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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宠妾想逃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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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黛正想着,脑袋忽然被人敲了一下。
云黛迟缓地抬起眸,瞧见程微景手里捏着方才敲打她的折扇,正好笑地望着她。
“手指头好吃吗?”程微景问道。
云黛低头一瞧,自己啃完了手里的包子,竟不知不觉啃到了手指。
她顿时微赧,手指在衣摆上蹭了蹭。
“你怎这般憨,你在你家里不会叫王二憨吧?”细墨忍不住嘲她。
云黛讷讷道:“是呀,被你猜到了……”
细墨喝了口豆浆顿时一呛,连一旁程微景望着云黛眼里都隐隐有着笑意。
云黛见细墨那般激动,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慢吞吞拿了包子塞嘴里,不敢再乱讲话。
待程微景上午出去一趟,与细墨回到客栈里,便瞧见云黛又坐在大堂中用午膳。
程微景令细墨去点菜,却又坐到了云黛桌前,问她:“你不是要赶早上的船吗,如今都天中了?”
云黛又见到他,困窘得很。
她又不好说真话,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瞎编道:“我早上才发觉身上钱不多了……”
程微景垂眸打量了她桌上的水晶猪蹄,香煎黄鱼,醋溜肉片等看上去就不那么便宜的菜色,眉眼若笑。
“那你岂不是要一路走去了京城?”他作出关心的模样说道。
云黛点了点头,又低声道:“待我休息一日,明日便上路了。”
实际上还是要谨慎地探过路况才能决定走哪条路。
程微景道:“如此不妥,你孤身一人,此地离京城太远,途中经过城镇尚可,可落到荒僻山野之地,指不定有土匪扎营,倒不如随我一起。”
云黛打量着他,面露迟疑。
她自第一日便打量过他,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也是个体面人,况且他言语温和,气质卓然,并不像是坏人。
可她要去的是江南,并非是京城。
然而他的话又极是在理。
她若原先乘船去,和一群人一起,无非也就是拥挤了些,好歹路上不至于遇见坏人。
可如今乘不了船,她一人上路,未知的危险便大大增加了。
当务之急便是先出了暮州去,哪怕到了京城,她也可以再重新出发,到时候岂不更是顺利?
“这怎么好意思……”云黛态度顿时摇摆不定。
程微景温声道:“我马车来去也是空荡,你给我十两银子,护你到京城,我也赚个路费如何?”
云黛一听,更觉得靠谱。
“原是如此……”
云黛愈发忍不住心动,他这提议简直就像是瞌睡时有人送了枕头来。
难不成是她的坏运气都消耗完了,终于要好起来了?
“你定然还没有用过午膳,不若坐下一起吧。”
云黛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极好的主意,待他也忽然客气了起来。
程微景忍着笑意果真接受了她的邀请。
待二人用完了膳,都要回楼上去。
他落后一步,因凑得近了些,便隐隐察觉前面那个娇小的身影腰肢略显纤细。
他觉得甚是违和,却也一时看走了神。
云黛却想着事情,走上了楼之后,忽然便想起自己包袱还落在了楼下。
包袱里只有一套换洗衣服,虽不值钱,但也不能丢了。
她忙转身,岂料正好撞着身后的人,险些摔倒。
程微景将她扶稳,正要开口,目光便落到了她的脖子上。
往日里云黛都有立领挡着,自然也无人在意。
可他二人因为这么一撞拉近了不小的距离,他垂眸便能看见她立领之后的莹白脖颈。
这个少年郎……没有喉结。
程微景忙松开了手,稍稍后退。
云黛心里念着包袱只嘀咕了一句“对不住”便匆匆奔下了楼去。
程微景立在围栏旁,望着她的身影,片刻之后,竟又露出了戏谑的神情。
没有喉结的少年郎,真真是个稀罕事情。
这厢云黛却没有任何察觉。
她拿了包袱之后,一颗心才吞回了肚子里去。
正好这时店小二来说道:“王公子,外面有人寻你。”
云黛疑惑得很,便往店门口走去,却恰好瞧见了前些时候偷程微景钱银的男子。
那人冷笑一声揪住她衣襟,恶狠狠道:“你怕是忘了我那日对你的警告,你若是不拿钱来,我保管你不能全手全脚的离开暮州!”
店小二恰好就在云黛身后还没走远,一听立马跳出来道:“你这狗东西,果然是来骗人钱的,我方才还疑心这小公子怎会认识你这下流人,你等着,我这就去报官!”
他报官二字刚落音,那男子便立马变了脸色撒手跑了。
店小二忿忿道:“他奶奶的,世风日下,还敢明抢,小公子放心去报官,我与你作证……”
云黛忙不迭摆手,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
“算了算了……”
别说那贼人怕官,她也怕得很呢。
她这身份也着实有些见不得人。
一想到这些麻烦,云黛愈发觉得自己没了选择。
第39章
程微景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他说要带上云黛; 自然不会在离开时候落下了她。
细墨却又犯了嘀咕:“您带着她; 行事也不太方便吧?”
若是往日里; 细墨也乐得去帮别人一把; 似云黛这样的给她顺手捎到京城; 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是这回他们是特意奉了皇命来接三皇子回宫去的。
程微景自然也不是真的什么寻常路人; 他是天子门生,当年殿试一举中了探花。
程微景的祖父乃是天子太傅; 自天子幼年时便一直悉心教导传授,天子一向敬重程家。
后来程微景争气; 中了探花; 天子自也有提携之意,待他也多有亲信,这才选中了他来办此差事。
“我若是有招纳之意; 将她留在我身边; 同你一样,做我的小厮,你觉得如何?”程微景说道。
细墨道:“得了,她那呆头呆脑的样子; 也就模样比我好看一些,我怕她伺候您的时候会把墨水泼您脸上。”
程微景笑说:“既如此你怕甚,你还怕她有那本事能妨碍我办事情?”
细墨这么一想,也就罢了。
云黛第二日早上特意起早,又问程微景何日出发。
程微景道:“今日便走。”
云黛错愕:“这么快吗?”
程微景道:“去京之前; 我要先去拜访一位朋友,不过并不会耽搁太久。”
云黛想了想,觉得此举也是正常,倒也没多想。
程微景打量着她的模样,当下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少年分明是个姑娘。
原先小白脸的模样,也变得如梨花般细腻白嫩。
他倒是好奇她是谁家的姑娘,能娇养成这副模样。
她若是先前就是女子打扮,在旁人眼中怕也是颗香喷喷的果子。
任谁捡到的这颗晶莹剔透汁水满溢的果子,怕是都舍不得归还了。
云黛无知无觉,见他望着自己,漆黑杏眸里露出几分迷惑。
“怎么了?”她仰着小脸望着他的模样,着实也像个白白胖胖的傻兔子。
“你家里人平时都是怎么喂你的?”程微景摸了摸她脑袋,眼中流露出一丝揶揄。
云黛怔怔地被他摸了一把,竟觉后背微微一寒。
他这熟稔的动作……竟是与叶清隽如出一辙。
“我又不是娃娃,为什么要别人喂……”她讷讷道,似乎很不能理解他这话。
程微景但笑不语。
用过早膳,云黛也没什么东西收拾,只抱着一个轻便的包袱与程微景一道出发。
她与程微景同乘一辆马车,程微景见她总抱着包袱,又问道:“你这包袱这般单薄,怕是装不了两件衣服,路途遥远,天又渐凉,你路上穿什么?”
云黛低声道:“待天冷了,我便去成衣店里买件厚的穿上就好。”
她往日里在叶府可不是白省吃俭用的。
如今她却是个不差钱的。
程微景扬起唇角又问她:“你不是没钱了吗?”
云黛愣了愣,顿时又想起这么一茬。
“是没钱了……”她面上微讪,又嗫嚅道:“我险些就忘了呢。”
程微景见状愈发忍俊不禁:“这倒也没什么,回头天冷下来,我倒是可以借两身衣服给你穿穿。”
云黛打量了他这长手长脚,再垂眸瞥见自己瘦小的模样,自然没把这话当真。
云黛坐车里慢摇轻摆的,竟渐渐又犯了瞌睡。
也不知马车走了多久,突然一个颠簸,震得她醒来,她一面茫然,一面又含糊问道:“离你朋友家还有多远,怎还没到?”
程微景说:“已经到了。”
云黛便迷迷糊糊地去掀侧窗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看,她便什么困意都没有了。
仿佛被人兜头倒了一桶冰水,整个人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你莫不是你也认得这户人家的主人?”程微景打量着她的神情略疑惑道。
云黛僵硬地转过头去问他:“……你先前不是说来拜访朋友么?”
程微景扬唇道:“确实是拜访朋友,怎么,你觉得我不能有叶家家主这样一位朋友?”
听到叶字的瞬间,云黛眼前彻底黑了。
若说方才还能骗自己是布局相似,那么当下便是再明晃晃不过的事实了。
她又回来了……
她辛辛苦苦绞尽脑汁瞒过了翠翠,骗过了青翡,甚至在家主都找不到她人的情况下,她自己又跑回来了?
云黛看着程微景那张脸,抖着唇,却吐不出一个字儿来。
她早就该想到……
好看的人往往认识的朋友,必然也是长得极好看的。
“你究竟是怎么了?”程微景手背碰了碰她脑袋,确定她没有发热,却又解读不了她这般复杂的表情。
云黛无比气虚道:“你现在回头把我送出去行么?”
程微景疑心道:“你莫不是与叶府的人有过节?”
云黛迟缓地点了点头,雾眸几乎都能拧出水来了。
程微景见自己果真料中,竟也意外:“怪我安排不周到,竟也没想到这一点,你先前与我说你并非暮州当地人,我便误以为你也不认识当地的人了。”
他这话原是自责,却无疑又一次提醒云黛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会儿掉头反而不太合适,不若这几日你便不要露面,我将你当做个伺候的仆人,你便呆在我屋里如何?”程微景又提议道。
云黛一进了这叶府便手脚发凉,一想到家主的目光便觉得身体里的热气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除了点头答应,竟也没了旁的选择。
她这幅受惊的模样像个进了狼窝的小鹿似的,叫程微景也难免有些后悔。
她怕成这幅模样,可见与这叶府里的人定然是有着不小的过节了。
马车停下,却是叶荣昌亲自来接待的。
叶荣昌道:“家主在厅中等候。”
程微景下了马车,却揉了揉眉心,笑道:“长途颠簸,不知先生能否先安置我入客房换身衣裳再去见你家家主?”
叶荣昌微微颔首道:“自然,还请您随我来。”
程微景走时又叮嘱细墨道:“你照应好王二,带着她一起来,她今日略有些不适。”
细墨抚着马背怔怔地应了一声,见云黛还躲在车厢里,便揭了帘子催她。
“你怎还不走?”
云黛见他们走了有些距离才谨慎地跳下马车,却低着脑袋跟在了细墨身后。
细墨走左边她便跟在左边,走右边她便跟到右边,仿佛黏在了他背上似的。
细墨愈发觉得后背发麻,疑心她这哪里是略有不适,分明是脑子被驴踢了。
只是在外面难免要维护自家公子的颜面,他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程微景换了衣服才去见叶清隽。
然而叶荣昌并未真的将他带去客厅,而是将他领去了叶清隽的书房中。
叶清隽穿着一袭浅色长袍,等候他却有一会儿了。
二人相见,气氛却有几分微妙。
程微景与他行了一礼,又郑重道:“接下来的谈话是至关重要,能否还请您先出示信物。”
叶清隽唤来青衣,青衣便端出来一只通体漆黑的锦盒。
程微景双手接住,扫了对方一眼,便将那锦盒打开。
一块纹了凤衔牡丹图案的圆佩正静静躺置其中。
程微景目光微闪。
天子赐给自己的皇子各有一块美玉。
皇后之子赐的玉佩上面是猛禽与芍药,蒋贵妃之子赐的是飞鹰与兰花。
至于当年的庄贵妃,在她尚未怀有子嗣之时,便先得了一块凤衔牡丹的玉佩。
凤与牡丹,这并不是寻常妃嫔可以拥有的图案。
有如此盛宠,当年的庄贵妃若不那么固执,兴许就是今日的皇后,而眼前这位……
程微景心里原先五分相信,在见过这块玉佩之后,顿时也有了八分。
约是耗了二三个时辰的光景,程微景才回了客房去。
他一进屋,丫鬟又殷勤为他换茶,他似想起了什么,便将下人都遣出屋去。
程微景放下茶盏,在屋里巡了一圈,略有些疑心。
“王二?”
他分明是叫细墨将人安置在屋里,难不成她已经被与她有过节之人发现并带走了?
他眉头微蹙,竟想到了云黛被欺负得泪光莹莹的模样……
他转身要叫来细墨,便听见衣柜里响了一声。
程微景抬手将柜门打开,却瞧见云黛蜷在柜子里,正是无措。
程微景见状忍不住扶了扶额,甚是无奈一笑。
他垂眸望着她,随即便半蹲下身来问道:“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云黛抱着膝,怯声道:“我怕得很……”
这些下人进进出出,若是又能凑巧认出她来,她先前岂不都是白忙活一场。
程微景又抚了抚她脑袋,柔声安抚:“你放心吧,我不会叫任何人为难你的。”
“你能想办法送我离开吗?”云黛又软着声音恳求着他。
程微景想了想,道:“可以是可以……”
云黛紧绷的小脸微缓,捉住他袖子,道:“送我走吧,我自己也可以去京城的……”
程微景道:“今日太晚,我出门不太合适,待明日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去,只是你出了府去必须要听我的话,住在我安排的地方等我,你若是答应了,我才能送你去。”
云黛忙不迭点头,低声道:“我一定听你的话。”
她这幅乖乖的模样落在程微景眼中,令他心底又是一软。
他叹了口气,手痒似的又抚了抚她脑袋。
柜子里空间狭窄,云黛着实也避不开,心想只要能送她离开,脑袋也就随他摸去了。
第40章
第二日一早; 程微景特意早起。
外面丫鬟来来往往; 时而路过; 时而走远。
云黛躲在门后; 愈发不敢见人。
程微景笑了笑,提示她道:“你若想离开,需挺直了背,做出坦荡的模样; 不然怕是还没走出这院子; 就要被人疑心是个什么贼人了。”
云黛轻轻“嗯”了一声,又鼓足了勇气,二人才一道出了院子。
因是清晨; 丫鬟们都在各自院中洒扫; 途中倒也没有遇见太多的人。
云黛走出长长一段距离,心口稍缓。
她如今穿着男装,梳着男髻,身份又是个低贱小厮; 与府里那位娇花似的云姨娘大相径庭。
程微景打量她紧张的神色笑道:“如此便很好了; 一路上都没有遇着人可见也是你的运气了。”
云黛正要应他,却蓦地见拐角处同是一对主仆走来。
云黛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却一脑袋扎进了程微景的怀里。
程微景见她如此惊慌; 抬眸望去,也正好瞧见了对面来人。
这会儿程微景与云黛是要出府去,而叶清隽与青衣却是要往书房里去; 两边的方向却是正好相对。
云黛缩着脑袋,却如芒在背。
程微景还真没说错,她这一路上都没遇见人,一遇见就遇见个紧要的,这确实也算是她的“运气”了。
好在程微景并未将她推开。
叶清隽却停在他面前,幽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怀里,语气温缓道:“程公子好雅兴。”
程微景未解释,只是无奈口吻:“自家的小童,娇惯了些。”
他二人的话都不多,程微景只说自己早上出门一趟,叶清隽便微微颔首,与青衣离开。
待对方走远,云黛怯怯地才抬起脑袋。
程微景道:“你可还觉得怕?”
云黛心里自然是怕死了,却只摇了摇头。
待他二人顺利出府来,程微景又交代道:“你且在此地等老李,他会领你去另一处安置。”
云黛微微颔首,又低声与他道谢。
程微景望着她,却仍有些不放心道:“待老李来了,你必须要叫他报上我的名字,你才可与他去。”
云黛愈发觉得他这语气仿佛在叮嘱娃娃,便嘀咕道:“老李是你的车夫,我也是见过的。”
程微景笑说:“那就好,如此我便先回去了。”
云黛目送他又离开,等了片刻,确定四下无人,便顺着墙根往旁处去了。
若是程微景还在这里,便会发现云黛嘴上是乖顺,只是前脚才答应了他的话,后脚就要脚底抹油溜了。
在家主的精心调、教下,她学的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若是叶清隽知晓自己对她的惩戒和警告不仅没有起到正确的引导作用,反而叫小兔子学会了撒谎骗人,必然也是要气出内伤。
仔细回想,云黛当初进府的时候确实是个乖巧听话的纯白小兔子。
若她遇到个良人,日后年长懂事一些,兴许也是个贤惠知礼的贤妻。
可偏偏她遇见的是叶清隽那般满肚子坏水的人,想着不被他欺负,自然也就学了他几分皮毛,大的本事没有,小心思却是歪得很了。
她一边远离了叶府,一边心想自己这身模样怎么也是在叶府里头叫人有了个印象,便愈发觉得身上的衣服烫人。
待云黛寻到一户农家,见老婆子在门前,便递了钱银过去。
老婆子一瞧见了钱银,对着云黛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忙领着云黛进屋去,把自家孙子今年才做好的新衣服拿给云黛换上。
云黛在屋里正解着腰带,便听见窗外一个耳熟的声音。
“不知那位小公子如今在何处?”
“她还在屋里头呢。”
云黛的动作顿时一僵。
这不是青衣的声音,又是谁的。
她心惶惶地又把衣服整理好,正要侧耳贴在门口听个仔细,才走到门前,那破木头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云黛吓了一跳,青衣便从容不迫地走进屋来,打量了她一眼似确认了什么,又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道:“得罪了。”
云黛吓得魂都飞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青衣便把人提来了叶清隽面前,将云黛丢在了叶清隽的脚边。
云黛忍着颤意,正想着求饶的措辞,却被人掐住了下颌。
她原就低着脑袋,却被迫仰起头来对上了叶清隽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叶清隽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这张脸,在她快要僵硬成石头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二……”
云黛哽着声音下意识地把假名字报了出来,说完之后才颤颤地发觉自己竟又当着他的面睁眼说瞎话了。
叶清隽紧绷着的唇角却硬是扯出了一抹弧度。
“这可真是个好名字——”
不知是不是错觉,云黛总觉得这句话的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他的齿缝里吐出来的。
叶清隽冷笑一声,却松开了她,望着她的目光也似渊底寒潭,不含半分情绪。
他勾起唇角,一向温润清隽的面容上是少见的隐忍。
他垂眸望着她那身不伦不类的扮相,语气若有所指:“我生平最恨逃奴,你既然做人小厮,那便要好好的做,可不要学某些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一天到晚尽做一些吃里扒外的事来。”
他每一个字都仿佛砸在了云黛的脑袋上,就差指着云黛脑门骂她不知好歹,吃里扒外。
云黛都要以为自己接下来要面对酷刑的时候,他却又神色淡然地吩咐青衣道:“将她送回程微景身边去。”
青衣便对云黛道:“还请……王二公子随我来。”
另一头,程微景才将人送出府去,未多时,老李便托细墨传话说并未接应到云黛。
程微景眉心微拧,正是疑心,便瞧见云黛被人“送”了回来。
“程公子,我家家主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岔子,你身边若再有人擅自离开,下回便不是送回来这么简单了。”青衣冷声道。
程微景心思微敛,应了个“是”。
别看这位三皇子自幼便在民间长大,可他的心思和势力并不比京城里的人要简单。
程微景自己觉得云黛无害,便也觉得这个当口送她离开没甚关系。
可仔细一想,任何一个未经叶清隽允许的人,进来后再私自离开,确实极为可疑。
只是云黛前脚刚出府,后脚便立马被人送了回来,这般快的速度未必不是叶清隽对他的警告。
即便他是出于皇命而来,可他的一举一动也仍在对方的视线之下。
细墨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程微景阻了。
程微景扫了屋外房梁一眼,虽什么都瞧不见,却也由此对这位叶家主的手段有了见识。
云黛进了屋里,心口敲鼓的频率也渐渐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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