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天香画师-第7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场恶戏就在早上上演了。两个人最好都非常的累,瘫软的躺在了床上。
随后起身,准备去拜访。为做白日的事做准备。做完之后,苏翎辰便离开了,他今天要处理事物,这两天他都非常的忙。有时候都来不及吃饭,只是想到苏梓烟还在自己的家中等着,心里面就莫名的暖,自己的这份努力之后,只因身边有一个女子。这便是时间最幸福的时刻。
忙完的手头中的事,已经到晚上了。
苏翎辰独自走在这路上,披星带月,这样的夜晚十分的宁静,月光照在地上,现在一片安详,这个仿佛苏翎辰的内心,淡定自如,又万般笃定。他希望自己的这番努力,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希望能够将自己心爱的女子来夸赞欣赏他。
然而他们的幸福时光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西晋国很快就面临着一桩大事。
时隔十八年,西晋和北燕终于再次决裂了。
起初是那个隶属北燕国管辖的边境小国来犯,不到半年便被西晋三皇子殿下带兵擒拿,那边境小国的一名将士叛变,提着国主的头来西晋请降,又指名道姓此前是受了北燕国的指示。
这样一来,两个大国之间的合约自然不了了之。西晋国派了使者去下战书,似乎完全不顾及那个和亲公主。北燕国原本以为仗着华阳公主,西晋还会有所顾忌,谁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西晋的皇家亲兵已经攻到了玉门关。尽管如此,自大的北燕王还是觉得自己的国家坚不可破,然而他所认为最强大的剑刃——北燕国三大家族,却已经在内里自相残杀的内斗很多年了。
她隐约了解到,在她走之后,木氏想方设法让穆氏将军府知道当年穆王后的案子是尉迟氏一手策划的。诸如此类还有很多很多,在木氏的挑唆下,他们的争斗已经白热化,从地下的暗潮汹涌到明面上的此起彼伏,一切是这样的顺其自然,一切都在西晋国的掌控之中。
年底,大战全面爆发,西晋国多年训练有素的军队已经做好了在战场上厮杀的准备,他们都想一雪十八年前的耻辱。
身为皇子,苏翎辰和苏翎钺自然也在随军之列,包括颜君蕴、凉成笙等人,皇都贵族没有一个肯在家里吃干饭,他们富贵了这么些年,为朝廷效力又有何难呢?
只是素苏梓烟和苏翎辰新婚燕尔,两人依依惜别,如果不是苏翎辰竭力阻止,她一定会一直跟着军队送到玉门关的。
很快,皇帝也亲征了。国家在大战,民心自然也惶惶,她和张莺几个郡主,以及宫里的嫔妃都出来主持朝局,安抚民心,然而她们自己心里也很慌乱,亲人、心上人,这个时候都在战场上,生死未卜,她们却只能呆在这个所谓富庶繁华的姑苏城里,面对着雕梁画栋,还有丰衣足食,却难以心安。
好几次,苏梓烟都要一鼓作气冲到北燕战场上去看看那一切了,然而张莺和安绾想方设法将她拦住,再加上她那个丞相干爹凉萧是最有权威的文官,一直驻守京城,同时也负责看管这些老弱妇孺们,自然不肯让她去。她便一直央求着,凉萧才松了口。
“你现在去也只是给他们添乱而已。他们要保护自己,又要分心去顾忌你的安慰,更是危险。”
“等这阵子更激烈的战事过去了,我便派人护送你过去。”
“你要相信,我们西晋国一定会赢的。而你在北燕的那些朋友,三殿下也会想尽办法保护的。”
在这样闲暇又慌乱的日子里,苏梓烟每天都等待着苏翎辰从战场上寄回来的信笺,时间一晃眼便过去了三年。
正文 第251回:国破山河(一)
燕耀六年,北燕都城羌。
这年冬日来得出奇早,一场大雪浩浩荡荡将整个皇城覆盖,积雪甚至埋过膝盖,骏马和车轴在雪地上留下纵横交错的痕迹,行人的脚印在树荫下若隐若现,不到半柱香便会被崭新的白雪再次磨灭。
房檐下顺着冰棱滑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滴滴答答敲打着,在院落里回荡着响声,偶尔有一两只孤鸟掠过,整座城池异常死寂。
就在几个时辰前,这座城池被浓重的血腥味笼罩着,上空飘着那些凄厉的惨叫和哀嚎,仿佛人间地狱。
然而不日便雪后初晴,在这片苍茫的视野中看不出一丝半点厮杀的残影,只有无止尽的孤独和寒冷,迎接着冬至的到来。
长街尽头传来一声骏马嘶鸣,一串铃铛由远至近,不急不缓,好似冬日出行游玩的贵族小姐所乘坐的油璧香车。
不过,在这个时辰,在这片土地上,已经不可能存在了。
路边有几个穿着破烂的孩子蹲在垃圾堆旁拣吃食,他们的脸上带着脏兮兮的泥,仔细瞧还是能辨出五官清秀。原本也是富裕人家的孩子,战争让他们失去了亲人,现在只能流落街头成为乞儿。
当那辆精致的马车靠近的时候,他们瞪大了双目齐齐看向马车里面。马车外壁果真涂了一层香脂油料,外头还罩着月华帷幔,车轮镶嵌着闪闪黄金。
在羌城这个北燕国的皇都,金子并不稀少。可一场战争过后,什么也不剩下了。那些孩子看到金子,一个个馋的流出口水,好像看到了大块大块的肥肉和香喷喷的米饭盛放在他们的面前。
饥饿使他们失去了理智,其中一个颇为胆大的竟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刀,冲上前。看来,他想要挟持马车。
战争让这些原本衣食无忧的孩子懂得了弱肉强食,学会了用屠戮的办法取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惜他的计划失败了。他太过弱小,很快被衣冠楚楚的车夫一脚踹飞。
这辆马车因此停了下来。
被踹飞的小孩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眼神里充满了不屈和倔强,死死盯着马车,伺机着下一轮攻击。
“哥哥!”一个矮个子的小女孩冲了过去,将他搂在怀里,恳求他放弃。
小男孩眼里露出疼爱,搂了搂女孩的头,笑道:“放心吧,等哥哥抢到了钱,就给你和娘买好吃的!你先回家,娘还在家里等着咱们呢,别让她担心!”
“不,我不回去!”小女孩使命摇头。
这时,马车的帘子拉开了。
小男孩顺势望过去,一瞬间惊诧在那里。
原来这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吗?螓首蛾眉,雪肤香肌,眉眼间透着清冷的孤绝,一身华美又不艳俗的衣裳,仿佛天仙下凡一般。
比起小男孩的痴愣,小女孩明显更加慌乱,“哥哥,哥哥快跑!是、是西晋人!”
对于羌城来说,西晋人就是死神般的存在。他们所引以为豪的故土,所赖以生存的家园,不到三日便被城门外的守军攻破,而昨日,更是惨无人道的厮杀,烧杀抢掠,几近屠城!
不是说西晋人柔美擅文墨,彬彬且有礼吗?为什么会做出那些禽兽般的事情,连老弱妇孺也不曾放过?!
然而这些孩子并不知道,二十多年前,他们北燕的祖先也曾经攻破了西晋的疆土,在他们的国土上肆虐,如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罢了。
“妹妹别怕,她要是敢伤害你,我就杀了她!”小男孩攥紧小女孩的手,两人紧紧贴在一块儿,汗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裳。
身后的小孩子们在看到马车里人的容貌时,早已吓得四下逃散。
那个女子从马车上下来,扭动的腰肢如柳枝般纤细,盈盈步伐一看便是大家出身,她昂首挺胸,在马车上下来的一个婢子的扶持下走至两个孩子的面前,屈尊蹲下。
“你们是羌城的人吗?”
两个孩子警惕的盯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女子耐心的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附近应该是芥子坊和琛默坊吧……你们是将军府和尉迟府的人吗?”
两个孩子神情不自然起来,尤其是那个小女孩,吓得面色苍白。小男孩咬咬牙道:“我们不过是普通的百姓,和他们没有关系!”
女子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们所言是真是假,但这种时候,谁都不愿意跟那两个家族扯上关系吧?
曾经风光无限的皇室贵族,竟也落寞到如此地步了么?
她不禁回忆起从前的人和事。还好那些将军府里头相好的几个故人都托了福,在战争开始前便派人事先安置好,尽数带离北燕。她在来之前就与她们见上了一面,路途奔波让她们看起来有些劳累,不过能够避免灾祸并且获得自由身,已经是万幸了。更重要的是,在西晋的国土上,她有足够的能力护她们一世平安。
只是,她还是想要亲自来看一看,看看这个她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小七,赏给他们一些银两和吃食吧,再分几套衣裳给他们穿。哦,还有他们两个的娘亲,也备一份。今后,这里也会是西晋的国土,这些子民都要怀柔安抚的。”
“喏。”那婢子回到马车上,没多久拎了个大包裹下来,递到两个孩子面前。
两个孩子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怕的西晋魔鬼居然给他们吃的和穿的?可他们又不能够拒绝,因为如果没了这些东西,他们一家人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最终,他们屈服了。
“多、多谢贵人。”他们小声道。
女子笑靥如花,看着这对金童玉女,愈发觉得他们像一个旧人。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时,从巷子里拐出一个粗布麻衣的妇人,惊呼道:“靖哥儿,烟儿,可算找到你们了!”
看这人惊慌的模样,应当是这两个孩子此前提及的娘亲了。只这两个孩子不过三四年岁,长相颇为周正,这妇人却看起来五十出头,发色苍白,肤色黝黑,又无比肌瘦,实在丑陋不堪。她骨架略宽,因此身量看起来比一般女子还要高大,可惜受到战争的影响,如今也瘦成皮包骨了。
女子有些怀疑,这位妇人并非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正文 第252回:国破山河(二)
他们扑到了妇人的怀里,小女孩软糯糯的声音传来:“阿娘,我们碰到了一位贵人,她送了我们好些东西。”
妇人看着孩子怀里的包袱,顺着看向女子,怔愣片刻,垂眉低头上前,小心翼翼说道:“多谢贵人出手相助,只是看贵人样貌,像是西晋来的……我们不能接受西晋人的东西。”
说着便要把包袱还给女子。
女子扬眉一笑,没有伸手去接。她太了解北燕人了,那铮铮傲骨是万古难以磨灭的。
“我虽长着西晋人的样貌,但无父无母,自小在北燕长大,十五岁那年才离开此地去往西晋谋生,如今不过是回来看看故人。”
妇人闻言,方才松了口气,神情舒缓许多,“原来如此,恕贱奴唐突了。贵人初来乍到,这羌城又一夜间变了天,想来要找回故人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如若不弃,可愿上寒舍坐坐?”
这自然是极好的。今日她只带了个婢子和一个会武的车夫进城,多有方便,时间很充裕。
妇人的家在巷子深处一个阴暗的小院子里,虽然破败,但在亡国之后还能有这样一个安歇的地方,实属不易。
她手忙脚乱的给女子腾了一块儿地,两个小孩也很懂事的去端茶送水。女子端着热茶,看到茶碗里裂开一条缝,茶水也是浑浊的,她犹豫了一下,仍旧喝了下去。一边喝着,一边想着这小院子怎么这么熟悉,就连外头的小巷也……
“不知贵人如何称呼?”
“哦,我姓苏。”女子回过神来莞尔一笑,“您呢,如何称呼?”
妇人苦笑,“贱奴卑微,几年前曾跌落山崖,醒来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幸而蒙得一个贵人相救,他言贱奴曾是他的婢子,本姓杜,图安人士,旁人都叫奴巧娘。”
电光火石间,苏梓烟的大脑里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猛地抬起头,道:“你说什么?!你叫杜巧娘?”
妇人不明白这个女子为何突然这样惊诧,讶异道:“是啊,那位贵人确实这样说,说奴本来便是这个名字,之前为了帮他办事,不慎跌落山崖,他派人来寻,还好奴命大。”
苏梓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人的五官,实在找不到昔日的痕迹。可她言自己失忆了,无论如何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完全分辨不了她是不是曾经的那个杜巧娘。
“实不相瞒,我曾在将军府做过几年婢女,那时候有个旧友,也唤杜巧娘。方才失礼了,抱歉。”
“啊,原来如此,贵人曾是将军府的人?”
“恩,我曾是二小姐穆青娴的婢女。”
怕她不信,苏梓烟又说了几个名字,便是蕙香、兰香此类。妇人眼睛慢慢瞪大,明显是信了苏梓烟的话,她踌躇片刻道,“没想到贱奴与姑娘这般有缘,咱们也曾是一家子人……其实方才奴言的那位贵人,便是尉迟府的大少爷尉迟宫,也就是后来将军府的二姑爷。”
如此看来,她果真是那个图安杜氏巧娘了。
只是,二姑爷……?他果然还是娶了穆青娴么?
苏梓烟以为自己会难受,没想到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她顿了顿,问道:“我临走前便听闻他们二人订下了婚事,只是不知何时完婚?”
“大历十六年的冬天。不久二小姐便生了个女儿。她是未婚先孕的,孩子又早产,生的早了些,很是虚弱。”
说到这里,苏梓烟便明白过来她为何看那个小女孩这么眼熟了。五官与穆青娴颇为神似,眉眼间又不失尉迟宫的风采。
“想必那个小姑娘便是两位贵人的孩子吧?怪倒我看着眼熟。”她看向窗外,两个孩子正在小小的院落里打雪仗玩,小七在外头陪着他们,几个人打打闹闹很是开心。
杜巧娘惊诧片刻,苦笑道:“还是瞒不住啊……尉迟少爷失踪了,穆小姐又被那些禽兽抓到不知何处去,临走前让奴照看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奴被救回来之后便成了尉迟少爷的奴婢,后来两家联姻,奴便做了小小姐的奶娘,陪侍在二小姐身边,一晃也四五年了。本以为一辈子安宁,没想到一场战争,什么都没了……”
苏梓烟默然,随后又指着男孩道:“那个男孩也是二小姐的孩子吗?”
“啊不,他是三小姐的儿子,这两孩子算起来是姨表兄妹。”
“三小姐?你是说穆子冉小姐吗?她不是一直在外头求学,怎么……”
这个男孩看起来要比女孩大上好多。
杜巧娘笑道:“她在外头时便偷偷与一个男子成婚,有了这个孩子,三年前两国开战她便回来了,却不见孩子的爹,也不知这孩子姓什么,大家伙都叫他‘靖哥儿’。那时候大家都议论着,说三小姐在外头野惯了,不知道女儿家的礼数,然而战争很快就来了,便也没人再有心思管这些。”
“那三小姐呢?她也被乱军抓走了吗?”
杜巧娘神色一凝,叹道:“三小姐在外面修学武艺多年,比一般女孩子要勇猛刚强,颇有穆家女将的风采,不顾阻拦非要披甲上战场,去年秋末的时候和穆家军在玉门关一起为国捐躯了,当时战况惨烈,只有穆大少爷一个人活着回来,拖着残废的身躯,躺在床榻上不到半个月也去了。”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你方才说,尉迟宫失踪了?”
苏梓烟想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声。事实上这些消息她完全可以问苏翎辰、凉成笙等人,但是她总觉得这样问会引起他们不适,毕竟她曾经也当了十五年的北燕人,在这种时候是很受人膈应的。
“恩,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听说西晋人也在找他。”
苏梓烟以为自己会有些情绪,或是怅然若失,或是欣慰,或是悲愤,然而什么也没有。她攥着手怕的纤纤细手轻轻摩挲,心底如同一潭湖泊,不带一丝涟漪。
他这样聪慧,应该能够顺利脱身吧。
走了也好。去岭南,去苗疆,去北海,去东瀛,或者去那传说中的沉香国,总之一辈子别再回来了。
一辈子都别再相见了。
正文 第253回:国破山河(三)
雪愈下愈大,院子里阴沉沉的,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晌午将至,苏梓烟准备离开,临行时又吩咐婢子将随身携带的财产全交给了杜巧娘,并安抚他们,西晋国很快便会收拾好战场,等到分管这一带的官员走马上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杜巧娘眼神略恍惚,真的会好起来吗?真的会回到从前吗?他们孤儿寡母真的能看到那一天吗?
她心底不相信,但始终没有说出口,只笑道:“多谢苏姑娘,您的大恩大德,巧娘来世再报。”
苏梓烟愣了愣,望着她诚恳真挚的笑容,忍不住问道:“你可曾听过一个女子,永乐十二年前也是穆二小姐的婢女,名唤‘苏梓烟’,梓木的梓,烽火狼烟的烟。”
妇人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神色晦暗莫名,然而她最终还是摇头,“好耳熟的名字,只是实在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听过了。永乐十二年……刚巧是奴到少爷身边的前一年吧,或许与那位姑娘错过了。”
看到苏梓烟沉默不语,她急切的问道:“莫不是贵人回来便是要找这位故人?这位梓烟姑娘是贵人的姊妹吗?”
苏梓烟轻笑,她和杜巧娘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就算不清了,如今对方已经失忆,无论样貌和性情都变成陌生的样子,不变的只有名字而已,她又何苦再去纠结前程往事呢?
那个如同疯子般恶毒的杜巧娘,早就摔死在大历十六年的郊外山崖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个同名同姓的可怜妇人罢了。
既然这么个仇人她都能释怀,两个不经世事的孩子就更不用说了。她不会告诉那些西晋人这里尚且存着两个北燕皇族贵胄的遗孤,倘或他们将来要寻仇,那也是天道轮回,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吧。
“这样说起来,”杜巧娘突然小声自语,“这个孩子的名字里也有个‘烟’字,倒和贵人要找的人重名呢。”
苏梓烟心中一个咯噔,顿住了脚步。
“她……叫什么?”
杜巧娘笑道:“念烟,尉迟少爷取的。起初二小姐还不同意,两人还为此大吵了一架。奴倒以为这名字还挺好听的,贵人觉得呢?”
念烟,念烟。
原来他还守着那份执念吗?既然如此,当初何必处心积虑害她到那般境界。
雪好似鹅毛般纷纷扬扬,轻盈滑过她的眼眸。纤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水珠,红袍迤逦,愈发媲美雪中红梅的艳丽。
她努力想要回忆和那个人有关的一切,譬如他的笑,他曾说过的话,他许下的诺言。然而那些都随着记忆的洪流渐渐模糊不清。
是的,这些她原本以为会一生铭记的东西,不过六年,便忘的一干二净。
念烟,念烟。
不知念的究竟是她,还是心中放不下的愧疚?
三人一直送她到巷子口,苏梓烟经不住回头向他们招手作别。白雪纷飞里,她终于认出了那条古老的小巷——原来那是通往将军府侧门的巷子,她旧时时常进出的那条巷子,如今战争的摧残中已经变了样,当日的气息也尽数消散了。
这场大雪过后,所有的过去都会被彻底掩埋吧。
苏梓烟登上了马车,跟车夫说道:“去皇宫。”
因着前些年的事,北燕皇宫给她留下的全是阴影。但她必须回去看看,不关乎旧年过往,只愿求得一个真相。
马车穿过长街古巷,绕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枯树小桥,一路东行而去,终于在硝烟袅袅、断壁残垣中,看到了破败不堪的旧北燕皇宫。
外头不少西晋的士兵看守着,好在她带了随行令牌,没有受到阻扰。
破城之后,外头火光漫天,里头的北燕皇室也都被关押,自然不会随便杀死,这些人要作为俘虏带回西晋的——为了向四海八荒彰显西晋国的强盛,吸引那些蛮族们前来请降。
不过,她还听说了另外一个原因。北燕国这片区域自然要划分成某些个城池,分配管辖。然而两国疆土不同,一开始必定很难同化,最好是有能者上任。苏翎钺要继承西晋皇位,苏翎辰便是最好的选择,但他明显没有这个意思,晋元帝自然不会逼他,又把目光转向了北燕嫡皇子完颜誉。
在苏梓烟的概念里,斩草就要除根,留下完颜誉这么一个皇室正统血脉显然不是个明智之举。然而晋元帝似乎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也很想彰显自己的仁德,无论是尉迟穆氏之后还是完颜后人都没有斩除。她还听说,西晋人都觉得这个三皇子耽于玩乐,还喜好男风,根本成不了大器,想必完颜誉在他们面前也是这样装的吧。
可这瞒不了苏梓烟,她曾经接触过完颜誉,虽然只有一个晚上,但其心性品质完全不输父母,根本是个血气方刚的好男儿。尉迟宫也曾提过他也许是故弄玄虚、忍气吞声。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个好解决的对象。
但她一个在北燕长大的女子,没有立场去说这些。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