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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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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必然已经打听过沈家的事情,又怎会不知道我同长姐的纠葛关系?”
虞淼闻言笑的露出了一口整齐净白的牙,“你的舅父一家,被她逼得离开京城,母亲在她逼迫之下,一头撞死,你从一个尚书府中受尽宠爱的嫡女,变成如今连一个小妾都要讨好的失了母亲庇佑女儿,你表面讨好她,其实心里恨透了毁了你一切的她,对么?”
沈五娘仿佛被人戳中了软肋,瞪大的眼睛似乎在强忍着眼泪,她不能哭,不能流泪,那是软弱的表现,没有了母亲以后,她就已经没有资格软弱了。
“你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而我,不需要一个惨败之人的帮助!”虞淼忽而直起上身,远离了沈五娘,勾在沈五娘下巴上的手指,也倏尔收走。
身边那压迫之势忽然离开,沈五娘顿觉身子一轻,抬手抓住一旁的竹子,才稳住脚步。
“你需要的!”沈五娘咬牙说道。
虞淼却不再看她,转身离开竹林。
沈五娘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走出竹林,渐行渐远。她心口砰砰然的强烈跳动,却没有平息,反而愈发快了起来。
下巴上被他手指勾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手上的温度,他虽然人已经走远,但他那种霸道的气息,似乎还在周遭萦绕。他说,不需要一个惨败之人的帮助?不,她不是惨败之人,她失去母亲以前,从来没有将一个被家族摒弃在穷乡僻壤的老家那么多年的女儿当做自己的对手,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受宠的母亲,没有疼爱她的父亲,没有顶力相助的舅父家,她凭什么和自己比?
她从来没有将沈昕娘放在眼里过。是她大意,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她从来未曾认真迎战,如何谈得上失败?如今她长大了,要算一算曾经的旧账,她认真起来了,谁赢谁输还未必呢!
虞将军会需要她,一定会的!他们会是彼此的契机,相携便可以达成彼此的目的!她才不管这天下是谁的,国舅爷也好,齐王爷也罢,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想要看到那个逼死了她母亲的人过得不好,让她也尝尝如今自己尝试过的日子,看她匍匐在自己脚下痛苦!
沈五娘不知自己在竹林中站了多久,回到闺之时,她的手脚都已经动得冰冷,但眼中的眸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
“这酒太香了,先前还未澄清的时候,看起来色泽也没有如此漂亮!如今用这白玉酒樽盛了,嗅着酒香,观着酒色,真是叫人垂涎呐!”丹心双手捧着已经酿好的野葡萄酒,口水几乎要流进酒樽里。
金香立即上前,夺走她手中的白玉酒樽,“丹心姐姐小心!您口水再长些,这第一杯美酒就全毁了!”
“如何全毁了?”丹心掐腰,“你快给我,自己嘴馋,倒是来揶揄我?”
金香笑意盈盈的双手捧着白玉酒樽,馋猫一般看着沈昕娘,“娘子,第一杯美酒,就给婢子尝尝吧?”
沈昕娘点头,“尝吧。”
丹心来不及上前抢,金香便仰脸将酒倒入口中,甘醇的味道,绵长的香味,回味悠长而醇厚。
“好酒,好酒!”
金香一脸迷醉的样子,双手捧着白玉酒樽,目光落在酒樽之上,仿佛看着的不是被她喝干的酒杯,而是她至诚所爱一般。眼眶甚是被这醇厚的味道给渲染的有些濡湿。
“这不单单是酒,这是一种情怀,是一种胸襟,是娘子的品格,说是酒,果酒,真是太辱没它了……”金香说的格外认真,表情十分严肃,一丝玩笑的意味都没有,说完,竟背过脸去,拿袖子沾了沾眼角。
丹心分外诧异,瞪大眼睛看着金香,“娘子,她这是怎么了?一杯酒而已,她喝都喝了,我又抢不过她,还能让她给我吐出来不成?她倒还委屈上了?”
金香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根本不理会丹心的话,若是平日里,早就跳起来反驳了,今日她竟格外的安静,只是默默的走到一边,蹲下身来,将酒坛子里的酒澄清好的舀出一些来装进更为精致小巧的小酒坛中。
☆、第259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丹心见状,更是惊讶了,连连看了她好几眼,才转身向沈昕娘道:“娘子,婢子也要尝尝?这酒竟还能让人转了性子不成?”
沈昕娘亲自伸手,又给丹心盛了一樽酒来。
丹心连忙蹲身。双手接过,谢了恩,小口小口品着,一樽酒下肚,口中仍旧是千回百转的味道,一时之间,人仿佛还沉浸在酒香之中,酒不醉人,人自己已经沉醉了。
“果然,果然……”丹心还不如金香,金香起码口齿清晰的说了那么一长溜的话,丹心却只连连点头,口中喃喃着果然。
而后就安安静静的来到金香身边。帮着一道将酒坛中的酒往小巧精致的小坛子里装。
沈昕娘怀有身孕,不宜饮酒,低头嗅了嗅酒香,这酒比她想象中酿制的还要好,甘醇的味道哪里像是酿了半个多月的酒,倒更像是陈酿了多年,沉淀了兴衰荣辱,积攒了岁月千秋的味道。白泉水不愧为天赐珍宝。哪里是凡人能够揣摩透彻的俗物?
有了白泉水的滋养纯化,这葡萄酒,称之为灵酒圣药也不为过了吧?
“请四娘来。”沈昕娘见两丫鬟格外沉静的将酒装好,才开口道。
沈四娘被请了过来,未免她也立时变得格外沉静内敛。感怀颇多。沈昕娘便没有让她尝酒,“你帮我走一趟公孙家,将这酒送给公孙娘子。”
“是送给公孙娘子的?”沈四娘挑着眉梢,轻笑着问姐姐道。
沈昕娘颔首,“自然是送给公孙娘子的,一点点果酒,平日里喝了倒是有益身体,莫要贪杯就是。”
沈四娘连连点头,“晓得了。姐姐真是偏心,也不先给自家妹妹尝尝?”
“给你留了,你速速回来,让丹心备些小菜,咱们一起吃。”沈昕娘轻笑道。
沈四娘不过玩笑话,闻言便立时起身,蹲身行礼,带着四小坛子酒,乘车往公孙府上而去。沈昕娘如今已经是齐王妃,一举一动,自然意义非凡,公孙兰不介意,总有旁人会计较。让沈四娘来往,不过是小女儿之间的走动,不那般招人耳目。
公孙兰刚掀开酒坛子,立即大叫起来,“快,快拿杯子来!哦,不不,不拿杯子,拿碗来!”
身边的小丫鬟闻言,连忙快跑,她还在后头催着快些。
沈四娘轻笑,“庄子上偶然送来了些山葡萄,这东西如今这时节,算是新鲜物,可吃起来,确是酸掉牙。姐姐闲来无事,便拿来酿了些葡萄酒,给娘子尝尝,只当喝着玩儿。若是喜欢,日后还有,我再给公孙娘子送来。”
“我原本觉得昕娘是冷漠之人,不好接触,深交以后,知她其实面冷心热。如今方才知道,面冷心热哪里足以形容她的好,她的大度,她的善心,我真是如何都感激不够了。”公孙兰捧着酒坛子,说话间带着些浓浓的鼻音感慨道。
沈四娘抬眼看了公孙兰一眼,笑了笑,认真道:“公孙娘子莫要想多了,这酒,是姐姐送给娘子的,只是让娘子平日里无事,喝着玩儿的!”
公孙兰闻言,微微一愣,不是听闻了上次她说哥哥爱喝酒,所以想了办法,将能治好哥哥疾病之药加入酒中,故意借自己的手,转而交给哥哥的么?怎么听沈四娘的话,并非这个意思?
她有些不信的瞪眼,认真看了看沈四娘的神色,“只是给我的?让我平日里喝着玩儿?”
沈四娘点了点头,“是啊,我临走之前,专门问过了姐姐的。”
公孙兰犹疑的皱了皱眉眉头,鼻尖满满尽是浓郁酒香,和甜甜的果香,是给自己的,不是给哥哥的?她想多了?是了,紫阳真人医术那般高明,每次给哥哥医治之时,还需费劲了力气,每次施针都要用上近半个时辰的功夫,虽然说了昕娘可以医治,可昕娘如今却也只是听闻了哥哥的病情,连哥哥的人都没近看过,更没有诊脉,没有见过哥哥发病症状,如何医治?
自己果然是太想当然,太心急了!
公孙兰脸上不由浮现几许失落的神色,丫鬟奉上酒碗的时候,她已然兴趣缺缺,原本只是故作要大口喝酒,其实没想将给哥哥治病的良药吃掉多少,如今却是真真实打实倒了两大碗,递给沈四娘一碗道:“多谢四娘子走这一趟,也多谢昕娘时时都记挂着我,虽然是我多想,可昕娘记挂着我的这份情谊,我也还是刚才那话。”
沈四娘点了点头,笑着端过酒碗,抿了口醇香甘厚的葡萄酒。
公孙娘子也灌了一大口。
酒香充斥口舌之间,两人竟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各自沉醉在彼此的世界之中。这酒,是酒,却又不是酒,这酒中仿佛有一个世界,从混沌到明晰,从初始到盛极,从辉煌到沉淀……不同的人,在相同的醇香浓厚之中,品出了不同的人生百态。这哪里是酒,分明是一种无边的境界。
良久良久,公孙兰才放下手中早已经空了的酒碗,长长叹出一口气来,眼眶里竟有些濡湿了,“好酒。”
“什么好酒?”公孙陵掀帘而入。
沈四娘端着酒碗,怔怔还未回神,抬眼见高大的公孙陵好似近在眼前,浓墨一般的眉眼似有意无意的看着她,她怔怔并未反应过来,亦没有起身行礼,或是退避。只那么愣愣的拿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公孙陵。
公孙陵瞧见沈四娘也在屋里,并未有意外神色,他正是听闻乃是上次沈家那四娘子前来给妹妹送东西,才特意过来瞧瞧的。
他同随从说,过来瞧瞧送什么东西,若是不当收的,他也好拦着妹妹不让收。可他究竟是来看东西的,还是来看人的,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原本不过是偷偷撇上两眼,如今瞧见那女子竟怔怔的,眼眸不转的望着自己,公孙陵脸上有些发烫,眼睛却不受控制的也回望着那女子。女子恬静如兰,气质婉约出众,幽幽醇厚的香气之中,她宛如一朵圣洁的莲花。那带着氤氲水汽的眼睛,更叫人觉得她柔弱高贵,只能远观不能靠近亵玩焉。亚杂围才。
她纤细的手指,单薄的肩膀,叫人不由想要保护,想要为她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尽是艳阳的天。
“哥哥怎么又不声不响的闯了进来了?不知道我这里有客人么?”公孙兰砰的扔下酒碗。
酒碗咣当当在矮几上打了好几个转才停稳,这次她是真的板了脸问的,语气里有几分生气的味道。
一声呵斥,惊醒了沉浸在酒香之中的沈四娘,沈四娘慌忙低下头来,将双手捧着的酒碗,放在一旁矮几上,连忙起身,退下坐榻,蹲身向公孙陵行礼,“公孙将军。”
她低着头,他便只能看见一截细白的脖颈,看不清她的脸,看不清她那一双满是水汽的眼眸,他心中不知怎的,竟有些失落落的。
“哦,我……”公孙陵皱了皱眉头,立时义正言辞道,“在院子外头便嗅到你这院子里有酒气,一个小娘子,白日里饮什么酒?若是贪杯又当如何是好?所以过来看看!”
“公孙将军放心,一些果酒,并不醉人,公孙娘子只饮了一杯,不会醉倒。”沈四娘低着头,听闻人家说她姐姐送的礼不好,立时便忍不住反驳道。
公孙陵闻言,瞧见她适才似乎也喝了酒,顿觉自己失言,说错了话,“我,我不是……并没有指责之意,只是提醒……呃。”
好像怎么说都不对了,大军面前都可从容不迫的公孙将军,此时只觉前所未有的窘迫和紧张,甚至连话都说不利落。
“好了!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连能不能吃酒都不知道么?你赶紧走!赶紧走!”公孙兰跳下坐榻,推搡着自己的哥哥。
“既然公孙将军已经回来,那便不久留了。”沈四娘蹲身行礼,一直到退出门口都未再抬头。
公孙兰挽留,她也推拒了,将人送走,见哥哥还在自己房间里站着,公孙兰便气不打一处来,“每次都将人吓走,哥哥真是讨厌!”
“我真长得那般吓人?怎的每次一见我,她都急着要走呢?”公孙陵认真问道。
公孙兰哼了一声,“人家乃是女子,哥哥是个大男人,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人家可不是要走么?”
“每次周家,李家,冯家的小娘子,见着我怎的从没说过要走?反倒嚷嚷着让我给她们做这忙那?”公孙陵背着手问道。
“那都是武将家的小娘子,在家里早见惯了同你这般不讲究的哥哥,能一样么?”公孙兰撇嘴道。
公孙陵却是认认真真的摇了摇头,“是不一样。”
说完,目光落在矮几上那四个精致小巧的酒坛子上,公孙兰见状,立即扑上前去。
可她哪里是公孙陵的对手,还未能伸手将酒坛子捞入自己怀中,就被公孙陵抢先一步,一手揽着矮几上的酒坛子,一手将她远远挡住,“这酒老远就能嗅到酒味,还说吃不醉,是酒,如何会吃不醉,你莫要留着了。”
“哥哥!”公孙兰大叫一声,“这是果酒,人家送给我的果酒!自己酿的,也算得什么贵重的礼物吗?你,你若是敢将酒送回去,我——我便没你这个哥哥!”
☆、第260章 温情
公孙陵闻言微微有些愣怔,低头看了看矮几上的酒坛子,又回头看了看公孙兰。
公孙兰瞧见哥哥受伤神色,知道自己话说的重了,却梗着脖子,抿着嘴。不开口挽回,只固执的看着哥哥。
“谁说我要将酒退回去了?”公孙陵说道,“我只说你不能留着,我替你收着吧!”
说完,他便长臂一捞,将三仍旧封着的酒坛揽在怀中,另一只已经打开了,正不断向外逸散着浓浓香味的就提在手里,“便是自己酿的果酒,小娘子家的,喝醉了也是不好。”
“你!”公孙兰瞪着哥哥,“公孙陵,你太过分了!”
可公孙陵哪里会理会她这般话。带着酒,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公孙兰气鼓鼓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门帘子上头,心头却是疑惑着,昕娘是真的送酒给她吃,还是别有用意?她分明是在听闻了哥哥爱吃酒以后,才送了酒来的,难道真是巧合?
沈四娘还未从公孙家回来。沈家倒是有消息传到了齐王府上。
“娘子,门上说,沈尚书遣了小厮来,叫娘子十月初一寒衣节以前,回家中一趟。”丹心皱眉说道。“说要娘子借寒衣节回去祭祀先夫人。”
沈昕娘闻言。垂了垂眼眸。
“娘子要回去么?”丹心连忙问道,“那沈老爷定然是想借着这件事儿,又求娘子什么!他那也是求人的态度么?分明仗着自己的身份,想要逼迫娘子!瞧见都让人烦!”
金香拽了拽丹心的衣角。
丹心哼了一声,“我知道自己身份,知道这话我不该说,可我就是忍不住,哪有这般为老子的?尽想那便宜好事儿!歪门邪道!”
“本性如此,还指望他能改么?”沈昕娘淡淡说道。“懒得应付他,叫人回去一趟,说今年寒衣节不回去了,先前我回了趟吴兴,已经祭拜过母亲了。”
“就这么回?”丹心问了一句。
沈昕娘点头,“就这么回吧。”
“那沈老爷能罢休么?”丹心摇着头,低声咕哝道。
“不罢休了且再说。”沈昕娘摆了摆手,低头思量着什么。
“娘子有心事?”金香在一旁,观察细微的问道。
沈昕娘摇头轻笑,“也不是什么心事,乃是在想以后的事。”说话间,她微微抬手,轻软的手掌缓缓落在小腹上,如今不过一月左右,她甚至完全不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生命,但他却是在哪里,一时时,一日日陪伴着她,一点点的慢慢长大。
这真是奇妙的难以言喻的过程,充满美好和期待。
金香在一旁掩口而笑,“定是位小世子!不论像娘子多些还是像王爷多谢,都是顶顶英俊的小世子,将来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娘子的芳心呢!”
沈昕娘闻言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轻笑,会是个小世子,还是个小娘子?这是她的孩子,她和方琰的孩子。她脸上不由竟浮上些母性的光辉来,轻轻翘起的嘴角,有阳光一般美好的味道,她自从找回了自己笑容,笑起来就总是很美。可以往冷艳的美,同此时的笑容却不同。没有孩子,没有身为母亲的时候,如何能体会她此时的心境。
丹心让人去回了沈尚书,便入了厨房做菜。既有美酒,没有美食岂不浪费?
她使出浑身解数来,原本是打算叫沈昕娘和沈四娘姐妹能好好坐在一起,吃顿饭。不想近来一直忙碌的王爷却是回来的早些。
“许多天没有陪着昕儿用饭,昕儿可曾念我?”方琰将她揽在怀中,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沈昕娘摇了摇头,“日日都见,有什么可念的?”
方琰闻言一愣,“日日见,就不用念么?我可是在上朝的时候,都想念昕儿呢!”
“你上朝那么不专心,圣上和大臣们知道么?”沈昕娘抬眼看他道。
方琰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挺拔的鼻尖,“知道又如何?就是念了,怎样?”
“王爷,娘子,摆饭么?”丫鬟在门帘外禀道,打断两人说话。
沈昕娘扬声,“摆饭吧,将葡萄酒打上来些,饭菜给四娘子送去一份。”
丫鬟领命退下,沈昕娘却是轻叹一声,“原本是打算同四娘一道用饭的,你却突然回来,她又得孤零零一个人,叫你留意合适她的人,你可曾留意了?”
方琰连连点头,“昕儿嘱咐,岂敢忘怀?一直留意着,并未有十分合适的。昕儿的妹妹岂能随意嫁了?”
沈昕娘点头,未在说话。葡萄美酒摆上食案之时,方琰再次被沈昕娘的手艺惊艳,“一直知道昕儿做饭的手艺高超,却不知道酿酒竟也是好手!”
沈昕娘轻笑,“我会的多,你不必急,可用一辈子慢慢知晓。”
见她不谦虚,方琰大笑。
气氛融洽,暖意融融,丫鬟低声来禀了什么,脸上一直挂着笑的金香,面色却是倏尔冷了下来。
沈昕娘看了她一眼,给方琰夹了菜,并未开口,直到两人用完饭,食案撤下,上了漱口的淡茶,方琰才看了眼金香道:“什么事,说吧。”
金香清了清嗓子,有些担忧的看了沈昕娘一眼,又觑了觑王爷脸色,一时竟没敢开口。
“究竟是什么事?”沈昕娘不由微挑了眉梢。
“娘子,婢子说了,您可莫生气啊?”金香小心翼翼道,“沈尚书又让小厮在门上回话,说老家祖茔附近要改道河渠,先夫人的墓……可能,可能……”
沈昕娘闻言冷哼一声。
金香立时闭了口,不敢再说下去。
方琰放下茶盏,侧脸看着沈昕娘,“什么事,可好叫我知道?”
沈昕娘抿了抿唇,抬眼看着方琰深邃而专注的眼睛,他眼中的自己,恍如一朵盛开的桃花,灼灼艳艳。知道不说他会担心,沈昕娘吸了口气道:“沈尚书逼着我回去祭拜母亲,这话的意思是,若我不回去,就将母亲的墓迁出祖茔。”
方琰闻言,眼眸定定看她,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你何须生气,灵儿?”亚杂余亡。
一声“灵儿”,屋里霎时一片寂静,唯有两人对视的视线之中,好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方琰的手正握再沈昕娘手上,沈昕娘却忽而抬手推开他的手,“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你的公务还没有处理完吧?赶紧去忙你的。”
口气分明比先前不知冷淡多少。
方琰闻言轻叹,“我错了,莫生气。”
“你没错,去忙吧。”沈昕娘起身向里间走去。
方琰哪里敢真的离开,忙不迭的起身,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是我错了,我说错了,也想错了。你在我心中,永远是灵儿,可你又不只是灵儿。”
沈昕娘抬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里头似有一个蓬勃的生命,正在竭力的成长,她虽看不到,触不到,却也是忽略不掉。
“我们的孩子。”沈昕娘忽而说道。
方琰连连点头,落在她小腹上的目光十分的灼热。
“你很期待他,很爱他,他还没有出生,你就已经想要把最好的都给他。”沈昕娘说道。
方琰连连点头,满目柔情。
“当初的秦氏又何尝不是?”沈昕娘抬眼说道。
方琰脊背微微一僵,“是,明日,我陪你回去吧。”
“我自己回去一趟吧。”沈昕娘缓缓开口,“我不是沈昕,我原本是孤儿,那秦氏也算是我的母亲,一个女儿当做的,我也当做到。”
她的语气很平缓,也很平静,似乎从知道自己怀了孕,她的心也在一点点更加成熟和柔软起来。
方琰重重点头,“昕儿,我适才真的错了,明日,我陪你回去,莫拒绝,这也是我当做的。我当感激秦氏,感激缅怀当初的沈昕。”
沈昕娘这才点头而笑,“去忙吧,明日等你一起。”
方琰扶着她在床边坐下,捏了捏她细软的手,笑着点头。
次日方琰下了朝,未耽搁,前晌的时光,就从宫里头赶了回来。府上已经备好了马车,也备了薄礼,既是决定要回去,这些小细节自然做好了更好。
马车前往沈家的时候,沈尚书已经得了信儿,一面让府上人扫径相迎,一面暗中打点了人去通知虞淼。
方琰扶着沈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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