真答应了。
  在上坟前一日,卓编辑终于联系上她,要与她商议出版的事。
  秦慕要送她去报社,容真真说:“咱们马上要去燕京了,你留在家多看会儿书吧。”
  秦慕道:“耽搁这么一会儿不妨事,咱们路上一块儿,还可以讨论讨论题。”
  容真真愧疚道:“这段时间明明是最关键的时刻,我却有一堆破事儿,连累你也跟着我忙活,没时间学习。”
  她的运气真不算好,每次到了要紧关头,就横空出来一堆麻烦,缠得她没法做别的。
  秦慕安慰她:“不打紧,其实也没花多少工夫,影响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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