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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画师-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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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烟转身,从鸠七手上接过那幅图,像是抚摸一位自己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细细的抚摸过一遍后低声道:“同我来吧。”
拜她如今这个了不得的主子所赐,梓烟在这木府简直自由的没边儿。
梓烟将鸠七带到了崔洋平日里常用的一间书房,将那幅图打开。
已是一幅被完成好的绝世佳作,梓烟细细的抚摸上这个耗费了自己很长一段功夫的作品,上面的海棠花仍旧妖艳欲滴的绽放着,一如几个月前刚刚落笔时那样。
她又看到海棠树旁恣意妄为的几十朵飘飞的海棠花瓣,嘴角渐渐弯起。
这是当日重生时无意间一个失误导致的,非但没有糟蹋了这幅画,反而平添色彩。
那时,她的小绛还在身边,小荔也在世。如今,却是物是人非。谁能料到,仅仅几个月而已,她们的人生就发生了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你还在犹豫什么?”鸠七不耐烦地说道。他不会理解,这幅画对于梓烟来说象征着什么。
那是一条满怀着希望重新开始的生命,跟随着这幅画华丽地舒展着舞姿。
梓烟下等决心似的,轻声道:“最后一次了,便做个了断吧。”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好像灌了铅似的千斤重。她走到床榻旁边,拖出一个厚重的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叠干净的衣物,梓烟将它们悉数放置在床榻上,露出光秃秃的箱子底部。
她将手伸进去,摸到箱子里头的开关轻轻一按,箱子内格局发生了千般变化,最终露出一个暗槽。
里面放的都是梓烟的宝贝,曾经放置在将军府那间屋子的暗槽内,如今只能放在这里。
梓烟的手轻轻拂过那些瓶瓶罐罐,最终停在一个半大的金葫芦上,她捏起葫芦,走到小桌边。
“火树银花”是依照炼金术的原理调配的,无色无味,堪称无形。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样无形的东西还能让有形之物一同转化为无形。
燃,而不留灰。
正因如此,梓烟才将它命名为“火树银花”。如同烟火般璀璨华丽,却又转瞬即逝的美好。
就像……她的生命。这幅画彻底完成的那一刻,也是她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吧。
思及此,梓烟的神情不禁黯淡下来。
只是,“火树银花”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使用,这个时辰具体是多久她也不得而知。悄无声息的自燃倒还妙,若是在人前露出此象,那就完蛋了。
她不是没有研究过,可是这东西太过诡异,每次测算的时辰都不尽相同,只能估摸出大概。这或许是“火树银花”唯一的缺陷了吧。
算算现在的时辰,离穆锦年的生辰是如此近了,也是时候了。
至于结果如何,还得看天意。
他们曾经使用过几次,不过对象多是敌对势力的下属官员或是敌对江湖草莽,完全没必要兴师动众,只不过想要试试此物的威力而已。
而那几次豪赌,他们都赌赢了。因此,梓烟对“火树银花”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么想着,她便细细地将“火树银花”覆盖在整幅画上。
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梓烟不过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待到一切全部准备就绪,梓烟将画卷放进画轴里,交到鸠七的手上,鸠七却是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事情已经全部做完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梓烟抬眼,冷冷的问他。
鸠七看着梓烟,十分淡然的开口:“你应当知道,背叛公子是个什么下场。公子今日派我前来,原就不止一个任务。”
呵呵,该来的总是会来。
梓烟一声冷笑,闭上眼睛继续道:“这第二个任务,便是要你取了我的性命,对不对?”
鸠七倒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只是这般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随即冷冷的回了一句:“正是。”
梓烟心中所有的希望全部破灭,她笑的凄厉,却也美的惊心动魄:“那,你还等什么呢?”
罢了,罢了!原本她的这条命便是被尉迟宫给救回来的。便是如今那施恩的要收回自己给的恩惠,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只是……这一次,便是真的两不相欠了吧!
梓烟不在说话,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宿命,静静的等待命运的来临。
正文 第137回:生死一瞬(一)(3更)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鸠七手起刀落,却被一片从窗外飞来的叶子给硬生生打了回去。
“啊!”的一声惨叫,鸠七被那片叶子给伤了手筋。崔洋冷冷的看了一眼那意图不诡的人,没有说什么,只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番站在自己眼前双目紧闭的梓烟。
“还真是个傻丫头,人家这屠刀都快要到你头上来了,你竟然还在这里傻呆呆的!难不成是等着立地成佛么?”
崔洋略带着几分埋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梓烟难以置信的看着方才已然在自己眼前睡下的人此刻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
崔洋却是没打算和她多说什么,只将她轻轻放在一旁,随即转头看着鸠七道:“我倒还真是不知道,如今的小毛贼竟然也有了这包天的胆子!”
崔洋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这样的人,要么是不动手,要么便是必定会取了那人的性命方才罢休。
崔洋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指着鸠七轻飘飘的道:“说说吧,若是有遗言,便是真的做不到,说出来有人听一听也是好的。”
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崔洋不过是扔了一片叶子进来便能轻易的将自己给伤着。
鸠七心中明白,自己必定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虽说完成任务很要紧,可这命是自己的,若是没了可不是一件好玩儿的事情。
鸠七抱着手上的《海棠醉春图》看着梓烟一声冷笑:“便是今日我杀不了你,来日里公子会如何对付你,想来你自己的心里也应该是明白的。”
梓烟还没来得及说话,崔洋却像是不耐烦了似的,随手拿了桌上的一只毛笔朝鸠七的肩头扔去。
“啊!”的一声惨叫过后,鸠七的肩膀上立刻便多了一个黄豆大小的血窟窿。鲜血不停的流着,那样子看上去十分恐怖。
造成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相似没有看到那鲜血淋漓的画面,只冷哼一声道:“哼,看来我如今还真是太好性儿了,由得你说那么几句遗言,你竟然有心思拿来威胁我的人!”
崔洋打着扇子,颇为赞善的点头:“小兄弟,你这胆子还真是大的很呐!”
鸠七被他这样一招洞穿了肩头,早已痛的不能再说什么,崔洋却好像也没有想要听他说话的意思,只是低头寻思着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自己砸过去,一下要了这小子的命。
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他这才选定了桌上那一把银光闪闪的裁纸刀,拿在手里一边掂量一边道:“大抵还是不怎么疼的,小兄弟这般胆量,自然能再受一个。”
说着,手上的飞刀就要脱手而出。
“不要啊!”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的时刻,沉默了许久的梓烟终于开口:“公子,他是我旧时的朋友。还请公子给奴婢一个面子,将我这不懂事的朋友放了吧。”
崔洋问此声,迅速停止了动作,就在那一瞬间,鸠七抓住机会破窗而出。
鸠七回府的时候,尉迟宫正在书房里自己和自己下棋。
“回来了?”
人都还在屋外,尉迟宫心下烦乱,也没有等他进屋,便已然冷冷开口。
鸠七不晓得尉迟宫此刻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只好拿着画在门外恭声道:“回公子,属下已将画带回,特前来复命。”
这一声说完,屋子里许久都没有再出声。
尉迟宫的手上正拿着一枚黑子踌躇着该往哪里放,听到鸠七的最后一个字,手上的力道一时控制不住,那枚棋子在顷刻之间便成了一小搓黑色的粉末。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出现的是那个熟悉的脸庞,她的一颦一笑似乎都还近在眼前。可是很快的,那个微笑就变得模糊。像是被装进了皂荚吹出来的泡泡里一样,容颜依旧,却一触即碎。
“画回来了,她便也不在了吧。”
尉迟宫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呢喃了一声,下一瞬,整张脸都变得有些阴冷。他转头淡淡的说了一声:“进来。”鸠七这才忐忑的带着画推门进来。
“公子,《海棠春醉图》在此,还请公子查验。”
因为被崔洋一笔洞穿了肩膀,鸠七哪怕用了药,此刻身上的剧痛还是无法忽视。
可他还是勉力将画高高举过头顶,希望能掩盖住自己脸上的憔悴。
尉迟宫却并没有伸手去接那画,他只冷冷的瞧着,半晌,方问道:“她……走的可好?”
尉迟宫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半分喜怒,鸠七却是记得晚上他出门办事之前,尉迟宫曾经犹豫再三的交代了一句:“让她走的舒服些……起码,别那么痛苦。”
听到尉迟宫这样问,鸠七立刻回答:“得了公子的吩咐,梓烟姑娘走的很安详。”
尉迟宫转头看他,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安详?那丫头竟然能一点儿都不反抗好好的便由着别人来杀她?
她变了,真的变了。
“罢了,把画放下,你且退下吧。”
尉迟宫闭眼,一声无力的叹息。鸠七却如释重负一般,小心翼翼的将画放在一边,然后说:“那属下便告退了。”
“慢着!”
谁知鸠七这才刚一转身,尉迟宫却突然叫住他,鸠七的心一颤,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不稳。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难道是受伤之后呼吸不稳被察觉出来了?
鸠七心中一凛,所幸这屋子里的光线实在太差,他低着头,极力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尉迟宫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除却脸色苍白了一些,手上那不可忽视的伤口也让人不得不感到奇怪。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蹦出来,尉迟宫觉得自己的心都多跳了好几下。
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浮躁:“你受伤了,梓烟没那本事伤你,这伤怎么来的?”
鸠七心下一惊,尉迟宫这表情,他究竟该如何作答呢?
心中思虑再三,鸠七终究是觉得尉迟宫此人只怕是对办事不利的手下不会留半分情面。哪怕这次的事情他确实已经尽力,可若是被尉迟宫或是尉迟家的任何一人知道梓烟还活在这世上,只怕他这条命就真的是保不住了。
正文 第138回:生死一瞬(二)(4更)
犹豫了一会儿,鸠七低头慢慢回道:“不瞒公子,属下办完事惊动了木府的人。这伤……这伤便是被他们伤的。”
到底是第一次在尉迟宫跟前说谎,鸠七的嘴巴虽动的快,脑子却有些跟不上。话到这里,他打量了一下尉迟宫脸上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请公子放心,属下是确定了梓烟已然没了气息方才离去,断断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这话说完,鸠七便再没胆子抬头看他。只借着这微弱的灯光偷偷向上瞟着,打量尉迟宫脸上的神情。
紧接着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尉迟宫的脸色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略有些憔悴。
从下午回来的时候开始,尉迟宫就做好了接到梓烟死讯的准备。除却那最初的一小会儿功夫,这会儿他甚至都已经慢慢的接受了这一切成为既定的事实。
尉迟宫摸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好像有一块什么东西缺了一样。
那个自小便跟在他身边的小丫头,那个让他意乱情迷的小丫头,如今,真的不在了。
良久,尉迟宫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已然将心里那一分柔软彻底埋葬。
“知道了,你下去吧。”
鸠七看他这样的神色,恨不得马上离开此处。听他这样说,连忙道了一声“属下告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一盏微弱的青灯。尉迟宫看着跳跃的灯火,蓦地,笑了。
“哈哈哈!到底是走了!走了好,走了好啊!”
呵,前一刻他到底还在痴心妄想些什么呢?盼着她没死,盼着她好好儿的?
就算如此,她还能如从前一般回到自己的身边么。
“奴婢只是……不愿意将自己交给公子。”
她不会回来的!
白日里她脸上那副坚毅决绝的神情,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尉迟宫颓废的靠在椅子上,良久,是一声无力的叹息:“梓烟,你莫要怪我。你不是我的,那……便只有被毁掉!”
这一夜,尉迟宫亲手将他和梓烟的一切全部都埋进了回忆之中。尘封的一切将不会再被打开,从此他将再无挂碍。
而另一边,将鸠七给打发走之后,原本现在应该熟睡到大天亮的崔洋便饶有兴致的一直盯着梓烟看。
他这么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将自己一直盯着。梓烟心绪烦乱,根本没有什么精力应付他。
被他这样看了一会儿,梓烟觉得不自在,干脆便冷着一张脸,同崔洋道:“天色不早了,若是公子没有别的吩咐,那奴婢便告退了。”
她这边刚打算走,那边崔洋似笑非笑的声音便传到了耳中:“这便打算走了?我以为,你至少该给我解释解释那加了满满一大包蒙汗药的燕窝粥是个怎么回事呢!”
梓烟一愣,随即转过身看崔洋:“你……你都看到了?”
崔洋看她这么一副好似受了天大的惊吓的模样,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将扇子在手上敲了敲,慢悠悠走到梓烟跟前:“是啊,看到了。”
梓烟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开始沁出一层层的汗珠。如今她这身份,能好好待在木府已然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可现在崔洋似乎什么都知道了……那是不是代表,她连这里也待不下去了?
“呵,看你这紧张的模样。下次还敢在我粥里放那么多的蒙汗药,看再遇上采花贼还有几人能来救你。”
看她这么一副纠结的无法开口的样子,崔洋终究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他用扇子敲了一下梓烟的脑袋,带着点遗憾的味道说:“可惜了那一碗好端端的燕窝粥,被你放了太多蒙汗药可都成了什么味儿啊!下一回可不能再这么胡闹了。”
啊?
梓烟这下更愣了!
所以,他到底算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公子,你……”
梓烟不晓得他如今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能将话说出口。
崔洋却好似也根本就不打算将今日的事情说明白,他看着梓烟这么一副愣愣的样子,比之前一阵子那种如行尸走肉般的状态不知可爱了多少倍。
想了一会儿,他只轻轻拍了拍梓烟的肩膀道:“我今日什么也没看到,我只知道有一个胆大包天的采花贼竟然敢采到我这里来了。”
崔洋的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手往上一把捏住梓烟的脸,戏谑的说:“瞧瞧这朵花儿多好看啊,我能轻易让人家采了去么?”
这世上有一种人,叫做装睡的人。
梓烟就这么任由他捏着,也没有反抗。她知道,只要崔洋没有开口,自己就不会被赶出去。只要能有一个安身的地方,那便也就够了。
可是,真的可以一直这么瞒下去么?
梓烟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的想给自己今后的未来找到一条出路。
“好了,若是乏了,便回去休息吧。”
崔洋像是蹂躏够了梓烟的脸,一副淡然的样子,转身不再去看梓烟,只轻声的吩咐道。
可这话说了半天,身后的人竟是半点也没有动静。
崔洋纳闷儿,正想转过身来问她究竟还想做什么。却听见那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今日竟然主动的开口了。
“公子,若是还不太累,可有兴趣听听奴婢的故事?”
崔洋愕然,眼前人好像一下变了一个样子,一张原本雷打不动的脸上此刻竟然有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
那笑容很浅,在她的脸上却不显得冰凉,倒是多了几分莫名的温柔。
从认识到现在,崔洋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哦?听故事?”
崔洋微微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他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了一眼梓烟,随即一声轻笑:“也好,你想说,便说吧。”
得了首肯,梓烟想了想,便开口道:“我同尉迟公子,打小便是一起长大的。人们都说我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可他却待我极好。”
回忆起那段往事,那个让她曾经心甘情愿丢了性命的人,梓烟的脸上有一瞬间是无比的温柔与恬静。
正文 第139回:生死一瞬(三)(5更)
她的声音一下变得有些悠远,仿佛是推开了一扇重重的大门。
“我的身子不好,从来都是他照顾我。为了我的病,他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思。若没有他给我的药,我都不知能不能活到今日。”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轻生的人,因为没有父母,身上这病又让她一直活的艰难,很多时候,梓烟比任何一个人都想好好儿的活着。
这一切全部都算是快乐的回忆,她在说的时候自然也便一直带着那副快乐的表情。
可世事无常,她从没想过再世为人,她竟和他走不到最后。
回忆已经说的差不多,接下来的内容便是一些连崔洋也一起经历的。梓烟将那些话隐匿了关键的部分慢慢说出来,说着说着,她脸上的温柔与恬静慢慢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而无助的感觉。像是一个人走上了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漫漫长路,前方没有一丝的光亮,回首又看不见了来时的路。
“其实那时候,我是真的将自己的心交出去了。可是……”
梓烟的话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已然完全变成了崔洋原先认识时那个无论什么都无法影响哪怕一星半点儿的神情。
崔洋一边听着,一边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等到梓烟的话全部说完,他却是许久都没有开口接话。
好半晌,当梓烟都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如何开口,崔洋却已然先道:“故事也听完了,你既然身子不好,便早点儿回去休息着吧。”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刚才只是听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话本子一样。
梓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良久,终于道:“公子,梓烟今日同您说这些,实在没有别的意思。梓烟只是想告诉公子……”
她握紧手心,让自己有力气将接下来的话说完:“昨日种种,于梓烟而言,便如那昨日死。梓烟与尉迟公子如今已然没了那男女之情,梓烟……梓烟只想平平静静的将自己这下半辈子走完。”
一句话说完,她抬眼对上了崔洋的眸子。
虽然没有将全部的实话都说出来,但梓烟自问,她已经在双方都不伤害的基础上尽力做到了最好。
无论是尉迟宫还是崔洋,亦或是这北燕任何一个世家大族的争斗,从今往后她都不想再参与。
她要的,不过是一份平静的生活而已。
只是,这份平静,崔洋能给么?她不确定自己这些话说出来有没有什么用,她只是想让崔洋知道,从此她不会再是一个可能给他或是木府带来危险的人罢了。
“呵!”
等了好一会儿,崔洋终于稍稍笑了一声。梓烟以为他想说什么,没料到的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好了,回去休息吧。”
梓烟说想要平静,于是那一日之后她的日子便过的愈发平静。
崔洋是个挺好伺候的主子,梓烟的日子便也就过的愈发清闲。便是偶尔有那么一点两点的波澜,如今的她也已经可以做到视若无睹。
就比如,这一日梓烟同木袅袅的贴身侍婢一同上街,路上竟好巧不巧的又遇到了上回为尉迟宫传话的粲花。
初初看到粲花的时候,梓烟承认自己的心是稍稍有了一丝的波动。可很快,她便放平了自己的一颗心,只自顾自的拿着一条手绢同身边一道出来的人道:“这颜色更配你,那个太素净了,不好。”
粲花站在原地愣愣的看了好半天,始终都没有上前说话。
梓烟知道,粲花的性子,若不是在这样的大街上,只怕看到她的第一件事便是直截了当的取了她的性命。还好这地方人多,梓烟便也就没有多担心,只将粲花当成了一个街上再寻常不过的路人,等同伴买好了东西,便和她一起就这么直直的走了过去。
可梓烟这般心如止水,粲花却是做不到的。
她想起前日里尉迟宫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一路带着这种自我怀疑的感觉回到府里,一直到尉迟宫用完午膳,粲花这才有些忐忑的开口:“公子……公子前日说梓烟已死,奴婢斗胆问一句,公子可曾看到了梓烟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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