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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别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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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一顿。
“主子怎么了,可是伤到手指了?”
广芸目光落在针线上,眉头渐渐蹙起,倏尔抬起头道:“芳绡,你去将冷宫墙外拾到的璎珞坠子拿过来。”
芳绡愣了一下,忙应了一声,将东西捧到她面前。
广芸用手帕垫着拿起来,在烛火下细瞧,这件饰物在她这里搁置了许久,从灰烬里捡到那日开始,她就一直在琢磨,可始终没有头绪,璎珞多为女子所用,以细碎的玉石珍珠串起,戴在脖颈处做装饰,而这枚打了络子变成了腰饰,很有可能是女子送给男子的定情物,又因为女子地位不高,所以只能用小颗不值钱的珍珠点缀。
宫里的女子很多,若说是宫女与侍卫太监私相授受,找起来相当困难,但万事总有开头,像这样的饰物绣品,每一个宫女的编织走线都有自己的特点,也许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
广芸拆开璎珞的一端,记住编织的方式,三条银线串联纵横交叠,她记住之后,又立刻拿来手边的线重复了一遍。须臾片刻,果然准确无误的编成了,这应当是一种同心结的演化编法,有些特别。
她将线头拿在手里看了两遭,问芳绡:“你见过宫里有谁这样编璎珞吗?”
芳绡眼中迷茫,摇了摇头,宫里人她都还没认全,何况他们的手艺。
广芸握着璎珞陷入沉思,确实艰难,该拿什么东西作对比将此人找出来?
“有没有需要聚集宫女们一起做绣品的时候?”广芸换了个思路问道,她很想找到这个人,她必定和冷宫走水有关,既是线索,就不能拖延,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岔子,这次她敢放火,下一次卷土重来更危险。
芳绡努力想了想,绣品大多是地方进贡的,或者宫里绣女们做出来的,宫女们缝个衣物香囊一般不会聚在一起,除非……
“宫里过节。”
广芸微讶道:“你说的哪个节?”
芳绡笑道:“主子忘了乞巧节么,女子是要结彩绳穿针斗巧的,宫里生活不比民间轻松,大家就指着这几日聚在一处玩乐呢。”
广芸露出稀奇的眼神,她冬日入宫,没有经历乞巧,而且对这些游戏也不太感兴趣,故而没有关注。
“宫里怎么做?”
芳绡道:“宫女们会一起编彩绳,多为同心结,将它装饰在荷包上或者挂在屋子里,有时候娘娘们也做,放在枕头底下。”
广芸心头微动,紧接着又蹙了蹙眉:“那这么说要等到七月才行?”
芳绡停下话,也跟着发起愁来,过了半柱香工夫,她忽而眼睛一亮道:“不如主子使个由头,将乞巧之事做得大一些。”
广芸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芳绡道:“宫里乞巧的日程提前三月便安排上了,主子有统领六宫的权利,现在让宫女们做点什么也是理所当让。诸如各宫娘娘们的衣饰需以同心结鸳鸯扣点缀,主子借口今年量大,绣房人手不足,调各宫宫女轮流去衙门赶制,合情合理自然无人质疑。”
广芸将她说的话在心里过了几遍,唇边有了笑意,道:“你说得在理,明日就去衙门说一声,让他们去各宫通知吧。”
芳绡点头。
翌日大清早,各宫就接到了信儿,虽然时间提前太多有点奇怪,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人计较这么多,宫女们平日也清闲,正好找点事做,于是一上午就聚了半数。在绣房外辟了一块空地,大家守着宫中规矩,不敢喧哗,各自埋头改良各宫妃嫔衣饰,看起来活不多,上手却需要不少时间。
等各宫都来过一轮,内务衙门管事把东西收集齐,标注好名字,一并送到广芸这里。
广芸不动声色地收下,转头就拉着芳绡研究起来。成堆的衣饰每个都要看过,十分耗费精神,只是广芸很有耐心,细致地把打结的方式都翻查了,宫女们手艺很好,简单的彩结换着花样来,各有不同,她将灰烬里遗落的璎珞放在一旁依次对照,直熬了四个时辰才看完大半。
广芸轻捶了一下肩膀,直起身来道:“芳绡,你那边查到了么?”
芳绡已经看懵了,烛火下眼睛很不舒服,她揉了揉道:“奴婢这里没有发现。”
广芸叹了口气,虽然身心俱疲,但一想到皇后曾经的期许,身上便生出不少力气,驱使着她向前走,她歇了一会,就道:“我们继续吧,一定可以找到的。”
芳绡无奈地点了点头。
兴许上天指引,工夫不负有心人,在两人看到末尾,险些要支撑不住放弃的时候,她们要找的东西浮出了水面,广芸拿着那枚同心结,整个人都愣住了。
“主子就是这个!”芳绡眼睛都熬红了,为了帮广芸确认,自己还照着彩结编了一遍。
广芸回过神来,忙道:“快去看看是哪个宫里的人。”
芳绡应了一声,在衣饰里面翻找,待寻到标注,她愣了一下。
广芸道:“怎么?”
芳绡怔然,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道:“主子……”
“这个同心结是苏婕妤侍女嫣儿做的。”
广芸一僵,脸上霎时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你是说苏姐姐?”
芳绡点头,沉默着看向她。
广芸心神乱了几分,这个结果与她想象中的不同,她需要消化一下。
*
心烦气躁地站起身,广芸迎窗而立,注视着外面初升的朝阳,心念急转,全部困在这件事上。
她想不通为何会是苏葳如。
苏葳如对于她而言是个曾经交过心的人,她进宫时除了芳绡谁都不熟,苏葳如是第一个主动接近她并且愿意和她一起说笑聊天的女子。她自认对外界善恶人心看得不甚明了,有人愿意靠近她就已经是缘分了,因此她没有拒绝这份友谊。
苏葳如也表现得很温暖,会在她慌乱的时候安慰她,会和她一起去看皇后娘娘,始终站在她身旁,纵使有时言语做法让她不大舒服,但她一直没在意,世间哪里有绝对相同的心思呢,还不是要互相体谅些才能走长远?夫妻姐妹都是一样的。
可现在又算什么呢?这个结果让她不寒而栗,难道苏葳如从前所有的表现都是假象,那这个人该有多么可怕?
“主子……”芳绡担心地看着她。
广芸愁云满面,心里更是沉重,在这个节骨眼她想起了谢柔离开前对她说的话,她说宫里最重要的是“识人”,看清自己,看清旁人。
她那时听闻颇觉缥缈,极难定义,却原来是金句良言,非到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会印证。
“主子我们怎么办?”芳绡问她。
广芸想了很久,如果这个人不是苏葳如,她也许会直接把她扣住,让皇上来审,但若是苏葳如,她还拿不准主意。
灰烬里的璎珞嫣儿会不会认,如果当面质问,主仆两人又会怎么说?她并非期待,只疑惑于自己是否认识这个人,想知道这个女子是不是披着温婉外衣的恶人,她想要个答案,更想救出皇后,让娘娘免遭毒手。如果这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她倾向于谢柔。
“我们去香榭轩。”那是苏葳如的住处。
第52章 御驾亲征
瓜州四面烽火,战事像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城外草木皆兵,城里也无人安生。皇上即将亲临,怀化将军苏威已经派出人马去接驾,谭清远在屋子里整了整衣袍,随时准备面圣,皇上收到折子后没有回复,连叱责也未传来,约莫愤怒到极致已对他无话可说,官位是保不住了,能不能保住脑袋就看这次战事了。
这身官服他穿了三年,十年前入仕,从小小的县令坐到刺史,并非一帆风顺,但他运气不错,总能逢凶化吉,官运这东西玄之又玄,说不好会平步青云还是突然走到了尽头,想来终归是他能力欠缺,有失稳重。
要说遗憾也不是没有,兖州环境恶劣民众穷苦,他上任时言之凿凿诸多保证,如今好像都没做到。再者就是……他转头透过窗子望向东面的厢房,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温柔的姑娘。自众人进入瓜州府衙后,他就没见过谢柔,而且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她的那位兄长好似和她过于亲密了一些,不止一次清晨时分从她房里出来,这个时辰未免怪异。
只是他怯于自己的身份,没敢多问,在这等境地,失了刺史官职,他与谢柔之间已有云泥之别,正是美人如花隔云端,只可远观。
然而眼下他控制不住地想去见她一面,听说御驾即日就会抵达,也许今天一别再无相见之日。他心头一动,穿戴齐整地出了门。
一路走到谢柔的屋门前,他还紧张的攥了攥袖口,正要叩门,门扉突然从里打开了,他连忙后退了一步,定睛看去竟又是那位飞卿兄。
两人看到对方都愣了一下,萧承启还兀自握着谢柔的手,谭清远垂眸脑子更懵,再度升起奇怪的感觉。
“你们……”他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谢柔赶快抽回手,萧承启却不以为意,只觉得暗卫做事不严谨,竟放任谭清远随意走动。
谭清远脑子转不过弯来,脸色又红又白,不知在想什么,谢柔最近心绪繁杂,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主动解释道:“兄长要和苏将军出征了,临行与我告别,不想大人也来得这样早。”
谭清远闻言怔忡了一刻,目光复杂地从两人身上划过,勉强收敛思绪,道:“谭某……想来看看姑娘。”
萧承启眉梢一挑,谢柔悄悄拉了他的袖子一下,止住了他的话头。
“多谢谭大人。”她的语气依然客气又疏离,这让谭清远十分伤怀。
他看了一眼萧承启,似乎欲言又止,谢柔问:“大人有什么事吗?”
谭清远忍了忍,到底鼓起了勇气,道:“谭某想单独和姑娘说几句话,不知可否?”
萧承启面上有几分冷意,但谢柔没有拒绝,他就硬吞下了唇间的冷笑,只在心里又给谭清远记下了一笔,然后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谭清远并不知道自己在砍头的边缘疯狂试探,见谢柔态度尚可,眼睛还亮了亮。
两人就站在院子里说了几句。
“北方夜间寒气重,姑娘保重身体。”谢柔近日脸色苍白,谭清远注意到,虽不知她是为了何事,但隐约觉得和此战有关,不禁关心道。
“谭大人也是。”
谭清远苦笑了一声,道:“谭某在兖州长大,又做了父母官,边关苦寒已经习惯了。”
谢柔没说话,她知道谭清远心里不好受,可丢失印鉴受惩这件事她帮不上忙,所以不如不说为好,不至于戳到他的痛处。
“谭某和飞卿兄一样,也是来跟姑娘告别的,只可惜,飞卿兄是为大义离开,谭某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
谢柔道:“每个人都会犯错,谭大人不必妄自菲薄,你在任上做出的成绩,兖州百姓会记得,皇上……也会记得。”
谭清远嘴唇颤了颤,不知为何眼底发热,其实谢柔一番话没什么特别,可他却莫名的从中获得了些许力量。原来在绝境中,还有一个人愿意安慰他,告诉他哪怕错了,也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他缓了缓情绪,微红了眼眶,道:“姑娘说得是,待皇上亲临,谭某会主动认罪,并争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将功折罪。”
谢柔点了点头。
谭清远接着看了她一眼,道:“此地即将有战事,姑娘千金之躯,其实应该避开的。”
谢柔简单地回应了一句,道:“我的一位家人卷进了战事,我北上也是为了他。”
谭清远微怔,听得一头雾水,她曾说家里没有亲族,只有一位兄长,现在兄长找到了为什么还要坚持往北走呢?他有点好奇,但见女子脸色透着憔悴,就克制住了自己。
半晌,他从袖口里拿出一块白玉递到了谢柔眼前。
“这是?”谢柔一怔。
谭清远抿了抿唇,眼神真挚,道:“姑娘助我良多,谭某无以为报,这块玉谭某早就想送予姑娘,只苦于没有机会,此玉不如冰玉值钱,却是北地羌族送给谭某的,有解毒驱寒之奇效。姑娘若不嫌弃,还请收下,否则谭某欠了人情,必定日夜挂念。”
谢柔本不想接,但谭清远最后一句话说得不错,两人若果真是君子之交,人情自当有来有往,若非如此,才是真的有异。
谢柔道了谢,接了过来。
谭清远深深看了她几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有了消解的征兆。
傍晚,萧承启从外面回来,看到桌子上凭空多出来的白玉愣了愣,随即猜到是谭清远送的,谢柔对于他送来的东西倒是不拒绝,阿雪被雀儿两人带走了,又换了块玉佩。
他皱了皱眉。
谢柔没大注意他的神情,这些天她大半的心神都放在谢煊身上,故而有点迟钝。
萧承启道:“明日仪仗会到瓜州地界,等见过州府官兵,我就会和苏威一同出征。”
谢柔一怔,转过头来:“怎的这么快……”话说一半就滞住了,这句话太矛盾,她心焦哥哥谢煊难逃苦海,又不想萧承启亲自涉险,快慢好像都不是她期待的样子。
萧承启“嗯”了一声。
谢柔眼中有些酸涩,脑海又混乱起来,不舍和焦虑混杂在一起,难以言表。
萧承启视线从她的眼睫扫过,忽而微叹,向她张开手臂,道:“依依,过来。”过来抱抱。
谢柔愣了好一会,才起身向他走去。萧承启没有等她走到身前,一把就将她勾进怀里,她的身子香软却又纤瘦,腰身仿佛一掌就能握住,这几日她胃口不好,他就陪着她用膳,让人挑她爱吃的做,每一口都要盯着她吃下去,可就算这样,谢柔还是肉眼可见地迅速消瘦了。
她很努力地掩藏情绪,不想让他担心,只是越这般掩饰,他看得越清楚,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她恐怕自己都不记得,她有多长时间没有主动抱过他了,每天晚上她都缩在墙角,不自觉的背对着他,想流泪时就埋进枕头偷偷地哭,她以为他看不到,其实他都知道。
他就着月光看她入睡,然后悄悄将她捞进怀中。每到这时他都会想起母妃,他的母妃会唱乡谣,幼时常哄他睡觉,可惜他没有记住那些曲子,否则也可以哄哄她。
他的姑娘做噩梦了,不知那些乡谣能不能让她安眠?
女子安静的伏在他怀里,柔顺的弧度与他格外契合,萧承启心口鼓动,微抬起她纤小的下颌,在她的唇上亲了亲。
“依依,等我和谢煊回来。”
谢柔睫毛颤了颤。
依偎了一刻,她似想起什么,回身在行囊里翻了翻,从底下拿出一个香囊来,放在萧承启手中。
“这里面有我小时候求来的护身符,哥哥参军前我也曾送给他一个,求签求符素来心诚则灵,战场凶险,夫君将它带着,就像……”她一顿,道,“就像我在夫君身边一样。”
萧承启心尖一软,将香囊握在掌心,清香渺渺和她的味道一样,方才看到白玉时的酸意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低头吻了又吻,他贪恋她的温柔,低声道:“依依放心,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谢柔眼眸含着雾气,钻进他的怀里。
时间过得很快,仪仗只在瓜州郊外停了半日,萧承启换了身份就和苏威向瓜州边境出发了,谭清远在衙门口跪着,却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只好颓丧地往回走,斜阳从城墙垂落,他一抬眼看到了谢柔的身影。
彼时女子竟站在城楼之上,衣袂飘然如仙,背影却挺拔坚韧,她望着远行的队列,一动未动。
*
皇城里,芳绡敲开了香榭轩的大门,广芸将手缩进衣袖,握紧那枚璎珞。
“姐姐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来妹妹这里?”苏葳如笑着迎上前道。
广芸努力保持淡定,和她并排往里走,边道:“前些日子芳绡在路上捡到了一枚璎珞,我想着就先撂在一旁,毕竟宫里人这么多也找不到失主。结果今日巧了,在彩结堆子里找到个相似的,这不就来问问。”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苏葳如不疑有它,顺着话问道:“莫非失主是我宫里的奴婢?”
广芸微笑道:“可不是,芳绡,把东西拿过来。”
芳绡应了声,把珍珠璎珞递上,眼下这枚是完整的,仿照了灰烬里的那一枚,这是广芸后来想到的计策,如果把捡到的那枚直接放到苏葳如主仆跟前,她们一定会怀疑有诈,绝不会承认,但如果这枚是按照原来的编织方式完整呈现的,她们没准会上钩。
而且广芸笃定,嫣儿的相好不会把璎珞丢失的事告诉她,世上没有一个男子在丢了定情信物后会上赶着告知女子。
果不其然,苏葳如主仆看到完好的璎珞,警惕心不强,只问了一句在哪里捡的,广芸说是官道上。
“我看这打络子的方式,和嫣儿打彩结一样,要不是我多看这么一眼,还认不出来呢。”她又加了一句,话说出口就堵了嫣儿的后路。
苏葳如虽然心中有些疑虑,但从广芸的话里找不出任何不妥的地方,只当那侍卫不小心在路上遗失的,就让嫣儿认了。
嫣儿上前道:“多谢娘娘,这璎珞是奴婢的,前些日子还四处找寻,原来是落在了官道上。”
广芸听着两人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她的手指不停发抖,紧紧抠着袖子才勉强保持镇定。竟然真的是苏葳如!
“那就好。”广芸道。
苏葳如说完便请她进屋用茶,可她根本不敢在此处多留,只喝了半盏就匆忙离开了,进了寝殿,她扶着墙就瘫倒在地。
“主子。”芳绡也慌得不行,唤她时带着哭腔,皇城女子很多都是会吃人的,苏葳如人前人后面目不一,简直是披着人皮的恶兽,广芸忍着恐惧亲手将那层伪装掀掉,露出血淋淋的真相,让她如何不惊。那些关怀和温暖,原来都是骗局,专骗她这样无知的人!
芳绡已经急红着眼,杀人放火是重罪,皇上不在宫里,无人能治苏葳如的罪,为皇后和广芸做主,她们也无法确定苏葳如会不会发现这件事,反咬一口。
广芸捂着砰砰急跳的心口去捋思路,为今之计,她们要把这件事告诉第三个人,这个人既要正直稳妥,还要在皇上跟前说得上话,可去哪里找这个人呢?满朝文武她们根本见不到。
“主子主子我知道了!”芳绡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说不定他有办法。
广芸迷茫道:“什么?”
芳绡压低声音,道:“奴婢听说皇上和白小侯爷关系最好,白小侯爷曾助皇上消灭叛党,有出入宫廷御花园的特旨,眼下正是春暖花开时节,小侯爷也许会来御花园。”
广芸眼中升起些许希望来,她抓住芳绡的手道:“你说得对,白小侯爷一定可以见到皇上!”
芳绡用力点头,广芸扶着膝喘了口气,抹掉眼角的水渍。
只要和白小侯爷能说上话,一切就都来得及。
“明日起,你带着人去御花园采花,外人问起,就说我要花瓣用来沐浴,如果看到白小侯爷,就把这张纸条交给他,切记一定要给他本人,不要经过仆从之手。”
芳绡把纸条收好,道:“主子放心。”
香榭轩中,苏葳如狠狠打了嫣儿一巴掌,嫣儿脸上瞬间起了红印,一片浮肿,她疼得掉了眼泪,趴在苏葳如脚下不敢言语。
苏葳如活动了一下手指,道:“记住了,下次别送这些显眼的玩意儿,若被人抓住把柄告你一个私通,你可别想我来救你。”
嫣儿哭红了眼,连连叩头告罪。
“滚吧,问问你的老相好,这璎珞是何时不见的,”苏葳如撇了茶盏浮沫,道,“问清楚了再回来。”
嫣儿跪着退了下去。
苏葳如余光望着她的身影,瞳孔紧了紧,不知怎么,她觉得身上有些冷意。
作者有话要说:萧直男:求抱
谢依依:乖乖抱住
第53章 惊骇之事
白衍这几日一直无所事事,边关虽然起了战事,但和他隔着十万八千里,实在没什么关系。春和日丽,他就上街招猫逗狗,或者约几个富家子弟赛马围猎,后来玩腻了,就随便在城郊找个地方踏青赏景,一路桃红柳绿看下来,踢踢踏踏去了御花园。
要说花开的最好的还是皇宫里,各地名贵品种都有,他有旨意在手,也不拘什么时候,每年都会来几趟。这日他带着小厮哼着曲进了宫,拐到御花园门前时还跟身后的人赌哪朵花开得最漂亮,结果一迈进园子两人都愣住了,眼前花倒还开着,就是模样惨了点,墙根底下一排,每朵只剩两三瓣,最中央的几个花坛里,留下孤零零一朵,白衍太阳穴跳了跳。
光天化日,御花园难道进了贼,有人偷花?这可不得了,一般人是不敢动此处的花卉盆栽的,能进来的外臣还只有他一个,这么不靠谱的事,萧承启回来头一个就会想到他。
白衍脑筋动得飞快,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招呼小厮远离是非之地。怎料一转身,和一个花篮撞了满怀,花瓣洋洋洒洒全扑到了身上。
撞他的是个年岁不大的宫女,连声告罪,慌张地将他衣角上的花瓣拂落,小厮喊了一声“大胆”,那女子才停下来,埋下头去。
白衍挥了挥扇子道:“别吓着人。”
女子低着头他也没看清她的模样,全当是意外,笑了笑道:“幸好你撞得是我,要不就惨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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