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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承欢-神女-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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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承欢出去醒醒酒的时候又碰见了稽侯珊，她倒是已经不觉得奇怪了，何况与稽侯珊也算是相熟了，她甚至觉得每一次出去醒酒总能碰见熟人，便停下脚步行了礼。
“是你啊，小宫女，我们又见面了。”稽侯珊笑道。
“这位是我们美人。”身后有个声音小声提醒道。
“是吗？”稽侯珊反问道，面上却看不出惊讶，毫不在意道，“在我心中，她好像一直都是原来的那个小宫女。”
“您……”身后的小宫女显然没想到稽侯珊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想怪罪他不知礼数，可对方又是单于，不知如何开口。
承欢对着身后道，“嫱儿，你先去一边守着，我与单于说几句话。”
“喏。”那小宫女应着，退去了一边。
“单于见笑了，”承欢微微低头道，“不过，单于说的不错，单于若是愿意，自然还可以把我当成原来的那个小宫女。”
上一次分别的时候，稽侯珊对她说，“若有机会还会再见面”，如今他们确实又再见面了，隔了许久再见到熟悉的人，总多几分亲切。
稽侯珊望了望她，又是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倒是很难得能见到这宫里有人那么乐意当自己是小宫女。”
承欢淡淡道，“哪里有那么多乐意与不乐意，不过是事实罢了。”
稽侯珊摇头叹息，面上是惋惜的神情，“我上次来朝时，你还与当时还是五皇子的那位在一起，如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变化。”
“有的东西是变的，却也有东西是不变的，”这样说起来似乎像在打哑谜，承欢反应过来稽侯珊不是刘竟或是冯媛，或许不能很明显地明白她的意思，便又道，“单于仰慕大汉文化多年，也该知道身不由己这个词，许多事情的变化都是无可奈何；不过我倒是还未贺喜单于。”
“贺喜？”稽侯珊重复道，又是别有用意地看着承欢，“说道这个，你难道不好奇我与你们圣上私下说了什么吗？”
承欢老实摇摇头，“不好奇。”
“不好奇也罢，很快你也会知道是什么的。”稽侯珊离开前留下这么一句话来。
承欢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若是私下说的话，她很快便会知道，难道这话与她有关？可稽侯珊私下能与刘姡凳裁从胨泄氐幕澳兀�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放弃思考，想着到时候再知道也不迟。
“圣上的意思是，让我在宫里看着选一位宫女，”这话王政君并没有在众人面前说，只在承欢和冯媛私下里在的时候才说， “这实在不是个容易的事。”
“圣上日理万机，自然是没空选小宫女的 ；不过圣上让皇后娘娘去办，自然也是信任娘娘的。”承欢安慰道。
政君却是一脸愁容，“不知要选怎样的小宫女呢？这若是和亲匈奴，自然不能随随便便选一位；可这后宫里的宫女这么多，若是要慢慢选要选到什么时候呢？”
“娘娘不若用看画像的方法，”冯媛提议道，“这些宫女在选入宫的时候，都由宫中的画师画了画像，圣上充实后宫也是用的这个办法；娘娘不如也考虑这个方法？我与姐姐可以帮着娘娘看。”
“还是不妥。”王政君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圣上虽是看画像，却也不是一次性看完，不过是得了空闲的时候看一会儿选出几位；若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完所有的画像，即便有你们二人帮我，恐怕也是来不及的。”
“皇后娘娘，”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奴婢愿意去。”
连着承欢与冯媛，都一起望向跪在下面的小宫女，冯媛有些惊讶，“姐姐，这不是你身边的小宫女吗？”
承欢点点头道，“确实是我身边的。”
“你抬起头让本宫看看。”王政君道。
那小宫女抬起头，因为梳着厚厚的刘海，挡了她的半张脸，不过露出的下班部分的脸瞧起来也是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似乎含着脉脉的水灵。
王政君对承欢道，“这似乎是你身边替了青棉的那个小宫女？听你似乎是喊她嫱儿？”
“是，”承欢点头到，“她姓王，单名一个嫱字，我便叫她嫱儿。”
“好，嫱儿，本宫问你，你可知本宫刚刚再与你们主子商量的是何事？”王政君问道。因着她们不是讨论私事，便没有遣了身边的小宫女离开，几人服侍的宫女都立在一边。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知道是要和亲匈奴。”王嫱回道，“奴婢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不过奴婢自己是愿意的。”
正问着，芸香已经去取了王嫱的卷轴来递给王政君，政君打开卷轴却吃了一惊，又仔细比对了卷轴上的画像与面前跪着的小宫女，似乎实在不像一个人。
“把她刘海弄上去。”王政君对着芸香吩咐道，这样大的事情总要确认清楚，以免弄错了人。
芸香应着，照着政君的吩咐，梳上了王嫱额前的头发。
承欢原本没怎么注意下面的动静，听到冯媛低低一声惊呼，不由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这哪里是刚刚那个清秀的小宫女？这分明便是惊世之姿；她往日里总盖着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的脸；承欢自青棉离去后也有些郁郁寡欢，一直没仔细注意过身边新换的小宫女的容貌，如今瞧上去真真是惊艳，竟不输一向被刘姡С圃奕菝驳姆腈隆�
王政君也是惊讶不小，却更觉得与卷轴上的画像不像了，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尤其是王嫱眉间有一颗美人痣，本是惊艳的点缀，可落在画像上竟硬生生变成了一颗丑陋的大黑痣。
“奴婢先前不愿贿赂画师得罪了他，所以他便将奴婢画成了这番模样。”王嫱明白政君心里疑惑的是什么。
“可惜了，”王政君有些惋惜，“若是凭着你的容貌，圣上定会十分宠爱你。”
“宠爱终究是不长久的，”王嫱道，“就好比我们主子，即便之前深受圣上宠爱，失宠不过也是一夜之间。”
承欢正在喝茶，听到王嫱这番话险些将茶悉数喷了出来，她可不可以理解为，这个小宫女因为误会了她的事情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想法？若是这样，她岂不是罪魁祸首？
便连忙说道，“嫱儿，关于我的事情……”
王嫱笑道，“主子您放心，即便没有你的事情，奴婢也看开了，与其在这宫里默默过一生，不如去宫外看看匈奴的风光。”
☆、拜别
承欢再一次听说刘姡б氖焙蚴倾等坏摹�
自从上次之后，刘姡б丫倜挥姓俟耍胱帕鯅＇大概是也相信了她所说的话，便不再惩罚她。
然而这次忽然又召她过去，她有些惊讶问小常子，“常公公可知是什么事儿？”
小常子愁眉苦脸道，“这我哪儿能知道呢？圣上只说了在宣室殿等着。”
宣室殿？承欢点头表示知晓，“我这便去。”
小常子又道，“不过圣上之前才见完呼韩邪单于，或许与这有关。”
承欢又想到了稽侯珊与她说的话，料想与这有关联无疑了，便带着疑惑前去了。
行了礼刘姡从置唤兴鹄矗谢队钟行┟蛔剂鯅＇的想法，难不成刘姡睦锏降谆故遣幌嘈潘档幕埃秩盟凑饫锕蜃帕耍�
又或者是稽侯珊与刘姡盗耸裁矗３兜剿匀橇肆鯅＇不快？
果然，过了许久，才听到刘姡实溃澳阌牒艉暗ビ诤苁欤俊�
“不熟，”承欢连忙回道，“奴婢之前总共也就见过他两次。”
两次，也正是稽侯珊来朝的两次。
于是又听到刘姡У纳簦凹热徊皇欤坞蘧醯媚忝呛苁斓难樱俊�
承欢一听到这个语气便知道不好，之前凡是牵扯到司马良娣的事情，刘姡Ф加谜庵钟锲退祷埃缃裼质钦庵职荡懦胺淼挠锲�
便只能低头道，“奴婢不明白圣上的意思，还请圣上明示。”
刘姡嵝σ簧安幻靼酌矗侩抟晕忝靼椎暮埽仁侵猩酵酰质呛艉暗ビ冢薜故遣恢滥愕谋臼抡饷创蟆！�
好端端的为何要忽然提到刘竟？承欢无缘地开始心里发慌，总觉得刘姡д饣耙庥兴福巡怀墒且胨抵昂土蹙沟氖虑椋靠墒鞘虑榧热灰丫チ四敲淳茫蹙挂膊辉诹耍慰鏊洗嗡档哪切┗傲鯅＇也接受了，总不能现在又要与她算账。
而又为何要把刘竟和稽侯珊相提并论，总觉得刘姡遣皇俏蠡崃耸裁础�
刘姡е沼诓辉俸退蜓泼眨澳憧芍钌鹤郧胛龅奈ㄒ惶跫鞘裁矗勘闶且阋煌巴倥！�
承欢身体一震，下意识抬起头看着刘姡В冒胩烀换毓窭矗窒氲交钌航袢占复慰此馕渡畛さ难凵瘢淳故且蛭飧龃蛩悖�
“这……这实在太荒唐了，”承欢摇着头道，“为何要奴婢跟着他一同前往匈奴？”
“你问朕，朕倒要问你才是，”刘姡Ю淅涞溃匆膊豢此谎郏八愫问庇胄倥牡ビ谝泊钌狭斯叵怠！�
“这不可能。”承欢下意识摇头道，她之前总共也就见过稽侯珊两次，而且她总觉得稽侯珊对她的亲切只是因着故人之情，便急忙道，“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奴婢与那呼韩邪单于绝对没有任何的什么关系。”
刘姡叛匀险娲蛄苛怂秆郏袂榻辜辈凰谱骷伲肿车溃半抟舱饷次使伤诵囊闳ァｋ抻治仕遣皇窍胍愫颓祝从炙挡皇牵皇且欢ㄒ阋煌ァ！�
这便奇怪了，又不是要她和亲，为何又非要她跟着去？承欢皱着眉头又道，“单于该知道奴婢如今的情况，奴婢总归是担着个美人的名号，若是奴婢真的去了，圣上如何交代？”
“能如何交代？自然是只能说你暴毙去了。”刘姡У溃耙舶眨热荒惚疽膊皇翘熳渔慑ケ闳グ伞！�
刘姡У奶茸涞奶欤谢度疵挥蟹从矗翱墒恰墒牵ド希菊娴姆侨ゲ豢擅矗俊�
她曾经千万次想着，想离开宫中这是非之地，可是真的让她离开，她心中还是有留恋的的；她没有王嫱那么果敢，愿意一睹，她如今所求的不过是平静过完剩下一生，宫中虽不算安稳之地，可她几乎是在宫里长大，如何能那么快接受匈奴的环境呢？
“非去不可。稽侯珊说了，只要你过去，他可保证他的子孙永远对汉称臣。”刘姡У馈�
她竟不知道稽侯珊能许下这样的承诺来，稽侯珊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又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
还在想着，刘姡П彻砣ィ春鋈坏溃八疾辉诹耍慊勾粼谡夤镒鍪裁矗俊�
承欢不可置信都望着刘姡П秤埃戳鯅＇什么知道……到现在，她忽然觉得有一点能明白刘姡Я耍涫挡还芏运跹谡庖坏闵希肓鯅＇都是同病相怜吧……
“你回去收拾收拾吧，到时跟着和亲的队伍出发吧。”
既然已成定局，承欢无法再改变，脑海中忽然涌现出过去在宫里的种种。过去的一切，欢喜的、怨恨的、委屈的、惆怅的，也许都将与之烟消云散了。
她俯下身去给刘姡辛烁龃罄瘢芭驹诠庖不嵋ＷＪド狭灏部怠！�
离开了宣室殿，承欢却没有立刻回去，也顾不了礼数而是去了长安馆舍。
像是料到她会来一样，稽侯珊早在正堂里等着她。
“原来单于之前说的与我有关的事，便是要我一同去匈奴。”承欢进了门只大致行了个礼便开口道。
“你都知道了？”稽侯珊笑着问道。
“单于为何会有如此的想法？竟还对皇上允诺，”承欢倒是没有心情与稽侯珊笑着说话，“单于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稽侯珊摆摆手道，“这与看得起看不起无关。”
“那是为何？”承欢不能理解，“而且单于也不怕触怒了圣上。”
若是刘姡挥薪邮芩暗哪欠馐偷幕埃慌氯缃裼忠采细鍪裁醋锩率瞪希鯅＇差点也还是误会了；刘姡Р荒苡牖钌涸跹梢哉勰ニ �
想到这里，不由又有些后怕。
稽侯珊却是很笃定，云淡风轻笑道，“你们圣上会同意的。我允了他几十年无战事，他岂有不允的道理？”
“所以，单于所说的自请为婿……难道……？”承欢有些担心，若是这样，那王嫱今后去了匈奴要怎么办？
“这你可以放心，我既说仰慕大汉文化，那么求娶汉人女子自然也是真的。”稽侯珊道，对她笑了笑，“只是我让你同去，是要送你一份大礼。”
承欢一点儿都没觉得稽侯珊能送给她什么大礼，尤其是看到他意味深长的表情，摇了摇头道，“只求去了匈奴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便好。”
稽侯珊并未说要她去做什么，但是依着刘姡У囊馑迹笤际侨盟耘慵薰纳矸萸叭ィチ酥蟮囊磺斜愣际俏粗恕�
“只是过安稳的日子怎么够？”稽侯珊笑道，“倒是只怕你想安稳，也安稳不了了。”
这话说得有些前后矛盾，承欢更加郁闷了，想不明白稽侯珊的意思了，只是稽侯珊一味地与她打哑谜，却又怎么都不肯开口说什么，她也不想再问下去了，想着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起身打算告辞。
“昔日受过敬侯恩典，如今便还在他孙女身上吧。”身后传来稽侯珊的声音，承欢脚步顿了一顿，依旧没明白，便离去了。
既然刘姡б煌龉ィ跽侄送蹑腿ズ颓祝幻庖胪蹑屯小？墒强悸亲磐蹑椭岸运脑庥龅奈蠡幔故窍胱旁菔辈话颜饧赂嫠咚悦馑治蠡岣唷�
却总是要与政君还有冯媛说这事的。何况，她“暴毙”了之后的身后事只怕还是政君来处理。
政君叹气，“承欢你总是命运多舛，这次你离去了之后，只怕我们今后再无机会相见了。”
“皇后娘娘不妨换个角度想想，这对姐姐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冯媛拍拍承欢手背，“姐姐本就不是属于这宫里的，如今出去了未尝不是一种好的结果。”
“只是，只是……”政君摇头，“即便再不属于这宫里，这宫里的环境总也比匈奴好，谁知承欢此行会遇上些什么样的事呢？”
承欢想到稽侯珊的话，便拿来安慰王政君，“那呼韩邪单于与我祖父曾有交情，而且之前对我也倒亲切，，虽不知道为何会有着旨意，但想来不会为难我。”
她又对冯媛笑笑，“其实妹妹说的不错，或许出去了也是个好的结果。”
“你在我身边十多年，过去的最难熬的时光都是你陪我走过的，如今你却要离去，还不知你离去的结果是好是坏，我如何能放心？”政君依旧是摇着头叹息。
承欢恍然，又想到从前那些时光，原来竟已过去了这么久，她确是早已把政君当做最亲的人，甚至亲近过与她认识时间更长的青棉，这里面总多一份相知相惜，如今离去难免不舍。
可是不能相见的人已经够多了，如今不过是再多一个。
总归还是要分别，像之前对着刘姡茄捕哉辛烁龃罄瘢闶前荼鹫饷炊嗄昀吹南嘤鱿嘀�
☆、大礼
既然选定了人，王嫱便被送到行馆当中。
次日准备妥当了便去拜别刘姡А３谢队胨婕薜牧硗馑拿⒃谝慌裕茸磐蹑托欣瘛�
刘姡а壑械木蓿渌蠊友劾锏难尴鄱始桑谢抖伎丛谘劾铮欢挚吹酵蹑土成系墓业唬胄砭弥案崭兆鏊男」焙虻幕呕耪耪磐耆煌志醯猛蹑退档幕盎蛐硎嵌缘模肫湓诠镎庋先ィ蚴潜涣鯅＇发现了卷入后宫的争斗中，倒不如去宫外寻一片天。
但是匈奴哪里又是不是有安稳日子可以过呢？自己又何去何从呢？承欢正在想着，和亲的队伍已经准备出宫了。
穿过永巷，看着两边朱红色的宫墙，在宫墙里曲曲折折地穿梭，从一开始抬起头只看得见重重宫闱，到眼前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终于是走到了宫外。
扶上王嫱坐上有着大帐的车，承欢按着稽侯珊的意思也跟着坐了上去。
都准备好了，便出发了。
这样日夜兼程，车马颠簸，很快便到了大漠。
稽侯珊忽然来问道，“可要出来骑马？”
承欢望了望无垠的大漠，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会骑马。”
稽侯珊似是有些无奈，摇了摇头又道，“罢了，你不会骑马也罢，将来有人能带着你便好。”
“不过此处是大漠风光，自然与中原不一样，不如出来看一看。”稽侯珊又道，还吩咐了大军停下稍作整顿，承欢见如此，便也扶着王嫱下车了。
“来我这里，”稽侯珊对着承欢招手。
承欢虽是过去了，却念着身后的王嫱，不由提醒道，“单于，那位才是你娶的阏氏。”
稽侯珊见她会错了意，不由大笑，又对她说道，“你放心，我之前说要送一份大礼给你，如今便是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承欢不明所以，只得顺着稽侯珊的目光眺望着远方，心里却纳闷着，也没期待过到底有什么大礼。
等了许久，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一个黑点，大军不明情况开始骚动起来，稽侯珊却示意大军不用慌张。
承欢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无端端地下沉了几拍，总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那种心慌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她不由屏气凝神，紧紧盯着远处，想要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那黑点越来越近，才大致看得清是一人策马而来，只是依旧看不清来的是谁。
瞥了眼一旁稽侯珊的表情，他渐渐扬起了嘴角。
承欢又去看那黑点，终于近了，那人穿着玄青色长袍，坐在马上，丰神俊朗。待他驰到跟前，翻身下马，向前走了几步，站定。
他是……他是……
承欢在看清他容貌的那一刻身子已经僵住了，看到他靠近，更是半分动弹不得，脑子里轰轰作响。
眼睛一阵发热，似乎有薄雾遮在了眼睛前，她努力想把眼睛睁得更大，看得更清楚。
终于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的眉眼身形，与她脑海中的那个影子慢慢重合，一瞬间她竟分辨不出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耳边传来稽侯珊的声音，“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礼物你还满意么？”
承欢猛地转过脸看向稽侯珊，看向他脸上的盈盈笑意，听着他的声音，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
她又转回，看着面前的男子，那男子对她绽开一笑。
正如及笄那年重逢时，漫天的落叶纷飞里，他也是这样对她一笑。
当时，她还没认出他来，只是看傻了眼，第一次发现，这世上竟然有男子笑得这么好看。
他满意地看着承欢痴痴傻傻的反应，开口道，“小欢欢，我来接你了。”
“你……！”承欢望向那人语塞了，又转向稽侯珊，“你……，你……”仍是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单于，好久不见。”那男子对稽侯珊拱手一笑，“多谢单于此番帮忙。”
“中山王不必多礼，”稽侯珊摆摆手，“我可不是帮你的忙，我帮的可是承欢，再说也实在不敢说帮忙，只是感念昔日故人恩情罢了。”
“是。”刘竟，颔首笑道，“不过如今我也不是中山王了，单于直呼我名字便好。”
两人一来一回地客套着，承欢望着他们二人，刚刚的震惊、喜悦褪去，心里却涌上一瞬的愤怒，不由指着刘竟道，“你！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刘竟摊手，“冤枉啊，小欢欢，我可从来不是故意要骗你，实在是无奈之举啊。”
承欢说不清自己情绪为何激动起来，按理说她现在该是失而复得的兴奋，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堵塞，眼泪也跟着汹涌而出，“假死好玩吗？让别人都蒙在鼓里，这样你便高兴了吗？”
稽侯珊拍拍她道，“小丫头，你确实是冤枉他了，刘竟从未有过想要欺骗你，正如他所言，这是无奈之举，若不是这样，你们如何能在宫外相见？更何况，你可知他费了多大周折一人前去匈奴寻我帮忙？”
“可是我差一点……我以为你不在了……圣上他……”承欢有些语无伦次，“还好圣上最终没有……”
“是我的错，这全是我的错。”刘竟握住她的手，深深望着她，“你惩罚我吧，将来那么多日子，即便你天天惩罚我，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谁要惩罚你。”承欢将头扭到一边，要抽回手，却没有成功。
“好了，这礼我送到了，我也该启程了。”稽侯珊对着刘竟拱手道，“用你们汉人的一句话来说，后会有期。”
“单于，”承欢喊他，“多谢单于，若不是单于……不知如何才能感谢单于。”
“不必谢我，我之前便说过，算是还个恩情罢了。”稽侯珊道，“若有机会，我们还会见面的。”
只是承欢心里明白，再见面只怕也不知何时何月了，又或者有没有机会。
好像很多人就要从此分别了，譬如稽侯珊，譬如宫里的人，她想到身后不远处的王嫱，只怕那是唯一与她还有些牵挂的人。
“单于，还有一件事。”承欢开口道，“嫱儿曾也与我交好，她孤身一人去匈奴终是不易，你待她好些。”
“这你放心。”稽侯珊承诺。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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