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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妃难求:冷傲帝王不经撩-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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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歌跪在地上,余光只瞧见了面前的一双登龙靴,一时间又有种时光倒退的错觉,只觉得无论是此时还是彼时,她一直都处在楚博衍的震慑之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
原来,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以后,他和她之间依然隔着一个天地。
楚博衍不急着说话,也不让她起来,只是垂着眼睛,将脚下跪着的人打量了半天,这才缓缓迈开步子,正襟危坐之后,淡淡地道:“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只四个字,就已把前尘往事忘却,深情厚爱抛开,他再见到她时,也就只剩下不带丝毫感情的四个字——你回来了。
第133章 遗言
很奇怪的是,这一刻叶安歌竟也出奇地平静,她抬起头,带着笑容轻轻地道:“是的,是叶安歌回来了。”
她说的是叶安歌,而不是夕颜,也不是桉戈,她终于能够用最真实的一面来面对他。
可是即便她这样说了,楚博衍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的表情,他依旧丰神俊朗,姿容美绝天下,似乎连时光都已经把他忘却。
楚博衍望向叶安歌,轻轻地皱了一下眉,道:“你怎么会变化至此?”
叶安歌摸摸自己的脸,不由得笑道:“一路上如惊弓之鸟般东躲西藏,十日也如同十年之久,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又哪有工夫在乎容颜的更改?”
楚博衍的睫毛簌簌地抖着,猛地往下一垂,依旧平淡地道:“如此说来,这段时日里你与慕容焕一道,倒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叶安歌苦笑一声,道:“皇上一声令下,四周烽火四起,慕容老贼虽是一世枭雄,也只能做东躲西藏的鼠辈而已。”
一席话使得楚博衍猛然间又抬起双眸,不明就里的看着地上之人。
“慕容老贼……枭雄……鼠辈……”楚博衍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面露严厉之色,声音狠厉犹如惊雷,“既然你回来了,那慕容焕呢?他又在什么地方?”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道惊雷,一下一下地炸响在叶安歌的耳边,他的目光犹如利剑,能将一切谎言劈开,倘若露出半点犹疑,只怕立刻就要身首异处,尽管如此……
叶安歌波澜不惊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来,奉在手上,道:“皇上验明此物。”
楚博衍走过来,拿起叶安歌手中之物细细端详了一番,似乎还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楚博衍故作镇静地道:“他的家传戒指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叶安歌垂着头,轻声道:“慕容老贼肯放我回京,其实就是为了这样东西,还为了一句话。”
楚博衍的身子不易察觉的轻轻一震,道:“怎么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希望皇上好自为之。”叶安歌平静地说着,仿佛真的只是在传话一般。
“哼!”
楚博衍闻言脸色大变,猛地疾走两步,反身怒指叶安歌,气冲冲地道:“就凭他慕容焕的狼子野心,也好意思跟朕说好自为之?他以为自己还有多少势力可言?一干叛党逆贼早就被真捉拿在狱,只要主犯到场,便可开刀问斩,他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敢妄言威胁朕!”
砰的一声,楚博衍重重捶上龙案。
天子震怒之下,人人垂首噤声,叶安歌却依然昂着头,望向楚博衍道:“慕容焕虽然已经兵败,但他的实力仍然不容小觑。叶安歌一路随行看见前来投奔的旧部为数不少,另有新军若干加入,倘若皇上真以为慕容焕不过是一介武夫,蠢货,早已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却也是大错特错。倘若没有那一支针对慕容一族的的秘密军队,慕容一族又怎会前赴后继,血战到底?”
楚博衍身子一震,吃惊地望着叶安歌。
“百余年前,慕容一族归顺之时,太祖曾赐慕容焕一族为异姓之王,王位世袭荫封,但同时还有一支秘密军队,只听楚家人号令,他授意:若有一日慕容一族怀有异心,斩无赦!这件事情,皇上该不会说不知道吧?”
楚博衍目光闪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望着叶安歌。
“皇上以为慕容一族不知道吗?不,他们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了。从那以后,这支铁血军队就成了慕容一族颈项上随时可能会落下的虎头铡,随时都都可以斩断一族血脉。慕容一族诚心归降,可换来的却是楚氏的百般猜疑与防备,倘若慕容一族是人生怕死之辈,这威慑之力自然也就奏效了,可偏偏他们又是刚烈倔犟,不肯低头的人……”叶安歌平静地叙述着,目光灼灼地望着楚博衍。
“这些话到底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慕容焕教你说的?”楚博衍忽然问道。
叶安歌心中一凛,道:“这些道理慕容老贼早已对我讲明白,否则也不会引来无数的死士为他卖命。”
“你既然为他卖命,应该称他为主人才对,为何一口一个老贼?”楚博衍忽然又问道。
“因为……”叶安歌惨淡一笑,神色是说不清的无奈可惜,“他虽然占了理,却没有做对事,他的性子太过刚烈,不曾信任过任何人,否则以他与皇上的关系,未必不能劝动皇上收回这支军队……”
楚博衍紧紧地握住拳头,那枚翡翠戒指深深的嵌入了皮肉里,挫骨一般的疼痛。
“如今大错已经酿成,回头亦是无岸,慕容焕自知与皇上再无抗衡之力,这帝位他坐不上,这江山他震不住,故国也收不回……只得归隐山林垂垂等死,但他依然有一句话,要我原原本本的告知皇上……”
“针对慕容一族的军队,不过也就是个态度,皇太祖玩得,他慕容焕也玩得……万事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楚博衍久久地看着叶安歌,雕像般完美的面孔上绷的一丝表情都没有。
“你是要朕相信他这句话?”
叶安歌垂着头,低声道:“至少,在他安排渭河偷袭时,我是相信的。”
楚博衍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在叶安歌说完这句话之后,大堂之内许久都没有人再开口,安静得如同屋里再没有一个活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坚硬的东西敲在石砖上,骨碌碌地滚到了叶安歌的面前。
竟然还是那枚翡翠戒指!
楚博衍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着,带着隐隐的颤音,以及刻意压抑着的沉痛与疲惫。
“朕,许诺:这世间再没有针对慕容一族的军队。
若还有机会,你自去告诉他:无论他慕容焕是人是鬼,只要……他还叫我一声兄弟……他就永远还是我心中的慕容!”
叶安歌颤抖着手从地上捡起那枚翡翠戒指,死死地握住。
在这场战役里,并没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胜败分明,而是两个至交好友背道而驰的信任笃托被生生撕裂。
慕容焕,你这个恶人。
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这是皇帝金口玉令对你许下的诺言啊!
你为什么偏偏一意孤行?你为什么不肯回头?
这段契若金兰的友情才是真正值得你付出生命的东西呀!
你这个笨蛋!
尽管叶安歌极力保持着平静,可当楚博衍亲口许下诺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心中激荡万分,怨慕容焕的傻,忧慕容焕的痴……
就在叶安歌心中怅然之时,龙案那边已经渐渐恢复了平静,楚博衍一直用审视而又克制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女子——
“好了。叶安歌,说完了慕容焕,似乎到了该谈谈你的时候了。”
楚博衍故作生分疏离地用词,故作生分疏离地出声,他那双狭长多情的凤目里呈现出一片灰败的颜色来。
“朕该拿你怎么办呢?”
叶安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叶安歌茕茕孑立,孤苦飘零,随皇上处置便是。”
楚博衍手指半抬,在完美的下巴上滑来滑去,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叶安歌,道:“依你往日的行为,无论是凌迟处死还是乱棍打死都不为过,你竟然还有胆量回来,连朕也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
虽然早就知道此行难免一死,但听他说出如此残酷的重刑,叶安歌还是呆了一下。
“我似乎并无明显的过错,难道皇上竟然如此不近人情?”
楚博衍颔首默认,叶安歌苦笑不得。
“皇上对慕容焕都可以放下芥蒂,为何对我却如此耿耿于怀?”叶安歌轻声问道。
“这不一样。”楚博衍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
“难道我的罪过还能大过慕容焕不成?”
“是。”
楚博衍说着,垂下眼帘,绝美而无情,霸气又冷漠。
叶安歌的心潮猛烈起伏着,只觉得天底下不讲理的事情无数,竟然以此事为最。
只是……为何楚博衍要如此为难她呢?
叶安歌心中一动,抬头望向龙案前如雕塑般完美的那人,缓缓说道:“我的第一条罪名,莫非就是欺君?”
“是。”楚博衍冷漠地应了一声。
“是因为我欺骗了皇上的感情?”叶安歌继续追问道。
楚博衍忽然抬起眼睛,用极其严厉的口吻说道:“你有什么遗言,趁还有机会,一并说了吧。”
遗言?
叶安歌又是一愣,抬起头直直地望向楚博衍,似乎要望进他的心里去,而后一字一句地,慎重其事地道:“我没有欺骗皇上,从来都没有。”
“朕让你说遗言。”楚博衍的声音依旧冷漠无情。
“这就是遗言。”
叶安歌目光灼灼地望着对面,脑子里似乎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灰烬,她也不明白自己在顶撞什么,多少委屈,多少酸楚,多少苦痛,一时间与这件事相比起来都变成了鸿毛一般无足轻重,如果……如果就这样死去,一定会非常非常地不甘心吧,如同泄愤般的强烈情绪,将叶安歌的眼睛染成赤红。
彼时烈日高悬,烈火袭身,而叶安歌却如同被寒流击中,心尖冷冷地颤,隐隐地痛。
往事种种仿佛就在昨天,而她与他终于在此刻……形同陌路。
楚博衍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叶安歌,铁灰色的眼睛里照不进一丝光芒,以帝王之姿高高地坐在那里。
叶安歌跪在地上,看着他明黄色龙靴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停在五彩祥云里,对着她龇牙咧嘴,她等了又等,仿佛等了一生那么长久,才终于听到头顶又传来声音——楚博衍冷漠的声音:“朕给你两条路,准许你选一条。”
两条绝路?
说话间,楚博衍已经伏在龙案上书写起来,只见他运笔如飞,不过片刻便书写完毕,啪的一声抛落在叶安歌身前。
“你好好看看,好好想想,明白了再来回复朕。”说罢,楚博衍大袖一挥,迈步离去了。
是要她想明白选凌迟还是杖毙吗?
叶安歌颤抖着双手拾起那道圣旨,却不想越看越心惊,以至于整个身体都在砖石地板上如风雨中的浮萍般颤抖得不能自已。
其一:废除封号,贬为庶民,归于民间。
其二:打入冷宫,以封众口,留于宫中。
这便是他给她留的两条后路吗?
这才是你楚博衍的真心实意吗?
叶安歌不过片刻间便已经明白了楚博衍的想法,第一条路便是放她自由,而第二条路却是要让她先入冷宫,好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再堂而皇之地将她留在宫里……
用力地抓紧手中的圣旨,将它按在胸口上,叶安歌不住地喘息着,眼中有雨雾升起,却又硬生生忍住。
叶安歌忽然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刚打开门,就看见楚博衍站在台阶下方,正巧回过头来,他眼中的神色是那么落寞,还来不及收好,就全然落在了叶安歌的眼睛里。
楚博衍没想法叶安歌这么快就冲了出来,满脸都是惊讶,想要再掩饰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看着叶安歌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
楚博衍的身子终于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那种仿佛大病一场之后的虚弱无力感再一次席卷上来,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把心思藏得这么紧,竟然……
哪怕就只是看着她,都觉得连呼吸都疼痛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给了我那两道旨意?”
叶安歌心潮澎湃,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后,千言万语也只化为如此平淡无奇的一句话。
楚博衍依然保持着回头的姿势,眼神却穿越了千山万水般,“在你回来之前,庄澜越早已见过朕了,他知道你会回来,又怕朕砍了你,不惜连夜求,整宿劝说,甚至甘愿替你受罚。断发代首。朕觉得,若是你选了他,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134章 留下来,陪我终老
叶安歌抬起湿润的双眸,哽咽道:“那第二道旨意呢?为什么……忽然又原谅我了?”
“慕容焕为什么会忽然改变计划,提前发动宫变?朕之前一直都想不通,但后来看见他交给宫中内应聂公公的手谕,便什么都明白了。”楚博衍故作平静地说着。
“皇上知道我其实已经背叛王府了?”叶安歌讶然。
楚博衍不为人察觉地轻轻叹了一口气:“慕容他筹划了这么久,隐藏了这么久,城府可谓深到了极点,而你……竟能让他暴怒到失了理智……”
话至此处,他的目光轻轻飘了过来。
叶安歌却不管他眼中的别有深意,依旧追问道:“既然如此,为何方才皇上又十足地威胁着要取我性命?”
这一次楚博衍没有回答,他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叶安歌,一直看到她自己恍然大悟。
“难道说……皇上只是希望我自己表露心迹?”
这一次,楚博衍的脸颊竟然有些绯红……
果然是这样。
“难道说……皇上就从来没想过要说出自己的心意?”
楚博衍静静地看着叶安歌,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道:“朕这一生,没有刻意求过什么东西,时间一长,也就不会求了,哪怕是特别特别想要的东西,也会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多年的老毛病了,竟勉强不得……”
“我就是皇上特别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叶安歌轻声说着,就势扑进面前触手可及的怀抱里。
楚博衍那挺得笔直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轻轻抚上叶安歌的面颊,沿着她的轮廓从湿润的眼角滑向粉色的嘴唇,他的眼睛很黑,像一潭急速激烈的漩涡,内里深不可测,表面惊涛骇浪。
“第一次同你分开的时候,朕,很想你。虽然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就是很想你。第二次分开的时候,朕,很恨你,可是有了恨就越发地想,想到整夜不能睡,想到心口不停地疼。虽然,朕完全可以凭武力把你留在宫中,但朕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更不想只得到一具没有灵魂的屈壳。所以去留只在于你自己,朕……决不为难。”
除了那次她说她想要出宫嫁人的时候,楚博衍怒极说了许多心里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心甘情愿地说出对她的情意。
叶安歌心中感动,却起了小小玩笑的心思,道:“皇上真的愿意……让我出宫,同庄将军在一起吗?”
楚博衍身子一僵,望着叶安歌没有说话。
“皇上若是不肯求,那就让我来就好了。我求你,于此时此地,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楚博衍轻轻颤抖着,犹豫良久,正当叶安歌以为他不会说时,忽然右手被猛地抓住了,那样剧烈的疼痛,就仿佛他的骨头已经镶嵌了进来。
“好,我说。”
又一次的称谓变换后,天与地的距离正在迅速消失。
“留下来,陪我终老。”
叶安歌眼中涌出大量的泪来,如散开的珠串一样,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博衍博衍博衍博衍博衍……”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两个字。
当他第一次自己把名字交付出来的时候,就意味着在这场情与爱中,没有高低之别,没有孰轻孰重。
“无论生死,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叶安歌用颤抖的双手捧住面前那张绝美的面孔,抵在额间轻轻地摇晃着,真心真意的情话,就这样从她的唇中倾泻出来。
楚博衍没有在说话,一旦真情流露就会变得无比木讷的人,只能用双臂的紧张,鬓角的厮磨来表达内心的激动。
到最后连叶安歌都觉得他是不是太笨了一点,于是忽然抬起头,踮起脚吻了上去,然后她就从他近乎惊慌的眼睛深处看到那些防备的壁垒轰然间倒塌,他微微羞涩地笑着,满眼水波荡漾般的温柔。
而后过了好一会儿,楚博衍才叹了一口气,道:“朕真想将你留在朕的身边,只是这天下人都在看着朕,朕不得不……”
叶安歌回道:“皇上不用烦恼,我懂得,此番去冷宫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要堵住天下众口,还请皇上万万不要为了我坏了规矩,冷宫该是如何,自当还是如何。”
叶安歌这一番话可谓是在替他着想,他原本只是想着让叶安歌去走个过场便好,没想到她为了不让他有被人拿捏的诟病,竟然体贴至厮,倒让他没了拒绝的理由,只好道:“委屈你了,朕答应,朝堂局势一稳,朕就来接你。”
叶安歌莞尔一笑,道:“皇上不用担心我。”
于是乎……
所有人都只知道,楚博衍一声令下,将叶安歌贬去了北三所。
北三所从皇城建城以来,便是冷宫的代称。
北三所内共有三进院落,二十五间房屋,正门朝南,东西两处破旧的照壁垂花门,一眼望去满目凄凉,房屋涂彩久经剥落,间间灰层满室,蛛网密布,此时并无一人居住。缓缓依次看去,几间木门想是因年久失修,应手而倒,扬起厚厚的一地沉灰,庭院中原有的植物早已枯萎腐烂,发出死尸般的味道,唯有一丛修竹,倒还枝叶茂盛。
叶安歌正四处观看,一名太监带人过来送一应衣物,又颁了楚博衍的旨意。
旨意中说,由于安常在狼子野心,伙同慕容焕一党谋反,但念在其诚心悔过,因而由常在贬为庶人。
叶安歌跪地,领旨,谢恩。
待所有人走后,叶安歌想了一想,换了粗布衣衫,挽起衣袖,从院中水井中汲出井水,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冲洗好那些积满灰尘的扫帚与拖把,又撕下某屋床单一角当作抹布,选了距离那丛竹子最近的一间屋子进去,然后扫、拖、抹、洗……待她基本打扫完毕,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再看这间小屋,里外共有三间,毕竟是皇宫里的屋子,在打扫干净之后,倒还真别有一番精致,其菱花窗、红木床、檀木桌椅等物什上均有各种各样的雕花图案。
叶安歌将在一处屋中床底下拾着的一面黄铜未央镜立在桌上放好,对着镜子,她看到镜中的自己,因运动之后而出现的一张粉红扑扑的,临水桃花一般的小脸。
叶安歌将刚洗干净的青纱帐晾晒在院中绳上,重见天日的它,在艳阳下发出柔和的金芒,叶安歌看着漫天飞舞的青纱,轻轻扬扬的,就有倦意袭来,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等她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奇痒,方知这里蚊虫凶猛,连忙从漫天星光的院中收回青纱帐,因无火烛,她只能摸黑支在床上四角系好……待要再睡时,却又睡意全无。
突然思念楚博衍。
楚博衍待她情深义重,她却无法办法报答他的深情,只能为了他而入冷宫。
辗转至黎明,再也无法入睡,叶安歌换身粗布衣服,起床动手打扫庭除。
清晨的风很幽凉,那舒心的凉,很像楚博衍抱她于怀含情看她时的微笑,仿佛绸缎般拂过肌肤的那种适意。
这样联想,叶安歌便觉得自己实在不争气,明明不过分开才一日,竟是如此地思念于他,慌忙的摇头赶走他的身影,拼命打扫……直至累得筋疲力尽。
叶安歌坐在椅子上,只觉对楚博衍的思念竟是如同野草遇上了春风,滋滋生长。
中午有人送饭过来,那太监在门外大声叫道:“叶安歌吃饭,吃完后记得拿食盒出来仍放在门口原处。”
接着,传来砰的一声响。
叶安歌过去时,门外已没有人,只见满是油污的提篮斜摔在地上,篮上已经沾上了一些泥土,揭开盖子,一阵馊味扑鼻而来——里面全是些冰凉的,已微微变色的饭菜。
无法下咽,于是叶安歌只能饿着。
太监回来收食盒时,却不满意,立于门外冷笑:“不吃?都来了北三所,还端什么主子娘娘的架子?只管不吃饿死,也省得咱家往这阴气森森的地方跑,坏了咱家的运势。”
晚饭果然没有送来。
叶安歌忙碌了一天,饥肠辘辘,也只有强忍着。晚间胃中隐隐作痛,更觉不适,眼皮又沉,肚中又饿,加之耳畔蚊虫轰鸣……只能辗转反侧,挨至天明。
第二日,那名送饭的太监突然手拿着一大捆红绳走进院中,叶安歌与他对视一眼,两人均是一怔。
只见那太监中年模样,中等身材,鼠目獐头,形容猥琐,叶安歌连忙撇开眼去,不愿多看,只是那太监的眼中却满是惊喜的神色。
原本怒气冲冲的太监瞬间变换了一个笑脸,细声细气地道:“叶安歌,上面交代让你在这儿不要闲着,得多做些活儿。现咱家给你送些丝线来,梅花、同心、福字等各色络子都打一些个。本来上面命令要你今日做完这些才能睡觉,但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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