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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惑帝王心:第一宠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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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音的手本抚在琴弦上,情急之下一钩指,硬生生勒出一道血痕。
这一回承乾宫里不再挤满了人,显然碍着宫里临近几件大事的忌讳,古曦芳并没有把消息散播出去,之所以找嗣音来,也只因她能劝得住舒宁。
“突然就发癫了,将小满又揉又掐,汤药洒了满床又不肯叫人给换衣裳,若是旁人本宫也就叫宫女们将她治住,可她那么虚弱还在小月子里,如何使得呢?”古曦芳脸色都变了,一见嗣音便说,“本宫真真是没有法子了,她若再这样我只能交付皇后娘娘来管,情愿领罪也不要害她一条性命。”
嗣音除了劝几句,还能说什么,匆匆来到舒宁的寝殿,果然满屋狼藉,小满缩在一边哭泣,明明受了委屈,却舍不得离开舒宁半步。
“好小满,宝林有你是福气,你赶紧去换了衣裳处理伤口,这里有我。”嗣音心疼不已,便叫谷雨带她走。
谷雨眼见床上那个目光呆滞披头散发的武舒宁,实在不肯放心,经嗣音再三催促,方和小满离去。
“好妹妹,你怎么了?”嗣音一步步走近舒宁,因见她没有反常举动,便坐到床边,更伸手拂开她挡在眼前的散发,那张瘦得双眼凹陷的脸,真真叫人又怕又疼。
“姐姐,我的孩子没有了?孩子没有了……”这几日来,舒宁头一遭哭出声。
嗣音倒松了口气,将她拥入怀里哄:“哭吧,你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太医说你还年轻呢,一切都会好起来,以后你还会有孩子的。”
“会吗?真的会吗?”舒宁挣扎开,眼泪糊了一脸,呆呆地看着嗣音道,“可是姐姐不知道吗?皇上这么久以来几乎没有临幸过哪位娘娘妃嫔,钟粹宫里那三个天天盼天天盼,可只怕皇上连她们的姓名都记不得了。我随着昭仪娘娘住了那么久,皇上来过承乾宫几回呀?姐姐啊……这就是当初你叫我和你一起留下来要过的日子吗?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啊……”
☆、183。第183章 一个“争”字太难
“舒宁,这样的话说不得。”嗣音慌了,眼前的武舒宁果然似疯癫了一般,这样大不敬的话如何能说得,其实她胡闹至今,若非因她滑胎失子可怜,谁又能纵容呢?宫里是规矩比天大的地方,可她一味耍脾气,果然是难为温和的古曦芳。
舒宁扑在嗣音怀里大哭:“这宫里哭也不得,笑也不得,走路说话都要看人脸色,更难的是,你心里牵挂的人却连看你一眼的功夫也没有,如今我连他的孩子也保不住,叫他失望,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呢?姐姐,舒宁好苦,好苦……”
嗣音的心被一下下重击,她真真无言以对。
舒宁哭了一会儿,抽抽搭搭地停住了,又痴痴地看了嗣音须臾,忽道:“姐姐就是好看,如今成了婕妤衣着妆容华贵起来,便更加得好看了。”
嗣音不语,她自然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且不论心,只是那一副皮囊,从才人一路至婕妤,就连里头的小衫都不再是从前的面料。
“姐姐,可是你我也会老去,往后还会有新人进宫,现在皇上眷恋于你,将来也能吗?”舒宁的语调里充满了怨念充满了憎恨,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厌恶,她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我好恨!”
嗣音被说得哑口无言,眼瞧着舒宁落魄的模样,她记起了那一日在景阳宫年筱苒的狼狈。年夫人她笃爱皇上,舒宁大概也是爱的吧,但难道爱着皇帝但得不到同等的回报就要是这个下场么?
“姐姐啊……不要离开我,让我和你在一起吧。”舒宁抓起嗣音的双手,再一次提出那个要求,“我要随姐姐居住,我跟着姐姐才能看到皇上啊,看到皇上我才可能再有孩子啊。”
“不可以!”嗣音心里的话越积越多,终于在舒宁的无礼要求之下冲口而出,她霍然起身离开了舒宁的床榻,正色对她言:“这里是皇宫,你我虽有姐妹情份,实则都是皇上的妃嫔,我梁嗣音可以得到的一切,你武舒宁也可以拥有,但我从没有依靠谁,所以你也不要想依靠别人。舒宁,不会有任何男人喜欢期期艾艾的女人,但自从被册封后,你处处表现得不自信,甚至懦弱,你来过告诉我,哪一个皇帝会那样的女人?”
她又转身抓起妆台上的镜子举到嗣音面前,“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我认识的武舒宁去哪儿了?”
“啊……”舒宁被镜子里自己形同枯槁的模样吓到,尖叫着抓起镜子仍在地上,随即捂着被子嚎啕大哭。
嗣音最后道:“你若要作死,我自然拉不得你,你若要活,有什么是不可以争一争的?”言罢就往外走,正遇上听见动静赶来的古曦芳,她却只屈膝行一礼就走,竟都不解释发生了什么。
如是闷头一路冲出承乾宫,外头少了药味的空气自鼻息进入胸腔,嗣音才感觉头脑的清醒。
“……哪个男人喜欢期期艾艾的女人,但自从被册封后,你处处表现得不自信,甚至懦弱……”
自己说的话每一个字敲打在心头,这些话难道不正是她梁嗣音该对自己说的么,她回眸承乾宫的大门,凄然而无奈地笑:“可惜一个‘争’字,太难!”
☆、184。第184章 你竟从没变过
“主子。”一旁谷雨轻声唤,“那一边似乎是皇上的御辇过来了。”
嗣音抬眸望去,果然一团明黄色缓缓从远处而来,她呢喃:“他终究是来了。”
谷雨轻声道:“主子不正希望皇上能来看看宝林么?”
“我不知道。”嗣音淡然一笑,理一理方才激动之下散乱的披帛,挺直了脊梁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谷雨追上问:“主子不等皇上?”
嗣音脚下不停,口中却道:“见了面说什么呢?更何况我若再与皇上一起进去,舒宁她瞧见了又该伤心了。我是不能帮她去争什么,让一让总还是可以的。”
这后一句话说出口,心里却是五味杂陈,难以言喻失落感涌上心头。
这一边,当彦琛来至承乾宫门外时,嗣音早没有了踪影,他并没有得到舒宁不好的消息,只是过了避忌的日子,便排了今日这个时刻过来瞧一瞧,当然其中还有一层原因是他极不想去承认,却又不得不心甘情愿为一个人退步的。
古曦芳迎出来,倒是顺口一说:“皇上来得不巧,梁婕妤才走。”
彦琛初闻略有触动,但想起她的那些话又不免动无名火,竟冷冷堵了曦芳一句:“她来不来与朕有何可巧的?”
古曦芳是会看颜色的人,忙笑着岔开话题,只道:“武宝林知道皇上过来看她,可高兴了。”
“她受苦了,朕对武宝林的确有所忽略。”听皇帝这般说,曦芳忙劝,“最大罪过就是臣妾没能好好照顾宝林,皇上可不能自责,不然臣妾不知该将自己置于何处。”
“幸而是你,若是别人……”彦琛话至此却停住了,不在意地笑一笑,便叫人引着去西配殿。
然帝妃二人至门前,只见小满跪在那里,她已洗了脸换了衣裳,倒看不出先前的狼狈,但却说了叫人惊讶的话。
“宝林说:‘臣妾形如枯槁精神不济,只怕皇上见了会不高兴,皇上亲自前来垂见,臣妾感激不尽,恕孱弱无力不能叩谢圣恩,但求皇上保重龙体,待臣妾休养好身体再报圣恩。’”
“她不想见朕?”其实这对彦琛来说本无所谓,但因牵扯了另一个人,他不禁低声冷笑,“可见是有人白费心思。”
边上的古曦芳听得一字不差,却只当什么也不曾听见,仍笑呵呵道:“请皇上不要和宝林计较,宝林是为自己害羞呢,眼下的确是病干枯了不如从前水灵可爱,她还年轻自然在意容貌,这些日子就看臣妾如何悉心照顾、将功折罪,之后定还皇上一个娇巧玲珑的宝林。”
“便随了她,年纪虽小却也懂事。”彦琛这般淡淡一句,对他而言见不见武舒宁真的不重要。
曦芳不语,本以为皇帝要走,不料彦琛却说想在承乾宫坐坐,去曦芳殿里的路上瞧见那梨花树,他驻足凝目了须臾,却什么也没说。之后休息也只是闭目养神,古曦芳陪在一边,静得好似不存在。
许久之后皇帝才睁开眼,彼时古曦芳正伸手试一试茶壶里的水是否还热着,一抬头见皇帝看着自己,便是多年的夫妻,她也倏地脸红了。
彦琛欣然一笑,“你竟从没变过。”
☆、185。第185章 朕只想听真话
她颔首,“皇上曾与臣妾说过,相由心生。”
“难为你一直记着。”彦琛很满意,慢悠悠又道,“晔儿的事你可与她提过了?”
古曦芳答道:“提了一提未及细说,梁婕妤虽惊讶却没有拒绝,自然也未说定什么,皇上还需等一等。”
“你明白,朕并不指望她教导晔儿什么,只是想晔儿能与她有几分情分,将来也好……”
善解人意的古曦芳却贸然打断了皇帝,那温柔的笑容叫人看着就舒心,“皇上别想那么久远的事情,臣妾明白便是了。”
彦琛望着她的笑容,静思片刻道:“朕到底是自私的,心想你为了晔儿定会应了朕,曦芳,但如今朕不想强迫你,如果你不愿,朕不会失望更不会牵扯晔儿,金口玉言不容质疑。而也你知道,朕只想听真话。”
古曦芳道:“若说全心全意只怕是违心的,臣妾也是女人而已。不过看着淑慎性子改了那么多,或者说看着她从一个可怜孤傲的小女孩变得如今快乐活泼的模样,臣妾怎能不放心将晔儿交给梁婕妤去教导。即便谈不上教导,臣妾也希望她能给晔儿好的影响。臣妾的性子注定只能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可梁婕妤不是。”
彦琛涩然一笑,“只因将来朕已老去,而她尚年轻。”
“皇上!”曦芳娇言,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一日后,宫里依旧忙忙碌碌,到了五月初三景阳宫里摆了家宴庆贺泓暄周岁。那小娃娃长得虎头虎脑,眼眉鼻子几乎与彦琛一模一样,年筱苒自然得意,而她如今又仿佛改了性子般,在众人面前进退得宜,使得一场庆生宴十分圆满。
于是热闹过后,嗣音又跟着皇后、贤妃准备起泓昀的大婚,就连五月初五的端阳节也简简单单地过了,而端阳节一过,泓昀大婚的日子便在眼下。
初七这晚,郡王府里已挂满了红绸灯笼,漫天盖地喜庆红色绚烂夺目,泓昀陪着晏璘最后一次查看各处,皆妥当后叔侄俩才在厅里坐下。
“成家后你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往后皇上会交给你更多的责任和压力,你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七叔希望你能戒骄戒躁、虚心向学。朝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脾气虽不好,却一肚子治国济世的学问,你若放得下皇子的身份,他们自然会对你倾囊相授。”晏璘缓缓而言,看泓昀的眼神却藏了深意。
泓昀不觉,只洗耳恭听,不久后晏璘便要归去,他相随送至门外,可皇叔的脚步忽而停了,但见晏璘指着远处道:“方才瞧见一个年轻公子过去,也不似下人,你这里还有客在?”
“是母后派在王府照顾侄儿的太医何子衿。”泓昀道,“是御医馆右院判,如今常驻侄儿府邸。”
晏璘仍满脸奇怪:“倒是听说这个年轻的右院判,却不想是这样一个翩翩公子。”说着又道,“既你要大婚,不日就让他回宫去吧,你有了妻室家里就不便有外男在府里随意走动,有失体统。”
泓昀的眼神有一瞬凝滞,但很快就答:“侄儿记下了。”
送走晏璘,泓昀径直来到后院,见何子衿正在整理东西,便问:“方才你找我?这些东西……”
☆、186。第186章 庸人自扰
何子衿温和地一笑,“王爷大婚后,我也该回宫了,有外男在府中会让王妃觉得不自在。方才本是想去向您辞行,却忘记了您正在陪贤王说话。”
泓昀不悦,恼怒道:“她一个草原上来的人,热情奔放得很,不会计较这些的。母后既然不宣召你回宫,你就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要去。”
何子衿笑:“眼看一年就过去了,我早一些晚一些总是要走的,王爷又何苦留我?前几日院士大人便来了书信,因武宝林滑胎一事千金科问罪撤职了一批太医,眼下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掌管,他十分希望我能早些回宫去帮他。”
“天下那么多太医,难道就缺你一个?”泓昀很不高兴,别过头嘀咕说,“你若进宫去,恐怕再也出不来了,那……”
“王爷,往后千万千万……”何子衿俊美白皙的脸上染了晚霞,美得异样,“为了您也为了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要再想往后的事情。”
泓昀却急切地伸手握住他的胳膊,“子衿,可是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那个浩尔谷赫娅我连话都没同她说过几句,可明天她就要成为我的妻子。子衿,我不晓得将来会如何,但如果你能在身边,我会安心很多。方才七皇叔说未来父皇会交付我更多的责任,到时候我一定会挫败迷茫,我希望那个时候身边能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可那个人一定不是浩尔谷。”
何子衿同样露出不舍的神情,但事实又那么残忍而无奈,他凝望着泓昀半晌说不出话,一切从开始就错了,可命运偏偏要让他们相遇。
“子衿就留下,等一年期满再做打算。”他淡然一笑,半合的眼睛那样细长纤柔,宛若画中美人。
泓昀松了一口气,阴霾了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你若走了,明日的大婚我也会不安心的,子衿,谢谢你。”
何子衿垂下头,笑得有几分赧然,又有几分满足的幸福。
与此同时,宫里也已诸事准备妥当,明日是隆政帝的第一个儿媳妇嫁入皇室,又是与部族的联姻,自然万众瞩目、意义非凡。
但连着数日的操劳,嗣音的体力已几乎透支,此刻谷雨赶着改好了内务府送来的婕妤朝服,问主子要不要试一试。嗣音懒懒地歪在美人榻上说,“不会一晚上又瘦那么多,不必试了,你自然做得好的。”
淑慎正巧进来,见了这光景便吩咐吉儿,“明日早上炖一盅参汤给婕妤喝,不然一整天只怕她要撑不住。”说罢才来对嗣音嘀咕,“明天列席的人,就要数你最憔悴了,怎么就累成这样呢?眼睛周围一圈乌青,看着似病了一样。”
说着坐到嗣音身边,捧着她的胳膊轻轻揉捏,又嘀咕:“宫里那么多娘娘,为什么非要叫你做那么多事。”
嗣音笑而不语,因淑慎的揉捏感到舒适而安然闭了眼睛,心里则暗自叹:“虽然不是我的错,可到底也曾叫他伤心难过,如今能为他的婚礼尽一份心,总算两清了。”
一词“两清”,却让嗣音倏地想起了远在南边的晏烀腿灰∫⊥纷栽穑骸跋胨亲鍪裁矗磕愎挥谷俗匀拧!�
淑慎不明白,问:“怎么了?”
☆、187。第187章 吉时到
嗣音不防,但又不能如实相告,便随口道:“想咱们淑慎过些年也要嫁人,我心里舍不得。”
淑慎闻言,嫌弃地瞪嗣音一眼,哼哼说:“果然庸人自扰,想那些做什么?”但毕竟是女孩子家家,提到这个难免有些羞涩,便岔开话题天南地北地说一通,倒中了嗣音的意。
不多久谷雨来催促二人早些休息,自此散了。
翌日天未亮,宫里便忙碌开,卯正时分泓昀着吉服进宫,先于隆禧殿拈香行礼,后至涵心殿叩谢帝后、生母,而后执圣旨出宫,至贤王府迎接他的新娘。
且说送亲队伍进京后,浩尔谷纮兄妹俩就一直住在贤王府,王妃叶容敏****亲自照料浩尔谷赫娅的饮食起居,赫娅平日里爽朗爱笑,在王府里颇有人缘,叶容敏自然也很喜欢这个孩子,只是她曾对皇后提过一句,“不晓得为什么,慎儿那丫头不喜欢赫娅,那会子住在府里,见了面也不拿正眼瞧人家。”彼时容澜只是笑说:“那孩子心气高,又是喜静的,赫娅爽朗活泼,两人性子不合自然做不了朋友。”
此刻,叶容敏一身华丽吉服,在丫头们的簇拥下来到赫娅的屋子,她已然凤冠霞帔一身鲜红,娇滴滴地躲在红盖头里,柔柔地冲容敏喊了一声:“婶婶。”
容敏一愣,忙笑道:“好好好,难为公主连我们这些繁杂的称呼都弄的明白。”
赫娅笑道:“婶婶往后喊我的名字就是了,再称呼公主就生分了,我既然从七皇叔府上嫁出去,将来可就把婶婶这里当娘家了。”
容敏乐道:“婶婶求之不得,将来老三若欺负你,你自来告诉你七皇叔和婶婶,昀儿那孩子最听你七皇叔的话了。”
赫娅的脑袋晃一晃,似躲在红盖头里娇羞,又低声说:“姐妹们都说殿下他性格温和,又怎会欺负我呢……”
容敏知道她所谓的姐妹们便是自家的那些女孩子,看来平日里她没少打听泓昀的事,正要说话,外头管事急匆匆来说,“王妃,吉时到了,郡王爷已经到府上了。”
红盖头下的赫娅闻言,一颗心突突直跳,倏地抓了容敏的手说:“婶婶,我好紧张。”
叶容敏忙笑着哄她几句,不多时,礼部官员便随泓昀一起到了屋前宣读皇帝圣旨,众人簇拥了赫娅领旨,而后赫娅拜别兄长,随泓昀出府坐上喜轿一路往皇宫而去。
这一边泓昀的郡王府里也准备就绪,夜里王爷和新王妃就要回府,此刻管家最后检查一遍新房的各种布置,正要退出来,却见何子衿立在了门外,手里捧了一方匣子只不晓得里头装了什么。
“何大人也来看新房吗?”因知道王爷对何太医极其看重,府里上下从不敢有人对他怠慢,即便此刻管家忙得焦头烂额,也不得不停下脚步关心他几句。
何子衿却道:“这是王爷要我准备的东西,我放下就走。”
“是是是……”管家殷勤地引了他进来,便见他将匣子放在了妆台上,不由得问,“难道这是给新王妃的?”
“不知道,王爷只是吩咐我这么作罢了。”何子衿平淡地回答,也不对新房又任何的好奇,说罢就离了去。
☆、188。第188章 正红色
望着何子衿离去的背影,管家挤了挤眉毛,不知何故竟叹了口气,继而小心翼翼关上新房大门,自忙去。
而何子衿一路往后院去,忽在拐角处驻足,只见他捧了心口满面痛苦之色,似是旧疾复发。
这一日嗣音脑中的弦就不曾松过,众人欢声笑语觥筹交错时,她却不得不敦促宫内各部执事小心谨慎,几乎每一件事都亲自询问,好在泓昀的婚礼总算稳稳当当地过度过,当他带着新娘离宫而去,好容易等到皇后遣众人归去,嗣音拖着疲累的身体一路回符望阁去,偏偏符望阁那么远,走到半程梁嗣音就没力气了。
“主子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谷雨搀扶嗣音,又忍不住嘀咕,“按理说您该有软轿了,可内务府迟迟不拨,真不知为哪般。”
嗣音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御花园,虽然那里也做了一番喜庆装饰,但今天并没有谁有功夫来这一处,此刻晚风习习卷了花香扑鼻而来,再有那一片片烂漫迷人的红色,直勾人向往。
“我想进去看看。”嗣音忽而来了精神。
“还是回去吧,您都累成这样了。”谷雨劝道,“明儿也能来看,三日后殿下还要带着新王妃进宫的,这些一时不会拆。”
嗣音却低声道:“我只想去看一看,沾沾喜气,谷雨你知道,我的人生里并没有过婚礼。”
谷雨一愣,这么一想果然如是,主子虽贵为帝王婕妤,却比普通人家的女子少了人生里最珍贵的回忆。这么想着便不再劝阻,搀扶了嗣音一步步往御花园里去。
当身子融进花香,晚风吹走缠绵在衣衫上的燥热,嗣音立于花草之间,只觉得飘飘然好似超脱一般。月光与灯火相辉映,将炫目的红绸照得旖旎柔软,那光亮一点点晕散开,渐渐将嗣音包围。
她听着发髻上珠翠被风吹响的叮当声,含笑悠悠然道:“小时候我性子怪,不爱鲜艳的色彩,我娘总念叨说天下最美不过正红色,我时常不屑,现在才知道正红色对于女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如今爱了这色,却……”
“主子这话您可不敢随便说。”谷雨低声道,“奴婢自然知道您的心思,可旁人若听去了,可要了不得的。”
嗣音回过神,惊觉其中的避讳,忙道,“你说得不错,我是昏了头了。”
“主子回吧,您太累了。”谷雨说着便搀扶嗣音往回走,然才走不过几步,突然手里感觉沉重,只见嗣音软绵绵跌倒下去,谷雨扶不住便跟着一起摔下去,等她看清嗣音的脸,那里早就不省人事了。
“他又病了?”而这一边,当泓昀带着新娘回到王府,好容易等宾客闹完所有礼节,却从管家口中得知何子衿又病倒一事,本来就不怎么高兴的他益发郁闷起来。
“王爷今儿晚上就别过去看了,不能扔下王妃一人在屋里吧。”管家捏一把冷汗,多怕这个年少气盛的王爷继续做冲动之事。
泓昀那里沉吟许久,到底说:“不碍事,我就去一会儿,她若是问起来你就讲我去送宾客。她如今都是我的王妃了,还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么,我又不是不回来。”
说罢就扔下管家直奔后院去,急得管家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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