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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久欢颜-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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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顺着她的脖颈缓缓向下,她咬牙抵住他,颤声道:“早朝……你不去早朝……吗?”
这句话问的她自己都忍不住想打自己,被荼蘼欢谢控制的钟衍竟然还抽空回了她一句。
“已经午时了。”
“啊——”
他话音方落,身下传来一阵蚀心入骨的刺痛。慕晚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胳膊,身子不住的扭动挣扎,却越挣扎越痛,挣扎的眼泪横飞,眼前一阵又一阵的发黑。她真的,从来没有这样痛过。
钟衍起初许是因着刚醒,还留有几分清明,手下动作相比之下都比较温柔,但越到后面越凶狠,不论她怎么求饶哭喊都不为所动。
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昏迷了多少次,被痛醒了多少次。
再次睁开眼,天还亮着,身旁已空空如也。
帐顶上的熏球静静的垂着,飘散着袅袅白烟,是她的寝殿中常燃的安神香。
她躺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竟穿着中衣,身上没有一点儿湿粘之感,闭眼前凌乱不堪的床榻也很是整洁,还有股淡淡的冷梅香,慕晚转眸看了看,才发现竟是新换的,身上的锦被也是新换的,正是之前天气好时她和连翘一起晾出去晒的那条。
原先一直被金钩勾起的杏色帘帐也放了下来,一切都很好,唯一让她糟心的,便是她浑身酸痛,稍微动一下都疼的厉害。要不是身上这般疼,她都几乎要以为之前的折磨只是一场噩梦。
躺了一会儿,喉中愈发干涩,她挣扎着抬了抬手,然委实没有力气,又疼的厉害,刚触到帘帐便无力地坠了下来,牵动了别处,痛得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帘帐霎时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掀开了,绫兰将脑袋探进来,细声问道:“娘娘,您醒了,要起身吗?”
慕晚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哑着嗓子说道:“给我一杯水。”
“诺。”绫兰唇边绽开了一抹笑意,手脚利落地将帘帐勾在金钩上,转身去桌上端起了一个绘着青竹的白瓷碗,小心翼翼地捧着碗走了过来。
“娘娘,多寿公公刚刚送来的补药,陛下吩咐的,您醒的及时,还热着呢,先喝了吧。”
慕晚抿了抿唇,开口问道:“陛下呢?”
绫兰捧着瓷碗坐在床榻边,回道:“陛下去上早朝了。”
已经第三天了,她竟昏睡了这么久吗?
慕晚盯着绫兰怔怔地眨了眨眼睛。
绫兰见她如此,开口问道:“陛下走前亲自给娘娘洗了身子,擦了头发,换了中衣,吩咐奴婢们拾掇好床榻才将您放回去,您都不知道?”
慕晚道:“不知。”
“那陛下亲自替您上药您也没有察觉?”
慕晚道:“没有。”
绫兰抽了抽嘴角,搅动了两下汤匙,很是无奈地道:“喝药吧娘娘。”
慕晚道:“不喝。”
绫兰见她柳眉紧蹙,眸光里满是厌恶,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也不敢再要她喝陛下吩咐送来的东西,一言未发地站起身行至桌边,放下药碗,倒了杯茶喂她喝了。
喝完后慕晚又沉沉地睡了过去,绫兰怕太阳出来后刺的她睡不安稳,又将帘帐放了下来。
然纵使没有阳光刺眼睛,她睡的还是极不安稳,不是梦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是在迷迷糊糊间乱动扯到伤口给痛醒来,反反复复许多次,反倒越睡越累。
恍惚间,帘帐好像被掀开了,因为眼前的光线蓦地亮了几分,只是她眼皮沉的厉害,懒得睁眼,混混沌沌又要睡过去时,忽然被一只大手拦腰捞了起来,熟悉的清雅药香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啊——”
睁眼看见穿着月白常服坐在床榻边的钟衍,视线往下一移,见他的双手搂在自己腰间,下意识惊叫一声,一把推开他抱着锦被就往后退,密密麻麻地痛楚迅速传遍全身,才动了几下,已疼出了一头的汗。
钟衍眸光一暗,又欺身上前伸臂揽住了她,一只手臂绕到后背紧紧箍着她,让她再后退不了半分。
慕晚瞪着他,眸中满是警惕,“你的荼蘼欢谢还没解?!”
钟衍看着她的样子,哭笑不得地道:“已经解了。”
慕晚一脸不信,“那你……”
钟衍无奈地打断她,“我是怕你撞到床帏。”
慕晚:“……”
顿了顿,她忽然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冷意,“你不要这样,你这样会让我以为,我的阿衍又回来了。”
第五十四章
外头雪才融了一半,又乱起了寒风,天色渐渐暗沉,乌蒙蒙的云团一层一层向下蔓延,凛冽的寒风肆虐席卷着整个宫阙,呼呼的风声听的人心里直打颤。
慕晚伸手想推开他的胳膊,他却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她被望的愈发怒火中烧,咬牙想从他胳膊中挣脱出来,哪知凝力挣扎的那一刻,身下忽然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痛意,顷刻之间袭遍全身,她霎时似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了钟衍怀中。
钟衍见她转瞬间面色苍白覆满了冷汗,眉峰紧蹙,“小晚,怎么了?”
慕晚疼的冷汗淋漓,嗫喏道:“疼……”
钟衍僵了一瞬,很快就明白她究竟怎么了,伸手掀开锦被,瞧见锦被下星星点点殷红的血迹,眉峰蹙的愈发紧了,沉声吩咐道:“多寿,去玉尘那儿拿药!”
立在屏风后的多寿立即应声退了出去。
钟衍一手揽着慕晚,一手轻轻抚着她汗涔涔的面颊,墨瞳里满是歉疚。
静了片刻,他开口问道:“药给娘娘喝了吗?”
一直缩在一旁的绫兰低头答道:“娘娘不肯喝。”
钟衍垂眸看了眼闭着眼睛靠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地慕晚,抿了抿唇,道:“不喝就算了,你去熬碗莲子红豆粥。”
慕晚蓦地睁开眸子,瞪着钟衍说道:“不要莲子!”
钟衍见她还有力气挑吃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好,不要,你还有没有想吃的,我叫她们做了一并送过来。”
慕晚眨了眨眼睛,神情极为认真,“芙蓉醉虾、三凤桥酱排骨、龙井虾仁、麻婆豆腐、四喜饺子、冰糖肘子、红烧狮子头、金陵丸子、芝麻凤凰卷、七彩冻香糕、胭脂凉糕,然后……没了。”
说罢后她瞪大眼睛看着钟衍,钟衍轻笑一声,扭头问绫兰,“都记下了吗?”
绫兰:“……没有。”
钟衍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淡然的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绫兰只好垂首说道:“娘娘能否再说一遍?”
慕晚眨了眨眼睛,默默地道:“其实我也不记得了……”
钟衍闻言又笑了起来,笑够后将她方才说的菜重复了两遍,绫兰勉强记了个大概,生怕自己忘了,连忙福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了她和钟衍二人,钟衍不说话,她也不说话,静的针落可闻。帐顶的熏球里还燃着安神香,她靠在钟衍怀中,嗅着他身上清雅的药香,渐渐又觉得困了。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钟衍忽然开口言道:“先别睡,吃完再睡。”
慕晚半闭着眸子低低嗯了一声,仍旧没有清醒过来。
钟衍见她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将她放在了床榻上,盖被子时瞧见她中衣领口处青紫交错的斑驳痕迹,眉峰又蹙在了一起,指尖拂过她消瘦的面颊,终是不忍再看,低叹一声站起身,缓步踱到了窗边的书桌前。
书桌上摆着两摞书,一摞是各种怪谈奇志,一摞是民间广为流传的话本子,他轻笑着摇了摇头,转眸瞧见了一个扔在角落的画轴,伸手将画轴拿过来,徐徐铺在了书桌上。
画轴完全展开的那一刻,钟衍原本舒展的眉又拧成了一团,抵在书桌上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渐渐泛白。
画卷里画的是他,少年时的他。
是很多年前她在陈国桃花林第一次遇见他时的场景,百里桃林,暮风四起,桃花蹁跹。
只是右上角却提了两行完全不符合画中意境的诗,两句在转瞬之间将他的坚持土崩瓦解的诗。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指尖划过那两行清隽的字,钟衍转眸看向了书桌旁盛放所有画轴的画筒,顿了片刻,又抽出了一个画轴,铺开,上面没有画,只有笔锋凌厉决绝,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两句诗,十四个字。
还是那句,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钟衍接连打开了好几个画轴,里头都写着一样的字,有一幅的相思两个字有几处墨迹被晕染的痕迹,一滴一滴,像是雨水滴落在池塘里激起的涟漪,不用猜也知道是泪水打湿的。
他不敢想象她写这些时的样子,甚至不敢再翻看余下的画轴,将书桌上被他打开的画轴一一卷好,放回了画筒里。
刚放回去,殿外传来了多寿的声音。
“陛下,奴才将药拿来了。”
钟衍嗯了一声,“拿进来。”
多寿这才推门弓着身子走了进来,将两个广口的琉璃盅呈给了钟衍。
钟衍接过琉璃盅,挥手示意他退下。
多寿退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缩着脑袋小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还在嘉福殿外候着呢。”
钟衍淡淡地道:“不用管她,你去瞧瞧膳食做好了没。”
多寿应了声诺,躬身退了出去。
钟衍绕过屏风行至床榻边,才发现慕晚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发呆。瞧见她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他不由得想起了方才看过的那些字画,心中一窒,撩起衣袍坐在榻边问道:“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慕晚双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帐顶,“疼醒了。”
钟衍眸光又是一暗,顿了顿,才道:“我帮你上药。”
闻言,慕晚呆滞的眸子终于转了转,静静盯着钟衍看了半晌,点头嗯了一声。
钟衍见她点头,才掀起锦被开始解中衣的带子。殿中地龙烧的很旺,一点儿都不冷,他的指尖不似平常那般冰凉,而是带着暖意,轻缓的掠过她身上每一处深浅交错的斑驳紫痕。
须臾,慕晚伸手拉住了他素白的衣袖,小脸熏红,沙哑道:“把药给我,我自己来吧。”
钟衍正好给她上半身上完了药,低头瞧了她一眼,闷笑着伸臂将她抱起来靠在自己怀中,边给她穿中衣边说道:“很快就好了,忍一忍。”
慕晚被他一只胳膊钳制着,动弹不得,且一动便会扯到伤口,她也不敢挣扎动弹,只得咬牙将脑袋埋在他怀中让他替自己上药。
上完药后不过片刻,多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陛下,膳食备好了。”
钟衍沉声道:“端进来吧。”
殿门打开,外头呼啸的风刮的檐下的灯笼哐哐直响,多寿和绫兰带着一群小宫女鱼贯而入。
钟衍将靠枕垫在床头,扶着慕晚坐好,将锦被裹在了她身上。
绫兰将桌几置在床榻上,又将膳食放在了桌几上,种类虽多,但每一种都只有一小碟,看上去很是精致。桌几上被摆的满满当当的,寝殿内缭绕了许久的安神香霎时被膳食的香味掩盖了。
“娘娘,这是连翘做的四味补血粥,她做了一个早晨了,您可一点要多喝一点,四喜饺是绿萝姑姑做的,麻婆豆腐太过辛辣,姑姑说您才醒还是不要吃的好,她替您另炒了一盘您最爱吃的薯蓣,还有这是晴锁熬了一早晨的鸡汤,”绫兰扫了一圈桌几上的膳食,又道:“哦,对了,冰糖肘子和七彩冻香糕还在做,一会儿再给您送过来。”
慕晚眨了眨眼睛,“我应该吃不了这么多的,肘子和冻香糕不用给我送过来了,你们吃吧,我记得连翘最喜欢吃冻香糕了。”
绫兰低着头抿了抿唇,忍住笑意点头应承,“诺。”
钟衍瞥了眼殿中众人,挥袖道:“都下去吧。”
“诺。”众人都齐齐躬身退了下去。
殿中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慕晚动了动身子打算将胳膊从锦被中拿出来,被钟衍一把手摁住了。
“才刚上了药,你别乱动了,我喂你吃。”
慕晚乖乖不再乱动,眯眸看着他道:“臣妾真是受宠若惊。”
钟衍没有答话,而是伸手端起了桌几上的四味补血粥,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待她咽下粥后,又夹了一块薯蓣给她。
这一顿膳食慕晚只动了动嘴,用的极为惬意,也极为安静。钟衍一句话也不说,只一个劲地喂她吃膳食,他不说话,她也懒得说话。
终究两人在一起太久,太过熟悉对方,尤其是钟衍对她,几乎是了如指掌,即便是不说话,也让她渐渐地鼻头发酸。
膳食里有薯蓣的时候,她总是习惯先吃完薯蓣再吃别的,总是将丸子和饺子混在一起吃,不喜欢在吃菜时喝汤,而是喜欢将汤留在最后喝。这些,钟衍一个都没记错。
他总说他不记得,不记得这个,不记得那个,她竟不知,原来这就是他的不记得。
记得她吃虾仁要蘸酱,吃饺子不蘸,记得她吃了甜点就喝不下汤,喝多了汤又吃不下甜点。
将她如此微末的小习惯都记得如此清楚。
这就是他的不记得。
喂她吃完后钟衍把桌几搬了下去,扶着她躺回去,然后放下帘帐,脱了靴子和外袍,翻身上了床榻钻进被窝搂住她,将下巴抵在她脑袋上,低声说道:“睡觉吧。”
慕晚怔了怔,轻轻点了点头,“嗯。”
第五十五章
自与钟衍换血之后,不知是因为身体太虚还是因为心中忧虑过甚,慕晚已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安稳,即便是殿中的安神香从未断过,也没有什么用处。
那夜是她这么久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夜。
但也只有一夜而已。
世人都说昙花易败,烟花易逝,慕晚却觉得,它们都抵不上钟衍的善变。
昙花因为易败而无双,烟花因为易逝而耀眼,她和钟衍之间的感情,却因为善变而虚无。
钟衍再也没有踏足过落英殿,莫许给他下了荼蘼欢谢,虽并未受到惩罚责难,终究是被冷落了,怀有龙种的柳明珠依然宠冠后宫一枝独秀。
他对她的温柔,比昙花一现更加短暂。
能印证那不是一场噩梦的,除了这一身紫痕,还有便是那夜被他折腾的七零八落,再也拼凑不完整的凤首箜篌。
那个当初他花了两个月时间,亲手做给她的七夕礼物。
天气时好时坏,落英殿却一如既往的,清冷。
休养了几天,已差不多痊愈了。慕晚披着绒毯靠在楠木椅中看书,一旁的桌上放着一个绘着红梅寒石的茶盏,盏中盛着金丝银钩,白气袅袅飘散,衬的她那张素净的小脸愈发白皙。
连翘坐在珠帘后的小凳子上打盹,绫兰则坐在她旁边绣花,浅色的绣线在素白的锦缎上勾勒出了一朵盛放的芍药,不似常人绣的那般艳丽,她绣的极为淡雅,像是朵被雪水洗过,失了半成色彩的芍药。
殿内的静谧很快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叮铃清脆的佩环相撞之声,和小李子惊慌失措的通报声。
“皇后娘娘驾到——”
小李子的通报声还未落,殿门倏地开了,绫兰连忙拽起睡的迷迷糊糊地连翘走到了殿门口,福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莫许仰着脑袋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免礼。
慕晚未曾起身,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略略抬了抬眼皮。抬眼的瞬间,看见了莫许颈窝后的秀发中横插着一根华光闪耀的金簪。
一头龙,一头凤,通体金黄。
楚国皇后身份的象征,龙凤簪。
瞥见带着龙凤簪穿着凤袍妆容精致脑袋高扬,骄傲的像只孔雀似的莫许,她忽然觉得很可笑。不管是龙凤簪还是凤袍亦或是皇后的身份,其实都不过是帝王赐予的罢了,谁能知道这份赐予里头,究竟怀着几分真意呢?
莫许瞧见慕晚唇边不明所以的笑,柳眉登时蹙了起来,跨步行到她身边,竖目冷哼道:“贵妃在落英殿久了,连规矩都忘了吗?看见本宫不行礼,当属僭逆你不知道吗!”
慕晚收回目光,将手中的书往后翻了一页,懒懒应道:“本宫身子不适,看见陛下不行礼,陛下也不曾说过本宫僭逆,皇后娘娘可是觉得自己比陛下还要尊贵一些?”
莫许一听愈发恼怒,抬手指着一脸淡然的慕晚怒道:“你胡说!陛下这几日何时来过这里!”
慕晚纤细的指尖轻轻滑过纸面,仍旧没有抬眼,“皇后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生辰那日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记得了?”说着,她勾了勾唇,“那样大的事,你当真以为陛下会就此放过你吗?若换成是淑妃,陛下可能不会追究。”
莫许怔了一下,看向慕晚的眸光渐渐蒙上了一层怨毒。
慕晚恍若寻到了趣处,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看向了她,唇边挂着半真不假的笑,淑妃自然是不会给钟衍下什么荼蘼欢谢的,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莫许争宠怎么会蠢到给钟衍下那种药?
这宠争的,完全没在正点上啊。
莫许瞧见她的眸光,不自觉地缩了一下,继而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瞪着凤目冷哼:“慕晚,你不过是被陛下当了解药而已,陛下这几天日日陪着淑妃那个贱人,没有想起过身在落英殿的你,你仍旧住在冷宫,有什么可神气的?”
慕晚忽然莞尔,原来此刻她在莫许眼中,竟还能用得上神气二字?
真是让她,受宠若惊。
莫许越说越激动,发髻上的钗环步摇泠泠作响,在一向死寂的落英殿显得极为刺耳。
慕晚黑白分明的眸定定的盯着她,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些许冷意,“莫许,所有人都说你是当年的我,陛下宠爱你,就如同他当年宠爱我那般,可你又怎知,你以后不会是今天的我?”
说罢,她微微顿了顿,又勾唇笑了,“或许,你很快就会成为今天的我。”
莫许短暂的怔了一下,倏地好似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拧着眉想要冲上前,被身边的春棠伸手拦了下来。
“娘娘息怒,莫要冲动。”
“放肆!本宫今日定要出了这口气!”莫许竖目挥开了春棠,不管不顾朝楠木椅中的慕晚奔了过去,眸中的怨毒如跗骨之蛆一般经久未散,“慕晚!陛下当初宠你爱你不过是为了迷惑你爹,那都是假的,本宫不是当年的你,也决计不会成为今日的你!”
绫兰和连翘二人不声不响的挡在慕晚身前,静静的低着头,没有一丝惧怕之意。
慕晚也不躲不闪地瞧着她,唇边笑意丝毫未减。
就在她快要触到绫兰和连翘时,脚下忽然一个趔趄,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连翘和绫兰极有默契的各自往旁边退了一步,她正好摔在了慕晚脚下。
慕晚颇为赞赏地往窗外瞧了一眼,笑意盈盈的徐徐垂下羽睫,目光落在衣衫不整,发钗凌乱,狼狈的趴在地上的莫许时,眸光一震,唇边笑意骤然消失。
莫许在触及她的眸光时,如同被雷电击中了一般,面色惨白,惊慌失措地拉下广袖掩住了胳膊。
慕晚羽睫低垂,绒毯下的手渐渐紧攥。绫兰和连翘不知她怎么了,都愣愣的看着她。
春棠扶起莫许,原本张口欲骂,却被面色惨白的莫许拉住了,一时间场面陷入胶着,片刻后,莫许低声道:“回宫。”
春棠大为惊诧地啊了一声,但见她神情有些恍惚,也不敢再多言,应了声诺便扶着她出去了。
她们刚出殿,披着披风冻的脸颊通红的绿萝匆匆走了进来,福身说道:“娘娘,誉王殿下来了,皇后娘娘前脚进殿,殿下后脚便来了,奴婢怕撞在一起徒生事端,便没进来禀报。”
慕晚好半晌才抬起头看向了她,眸光有些怔怔的,绿萝又禀了一遍,她才怔怔回道:“姑姑,你告诉殿下,我还有一件事未完成,请他再给我几天时间。”
绿萝瞥了眼绫兰和连翘,见她二人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暗叹着摇了摇,福身退了出去。
绫兰上前将那杯已凉透的金丝银钩倒掉,换了杯热腾腾的递给慕晚,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慕晚静默了好半晌,才开口言道:“我方才……看见了莫许的……守宫砂。”
连翘和绫兰二人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惊道:“守宫砂?”
慕晚瞧着她们的神情,抿着唇点了点头。
刚进殿听见守宫砂的绿萝蓦地怔在了殿门口,想起今日一大早有事耽搁到方才赶来,只比皇后娘娘差了一步的誉王殿下,不由感叹,原来这世上的许多事,当真是命中注定的。
连翘挠着脑袋不解道:“那之前陛下夜夜宿于皇后娘娘的凤翕宫,难不成是在同皇后娘娘下棋?”
绫兰拿胳膊肘捅了捅她,随即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下终于能解释得通,皇后娘娘为何要冒那么大的风险给陛下下荼蘼欢谢了。”
慕晚点点头,忽然想起多年前原本和她井水不犯河水的贤妃会突然出手对付她,也是因为她无意间瞧见了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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