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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久欢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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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衍则全程佯装听不懂。而她却因为钟衍在席间的不表态而生气,不肯让钟衍进长乐殿,钟衍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翻窗户进了殿,殿内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她也目瞪口呆,之后钟衍将不听话的她抱在怀里,当着那一殿人的面,对天地盟誓,他说,我爱的人是你,我钟衍的妻,只能是你,也永远是你。
那时,他从不在她面前自称朕,从不唤她贵妃。钟衍自小便被当做储君培养,十几岁时便已经能轻而易举的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他那样的人,太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能从他口中听见那样的话,她当时的心情自然不言而喻。
“朕不记得了。”
钟衍无比淡然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向钟衍,可突然发现他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接着,她听见钟衍说道:“贵妃还有何事?”
曾经的每一个字,被他用短短的几个字,变成了锋利的利刃,一字一字的割在她的心口上,翻来覆去的疼。
他曾经说,他爱的人是自己,他的妻只能是自己。可他现在说,他不记得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钟衍的君无戏言,有朝一日也会变成笑话。
慕晚再次握紧簪子,用疼痛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紧紧盯着钟衍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钟衍,你忘了你说过的,可我却不会忘了我说过的,从我进宫第一次见到你时,便说过,我慕晚要的不是后位,而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你确定你真的要立莫许为后?”
因为紧紧盯着钟衍的眼睛,所以……她捕捉到了她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几个字之时钟衍眸中一抹微不可查的痛苦,继而,钟衍垂下眼眸躲开了她的视线,过了半晌才说道:“一个时辰后封后大典便要开始了,贵妃还是快去准备吧,今日若是出什么差错失了皇家……”
第三章 封后大典(3)
钟衍话还未说完,慕晚蓦地打断了他,“实在不好意思,我病还没好。”
钟衍抬眸看向了她,那样的眼神……突然让慕晚觉得,一切都没有变,钟衍,还是那个宠她爱她的钟衍……
只是——
她终究无法忽视,多寿身侧的两个小宫女,手中捧着的大红喜服,和那金光璀璨的十二旒冕冠。
待慕晚再回过神,钟衍已恢复了初时的冷然,她轻轻抿了抿唇,再次抢在他前面开口,“我……臣妾今日其实是来恭贺陛下的,这是臣妾送予陛下与皇后娘娘的贺礼。”说着,她拉起钟衍的手,于众目睽睽之下,将龙凤簪放入了钟衍手中,在弯腰之时,她低声说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要属于别人的东西。”
回到长乐殿,遣散了殿内众人,慕晚将头上重的要死的黄金头面扯了下来,揉着发酸的脖子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伸手准备脱下那一首累赘的朝服,幸得绿萝及时赶到,制止了她。
慕晚一脸哀怨的看着钳制住她双手的绿萝,绿萝叹了口气,说道:“娘娘,还有封后大典呢,此刻脱了过会儿我们又得折腾你一遍。”
闻言,慕晚蓦地偃旗息鼓不再挣扎,将自己扔进了软绵绵的贵妃榻上,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涵香问道:“小姐,陛下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慕晚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问道。
“药呀!那绝子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晚睁开眼睛蓦地坐了起来,看了看涵香等人的神色,干笑了两声,又重新躺了回去,“呃……我好像忘问了。”
涵香先是一怔,继而恨铁不成钢的跺着脚说道:“我的小姐啊,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那可是绝子药啊,不问陛下怎能知晓到底是谁这般歹毒竟敢……”
慕晚再次翻了个身,面对着涵香,颇为无奈的说道:“不用问,我知道不是钟衍。”
“啊?”这次换作众人一齐惊讶。
慕晚重新闭上眼睛,低声说道:“钟衍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这样拙劣的手段,不是他的风格,好了,你们也出去吧,我困了,到时间了再叫醒我。”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再多问,只好都退了出去。等她们都退出去后,慕晚睁开眼睛,从开着的窗户正好能看到外面那棵桃花树,如今过了月份,树上瞧不见桃花,但她仍能回想起三四月份桃花满枝桠的场景。
那桃花树是太后娘娘刚搬进长乐殿时先皇亲手种下的,据说,太后娘娘辛以悠原本是辛家嫡长女,选秀入宫,初时只是个良娣,在桃花林练舞时遇见了先皇,自此一路攀升,受尽荣宠,后来她怀孕时,先皇知晓她喜欢女儿,便与她亲手酿了一坛女儿红埋在了桃花树下。后来钟衍出生,辛以悠顺理成章成了皇后。
先皇在世时,她是全天下女子最羡慕的人,先皇对她有多好,从钟衍身上就可以看得出来。钟衍从小便体弱多病,坊间更是有传言说曾有高僧为他算过命,言他活不过而立之年,而先皇却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封他为太子,即便是后来辛以悠薨逝,也没有一个人能撼动钟衍的太子之位。
以前,大家都说钟衍和先皇很像,一样的专情,可她却从来不觉得先皇专情。在她的眼里,专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先皇虽然对钟衍的母后很好,可他后宫还有不少妃嫔,除了钟衍,他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是以,她觉得,这委实算不上什么专情。
她从小就不喜欢皇宫,不喜欢帝王家。
可自她有记忆起,便知道自己要嫁到皇家,要嫁给钟衍的弟弟,誉王殿下。多年来她费尽心机,将女儿家最为珍视的名声毁了个精光,就是希望能逃掉嫁给誉王的命运。
这是彼时只有十岁的她,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自楚国开国以来,慕氏一门历代忠良,她若是逃了,便是抗旨,是欺君之罪,这一顶帽子若是真的扣下来,慕氏一门几百年的忠臣之名便会毁于一旦。
是以,她只能用最笨的法子。
后来她的确没嫁给誉王,却被钟衍用一封先帝遗诏接进了宫。
不过世事总是多变的,她当初进宫是那样的不情愿,后来却是那样的甘之如饴。只因为一个钟衍,可如今,他要封别的女人为后了。
她进宫快五年了,很了解钟衍是怎样的人,所以,她不想看见钟衍为难,她知道他的不容易,这几年为了她,已经有很多大臣对钟衍不满了,他是一个皇帝,他要以楚国百姓为己任,他肩上背负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重担,其实有很多事,他都无可奈何。
她和钟衍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会连他眼底的无可奈何都看不懂,即便他隐藏的那么好,隐藏的那么深。可是钟衍什么都不肯告诉她,她可以不吵不闹不打扰他,可是她没有办法不介意。他要娶别的女人为妻了啊,她怎么能不介意。
阵阵微风吹拂进来,夹杂着馥郁花香,慕晚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钟衍啊钟衍……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可是我……却还是愿意相信你……”
庄严的礼乐声缓缓响起,慕晚站在迎凤台左侧,遥望着缓缓从正阳门挪动进来的金黄色仪驾,仪驾四端分别雕着四只振翅飞舞的凤凰,周身裹着金线织成的纱幔,隐隐可见里面端坐着的红衣女子。
高高扬起的礼乐声如同汹涌澎湃的巨浪,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整个宫阙。仪驾行至迎凤台前,礼乐声戛然而止,纱幔内缓缓伸出了一只洁白的柔荑,立即有宫女上前伺候。
柔荑的主人穿着大红色的喜服,领口袖口用金丝线绣着振翅欲飞的凤凰,赢弱纤细的蛮腰束着金丝镶玉的腰带,臂上挽着金色牡丹薄雾纱,逶迤曳地的裙摆上缀着宝石,乌黑亮丽的青丝绾成了繁复的高髻,端的是雍容华贵,髻前插着只有皇后才有资格佩戴的累金丝凤冠,髻侧各插着一支金凤步摇,殷红的朱唇微微扬起,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举手投足间仪态万千。
莫许出来的那一刻,不少人由衷赞叹,楚国第一美人,果然不负盛名。
重重楼台殿宇之下,莫许顺着铺了红毯的白玉台阶缓缓拾级而上,微风中隐隐传来了清脆的铜铃声,叮零,叮零……
瞧着眼前这庄严肃穆大气恢弘的场面,慕晚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自己,那时先皇丧期未满三年,她虽是奉旨入宫,却连从正阳门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那时,她坐着一顶软轿,从侧门入宫,到了迎凤楼前,由礼部的人指引着行礼跪拜,顶着大太阳跪在地上捧着凤诏聆听册文将近一个时辰,而这一连串冗长而繁琐的过程中,一声礼乐未闻,钟衍一面未露,身边陪着她的,只有回雪和涵香两个人。
明明是奉先皇遗诏入宫,却像是大户人家娶妾,她从来未觉得自己那样入宫委屈,只是今日与莫许入宫的架势比起来,当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那时聆听完册文后,她被引到了落英殿,回雪和涵香被一个老嬷嬷挡在了外面,她在里面顶着压死人的头饰穿着层层叠叠的贵妃朝服饥肠辘辘的坐在床上等钟衍,等的硬生生饿晕过去。
楚国初春的晚上还是极冷的,她半夜被冻醒来,才发现那殿里竟然没有火盆没有暖炉,也没有开地龙,她只好将殿内唯一的两只红烛挪到床边,裹着被子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回雪敲晕守在门口的老嬷嬷,带着涵香进来给她送了点儿吃的,顺便告诉了她,这落英殿自太上皇那一朝开始,已荒废了好多年,足以称得上是座冷宫,两人还在义愤填膺的商量对策,便来了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带着一堆宫女,说是要拜见贵妃娘娘。
她本着和平共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叫回雪和涵香客客气气将她迎了进来,可她还未来得及开口,那个明艳动人一身宫装的女子便站了出来,双手交叠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说其他宫殿都在修葺,陛下圣旨颁的太过突然,万般无奈之下她请示过陛下后才命人收拾了落英殿,还说待别的宫殿修葺好,贵妃娘娘便可以请示陛下再换个住处。
后来她才知道,那女子是贤妃,钟衍还是太子时便已跟在他身边打理太子府的事物,后来钟衍登基,后宫诸事也交予了她手中,而如今她奉旨进宫,奉的还是先皇遗诏,先皇亲封的贵妃,按宫妃等级,贤妃手中的各种大权,自然是要交出来给她这个贵妃的。
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后宫。
“都说这莫家千金极受陛下宠爱,看着阵仗,大抵是真的,已经有了一个慕相,如今又来了一个莫国丈……”
第四章 封后大典(4)
身后不远处大臣的窃窃私语拉回了慕晚的思绪,莫许已登上了迎凤台,于节案,册案,玉案前跪拜行礼,聆听礼部官员诵读册文,收受金册、金宝,再由如意长公主亲自授予她皇后玉玺,随后,由贴身宫女扶着进入迎凤楼。
钟衍身着一袭金光璀璨的龙袍,带着十二旒冕冠,端坐在殿内高台正中央的龙椅上,面带微笑看着莫许一步步踏上高台,站在了他的身边。
十二声擂鼓过后,封后大典便成了。
之后皇后进入迎凤楼,要与皇帝一起到金銮殿接受百官朝拜,再由太后娘娘陪同下接受命妇朝拜,而由于太后娘娘早逝,陪同皇后接受命妇朝拜之人便换成了如意长公主,此刻妃嫔与命妇都已散去,慕晚却一直站在殿门口,等着帝后携手出来,又跟着众人踏上了去金銮殿的路。
人人都知道这不合礼数,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行了大概半刻钟,忽然有人一把拉住了慕晚。
慕晚也不知在想什么,被人拉住了也半晌没有反应,那人见她如此,便拉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走,走了一段路后,慕晚才如梦初醒,问道:“宜安,你怎么在这里?”
辛宜安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道:“贵妃娘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慕晚回头看着携手渐行渐远的钟衍和莫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看看,钟衍是如何在我面前娶另一个人的,我想看看,他是怎么做到的。”
辛宜安沉吟片刻,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帝王家只有册封,没有迎娶,莫许也只是被册封成皇后而已,她那算什么嫁,只有她自己穿着喜服,陛下穿的是龙袍,莫许,她也只不过是嫁给了皇后那个位分而已。”
慕晚看着辛宜安,忽然浑身一颤。是啊,帝王家只有册封,没有迎娶,帝王家只有君,没有夫。
是高高在上的君,不是执手白首的夫。
这一刻她才察觉到,这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钟衍是她的丈夫,同时也是别人的丈夫,没有人能凭爱意将他私有。
慕晚抬头看了看天空,觉得连湛蓝的天空也阴暗了下来,透着压抑的气息,周围的温度好似也突然降了下来,她全身冰凉,忍不住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不远处隐约有说笑声传来,辛宜安欲言又止,拉着慕晚回了长乐殿。
慕晚站在窗边瞧着那株桃花树,辛宜安则坐在椅子上瞧着慕晚,回雪给辛宜安奉了茶,也一言不发的站在了旁边,辛宜安执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连叫了好几声贵妃娘娘,慕晚才回过神。
“娘娘的病,可大好了?”
“什么?”慕晚瞪大眼睛看着辛宜安,有些茫然。
辛宜安放下茶盏,说道:“原本前几日表姐特地来风荷宫交代过我,要我这几日好好照顾你,可你从陈国回来就一直病着,陛下也不让人去探望你,将养了半个月,如今可好些了?”
慕晚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才想明白,随即摸着手腕上那道蜿蜒丑陋的伤疤,唇边扯出了一丝极浅的笑意,病了?钟衍啊钟衍,这半个多月,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半个多月前,她与钟衍受陈国老国公邀请去祝贺陈国皇太孙大婚,回途遇到刺客,钟衍为了保护她强行催动了内力,致使他寒症复发,因为路上耽搁了几天,让钟衍这一次的寒症复发惊险万分,玉大哥马不停蹄从药王谷赶到宫里,花了整整两日,才堪堪稳住他的病情,她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病情稳住了就可以了,谁知钟衍还是迟迟没有清醒。
后来她才知道钟衍中了毒,可他现在寒症复发,无法用药物控制毒性,也无法用内力化解毒性,毒性扩散的速度太过惊人,若两天之内解不了毒,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她跑去问玉大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一向冷然不懂世俗的玉大哥竟然眼神闪躲吞吞吐吐了起来,她察觉出异样,一直追着玉大哥追根究底的问,玉大哥终是经不住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万般无奈的告诉她的确有一个办法。
玉大哥一年前去极北苦寒之地,寻到了一株可解百毒的云息草,可是云息草却与钟衍体内的寒蛊相克,所以需要钟衍的至亲之人与他换血,将他体内的毒引到自己体内,再用云息草解毒。而那时钟纬正在边疆平息叛乱,如意长公主身怀六甲,所以,能与钟衍换血解毒之人,只有她。
这个方法极度危险,换血过程中稍不留神她便会永远醒不过来,且成功换血解毒之后,她很难怀孕。所以她很清楚,今晨那碗绝子药不会是钟衍送来的,不说她这半个月连见都未见过钟衍,钟衍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换血服用云息草解毒之后,她很难怀孕,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当时钟衍神智不清气息极其微弱,却无论如何都不同意用这样的法子解毒,是以,玉大哥也一直瞒着她。
可是,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死去,她是这世上唯一可以救他的人,不管有多危险,只要有一丝希望,她总是要试一试的,至于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什么都没有钟衍重要。
她说服了玉大哥,给钟衍喝了迷药,与他换了血,再之后,她便昏昏沉沉了半个月,解毒的过程,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初换完血的那几天,她几乎每晚都会痛醒来,每每痛完,身上的衣衫和锦被都会被汗水浸湿,后来又是手腕上换血时割的口子无休止的疼,可即便这样,她心里还是庆幸的,庆幸自己可以救钟衍,庆幸钟衍可以活下去。
她实在无法想象,如果钟衍死了,她该怎么办。所以即便受尽痛苦折磨,她也甘之如饴。
爱上一个人,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嗯……怎么了?”
慕晚回过神,见辛宜安一脸焦急的瞪着她说道:“小环说金銮殿上百官朝拜已经结束了,后宫妃嫔和命妇都要去凤翕宫朝拜皇后娘娘,我们快些走吧。”
慕晚眯了眯眼,道:“我身子不舒服,不去了,你去吧。”
辛宜安问道:“可是病还未好?”
慕晚轻嗯了一声。
辛宜安轻而又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今日过了宫中也便安宁了,我得跟表姐说一声,传太医来替你瞧瞧,你且好好休息吧,有表姐在,莫……皇后娘娘定也不敢多说什么的。”
慕晚轻笑着点了点头,目送辛宜安出了殿门。
稀薄的空气被染上一层素淡的温煦,无数飞舞的莹尘羽化成了天边几抹微红的霞光。一天快要结束了,楚国皇宫还是热闹无比,但却只除了长乐殿。
晚霞消退,天地变成了银灰色。殿内蒙上了一层暮霭,像罩了—层薄薄的玻璃纸,连窗外那株桃花树都有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殿内忽然刮过了一阵冷风,一直窝在软榻里休息的慕晚蓦地睁开了眼睛,言道:“怎么样,可是查到了?”
话音刚落,一抹黑影忽的立在了殿内,点头道:“与小姐料想的并无二致。”
慕晚只是轻嗯了一声,便再没了下文。
灰蒙蒙的雾霭随着黑影的出现迅速暗了下来,一旁的回雪看了二人一眼,默不作声的掌起了灯。
在烛火的映衬下,殿内总算多了几分暖意,慕晚幽深的凤目在烛火的映衬下也多了几分光彩,卷曲浓密的睫毛微垂,在白璧无瑕的小脸上投下了一片暗影。
良久,她才言道:“既然她喜欢,那么明早,便还她一份一模一样的吧。”
回雪会意,福身回了句诺便即刻退了出去,黑影也拱了拱手欲要离去,却听得慕晚又不疾不徐的说道:“慕玄,此事可以告诉涵香。”
慕玄身形微顿,转身看向了她,慕晚揉了揉眉心,说道:“那丫头等一下肯定会问你去哪里了,你若是不告诉她,又要惹得她生气,她生起气来,整个长乐殿都会知道,当然,若是你想惹得她生气之后再哄她,我倒是不介意的,反正近日闲得无聊。”
慕玄面色微赫,半晌,点了点头出去了。
虽然已躺了大半天,慕晚却还是觉得很疲倦,明明想着晚宴时间快要到了,却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毫无预兆的覆在她额头上,她才堪堪从睡梦中惊醒。
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肌肤胜雪,五官玲珑精美,极为可爱。尤其是齐眉刘海下一双晶亮的眸子,比天山里的溪流还要清澈明净,比夜空中的繁星还要灿烂夺目。
素红琵琶衿上裳、月白色水纹凌波裙和那圆圆的包子头,更是衬的她无比的娇憨可爱。
女子见她睁开眼睛,松了口气,大大咧咧的坐下倒了杯茶,一口气饮完,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的病了。”
第五章 绝子药(1)
楚国帝都鹿城原有五家最为风光的门阀世族,慕、莫、宋、许、苏五家。苏家于多年通敌叛国被满门抄斩,许家在钟衍刚登基帝位时因家主造反被株连九族,是以,现如今鹿城的门阀世族呈慕、莫、宋三足鼎立之态。
宋楹是宋府庶出的四小姐,比慕晚小四岁,因着她娘出身不好,在宋府没什么地位,入宫之前慕晚一直把她当做亲妹妹护着,才让她能在阴暗的世家后院中平安长大,进宫之后更是凭借贵妃的身份处处维护她,让宋府的人都不敢轻易小瞧她,再加上她年龄虽小,却有颗玲珑心窍,哄的宋府老夫人极为疼爱她,连封后大典这样的盛宴都只带着她一个孙女来参加。
“阿楹?”慕晚坐起身,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怎的来这儿了?”
宋楹放下茶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才说道:“我千方百计跟着老夫人进宫,就是想要看看你,你不去参加晚宴,我当然要来这儿啦。”
慕晚坐在软榻上揉了揉混混沌沌的脑袋,忽然惊道:“晚宴开始了吗?”
宋楹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开始都一刻钟了,还是贵妃娘娘好,连封后大典的晚宴也能说不去就不去。”
慕晚无力地掩面哀叹了一声,“我现在去来得及吗?”
宋楹一怔,旋即翻了个白眼,“别闹了,不是你让回雪姐姐去迎凤楼回禀陛下,说你旧疾复发,不能来参加晚宴的?”说着,瞥了一眼慕晚,见她神色颇为惆怅,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说道:“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打算去晚宴祝贺莫许荣登后位。”
慕晚摇摇头,“近几年许多大臣因我向钟衍发难,我今日不去,他们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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