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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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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昕娘却并没有停歇,她一路狂追,一个蒙面人都不肯放过。
有个蒙面人夺了商队的马,纵马不要命的将鞭子抽在马臀上,马跑得如离弦之箭一般。
沈昕娘却蹬着马背,纵身跃起,从手中弹出一张符箓,符箓激射,贴在那蒙面人的背上。沈昕娘专注念动口诀,“破——”字刚吐出口。
便见那蒙面人像是被车裂一般,从中间猛然裂开。肠子血肉,落在狂奔的马背上,腿脚胳膊却是落在道旁,鲜血淋漓。
十几个蒙面人,无一幸存。疯牛非死即伤。商队也被冲撞的乱成一团。
众人脸上身上都有些狼狈,便是躲在马车中,没有沾上血的人,头发衣衫也都散乱了。可疯牛蒙面人带给他们的震撼和刺激都不如眼前这亭亭玉立的女子。
女子耀眼明媚,生动如夏花。绝美的脸却面无表情,一双眸中仿佛染了血的颜色,清冷肃杀,让人不敢靠近。
她利落杀人,最后更是让黑衣人惨死的场面,让众人都有些怕她,在她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纷纷垂头躲避。
“还能走么?”沈昕娘问秦冉道。
“修整一下,还能走,他们正在清点货物,等后日上了船就好了。”秦冉低声说道。
沈昕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也没有理会秦冉颇有打量的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淡然的走回马车边上,纵身跃上马车,马车上的丹心甚至忘了伸手相扶。立在不远处的金香也忘了上前摆马凳。
不过,显然,娘子并不需要。
沈昕娘坐在马车上,拿过帕子细细的擦去桃木剑上的血,只是已经沁入剑身内的血迹却是抹不去的。
沈四娘不由想要坐远一些,却又僵着身子不敢动。低乒鸟技。
丹心愣愣的看着娘子手上的动作,半张着嘴,好似第一次认识娘子一般,她跟在娘子身边这么长时间,好似都是白跟了……
金香慢腾腾的爬上了马车,她身上还带着血和尘土,脸色也不好,马车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唯有马车外头商队之人在整理货物,包扎伤口的声音时不时的传进来。
主仆几人好似第一次这般没有话说,金香和丹心整日里吵嘴不断,今日连个眼神都不曾交换。死寂死寂的气氛,比看到疯牛群冲上来的时候还让人心惊胆战。
“娘子……”丹心终于哆哆嗦嗦开了口。
沈昕娘停下擦拭桃木剑的动作,抬头看她。
“娘子,您裙子上沾了血了,要,要不要换换?”丹心咽了口唾沫,“婢子记得娘子说过,不喜欢血腥味的。”
沈昕娘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裙摆上,果然裙摆上是暗红的颜色,不知是人的血还是牛的血。
血的腥味,血刺目的颜色,总会让她觉得无比的难受,难以忍耐,并不畏惧生死,却讨厌血腥味。以前不知原因,如今她却是明白,血腥味强烈的印在她的潜意识之中,那一天,灵山之上,她亲眼看着同门人死尽……看着于她来说,是师更是父的人倒在箭矢之下,更在虞泰疯狂的刀下化作肉泥。
她本就白皙的脸上除了疲惫,不剩一丝血色。
“越是不敢面对的东西,就越要去面对,唯有如此,方能达成最后的目的。”沈昕娘缓缓说道。
车厢里的人具是一愣。
丹心看了看娘子裙裾上的血,咬了咬下唇,“娘子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不跟自己过不去,别人就会跟你过不去。”沈昕娘轻缓说道。见桃木剑上的血实在擦不掉,她轻叹一声,抬手扔了沾满血的帕子,“唯有灵山的桃木才是最好的,我还是没有恢复啊。”
丹心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娘子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么?不是,不是已经好了么?”
沈昕娘摇了摇头,没说话。她的身体好了,眼睛也好了,记忆也回来了,但是她昔日的法力却因为太久的封印,不能一下子回来。不多时的专注用法,大肆杀戮,她已经疲惫不堪。
她阖目倚靠着柔软的斑丝隐囊,默默调息休息。
天色已经灰暗下来的时候,商队才重新上路。去通知了别处秦家商铺的人,幸而有人来接应,他们才能这么快的上路。只是这时候去城中投宿已经不能了,城门都已经关了。一行人在野外凑合了一晚,第二天天不亮就重新上路。
受伤的人不少,赶到下一个城镇中,换下一批人来。商队并没有停歇。
从遇到疯牛群,到他们第二日晚上在客栈歇脚,整整一日一夜的时间,沈昕娘几乎没有开口说话。
她一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唯有丹心拿出点心干粮或是金香给她倒茶的时候,她才会睁开眼来,用过饭食,又阖目躺下,不发一语。
丹心十分担忧,沈四娘也忧心忡忡,金香只好安慰她们道:“娘子累坏了,不要吵着娘子。
她们不懂,金香习武之人却是略微猜到一点。娘子以桃木剑杀人,桃木剑钝拙,杀人却好似比最锋利的玄铁还要刚硬,必然是用剑之人,将自己的精力灌注于剑上。娘子会如此疲惫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歇在客栈的时候,沈昕娘终于有机会泡泡澡。她引出灵泉水,在灵泉水中泡了足足半个时辰,让守在外头的丹心急的不行,唯恐娘子有什么不好,或是睡着在水中受了凉。
可每当她想冲进去看看的时候,却又恰好能听到娘子撩动水的声响,让她不敢贸然打扰娘子。
☆、第158章 可不敢杀她 【为1300钻石加更】
泡了灵泉水的沈昕娘,仿佛补足了体力和精神一般,再出现在丫鬟们面前的时候,神采奕奕,疲惫一扫而空。
丹心松了口气。说话间也轻快了不少:“娘子之前的样子,真是让人担心。”
金香也跟着点头,却有些小心翼翼。
“金香说的对,我只是累了。”沈昕娘坐在食案边,低头用饭。
丹心渐渐恢复常态,金香在伺候之时,却处处透着小心,连丹心都发现了她的谨慎。
“你怎么了?”丹心私下里问她。
“没事,只是昨天的一幕幕总是出现在眼前。”金香低声说道。
“你也像旁人一样,害怕娘子?”丹心掐腰瞪眼。
金香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的丹心姐姐,好姐姐!旁人不了解娘子才会害怕娘子,我怎会和旁人一样?!”
丹心这才颜色缓和些,“那你那般谨慎又是什么意思?”
“唉……你没觉得娘子昨天的状态很有些不对么。娘子小小年纪,怎的会下手那般狠厉,娘子的过去真的只是在吴兴平县,老家里好好呆了十几年么?”金香皱眉说道,“我不是怀疑娘子,我只是觉得,今日的娘子如此狠厉冷漠,必然是因为过去的一些事情对她造成的伤害太深太大,我有些担心娘子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
丹心闻言,愣愣出神,好半晌才点点头道:“你说的对……”
第二日的马车上,丹心和金香就特别留意沈昕娘的脸色,两人不断打趣,说着笑话,活跃车厢里的气氛,想要让娘子也跟着轻松一些。不必一直沉浸在冷漠不快之中。
沈昕娘却只是翻着手中书册,并不抬头,像是车厢里热闹还是冷情,都影响不到她一般。
“姐姐,忽而一只手挡在了她的视线里。”沈四娘伸手拿过她手中的书,“马车里颠簸。总是看书对眼睛不好,不如姐姐教我下棋吧?”低乒节划。
丹心和金香连忙在一旁怂恿,还忙不迭的摆上棋案,端上棋篓。
沈昕娘倒也没有反对,神态安然的沈四娘对弈起来。沈四娘并非不会下棋,只是棋艺不精罢了,在沈昕娘手中,她惨白连连。
“姐姐也不让着我一点?”沈四娘笑着说道。
“许你悔棋三步。”沈昕娘淡淡点头。
马车在码头停下。秦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娘子是要下来看看江边风景,还是在马车上略坐会儿?船工们正抬货上传。”
“等会儿再下去。”沈昕娘说道。
“娘子不想看看江边的景色么?”丹心连忙问道。
“日后天天都要看。”沈昕娘了无兴趣。
丹心笑着闭嘴,沈四娘却哀嚎一声,“又输了,姐姐……”
金香在一旁打趣,“连王爷和娘子对弈都从来没有胜过,四娘子输了一路也不丢人!”
“难道就没有人是姐姐的对手么?我还真是不信了?”沈四娘笑着说道。
沈昕娘却倏尔一僵,飞流的瀑布,幽深的潭水,清凉的亭子。亭中石凳上两人对坐,中间摆着棋案。只是与以前不同,她终于看清了对面人的脸,于秦冉相似的眉眼,却比秦冉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出的沉稳儒雅,笑容和煦如三月微风。
“灵儿又输了。”他总是笑着说。
任她绞尽脑汁,耍尽诡计,却也顶多与他打成和局。
“师父,你也不让着徒儿些?”她嘟嘴说道,“今晚不给你做黄雀鮓了。”
对面之人笑着摇头,“师父摆个局,你若不能破,日后天天给我做黄雀鮓。”
她吐了吐舌头,“师父也不怕吃腻!”
“灵儿做的饭,为师这辈子怕是也吃不腻!”
他的音容笑貌渐渐远去……远的再也看不清,再也不能伸手触及,再也不能与她对弈,再也不能看她惨败,笑着说,灵儿又输了……
再也没有一个人,像先生一样教导她,想父亲一样保护她,像朋友一般陪伴她。
他永远倒在那人贪婪的屠刀之下,留下她孤独一人。
“娘子?”丹心轻声唤道。
沈昕娘回过神来,垂眸说道:“有,有一个人,我永远永远都赢不了。”
看着她的面色,马车里不论是沈四娘还是两个丫鬟,不管好奇与否,都不敢再开口相问,那个人究竟是谁。
待货物快搬运完,沈昕娘一行才下了马车,蹬了船。
前头一艘客船,后头是货船,是秦家自己的船,船宽敞舒适。在地方金贵的船上,沈昕娘位于顶层的船舱可谓奢华。
开船以后,秦冉才主动寻来。这倒是让金香颇为意外,小声同丹心道:“我原以为这秦家少主一路上,要不少烦扰娘子呢!没想到这次这么沉得住气,如今才来寻娘子。”
丹心嘁了一声,“这不还是来了么!”
两人小声说完,才开门让秦冉进得船舱。
“沈娘子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好的?”客套过后,秦冉笑着问道。
“该好的时候,就好了。”沈昕娘垂眸。
秦冉笑着点了点头,“娘子此次去吴兴,是为了……探亲?寻访故里?”
“秦冉,”沈昕娘忽而抬眼看他,眼眸清亮,黑白分明,“你不必试探了,我答应同你的商队一起去吴兴,就是为了让你明白你太爷爷的事情。”
秦冉闻言,笑容僵住,整个人都僵住,怔怔不敢相信的看着沈昕娘,“你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不甘心么,一直想要找到他么?”沈昕娘说,“我带你去。”
秦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沈昕娘的船舱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自己的船舱,连后来他和沈昕娘又说了什么话他都全然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沈娘子说,她要带他去见太爷爷!他终于可以见到他了,等了这么多个七年,等得他的心都快枯死的时候,居然峰回路转了。
秦冉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他身边随从分外担心的看着他。他却摆手,让人都退出他的船舱,一个人呆在船舱里,默默笑着流泪。
“娘子多少再用点吧?路上辛苦,娘子好似都瘦了呢。”丹心看着食案上没动几口的饭菜,皱眉劝道。
“出门才几日,怎么可能瘦了。”沈昕娘摆手,“抬出去吧。”
金香给丹心使眼色,丹心只好跟着她将食案抬出。
“娘子的饭量比在府上的时候,少了一半还多呢!”丹心叹了口气。
“娘子是不是有些晕船啊?”金香皱着眉头,“我瞧娘子脸色也不大好呢。”
丹心哦了一声,“你说的也有道理,娘子以往出门都是乘车,以前更是多年都呆在老家。”
“我看秦家人带着大夫呢,我去问大夫讨些调理晕船的药来给娘子炖了。”金香说道。
丹心连忙拉住她,“你粗手粗脚的,又不懂得熬药的火候,还是我去吧,你守着娘子听吩咐。”
金香点点头,“那你快着点儿。”
丹心应了一声便去了。
秦家的大夫备的恰有晕船之药,“不少人一开始都不适应的,咱们乘船的时间可是不短,早早喝了药,尽快适应,免得越来越难受。”
“多谢大夫。”丹心拿过药便向最下层的灶房间而去。
“万一被发现了……”
“不会的,没有万一。”
“可我不……”
“谁在外头?!”
一声厉呵,丹心吓得抓着药包就往回跑,灶房间的门忽的被拉开。里面窜出一个身姿矫健的男人来。
丹心跑的急,被船板绊了一下,听着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她张口就要大叫。
忽而一只手牢牢将她的嘴给捂上了。
丹心挣扎乱踢,心要跳出嗓子眼儿,呜呜的乱叫尽被那只大手给捂回肚子里。
男人手臂粗壮,袖子向上挽着,手上还有一股子鱼腥味儿,手心有厚厚的硬茧。
丹心的那一点儿反抗,在他看来也许根本就不算什么,他一手捂着丹心的嘴,另一手轻轻松松就将丹心夹起拖进了灶房。
灶房里还有一个船娘也在,船娘有些惊慌的后退了两步,“是不是给人听见了?我就说不行……”
“闭嘴!”男人恶狠狠的说道。
船娘不敢再说话。
男人冷声道:“过来看看她是谁?认不认得?”
船娘靠近丹心两步,眯眼细看。丹心呜呜乱叫,腿脚踢踏,嘴被那男人捂得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老实点儿,不然,我手劲儿稍微大上那么一点儿,你的小细脖子就断了!”男人威胁道,“听到没有?”
丹心听到自己脖子上传来喀嚓喀嚓骨头被扭动的声响,立时吓得再不敢乱踢。
“别,别杀她!”船娘这才看清了,“这是住在顶层那位娘子身边的丫鬟!可不敢杀了她。”
“确定?”男人冷声问道。
在他手中的丹心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船娘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我不会记错的。”
“那更得杀了她!她说不定已经听到咱们的话,要坏了咱们事儿了!”男人哼道。
丹心连忙摇头,嘴里呜呜辩解着什么。
☆、第159章 不然谁也走不了
“若是杀了她,她的主子发现了怎么办?别,别杀了,还是把她先捆起来吧?”在昏暗的底舱里,也能看出船娘吓得发白的脸色。
男子闻言。将手上力气一松。
丹心立即要大叫,可她的声音还未发出,脖子上便被人狠狠劈了一下。身子软倒在船舱之上,那声呼喊也软绵绵的咽了回去。
“四娘子,您瞧见丹心没有?丹心姐姐给娘子熬药,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我还跟她说了要她快些的!”金香守在沈昕娘的船舱外头,瞧见正端着一碗鱼糕的沈四娘,问道。
沈四娘摇了摇头,“没瞧见呀?我在这儿陪着姐姐,你去找找?”
金香点点头。“那麻烦四娘子了。”
“说的什么话!我陪自己的姐姐,有什么麻烦?”沈四娘笑了笑,“快去吧!”
说完,便端着一碗鱼糕。敲了敲船舱的门,“姐姐,睡了么?”
“没睡。”沈昕娘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沈四娘笑着推开门,“姐姐又在看书么?难怪姐姐懂得那么多呢!船娘刚做了鱼糕,我尝着味道不错,丫鬟说没瞧见姐姐的丫鬟下去拿鱼糕,我便给姐姐送过来些。”
“放着吧。”沈昕娘没抬眼,她手里捧着的是杨子的《太玄经》,目光一直停在其中一页,良久都没有翻动,好似是在认真看着,想着什么。其实她眼中并没有书中字,倒是一直在回忆当初师父为他们讲解《太玄经》时候的情形。
“渔船上的东西还真是吃不惯,他们常年行船都怎么过了?”沈四娘说道,“唯独这鱼糕尝着还不错。姐姐想来饭菜也用的不多吧?”
沈四娘说着,端着鱼糕起身,来到沈昕娘身边,将鱼糕往她面前送了送。
沈昕娘倒也没推拒,她确实吃不惯渔船上的东西,这会儿还有些饿。捏着鱼糕正要放入口中,左手手掌却是猛的一热。
她手一抖,鱼糕又落回碗中。沈昕娘狐疑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灼热的感觉似退了下去。
她再次用左手拿起鱼糕,果然,那种掌心灼热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鱼糕……”沈昕娘话还没说完,端着碗的沈四娘却是脚下一踉跄。
她抬手按着额头,“姐姐。我第一次乘这么大的船,有些晕船呢。”
说完,更是站立不稳,脚下乱晃,碗里的鱼糕都晃得掉落在地上,她自己更是撞在矮柜上,抓着矮柜才站稳,“大船怎么也这般晃?倒像是坐小筏子一般。”沈四娘扶额问道。
“鱼糕有问题!”沈昕娘嘱咐道,“你自己站稳!”
说完,便转身疾步走出船舱,“金香——丹心——”
船舷处空空如也,没有两个丫鬟的身影。
“她们去……可能是去灶房了……”沈四娘在屋里顺着柜子跌坐在地上,神智有些不清明的喃喃说道。
沈昕娘没听见她的话,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去寻秦冉,“秦郎君,鱼糕有问题!”
沈昕娘没理会挡在秦冉门口的秦家随从,踹门说道。
立在窗边,被江风吹乱头发,脸上表情还有些怔怔的秦冉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去找船娘!鱼糕有问题,这定然是前招,如不防备,人必有后招。”沈昕娘说道。
秦冉吩咐人去通知船上人不能吃鱼糕,同时命人去寻船娘。
船娘还没找到,便听闻甲板上有人惊慌失措的大叫:“船漏水啦——”
此时已经吃了鱼糕的人,浑身无力,恍如晕船一般,站立不稳,摇摇晃晃。
“少主,水下有人凿船!”秦家的随从疾步上前禀报。
沈昕娘飞快转身而去,回到自己的船舱内,寻出一只水囊,引灵泉白泉之水入瓶中,转身来到外间,扶起瘫坐于地,倚在矮柜上的沈四娘,将泉水倒入她口中少许。
沈四娘的眼睛动了动,她又喂进少许泉水,握了握沈四娘的肩膀,“照顾好自己。”
她去寻秦冉,将水囊交给秦冉,“对已经食了鱼糕的人或会有用。”低阵布技。
秦冉看她一眼,诧异接过,忙点了头,吩咐人相传下去。
船身正在一点点下沉,秦冉已经命熟悉水性之人跳入水中,泅到船下去看情况。
黄昏的暮光之中,江面上忽而浮起一片片殷红。是血的颜色。
“船娘找到了么?”沈昕娘皱眉问道。
秦冉摇了摇头,“还没有,人手不够,有些忙乱。”
沈昕娘点头,不再多说,径自下到底舱,去寻人,不经意的抬头,便可看到,江面上浮起的尸首,在熹微的暮光之中,了无生气的飘荡。
“丹心——金香——”沈昕娘在底仓之间呼唤着。
可甲板上匆忙来往的脚步声,江水中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将她的声音压的低微。
随着灵泉水被相传饮用,秦家有越来越多的人下水,越来越多的人涌到夹板上朝水中射箭。
沈昕娘在各个底仓之间穿梭,忽而有一个极小的舱门紧闭,且外头挂着锁,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快步上前,扬起手中桃木剑劈向那绿绣斑驳的铜锁。
耳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掌风。
沈昕娘立即侧身,堪堪避过。而掌风极快,再次向她面门袭来。
她反手将桃木剑刺向那带着疾风劲力向她袭来的手掌。
“拿一柄小孩儿玩儿闹的破木头吓唬人呢?”男人一面笑着,一面浑不在意的将手掌拍向桃木剑。
当钝拙的桃木剑毫无凝滞的穿出他的手掌之时,男人瞪大了眼睛,似乎连疼都忘了,只剩下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啊——”他这才叫了一声。
但沈昕娘的桃木剑已经从他掌心拔出,剑尖指向他的咽喉,“说,将人关在哪里?”
男人看着逼在自己颈间的钝拙木剑,上头还带着自己淋漓的鲜血,再不敢大意,“我,不知道。”
“那留着你也没用了。”沈昕娘说完,就要动手。
那男人仿佛感觉到利刃划拨咽喉的痛楚,连忙大叫,“我知道我知道!在上头货仓!”
桃木剑没有迟疑的划过他的咽喉,男人惊恐瞪眼抬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轰然倒地。
沈昕娘劈开身后小门上挂着的铜锁,踹开舱门。
里面昏暗一片,零散的堆着些杂物,并无丹心和金香的身影。
她连忙向底仓上头一层的尾间货仓而去,还没行至货仓,便被秦家人拦住,“沈娘子,船要沉了。下面凿出的破口一时补不上,少主请您乘小舟离开。”
沈昕娘皱眉,“让他先走吧,沈四娘在顶层,记得带上她。”
说着绕过挡在她跟前的人,向货仓疾走。
“沈娘子,少主在小舟上等着您!小舟不多,请您莫再耽搁!”秦家人转而又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沈昕娘有些烦躁,抬手用桃木剑将挡在前头的秦家人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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