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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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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深吸一口气,提步上前,弯身要从蔡相手中拿走荷包和罗汉头核桃的时候,蔡相却将手往身后一缩,“齐王爷,您能不能解释,这荷包为什么会出现在遇害的陆先生手中?”
齐王摸了摸自己腰间,这荷包是从沈昕娘那里的来的,那两只罗汉头核桃,更是他离开灵山之前,沐灵送给他的,他无比珍视,他手中把玩的核桃,从来都不是这两只,而这两只核桃,他一直都在身上带着。
为什么会出现在陆淳手里?
他也想知道,他从不离身的荷包为什么会出现在陆淳手里?
“给叔叔。”小皇帝忽而垂着眼眸说道。
蔡相闻言一愣,“圣上,这可是证物!”
“什么证物?!我相信叔叔!还给叔叔!”小皇帝红着眼睛朝蔡相喝道。
蔡相却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子,“圣上,恕臣不能从命,陆先生不能枉死,这东西既然出现在了陆先生手中,就得问清楚,若齐王是清白的,自然应该还齐王清白!”
☆、第318章 目的何在
方琰面色冷凝,并未反对,反倒点头,“蔡相说的对,吾不怕问,也没什么不能说。这荷包。是吾的,荷包里的核桃也是吾的。吾一直挂在身上,从不离身。”
蔡相目光如炬的盯着齐王,一个相爷该有的气势,此时在他身上彰显的淋漓尽致,“那齐王说说,适才休息之时,您身在哪里?”
“内务司太监询问吾,宫中年节事宜,吾一直在处理这些事情。”方琰说道,“内务司太监可以作证。”
蔡相点了点头,“那这荷包?”
“今晨荷包还在吾身上挂着,至于何时遗失,吾并不知道。”方琰毫不避讳的说道。
“若齐王要问,那适才同陆先生一道在殿中的人都要问!”小皇帝红着眼睛说。
蔡相拱手。立即说道:“臣适才休息时,同谢将军在廊间略走了走。说得几句话。”
谢将军连连点头。
“臣去见了妹妹,同妹妹说了几句闲话。”公孙陵也说道。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虞淼身上,虞淼在众人的注视下抬起头来,“罪臣一直在殿中,研究沙盘,不曾离开。”
小皇帝冷笑一声,“都不在场,这宫中都是朕的人,看来朕身边的人也不可尽信了!着大理寺,将今日伺候含元殿里的宫人全部抓起来!朕就不信,问不出结果来!”
小皇帝十分恼怒,不让旁人相劝。蔡相又专门询问了内务司的太监,太监证明确实前来寻找齐王,还拿出齐王亲笔的回执为证。
蔡相这才将那只荷包和荷包里的两只罗汉头核桃交给大理寺,没有再揪着齐王不放。
守在偏殿里头的公孙兰等的心急如焚。听闻正殿里头的人连圣上都一同到殿后而去了,惊疑不定,“莫非沙盘对战还不够?还要让他们赤膊相拼?也不知那虞淼功夫怎么样?”
沈昕娘却是皱着眉头,觉得事情不简单。
众人都沉着脸,从后头折返回来,并许多宫人进进出出,因她耳力敏锐,还听得宫人口中说着什么仵作,大理寺。便知道这件事情真的是不简单了。
齐王这次亲自来到偏殿之中,上前将沈昕娘扶起,“走吧,先回府去。”
公孙兰皱眉,忍不住问道:“结果如何了?我哥哥赢了么?”
齐王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
公孙兰性子急,见齐王不理她,便忍不住自己大步出了偏殿,张口就要询问哥哥在哪儿,抬眼却恰恰看见被宫人押解着的虞淼。
虞淼也恰恰抬眼看见她。
公孙兰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来。先前为了救四娘子的时候,远远的看过虞淼一眼,那时候,她在山上,他在山下,距离甚远,看不清楚,也只记得个大致身形罢了。
后来她被人带走。眼睛一直是蒙着的,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只对他的声音有些印象。所以今日这一见面,才算得上是真真切切的第一次见面。可不知为什么,他身上并未带着枷锁镣铐,押解他的宫人也都跟他有一步左右的距离,可她就是一眼就知道,他是虞淼,他就是。
四目相对,似乎只有刹那,又似乎很久。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开了视线,虞淼跟随宫人,大步离开。
公孙兰的心头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因着圣命的缘故,她觉得这一眼实在是尴尬。纵然虞淼已经大步离开,她仍旧觉得脸上烫得很,甚是不自在。
“走吧。”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在她头顶猛的说道。
公孙兰被吓了一跳,哦了一声,第一次没有慌着问结果,她原本急急忙忙冲出来,不就是为了知道结果而来的么?这回却像是全然忘记了这件事一般。
一直到同哥哥一起坐上回府的马车,她才重新提起,“怎么你都没着急告诉我结果?你究竟是赢是输?”
公孙陵却是紧皱着眉头,面上更是黑沉沉的,像是毫无心情谈论这件事。
公孙兰这才觉得情况似乎很不对劲儿,“哥哥,是不是……结果不好?保不住我了?”
公孙陵却是皱着眉宇,摇了摇头,“不是。”
公孙兰大松了一口气,“那你还这般沉着脸做什么?你赢了,这不是好事么?看来的确是守城容易攻城难啊?我以为已经输了九次的你,换成守城,怎么也不可能连赢十次吧?没想到,你还真能做到!”
听着公孙兰十分轻松的语调,公孙陵不由有些生气,“你住口!”
公孙兰被呵斥的莫名其妙。
“陆先生,被人勒死在净房里。”公孙陵沉声说道,“手中还捏着齐王腰上挂的荷包核桃。”
公孙兰闻言,像是听不懂一般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哥哥,她们不是正在说沙盘对战么?怎么扯到人命上去了?哥哥这思维跳跃的也太厉害了吧?齐王怎么也扯到人命案里头了?
“我……哥哥,我听不懂……”
公孙陵瞪她一眼,“别只想着你那一点儿事儿了!”
公孙兰闻言,心头大为恼火,“我的事情,怎么就是一点儿事儿了?难道我的终身大事,在哥哥眼中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么?这是小事么?啊?你竟能说出这般话来?没有爹娘疼的孩子果然是可怜啊!你若将我所托非人,日后你怎么有脸见泉下父母啊?”
妹妹叨叨的他耳根脑袋都跳跳着疼,公孙陵无奈又气闷的哼了一声,不待马车停下,就飞身跳出车厢,“跟你一道乘车,真是个错误!”
公孙兰没了发泄的对象,鼓着嘴,生了片刻的闷气,才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齐王怎么会杀小皇帝的老师?那陆先生不是据说一直不肯入宫为帝师,还是齐王想尽了办法,三顾草堂寺,才将人给请出来的么?”
丫鬟自然不能回答公孙兰的问题,只在一旁默默的摇头。
公孙兰眯起眼睛,一时理不出个头绪,眼前却好似总有一双眼睛在晃。不过是匆匆刹那间的对视,可那一双眼睛,却如鹰一般锐利深邃,好似藏着许许多多的东西,引人探究,又让人过目难忘。
‘
“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从我身上取走荷包,必然功夫了得。”方琰垂眸,遮掩目中痛惜神色,语气尽量显得平稳的说道。
人被情绪左右之时,便不能冷静的看待问题,虽然他对陆淳的枉死,十分痛心,却不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被痛心所左右。
“宫中功夫在你之上的人,应该屈指可数吧?且有需要有时间来做到这些的,更是少了。”沈昕娘说道。
方琰连连点头,“让大理寺细细勘察,圣上身边竟有这般居心叵测之人,决不能姑息!”
“能近身伺候圣上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他们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呢?”沈昕娘缓缓问道,“陆淳乃当世大儒,又是圣上的老师,他虽性格十分倔强,为人却不算严苛,应当不会与人结下如此大的深仇大恨吧?何人会想要他的性命呢?又为何这般费力的从你身上偷走荷包,嫁祸给你?”
方琰皱着眉,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若说嫁祸给他,分明漏洞百出。他并未单独在一处,内务司的太监很容易就能证明他并未去过净房。可若不是为了嫁祸给他,从他身上窃取荷包,而不让他发现,远比杀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儒,要困难的多。
何必吃力将他和这件事情牵扯在一起呢?
脑中好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是太快,他没来得及抓住。
“从你身上偷走荷包并不容易,且需要距离你很近才能做到,杀了完全不会武功的陆先生却要容易很多。”沈昕娘缓缓说道,“会不会你那荷包根本不是被人偷走,而是你自己弄丢的?”
方琰愕然轻叹,“如此,可以怀疑的人岂不是被扩大很多?那人这般做的目的,就更加不能明确了?”
沈昕娘垂眸,“是啊,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杀人,陆先生究竟是为什么送命?”
方琰眉宇紧蹙。
“圣上情绪怎样了?还在哭吗?”沈昕娘不由问道。以台岛血。
小皇帝年纪虽小,却是感情深重之人,陆先生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老师,对他又十分真挚,师徒的情分有时甚是比父子的情分更叫人珍惜跟不舍。他还这般年幼,陆先生突然这么被害死,他身边可以依赖的人本就不多,如此,定然万分伤心难过。
方琰摇了摇头,“陆先生的尸首被抬走的时候,他就不哭了,不过整个人的状态却是很不好,他对陆先生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怕是一时半会儿的过不来。他虽年纪不大,心却很深,这伤痛,只怕要被他永远埋在心里了。”
沈昕娘面上尽是不忍,“他还是个孩子,皇家的孩子真是命苦,你小的时候被人害的不得不远走他乡,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身为皇子,却流落在灵山。如今圣上,虽尊贵无比,却仍然要活得战战兢兢,提心吊胆……”
方琰抿着唇,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之上。
那里已经微微隆起,另一个生命正在以蓬勃的态势成长着。不过如今天冷,衣衫厚,她又并未吃胖,便也不显。
沈昕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小腹,抬手放在自己微隆起的肚子上,“咱们的孩子,我不要他经历这些,他的童年,应当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不需要学会这般防备,不需要看到这种丑陋和险恶。”
方琰连连点头,“我会保护好你,也保护好他。待圣上年长之时,我们便离开京城,去寻简单的生活。”
沈昕娘看了他一眼,摆摆手,“那么远的事情,不提了。眼下的事情,如何是好?虞淼和公孙将军的沙盘对战,还没有个结果,如今也只得搁浅下来……”
“是了!”方琰忽而眼中一亮,眉头却皱的更深,“我知道了。”
他脑中适才划过的一个想法,他未曾抓住,却在沈昕娘这一声提醒之下,重新回到脑中。
“你知道什么了?”沈昕娘不由问道。
☆、第319章 逝者长已矣
方琰立时起身,提步就要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却又折返回来,“昕儿同陆先生也算有交情,陆先生很少称赞人。唯独对你赞不绝口,当初能请得陆先生入宫为圣上讲学,也是昕儿的功劳……”
“说这些做什么?”沈昕娘歪着脑袋问道。
方琰转而道:“当初陆先生本想在草堂寺授课,是昕儿提议他建草堂书院,如今他不在了,草堂书院却仍旧在。当初他建草堂书院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他,朝廷绝不干涉草堂书院。草堂书院运行全靠陆先生和贺先生执掌,陆先生不在了,贺先生年事已高,草堂书院是陆先生的心血,对朝廷也有非凡意义,决不能让陆先生的心血付之东流。”
沈昕娘闻言,连连点头,“是。不能让陆先生泉下难以安心。”
“我的身份不宜干涉草堂书院的事务,昕儿与贺先生交情不浅,如今还要劳烦昕儿,多多照顾草堂书院吧!”方琰认真说道,“我且将陆先生的事情查个明白!”
沈昕娘见他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如今还不明了,不急于表露,便点点头。答应下来。也算是帮他将旁的事情料理好,免他分心。更是帮助陆先生完成遗愿,告慰陆先生在天之灵。
方琰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见沈昕娘答应下来,便忙不迭的出了府。
沈昕娘独自临窗,默默坐了许久,缅怀已经不再了的陆先生,回忆着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她和丹心在草堂寺的灶房里做饭,那个儒雅的老先生站在门口。垂涎三尺,神色激动,却又分外尴尬不好意思。
丹心拿了刚出炉的栗子酥给他,他便连烫也顾不得,大口吃着。
一份美食就能收买的人心,当是多么淳朴如赤子一般的心?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能狠心对他下的了手呢?怎么能狠心谋算一个与世无争,连帝师这般名利双收的位置都几次推拒淡泊之人的性命呢?
她握紧了自己的左手,她能唤出天赐珍宝的阴阳泉眼,她能医治任何疑难病症,只要人还未死,她就有信心一试。
可陆先生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她得知死讯之时,陆先生更是已经冷硬了。便是她握有阴阳泉眼,却也救不了那般可爱可敬的老先生了。
她长叹一声。窗外天寒,她叹出的气息化作袅袅白烟,随风飘散。
做不了更多,就做好能做的吧,陆先生的心血,不能白费。
“金香,备车。去草堂书院看看。”沈昕娘缓缓吩咐道。
丹心和金香陪在沈昕娘身边,她们都不是第一次到草堂书院里来,可此时马车里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说话,就连嘴巴不停的丹心,此刻都是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还记得她们上一个冬天前来的时候,乃是为沈家的郎君们说情,前来寻陆先生。那时候虽受沈尚书逼迫,但心情却是无比轻松的,那时候还可以期待着在草堂书院遇见陆先生。
可此时,这个盼头却是完全没有了,再也不能在草堂书院里见到陆先生了,这世上,再也没有那般的陆先生了。
沈昕娘的白皙的脸颊上都透着分外的凝重,没有一丝轻松之意。
马车停稳,金香率先跳下马车,小心翼翼的和站在车头的丹心将沈昕娘扶下。草堂书院一个个院落之中传来隐隐约约的读书声,因有高大的树木,层层房舍掩映,听的不甚清晰。
沈昕娘静静站了一会儿,像是在专注的听着这读书声一般,好一阵子没有动。
大雪快化光了,可风仍旧是凄寒的,丹心上前为沈昕娘紧了紧肩上披风,她才猛的轻叹了一声。
“娘子?”丹心担忧唤道。
沈昕娘摇了摇头,“走吧,去看看贺先生。”
草堂书院的小童引着她们往贺先生的院子里去。刚跨进院子,便嗅到一股微微有些呛的味道。
几人微微一愣,靠近上房才瞧见,贺先生正坐在帘笼半卷的正房里头,抱着个火盆,一张张一卷卷的再烧着什么。
沈昕娘立在门口轻唤了一声,“贺先生?”
贺铸微微一愣,抬起袖子抹了抹眼睛,才转过脸向门口望了过来,“沈娘子,沈娘子来了?”
他颤了两颤,险些没站起来,沈昕娘连忙跨步进门,“先生快坐下,先生这是在做什么?”
贺铸长叹了一口气,摆摆手,叫小童离去。
萧瑟的院中也没个伺候的人,门口只站着沈昕娘的丫鬟。并不十分温暖的上房里头,也唯有一老一少两人对坐。
“我已经知道了。”贺铸幽幽长叹了一声,“他竟走在了我的前头,先前没有遇见沈娘子,没有来草堂书院的时候,我瞧他哪儿都不好,一无是处,凭白顶着大儒的名声。可相处之后,才发现,他这人,优点甚多。我年长他十几岁,原想着,我定要将余生都留给草堂书院,我走了,他还能继续看顾着这书院,可不曾想……”
贺铸说着,满是皱纹的脸上便是一片悲戚,他抬起袖子,沾了沾眼睛,手中的信稿又投进火盆之中。
“先生节哀……”沈昕娘也叹了口气,更多安慰的话却是说不出,她心头亦是酸涩难过,可看到贺先生年迈伤心的模样,更甚是不忍,“草堂书院乃是陆先生的愿望和心血,陆先生不在了,但草堂书院仍旧在,陆先生的愿望,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应当帮他继续下去。”以节匠巴。
贺铸连连点头,“我知道,我虽然年纪大了,可经沈娘子医治之后,这身体却是越发的好了,我这余生,都不会离开草堂书院!”
沈昕娘立即起身,退了一步,对贺铸躬身行了大礼。
贺铸吓了一跳,伸手将手中书信全投进火盆之中,火盆里突然窜起的火苗险些烧了他的眉毛,他却顾不上那个,着急忙慌的说道:“沈娘子怎可拜我?抛却娘子王妃身份不论,娘子乃是老朽的救命恩人,唯有老朽向娘子行礼,老朽倚老卖老,不多礼也就罢了,娘子怎好如此羞煞老朽!”
沈昕娘却面色十分郑重的说道,“草堂书院乃是为天下学子,为朝堂社稷。先生当初来草堂书院,是应妾身所求,不好拒绝,如今甘愿留下,奉献毕生,令人敬仰,妾身之礼,为草堂书院,更为天下学子。”
贺铸连忙将沈昕娘扶起,“娘子这话,令老朽惭愧呀!我适才将脾气古怪一身倒刺时候,写给陆先生的书信,尽都烧了,他泉下闲来无事也可读读信来解闷了!不知会不会在泉下气的暴跳如雷。”
这自然是玩笑话,两人都在悲戚中,略略莞尔,沉闷的气氛总算轻松些许。
“娘子这时候来草堂书院,就是将草堂书院拜托给老朽之意?”贺铸站直了身子,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虽年迈,却仍旧康健。
沈昕娘颔首,“妾身便是不来,相信贺先生也定然会尽心尽力,妾身来,便是来帮助先生的,若有妾身能助一臂之力的地方,妾身定然不会吝惜。”
贺铸闻言,不由有些皱眉,“陆先生同我说过,草堂书院虽设在京城,但却是民间书院,在设立之初,便说好了,朝廷不来干涉,不论招收学生,还是讲授内容,皆由草堂书院自行安排。”
沈昕娘点头,“先生说的不错,所以我来,并非是代表齐王而来,只是作为陆先生曾经的旧友而来。贺先生,不会将我逐出门外吧?”
听闻此言,贺铸才放下心来,摸着直垂倒胸前的白胡子道:“如此,便欢迎之至,扫径相迎还来不及,哪里有将沈娘子往外赶的道理?”
沈昕娘福了一礼,“烦请先生带我在草堂书院里看一看吧?”
贺铸作请,两人一前一后向草堂书院学生们听课的院落走去。
草堂书院的学生不少,除了京城的学子以外,还有许多从外乡赶来的,草堂书院根据不同的学识水平年纪,将学生们分开授课,凡读书之时,学生们不得随意外出,唯有休沐方能出去自由活动。因需得准备学生们住宿之地,草堂书院占地有限,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学子,因为书院容量有限,而被摒除在外,未能入院读书。
能像沈尚书家的儿子一般,交了更多束脩而借读的毕竟是少数。
为不打扰学生们读书,沈昕娘和贺先生只是略转了一圈,离得很远看了看。
书院的环境很好,有池塘,百年甚至千年的古树,清幽的花径,错落的假山石阶,倒真是静心读书的好地方。
两人正要转走,恰逢授课的先生讲完,起身离开课堂,里头的学生恭送先生离开之后,或坐下来继续读书,或三三两两的夹着书册走到教室外头。整个书院的气氛十分儒雅和谐。学子们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十分轻微。
沈昕娘略点了点头,同贺先生走远。两人走在草堂书院缦回的廊腰里,贺先生看了若有所思的沈昕娘一眼,轻缓道:“沈娘子今日来,又特地看了看书院的情况,不是无的放矢吧?沈娘子若是有什么打算,不如同老朽说上一说?”
沈昕娘颔首,“只是个不甚成熟的想法,一开始未讲明是怕不适宜,惹得先生嘲笑。先生既然相问,妾身便说了。”
贺先生摸着垂倒胸前的胡子,点了点头,“沈娘子不必谦虚。”
☆、第320章 书院
“我瞧学生们整日里读书,虽恭敬有礼,却好似少了些少年人的朝气,且多半身体羸弱,手无缚鸡之力。而有些学生,看起来整日困顿于课堂。有些无精打采。草堂书院原本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地方,也是为朝廷,为百姓培养有用之才的地方,若是不能如孔圣人说的那般,因材施教,却是有些遗憾了。”沈昕娘缓缓说道。
贺先生半蹙着眉头,似有些不解其意。
沈昕娘轻咳一声,“我的想法是,扩建草堂书院,为草堂书院增加课程,让学子们能自主选择自己有兴趣的课业,且为所有的学子开设武修课程,并不是要他们成为能征善战的大将,当然有这般人才更好,没有也能强身健体。岂不一举多得?”
贺先生有些诧异的看沈昕娘,“此举,可不是小事啊?”
“所以特来请教贺先生。”沈昕娘说道,“扩建草堂书院的费用,不用书院操心,我来解决。所开设课程还望贺先生能多多思量,我也会提出一些想法,供先生抉择。习武的课程,希望所有的学生都能参与。”
贺先生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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