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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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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耳熟么?似曾相识么?你说树有年轮,人有过去,你没有。那你,不想要么?”方琰深邃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第64章 一万贯

  沈昕娘在他的眼眸中,看到手足无措的自己。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却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让你失望了,方琰。伯克坪跏堑谝淮翁健N也⒚挥邢肫鹗裁础N也皇巧裣桑荒芷鹚阑厣还苁巧洗文浅捣虻难虻亩樱故墙袢帐乘晾镏卸局耍嵌济挥兴溃圆拍苄压础!鄙蜿磕锏凰档馈�
  方琰眯起眼睛看她。
  “人不该奢望,并不可能的事。”沈昕娘看着他。“多谢你提醒我,我的过去,我自然会找回。”
  “我可以帮你。”方琰忽而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适才的威压,却依旧好听的让人从耳朵愉悦到心头。
  “我并不需要你帮我。”沈昕娘摇头,“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也给不了你什么,所以,不能欠你。”
  “你是我的小妾,帮你,理所应当不是么?”方琰声音里有几许暖意。
  沈昕娘却理也没理他,便迈步出了满是他气息的厅堂。
  ·
  叮嘱了布行的女掌柜派人守夜。
  可天不亮,便有女工寻到食肆。
  丹心昨夜忙碌太晚,宿在了雅间没有离开。
  一大早的便被女工的哭声吵醒。
  “不晓得哪里能寻到东家……这可怎么办呀?如何向东家交代?”女工哭哭啼啼的向食肆掌柜说着。
  丹心从楼上下来。听说百渡一下抓急书无,里面可以看后面的章节!
  掌柜的立即看着她道:“丹心姐姐,您是东家的贴身丫鬟。出了这种事儿……您看,还是早些让东家知道的为好吧?”
  丹心一愣,昨日食肆被人诬陷,今日布行又出事。
  果真流年不利?
  女工扑上来哭诉。丹心被她哭的心烦意乱,险些从最后两阶的木楼梯上摔下去。
  “行了,你先别哭。掌柜的备车。我回去告诉娘子!”丹心虽心头凌乱,却学着沈昕娘平日里的沉稳淡定,指挥着众人道。
  丹心急匆匆赶回,沈昕娘便知道定然是又出了事。
  放下用了一半的早饭,起身带着丹心金香离开齐王府。住在齐王府最大的好处,大约就是这里没有人限制她的自由。
  哪怕清晨一大早的,她想走就走,府中家仆手脚麻利的套了车,连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
  虽已经有所准备,但看到被烧的几乎毁了大半布行染坊,丹心和金香还是忍不住惊叫出声。
  沈昕娘面色平静。熟悉她的丹心,却从她身上察觉到深深地不悦。
  “娘子……”丹心想要安慰她,可此时说什么话,都显得苍白。
  这是娘子的嫁妆啊,是夫人留给娘子的傍身之物,和念想啊……
  娘子前些日子还兢兢业业的在研究染料,认认真真的教她厨艺。
  可食肆被人投毒,布行又被烧成这个样子……
  丹心看着灰烬中的残垣断壁,焦黑的房梁,灰烬中分辨不出颜色的布匹,鼻头酸酸的只想大哭一场。
  她只是个丫鬟,尚且如此难过,娘子心中,只怕是更难受吧?
  沈昕娘下了马车。
  站在烧剩下的墙垣边上的女掌柜,灰头土脸的带着几个女工走上前来。
  朝着沈昕娘噗通就跪了下来。听说百渡一下抓急书无,里面可以看后面的章节!
  “娘子……我对不起娘子……卖了我也不够赔娘子的……”
  女掌柜呜呜痛哭。
  她身上的衣服也有烧毁之处,脸上黑黑的灰,此时一哭愈加狼狈。
  “我叫你派人值夜,你做了么?”沈昕娘连幂篱都未带。
  女掌柜垂头跪着,连连点头道:“派了,原本是派了两人的,一人守后院,一人守前头,守后头那人不知何时睡着了,睡得死,火烧起来了,还是前头的庆嫂子发现的……我该亲自守着的!是我对不起娘子!”
  “既然我交代的,你做了,你又有何错呢?”沈昕娘抬手扶她起来。
  女掌柜受宠若惊,不敢置信的抬眼,这一抬眼,便看见沈昕娘那一双漆黑漆黑恍如深渊般的眼睛。
  她手一抖,险些没站稳又跪下去。
  “可有人受伤?”沈昕娘问道。
  “没有没有,火烧起来的猛,火势大,幸而前头守着的庆嫂子机敏,若非庆嫂子大叫,她们只怕都被呛晕在屋子里逃不出来了!”女掌柜心有余悸的说道。
  “钱财身外物,人没事就好。”沈昕娘话未说完。
  旁边就有叫嚷声传来,“你说的轻巧!钱财身外物!火是从你家布行烧起来的!是你们不谨慎!如今殃及了邻里!你一句‘钱财身外物’就推脱干净了?想得美!”
  ·
  一个半大的小娘子上来就要撕扯沈昕娘。
  被金香一把隔开。
  “哟!烧了我家铺子不说,还要打人啊!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天理了!这可是天子脚下呀!”小娘子顺势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她个头不高,嗓门儿可亮得很。
  清晨时光,东市还未热闹起来,她这么一嚎,能传出老远去。
  本就心烦,被她这么一哭嚎更是烦不胜烦。
  “谁打你了?是你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你到恶人先告状!”丹心掐腰和她吵。
  沈昕娘垂眸看她。
  小姑娘身上的衣服,也有烧过的痕迹,巴掌大的小脸上,也是一道道的灰。
  染坊后头临着的铺子,趁着风势也被烧去了大半。
  “你们打不打人先不说,火是从你家铺子里烧起来的!烧到了我家…………”小姑娘正叫嚣,抬眼瞧见沈昕娘正低头打量她的一双眼睛。
  黑漆漆的眼睛,恍如两个吸人的黑洞,虽明亮有盈盈光泽,却仍旧叫人不寒而栗。
  小姑娘年纪小,不懂什么叫避讳,当即扯着嗓子嚎叫道:“鬼呀…………”
  金香上前捂了她的嘴,担忧的回头看沈昕娘。
  丹心更是忍不住伸手戳着小姑娘的脑门儿道:“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
  小姑娘胆颤心惊的望了望捂着她嘴巴的金香,又望了望丹心,见她们都和自己一样,眼中有黑有白,不似那漂亮娘子一般,眼中只有黑色,这才松了口气,直往金香后头缩。
  隔壁被烧毁的铺子里又奔出个粗壮的妇人,掐着腰握着根被烧黑的棍子就往这边冲,“谁,谁欺负我家幺儿?”
  小姑娘连连冲妇人摆手,不让她过来。
  “就是你是吧?”妇人却没看懂,举着跟棍子就朝金香劈头盖脸砸过来。来亚广技。
  金香抬手挡住棍子,反手一夺,棍子便到了她的手中。
  小姑娘顺势溜开,抱着妇人粗壮的腰,“娘,娘,快走吧,咱们不要了,不要钱了……”
  “那怎么行,烧了咱们的铺子,不赔钱,全家都喝西北风去呀?你嫂子都快生了……”妇人回头正要耍横呵斥时,恰瞧见沈昕娘一双凉凉的眼眸。
  登时一哆嗦,剩下的话就咽回了肚子了。
  沈昕娘垂眸,问一旁女掌柜道:“是家什么铺子?”
  “绣庄,小绣庄,净卖些帕子,香囊,挂件儿什么的……”女掌柜瞧不惯妇人母女两个撒泼耍赖的样子,不屑说道。
  “是是,是小绣庄,不要您赔钱了,您这布行修缮的时候,连带着将我家这半边也给修了就成了。”妇人壮着胆子说道。
  许是沈昕娘那一双漆黑的眼睛,让她受惊不小,又许是沈昕娘的气势太过冷冽,金香的身手又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她的气势立即就软了下来。听说百渡一下抓急书无,里面可以看后面的章节!
  “连带着将你家的也修了?”沈昕娘重复道。
  “算了算了,我家自己修,自己修!”妇人连忙改口,拽着小女孩儿就要走。
  “不,一万贯。”沈昕娘忽而说到。
  妇人腿一软,险些趴下,她哭丧着脸道:“一万贯,我家……我家拿不出啊……我家修房子的时候,将您家铺子也给修了,如何?”
  沈昕娘蹙眉看她。
  “不,不行么?娘子您大人大量,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我替她给您赔不是,是我没教好,一万贯,我家实在拿不出……”妇人一扫开始的蛮横,怯懦哀求道。
  沈昕娘脸上终于显出狐疑神色,“你为什么要给我一万贯?一万贯,我买你的铺子。”
  “啊?啥?您给我?一万贯?”妇人瞪大了眼。
  这回轮到女掌柜傻眼了,“娘子,娘子……她这铺子哪里用的了一万贯?便是好好的,没有这场大火,连带着里头的东西,也不值这个价呀!定多三千,足足的了!如今烧毁了,两千已经是仁义了!”
  沈昕娘却看着丹心,“给她,今日就搬走吧。”
  说完,她又看向妇人,“今日,能搬走吗?”
  妇人不敢看她的眼,连连点头道:“能能,果真一万贯?果真?”
  沈昕娘不再说话,扭头询问女工们的伤势。



  ☆、第65章 是那一方春绿色

  丹心回府取来飞钱,和那被一万贯惊得恍恍惚惚,犹如在梦里的妇人一道去官府置换了文书契约。
  妇人一家像是怕沈昕娘回过味儿来反悔一般,换好了文书,立即就卷铺盖走了。反正家中东西已经被烧了大半,人没受伤已经是万幸。那些破破烂烂的也不必拿了,一万贯啊,可以让他们一家买个更好的铺面,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她不是睡的太死,是被人吹了迷香了。”沈昕娘看着被众人谴责的目光望着,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女工道。
  “什么?!迷香?!”女掌柜大惊。
  “他们的目的。不是烧了布行,而是闹出人命。火势这般凶猛,除却天干物燥,更重要的是,院子里外泼了油。”沈昕娘站在被烧得不剩下什么的后院中,淡然说道。
  她平静的脸色,淡然的口气,好似不是说这半夜毁了她嫁妆铺子的大火。
  而是说着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
  “所以,人没事就好。”沈昕娘看了看狼狈自责的众人,“不怪你们不防备,是我低估了他们。”
  被付之一炬,处处残败,透着焦黑和呛鼻烟味的院子里。
  一时寂静的只听见清晨,远处乌鸦呱呱的叫声。
  女掌柜和女工们都没有说话,有些垂眸看着自己的脚面。有些看着满是灰烬的院子。
  沈昕娘开口,语气依旧淡然:“跟着我也许并不太平,你们皆是雇佣来的自由身,去留。自己做个决断吧。”
  女工们没有开口。
  女掌柜倒是先说话了,“我爷爷那会儿就跟着秦家做掌柜,到我爹。再到我,虽是雇佣,这心里对东家的感情是不差的。当初跟着夫人,如今跟着娘子……昨日娘子有交代,是我没好好将娘子交代放在心上,心中对娘子愧疚。娘子却仁义,不计较我等过失,这般仁义主子,我断没有先抛弃主子的道理!”
  东家不常来,女工们对东家不算熟悉。但女掌柜平日里对她们不错,如今找到一个好活计不容易。看看周遭被大火烧的也不剩下什么的院子,这时候离开东家而去,怕是太不厚道了吧?
  胆儿大的跟着女掌柜就表了态,也有被这一场大火吓坏的,垂头没有作声。
  沈昕娘点点头,“掌柜的如何称呼?”
  女掌柜一愣,“哦,我姓叶,单名桂,家里没有男丁,招了夫婿入赘。娘子叫我叶氏就成。”
  沈昕娘颔首,“桂娘于店里的事物熟悉,如今将隔壁的铺子也一并买下了,那便重新整修,扩大店面,扩大染坊的面积。重新开始吧。”
  沈昕娘招呼了丹心上前,让她给叶桂留下些银钱,以备修整店铺的花用。
  丹心将几张飞钱递给叶桂,面色为难的看着沈昕娘,低声道:“娘子,这钱都给了,您嫁妆里头的现银就……不剩下什么了。”
  叶桂听闻道,转过头来,小声说:“其实买下隔壁铺子,三千贯足足的,那一家人也是稳赚的,娘子给的太多啦……”
  沈昕娘面无表情,口气淡淡道:“那小姑娘的嫂嫂,不是要生了么?”
  “是要生了,可……生个孩子而已,那也要不了那么多啊……”叶桂肉疼的说。
  沈昕娘却不甚在意,“桂娘不必担心,咱们很快就会有活动的钱用了。”
  叶桂一愣。
  沈昕娘小小的年纪,以往也不像是经营过铺子的样子,分明是刚出闺阁不久,遇事不惊不乱,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的,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呢?
  她适才表决心,多半也是冲着沈昕娘身上的这份气度而来的。
  她叫沈昕娘称她叶氏,沈昕娘却以平称“桂娘”相称,让她心中熨帖又觉受到敬重,作为三代侍奉老东家的叶氏来说,东家的敬重比待遇更足以让她死心塌地。来亚贞巴。
  “是,娘子说如何便如何。”叶桂颔首,吩咐一旁女工们去废墟灰烬之中看看能不能寻出什么有用的家伙什。
  一个女工怀里揣着一大包东西,却是不走。
  “庆嫂子,你还有事儿?”叶桂扬声问道。
  沈昕娘也朝那女工看去。
  女工脸上脏兮兮的,眼中还有些惊魂未卜,怀里的东西却是护得严严实实。
  “掌柜,娘子……这,这东西,我收起来了!”庆嫂子颤声说道。
  叶桂微微皱眉,“什么东西?”
  沈昕娘却眸中忽而一亮,“昨日浆染的棉布?”
  庆嫂子连连点头,“是,是,大火烧着以前,我,我把它收起来了一截,火势大,没来得及救下更多……”
  “不过是为了试色,能救下一截,已经足以。”沈昕娘依旧是平缓的语调,却不难听出里头轻快。
  叶桂娘也高兴起来,脏兮兮的脸都更为生动,“庆嫂子你真行!那乱糟糟的,你还知道救下它!”
  庆嫂子同叶桂娘一起打开她抱在怀里的布包。
  鲜亮的春绿色,在这一片灰烬之中,更显的明媚而耀眼,鲜绿儿生动。
  恍若生机勃勃的嫩芽,在颓败的废墟中,夺目璀璨。
  一旁忙碌的女工纷纷望来。
  庆嫂子怀中抱着的,好似初春的萌芽,鲜活的生命。
  周遭猛的一静,接着便是连成片的惊叹,“这颜色,比没干的时候还鲜亮好看!”
  “是,比苏州织锦的春绿色好看多了!”
  “这若是推到市面上……”
  “这若是参加今年宫选,定然能成贡品吧……”
  ……
  叶桂娘的眼睛唰的便亮了,她紧紧握着庆嫂子的手,激动的话都说不出。
  这颜色太好看了。
  “不掉色的,我收起来的时候,还没干透,包在布包里,一点浮色都不掉!”庆嫂子颤声说道。
  叶桂娘连连点头,激动的嘴唇蠕动,喃喃自语“好,真好……”
  连原本心思有些活动,想要离开布行的女工,这回仿佛也从庆嫂子怀中的春绿色中,看到了布行的前程似锦。更坚定了要留在布行的心。一场大火算什么,有了这般明媚的颜色,还怕布行将来不能复起么?
  如今留下,他日,她们就是布行里元老级的人物了!
  叶桂娘太过高兴,连沈昕娘转身离开,都未曾发觉。
  马车轮碾着平整的路面,滚滚而过。
  沈昕娘抬手摸了摸左手臂上,贴身佩戴的袖里剑。
  丹心为她捧上一碗茶汤,“娘子用些茶吧,银钱的事……”
  “娘子,若需银钱,只消让王爷知道……”金香的话还没说完,沈昕娘凉凉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需要他帮些忙。”沈昕娘缓声说道。
  金香闻言,面上便有些高兴,“王爷自会很乐意帮助娘子的,娘子若不好开口,婢子去禀明王爷。”
  “我不是要他的钱。”沈昕娘漆黑的眼眸里淡然无波。
  可丹心却觉得,她深沉的眼眸里似藏着一种不愿低头的倔强和骄傲。
  金香迟疑的哦了一声,“那娘子要王爷帮什么?”
  沈昕娘垂眸没有说话,长长的睫羽随着马车的颠簸而轻轻颤动。
  马车里一时寂寂无声。
  ·
  日上三竿,衙门才派人赶到被烧了大半的布行,询问情况。
  沈昕娘不担心那些,叶桂娘自然会处理好。
  她担心的是官官相护,衙门即便知道真相,也不会将幕后之人绳之以法。京城是贵胄云集之地。
  她道行还是太浅了,需要有一个人帮她。
  虽然那个人昨日还说过,愿意帮助她,只要她开口。
  可是低头相人求助的感觉,于她来说,却不是那么的美妙。
  ·
  沈昕娘来到方琰书房院中。
  唰唰的长剑破空之声,恰好戛然而止。
  “希望,没有打扰你。”沈昕娘立在高大的木樟树之外,垂眸低声说道。
  林中传来一声轻笑。
  风过,他颀长的身影霎时出现在眼前。
  “你能主动来找我,真是不容易,怎么会打扰?”方琰背对着她,收起长剑。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热气,蜜色的皮肤上,有隐约的薄汗。映着三竿头上的阳光,耀眼的不像话。
  “昨晚,我的嫁妆铺子,被人一把火烧了。”沈昕娘缓缓说道,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我想……”
  “你想重建,想报复,还是想如何?只要一句话。”方琰目光明亮的看她。
  沈昕娘垂眸不语。
  “昨日你说,你不想欠我的情,也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的。那么现在我告诉你,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需要的时候,愿意向我开口。”方琰一步步走近她,垂眸看着她莹白无暇的小脸儿。
  他脸上带着薄汗和笑意,如此时东方温暖的阳光。
  她莹白如雪的脸上,却面无表情,连语气都平缓无波,“昨日放火的,和在食肆投毒的,必然是同一伙人所为。我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有过节的就那么几个,你帮我查出来是谁所为。就算…………你还了当初欠我的情。”



  ☆、第66章 蠢货

  方琰微微一愣,接着脸上便露出更大的笑容来。
  他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分外的好看。
  看着沈昕娘倔强骄傲,不肯稍微低一下头的小脸儿,他笑的开怀。心情明媚如秋日灿烂的阳光。
  “好。”
  沈昕娘抬头看他一眼,漆黑的眼眸像是无边的深渊,谢谢在唇边打了个转,终是咽了下去。
  她转身缓缓离开,平缓的语调幽幽传来,“今天,我要知道答案。”
  方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抬脚迈步,踏出院落的姿态。
  不自觉将眼睛微眯。
  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为何却总能在细微之处,让他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
  昨日在食肆指使投毒的人,被羁押不到一日,有人出钱来赎。
  衙门里已经提了人,正要放出去。
  可忽而又得了新的吩咐,这人不能放。
  指使那人气坏了!前来赎他的人,银钱都交了,人却没领出来,也愤愤不已。
  方琰很快得到人回禀。
  那人昨日在食肆,亮的是沈尚书沈家的腰牌。金吾卫这才不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审问下去,将人带回了衙门。
  方琰听闻此消息的时候,正在宫里宣政殿翻着奏折。
  他眼眸微抬,看着前来回话之人。“沈家的腰牌?”
  他深邃的目光让回话之人心头发慌,躬身道:“是,腰牌卑职带回来了,王爷过目。”
  方琰淡然看了看他奉上的腰牌。
  “去审。不说实话就用刑。这人不会是沈家的人,更不会是沈尚书派出的人。旁人不知她是我的人,沈尚书还会不知道么?”
  方琰嘴角噙着冷笑。转回到奏折上的目光都更冷了几分。
  回禀之人擦了擦头上的汗,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指使那人原本已经看到牢狱外头的光亮,这会儿却又在狱中受刑。
  他如何也不料,一会儿功夫,这待遇真是天上地下。
  “我是沈家的家仆,是沈尚书的家仆,你们没有证据,就动用私行,严刑逼供!就不怕沈尚书找你们麻烦么?!”那人吃痛,嘴里啐出一口血水,大骂道。
  狱中光线照不到的暗处。一人冷哼一声,“不说实话,让我在王爷面前丢脸,险些触怒王爷!给我堵住他的嘴,狠狠得打,现在便是要说实话,也要看我想不想听了!”
  严刑拷打这种事,狱卒是轻车熟路的。
  掂着带倒钩的鞭子,嘿嘿几声冷笑,便显得这刑狱更加的阴森可怖。来以何技。
  那人心颤,这是要打死他啊?真的不看沈尚书的面子了?
  “我说实话,说实话……”他话没说完,就被堵上了嘴,几鞭子狠狠抽下去,他身上已经没有囫囵的地方了。
  狱卒力道拿捏得好,既能让他疼得死去活来,又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嘴巴里堵着的破布刚一拔出来,他不待人询问,便一股脑的吐了实话,生怕再慢一步,没了说话的机会,又要是一顿猛打。
  “朱老爷向沈夫人要的腰牌,便是想,万一事情败露,也有沈家的面子震着,衙门不能拿我们怎么样……我不是沈家的家仆,我是朱家的人,沈夫人的娘家人……”那人被打的有些头脑发蒙,口齿不清,却是忙不迭的说道。
  阴暗处,有人冷哼一声,“真是蠢货……”便起身离开。
  消息很快被送到方琰面前。
  方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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