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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画师-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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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娆说的如此认真凝重,心中便有了几分动摇。眼下想不出法子,这阁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苏娆确实比她清楚的多。苏梓烟虽然动摇,却仍旧有些迟疑:“可我……并不会跳舞啊……”
“那又何妨,若是你,我倒是愿意亲自调教一二。若是旁人,我还真不愿意动。”
苏娆如此胸有成竹,苏梓烟便彻底动摇了。
“那……我试试?”
苏梓烟这便是应了下来。
苏娆也没再多说废话,回房便取来了几件舞衣,待苏梓烟换上舞衣,便一点一点开始教她。先前苏梓烟没有半点底子,苏娆只好多费两分心从头教起。却不料苏梓烟虽没有基础,但悟性极好,不久时,已经变得有模有样起来。
“你倒是有天分,来日便是凭借此道,也不至于饿死街头。”
两日后,苏梓烟已经将将能跳下一支舞了。她身段凹凸有致,身姿婀娜若柳枝,起舞时衣袂飘飘也随之舞动,配着一张极美的面容,似妖似仙,宛若一副极美的画。
便是苏娆,瞧见苏梓烟跳的这段舞,也忍不住鼓掌称赞。
一舞完结后,苏梓烟只觉得有些别扭。她从未有过在人前如此的经历,而且身上的舞衣实在太轻薄了些,她感受着来着苏娆审视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今日就到这儿吧,已经很不错了。”
苏梓烟如释重负似的长长舒了一口气,只是,还没来得及将舞衣换下,就闻人来禀报——
“三皇子殿下又来了。”
“这么快?”
苏梓烟顿时露出慌张起来。她这才学了没多会儿,便得登台去了?这若是让她去调制新香,她也不会有如此紧张的感觉。偏偏是此前未曾学过的东西,叫她如何不坐立难安?
“莫慌,你虽学的时间不久,但毕竟是我苏娆调教出来的。去试试也无妨,就这一段舞,已经学成了。”
苏娆自是知道苏梓烟紧张,便出言安抚。苏梓烟确实有天赋,这样短的时间里学会这样一支舞,搁在旁人身上,是极难做到的。更何况,苏梓烟还是个毫无舞蹈功底的,更是难上加难。她实在是真心的惊诧于苏梓烟的表现。
“好。”
如今,也只能祈求祷告,祈祷上天保佑了。
苏娆点了点头,回头对檀罗道:“且去回了三皇子,这就来了。”
片刻,苏梓烟便被人引至了一扇门前。
苏梓烟捏了捏手中的纱幔,事到临头反而没有那等紧张了。她推门进去,却见屋内颇为空旷。只见一帘纱帐罗曼将屋里一分为二,帘子前沿搁置了一张梧桐木所制的矮桌,桌上正点着一个香炉,檀香淡淡袅袅,静人心神。
苏梓烟瞧不清纱幔后的情景,只依稀能看见一个人影靠坐在软椅之上,手中捻着一串珠子,珠串轻轻碰出细微的响声。
只见那人影看清苏梓烟后,愣了片刻,才向旁人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侍女便将纱幔掀了起来,随后又乖巧的退到一旁。
苏梓烟到不知道苏翎辰大费周章的设下这纱幔是何用意,只想着赶紧将舞跳完,这般让他看着,委实不大自在。
想着,她便向一旁的乐师微微颔首示意,“开始吧。”
苏梓烟如方才在苏娆面前那般,将所学的尽数表现出来,一舞落幕,并没有出什么岔子。随着琴音最后一声落下,苏梓烟款款行了一礼。
苏翎辰目光颇为深邃,一舞毕,他仍旧盯着苏梓烟,却没有开口说话。
“我们主子说了,既然跳完了,就请姑娘回吧。”
一旁侍从忽然越过纱帐,走到苏梓烟身旁,弯了弯腰,向问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俨然,这是打算送客了。只是,苏翎辰自他进去起,就一直没有说出一句话,如此怪异的行为委实让她捉摸不透。
不过,她并不想在此处多做停留。
冲着那侍从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离开。
正文 第178回:国色天香(二)(1更)
苏娆听闻苏梓烟已经跳完舞回了房,即可便又赶来了苏梓烟的住处。好歹苏梓烟是她花了心思调教的,这个结果,她也是颇为在意。
苏娆来时苏梓烟刚将身上的舞衣换了下来,将头发披散着,正打算重新将头发束好。闻来人是苏娆,倒也不甚在意自己披头散发,便将门开了。随处指了一处请人坐下,自己坐会梳妆台,拿起梳子梳头。
“如何?三皇子怎么说?”苏娆急急的问道:“怎么这才去了片刻,就回来了?”
“我也不知……”苏梓烟如是作答。
她确实不大清楚苏翎辰的意思。
“不知?”苏娆更是一头雾水,这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她怎么琢磨的透这一句不知是什么个意思。
“到没有说些什么。”苏梓烟一边往头上簪着根簪子,一边回忆着刚才的情形,确定苏翎辰自她进去之后就没开过口:“跳完了便让我出来了,一句再没多说。甚是……奇怪。”
她自己都一头雾水,若是被指着鼻子一通骂也就好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仿若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痒的。
“这些王公贵胄的心思着实难猜,不过,没说什么,总好过上次给人难堪的强些。”苏娆点了点头,到没再在意这回事。既然没说什么也就算了结了。
这要是说些难听的,又逼着撷芳阁再找出一个能跳北燕舞的人来,她们上哪儿找去?苏娆只是在苏梓烟这儿坐了坐,便回去了。
苏梓烟原以为这事儿便就该如此了结了,虽然没弄清楚苏翎辰为什么偏偏跑来撷芳阁,挑了什么北燕舞要看。也没弄清楚自己的舞跳的好还是不好,但总归是应付过去了。只是没想到,这事儿哪儿有那么轻易的?偏偏还有后续的!
隔日,苏梓烟见着苏娆时,只见她心情颇好。
她正拿着把团扇打量着,只见那扇面很是轻巧轻薄,绣着朵紫色的罗兰,扇坠是串圆润的珠子,瞧着格外精致。苏娆用拿扇子扇了扇,只觉那扇风还隐隐携香。
苏梓烟远远瞧着,也不知道她在跟一旁的人说些什么,便不准备过去扰了她。不过,那说笑的二人也瞧见了苏梓烟。苏娆挥了挥扇子,转眼便打发了方才说笑的女子。
“瞧你极有天分,日后可还要继续跟着我练?”
苏梓烟一时间没想起来苏娆说的是什么,足足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连连摆手。
“我哪儿来的天分,昨夜不也未曾叫贵客满意?罢了,没那金刚钻,还是不揽这瓷器活了。光是那一支舞,就已经让我应接不暇了。”
苏娆一双媚眼含笑,摇着扇子说起风凉话:“这恐怕由不得你。”
“梓姑娘。”
苏娆话音才落,便闻人喊她,转身看去,却是个不大熟悉的面孔。苏梓烟才来撷芳阁未有多少时日,这撷芳阁上上下下大小艺伎侍女不计其数。且各个面容较好,身姿窈窕。要她各个都得记住,那委实太为难人了些。
苏梓烟只能从服饰来推断此人的身份,见其穿着,大抵猜到是阁中的侍女。
“何事?”
那侍女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随后侧过身去。只见她身后还有几个人,分别抬着几个不大不小的箱笼,见了苏梓烟便放下了抬着的东西,将箱笼打开。只见几个箱笼中装着的都是些金银珠宝,蓦然打开,晃得人眼睛疼。
“三皇子遣人送了这些箱笼来。”
苏梓烟有些诧异,昨儿苏翎辰走时可是一句话没留下的,今天送这些东西来,又是什么意思?“这是?”
“三皇子还托人带了句话来。”侍女见苏梓烟不解,继而又道。
苏梓烟来了兴趣,先使人将箱笼合上,随后才又问道:“什么话?”
侍女低眉顺眼,“他请姑娘好好研习昨夜的舞,来日宴会要请您去献舞。”
苏梓烟闻言,顿时更是惊诧了。她着实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原本只以为昨儿不功不过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却没想到,苏翎辰居然对她的舞还挺满意的?她左右思索,想来,要归功于那本《国色》,和费尽心机教她的苏娆了。
苏娆瞧了这些东西,便是她也忍不住啧啧两声,一时感叹:“这三皇子出手当真阔绰,还请你去宴会跳舞,想必到时候的赏赐也不会薄了去。真是好命。”
“抬去收着吧。”
苏梓烟挥了挥手,只这么一句,那侍女便抬着东西走了。苏梓烟也不知道这珠宝会被如何处置,她对此确是不太上心,满心只惦记着苏翎辰让她好好练舞的事。
这个结果,是苏梓烟万万没有想到的,她叹了口气:“那看来,我日后还得继续叨扰你了。”
见苏梓烟这般状态,苏娆笑的更欢了:“你啊,便是有千百个不想不愿意,也躲不得了。老老实实练吧。”
这日,撷芳阁开始迎客,楼内欢歌笑语甚是热闹。只见那高挂的一等艺伎的牌子中,还多了一个。楼里添了个新人,今儿才挂牌子正式迎客。
门口,一身着华贵的男子驻足,望着那挂牌子处半晌功夫,口中喃喃着“木姬”二字。见来了接待的人,满面兴致的指着那牌子道:“这木姬二字倒是瞧着眼生的很。”
那人闻言,将人上下这么一打量,只见通身气派,身着华服,打扮的颇为讲究,便知其不凡。再细看去,方知是安国公府上的小公子安绛。那厮顿时面露喜色,赞了一句。
“公子好眼力,木姬才来楼中没几多日子,今儿才刚刚挂上牌子,还未曾接过客。”
“噢?”安绛问此言,顿时眸子亮了几分。他素来喜欢新鲜,尝尝留恋烟花之地。特别是这凌霄楼,他五次三番的来,口中再多美人又怎么够?该尝的鲜早一一尝了个遍。“甚好。”
安绛露出一个轻笑,点了点头。他图新鲜,却又看不上寻常女子。可这个木姬却是一等艺伎,这又如何能不勾起他的兴致?他从怀中掏出银子,塞进了那厮手中,随即轻声道:“就她了。”
正文 第179回:国色天香(三)(2更)
是夜,楼中人忙忙碌碌,许多新熟客涌入,众人忙的应接不暇。烟花勾栏之地多为喧闹不已,而苏梓烟的住处却如同另辟的新天地,安静极了。苏梓烟有些无所事事,白曼不在阁中,在此境地她也不好太过于抛头露面,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苏翎辰要她好好练舞,她虽无心于此,却又不敢怠慢。楼中大小事宜,檀罗皆能应付,也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此时,苏娆不在,苏梓烟正一人对着《国色》比划着动作。忽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难免惊扰的她分神,险些将腰给扭了。她好容易站定,只听见门外的喊声——
“梓姑娘?梓姑娘!”
苏梓烟拢了拢衣衫,扶着腰肢,前去开了门。只见门外是一神色慌张的侍女,颇有些眼熟,正是前几日也有见过几面的杜若。苏梓烟见其模样,不免好奇担心,问道:“何事慌慌张张的?”
杜若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檀姐姐派奴婢来,请您过去看看。”
听是檀罗,苏梓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噢?檀罗派你来的?”眼中的担忧更是又添了一分:“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杜若听见苏梓烟问,自然毫不隐瞒,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尽数说了出来:“今夜木姬姑娘头次挂牌迎客,安国公府的小公子指明了要见木姬,可是木姬她死活不肯去。檀姐姐劝了许久都不顶用,这会儿还在哭闹。阁主不在,姑姑也不好定夺此事,您去了一看便知。”
听她这样说,苏梓烟心中便有了几分底。这样的事出现在勾栏之地也并不稀奇,自愿卖身烟花之地的能有几个?那些青楼里的女子,大多原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孩子。或是被拐子拐来卖的,或是穷人家里图几个银子,便卖妻卖女,或是因为别的缘故。
凡是被迫进来的,有谁能心甘情愿笑着去迎客呢?多数是要大闹一回,寻死觅活不肯顺从。
若是往日里,这档子事,苏梓烟并不愿意涉足插手。可眼下不同,就她如今的身份而言,她不得不管。更何况楼中对她的身份不满的,大有人在,她若是没有一番作为,为难的不仅有她,还有白曼。
苏梓烟这样想着,又暗自庆幸,好在木姬是个卖艺不卖身的一等艺伎。至少如此,用不着她干些逼良为娼的事。
杜若将苏梓烟引至木姬的住处,将门推了开来,轻吟了声:“梓姑娘来了。”
屋里人纷纷回头向门口看去,檀罗本正与木姬说着些什么,见是苏梓烟来了,便叹了口气不再继续劝说,起身迎了过来。
苏梓烟先是将木姬的住处细细打量了一遍,随即忍不住咋了咋舌。这一处虽比不得苏娆那所金碧辉煌的宫殿,却也不差。布置的极为精致典雅,屋内宽敞如斯,却处处是清新的香气,原来是专人一点点将地毯熏香,才能得此效果。寻常熏香,不过是用在衣裳上。熏这地毯,不知要废去多少功夫。
木姬这一件屋子,乍看不张扬,细看时才知玄妙。这撷芳阁的一等艺伎便是如此待遇,倒不像是卖艺的伎,反而像是高官贵胄家的嫡亲小姐了。苏娆的住所,或许可以和些许公主比一比肩。
将这一圈儿看尽,苏梓烟才隐约听见轻轻的哽咽抽泣声。见檀罗迎她,才收了视线,将嗓音压下,只以唇语虚问道:“怎么回事儿?”
檀罗仍是叹了口气,一双眸子中瞧不见半点波澜,只是道:“木姬她不愿去接客,在这哭闹许久了。奴婢劝了许久,皆是不听。”
檀罗并非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只是如此棘手的对象,还是头一回。木姬若是寻死觅活也就罢了,可偏偏未曾如此。不论檀罗说些什么,木姬只一味的坐在床边哭,其他的是一概不理的。
她这样,如何去接客?
苏梓烟只往屋里瞧了一眼,便大概明白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了,看着檀罗无奈的样子,苏梓烟也感到有些头疼。哭闹的也就罢了,油盐不进的最是麻烦……
苏梓烟想了片刻,才开口问道:“那安国公的小公子呢?”
檀罗想起这遭,更是头疼了:“正等着呢。”
苏梓烟当机立断:“先请人去安抚着。”
毕竟是安国公府的公子,这样的客人总不好怠慢,“好好伺候着,寻个由头,叫人多等一会儿就是了。”
檀罗斜睨一眼那床畔的木姬,将眉头一拧,问道:“那可要与之说说,今夜先换一个人,日后再说?”
苏梓烟摇了摇头:“不用,先顶着便可,我来劝她。”这等事情,拖来拖去反而坏事,又不是做皮肉生意,劝不通强让人去就是了。这艺伎,还得使她心甘情愿的去。如若不然,拖的再久也是一样的结果。
“是。”
檀罗应了声,便识趣退到了一边。
苏梓烟看着里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后才迈步过去。
此时,木姬正坐在床畔,以帕饰面,哭的梨花带雨。一双眼睛通红宛如兔儿的眼睛,肩头随着抽泣而微微颤抖。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接近,她才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布满了幽怨。
见不是檀罗,她似乎并不意外,满眼决绝,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质问:“你也是来劝我去接客的么?那你便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便是即刻死在了这里,也绝不会去!”
见木姬态度如此坚决,倒是让苏梓烟有些惊讶。不过,惊讶归惊讶,倒也不算意料之外。她微微思虑自己的说辞,随即轻轻启唇,“噢?”
苏梓烟并不凑到木姬身侧苦口婆心的劝说,只是站在一步开外,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见她如此不识趣,也不恼怒,反而轻轻的低笑了一声,满不在乎道,“我是来劝你的,可若你一心寻死,我也不拦着。”
木姬双眼茫然,她望着眼前那张绝美的面容,望着那张脸上浮现的笑容,只以为自己听错了。瞳孔中止不住映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顷刻间慌乱起来:“什么?”
正文 第180回:江上琵琶(一)(1更)
看到木姬如此反应,苏梓烟便知自己猜想的并不差。她虽哭哭闹闹,可在檀罗面前一言不发,无非是觉得檀罗以奴婢自称,人微言轻。她要闹,得需在一个能做主的人面前。
方才众人见她来皆迎她,且敬称一声梓姑娘,木姬自然觉得她地位不凡。她之前便猜想,这木姬并非真想寻死觅活,不过是不愿接客,故意胡闹罢了。
她是个聪明人,这般故意胡闹,檀罗确是会怵她几分。可她也是个憨的,若非今日白曼不在,恐怕就算真得偿所愿不去接待那安国公的小公子,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苏梓烟叹了口气,可惜,她既不是檀罗,也不是白曼——
“你若想寻死,即刻便去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死。触柱也好,悬梁也好,若是想自刎,我还可借你把锋利的匕首,让你去的痛快些。”
苏梓烟的眸子里染上几分玩味,唇角微微上扬,一边说话,一边向檀罗递了个眼色。檀罗即刻心会神领,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捧了两样东西进来——一条白绫,一把匕首。
苏梓烟让檀罗将东西送到木姬面前,细指轻轻拂过那两样东西,目光在木姬身上几经流转。一双眸子未有半分波澜,就仿佛真的是个不在乎人生死,草芥人命的女魔头。
“你想如何死?”
木姬只觉得背后一凉,对上那双眸子,吓得浑身一哆嗦。看着那两样东西,半天也伸出手去拿。只咬着唇,低着头瑟瑟发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串滑落。
见她不动,苏梓烟暗暗松了口气,表面却仍旧面不改色道:“怎么,怕了?若是怕了就乖乖去接客。”
木姬大概是真被苏梓烟方才的话给吓到了,她本就性格怯懦,如今又置身险境,能有这样,已经是她最后的抵抗了。她颤抖着,原本该极为硬气的话到了嘴边,却越来越软:“我便是死也不会沦落至与娼妓为伍。”
苏梓烟如今已经将木姬摸透,自然不在乎她那有气无力的威胁。自顾自寻了一处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对檀罗道:“撤下去吧。”
木姬似乎松了口气,只听见苏梓烟慢条斯理道:“若你想死,早在进来那一刻便该寻死觅活了。我可是听说近来你静的很,吃好喝好,没有半点异象。怎么一到今夜,就要开始寻死觅活了呢?”
闻言,床上的人依旧咬着唇,垂着头默默流泪。苏梓烟并不在乎她的态度,继续说自己的:“你不过是想拖延几日,可你要清楚,我撷芳阁并非什么慈善之地,不养闲人。你大可以拖着,拖到我没了耐心,我也就不强要你献艺于人了。我瞧你模样水灵的很,便是做皮肉生意,也不失为一种出路。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将药酒一灌,你连反抗都不成。”
原先木姬大抵是没想到这一层的,只以为闹了能拖一日是一日。如今从苏梓烟楼中听到这话,顿时吓得一张小脸儿惨白。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梓烟面前,嚎哭起来:“不要!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吧……”
木姬跪着走到苏梓烟跟前就开始磕头,手里攥着她的裙角,哭成了泪人。
苏梓烟哪里见的人如此模样,心中仿佛扎进一根刺般,她连忙叫人将木姬扶回床上。苏梓烟终究是叹了一口气,态度稍稍软了下来,“哪里是我不放过你?是将你卖来的人不放过你,是你自己不放过你自己罢了。”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不愿如此,却又不敢死……”
苏梓烟看着木姬那满眼的绝望,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你我都是女子,我自然晓得你的心情。”
木姬抹了抹泪,“必须得去吗?”
苏梓烟没有点头,只是说的话却是默认了:“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利害关系我都说于你了,绝非吓唬你的。”
木姬阖上眼,却不知在想些什么,苏梓烟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对这些清白女子而言,迈出这一步,何等之难?可,这世上逼不得已的事和人,太多了。苏梓烟换了一种态度,轻轻抚着木姬的背脊:“其实你也不用将这儿想的如此可怕,你身为一等艺伎,并不用委身于人。住着最好的楼阁,用着最好的胭脂。偶尔献艺罢了,却能过的好过大部分世家小姐。你若是能过的了心中的坎儿,便会知道阁中并非你想的那么糟糕。若你有一日厌烦了阁中生活,大可以找人赎了身,或是自个儿攒够了银子替自己赎了身去,那时你仍是清白身子,仍可以嫁做人妇。”
提到嫁做人妇,苏梓烟又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世上对女子总归苛刻一些,所为清白,哪里就真的清白的了?无论在不在这勾栏之地,一颗心浊了,才是真的没了清白。她突然感叹——
“怕只怕到那时你不愿走,这撷芳阁,或许比别处更自在。”
木姬用力的捏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想到过往,想到自己是被何人推进这般深渊的,她只觉得愈发心痛。再睁眼时,木姬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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