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凤谋-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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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伶英儿姐姐，这点小意思，您收下！”紫语手中拿出小块金锭。

　　　　“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长乐宫里可不兴这个。”

　　　　“伶英儿姐姐，您就收下吧，若是我们夫人知道您不收，那还不怪我处事不周。”

　　　　“这，”伶项儿犹疑了一下，便说道：“那好吧，替我谢过杨婕妤。”

　　　　“伶英儿姐姐慢走。”紫语见伶英儿走远，长舒口气，随即想起刚才她说过的话，赶快折回房内。

　　　　“夫人！”

　　　　“怎么了？让你泡的茶呢？”

　　　　“夫人，您先不要管茶了，刚才太后宫里打发人来给您送安胎的药。”

　　　　“哦！”杨涓仍旧淡淡的表情，太后宫里也不是第一次派人来送药了。

　　　　“来送药的是太后宫里的宫女叫伶英儿。她跟奴婢说太后可是十分重视您怀的龙种，说要派太医来为您瞧瞧呢。”

　　　　“什么？”杨涓一听，跳得老高，“这，这可怎么办？”

　　　　“若真要如此，不如，　不如……”

　　　　“哎呀，你不要吞吞吐吐的，不如什么？快说呀。”

　　　　“不如您就效仿前些时日的娜珠婕妤，也来个小产。”

　　　　杨涓一听。又坐了下来，须卜娜珠的小产是真的，当日宫里的太监几乎全都去验证过了。如今自己再来个小产，势必会引人怀疑，而且那么多的太医，她不可全部都收买，可是如今。除了此策也再无其他的方法了。

　　　　正在这时，外面宫人传禀：“皇后娘娘驾到。”

　　　　杨涓听了，心里惊，紫语赶快将她扶起来，一同迎驾许茹意。

　　　　一只黑色的大鸟从空中划过，优雅无声。灰色的天空异常脆弱，云雾缭绕间，未央宫的阙宇间露出点点盛金气势。杨涓的寝殿里面突然刮进来一股冷邪的湿风。那风打在杨涓额前，几绺飘在她额前的长发被风扬起，露出她此时一张苍白绝望却又透着走投无路最后一博的疯狂。

　　　　杨涓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她仍旧记得小的时候跟随着母亲一起的情形，母亲教她绣花。教她写字，教她看古籍。给她讲各种好听的故事。可是现在，母亲教给她的那些东西，她已经全都不记得了，连母亲的样貌，也渐渐在她的脑海里被淡忘了。

　　　　现在的杨涓，一心所思所想的就是怎么在宫中立有一席之地，怎么保住自己的孩子，她虽然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登上皇后的位置，但她想让自己与刘骜更接近一些，再接近一些，她想与刘骜过正常的夫妻之间的生活，也想让刘骜像对待蓝凌玉那样对待她。

　　　　可是当她发现她所得来的一切都不过是借了蓝凌玉的光之后，她的心理便悄悄地发生改变了，不，或者她的心早在那年被匈奴虏走就已经变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单纯地想得到刘骜的感情了，她还想要扫平挡在她面前的所有障碍，包括眼前的这个许茹意，仅仅是那么一个瞬间，她的思想便经历了又一次的洗礼。

　　　　她不想再这么依靠着别人活下去了，她要自己变得很强大，最起码不会在遇到危难的时候走投无路，杨涓恨透了这种无依无靠四处求人的日子。她咬着嘴唇，咬得下唇一片惨白。

　　　　许茹意深深地看进杨涓的眼里，然后轻笑一声，那笑里饱含着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也饱含着幸灾乐祸的嘲笑之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放心，一种手到擒来的成就感。

　　　　“你笑什么？”杨涓哑着嗓子问道。

　　　　“我笑妹妹平日里藏得太好了，让本宫以为妹妹真是一个柔不经风的女子，没想到，妹妹也是个这么勇敢的人。”

　　　　杨涓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的人了，许茹意嘴里所说的勇敢不过是心狠手辣的代称而已。

　　　　“皇后如此了解妾身，妾身从前都不知道我们竟然这么投缘，看样子我们倒算得上是一类人呐。”

　　　　许茹意脸上带着不屑之意，没有说话，将脸转向一边，淡淡地说道：“妹妹不是有话跟本宫说？”

　　　　“妾身是想告诉皇后娘娘，妾身并没有怀孕。”

　　　　许茹意猛地一回头，脸上带着十分讶异的表情问道：“你说什么？”

　　　　“妾身是说，妾身并没有怀上龙种。”

　　　　“你没有怀孕？那你就是犯了欺君的死罪！”

　　　　“若皇后娘娘觉得妾身的这个忙您帮不了，那就将妾身送到皇上那里去吧。”

　　　　许茹意本来还等着杨涓苦苦哀求自己，但却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也愣在那里，横亘在两人中间的空气有些凝滞。

　　　　杨涓心里突然变得十分有底气，她想起自己的你亲现在正是许嘉的幕僚，前朝中的官员向来都是环环相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本就是小人物，被许茹意扳倒了她也不会得到什么便宜，反而还会累及自己的父亲。

　　　　若许茹意但凡有一丝头脑，也不会把杨涓推到绝境，而且杨涓现在还有另外一块挡箭牌，若是许茹意这里走不通，大不了她还会调转头来去找蓝凌玉。

　　　　小蝶正在这时进来恰到好处地解了围：“娘娘，茶凉了，奴婢再为您换一杯。”

　　　　“去吧。”

　　　　待小蝶退下去后，许茹意这才起身道：“本宫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帮你，这件事情还有别人知道吗？”

　　　　杨涓脸上表情松驰了下来，说道：“紫语知道，还有蓝凌玉身边的小丫头，荷香，不过我还不能确定。”

　　　　许茹意点点头道：“荷香那头我会去查，紫语这个丫头可靠吗？”

　　　　“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很可靠。”

　　　　许茹意这才放心地说道：“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你现在仍是有孕之身，只要深入简出，尽量少在人多的地方露面就行了。不过……”许茹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皇后有话请直说！”

　　　　“不过你为何不从一开始便来找本宫，或许本宫还可以为你想个别的方法，怎么偏偏这时候了才来找本宫。”

　　　　“我，我也是刚刚知道。”

　　　　“刚刚知道？”许茹意又是假意一惊。

　　　　杨涓点头说道：“之前请的太医没有一个能说得准的，只有蓝凌玉向皇上推荐的宫外的那个江湖郎中说我怀了孕，这才确定下来。”

　　　　“江湖郎中？”许茹意冷哼一声道：“我还当妹妹挺有头脑的，怎么却信了这些江湖术士的骗钱鬼话？”

　　　　“那郎中本来与玉儿相识，是个可靠的人，所以这才请他进宫里来。”

　　　　“不是我打击你，人心最难测，如今你已经知道自己是假孕，便不能不从根上去寻，那个郎中若不是被人收买，便是水平不高。不过依本宫看，怀孕这种事情最易看得出来，所以那郎中十有八九是被人收买了，现在只是不知道这郎中是被谁收买的！”许茹意的眼睛斜向杨涓。

　　　　“玉儿不可能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杨涓小声地说道，她虽然心里恨蓝凌玉，但是仍旧相信以她的性格不会这么设计陷害自己。

　　　　“你安心养着吧，本宫会派人去查那个郎中的底！我先走了！”

　　　　“妾身恭送皇后！”杨涓目视着许茹意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露出一丝冷酷的光芒。

　　　　回到椒房殿，小蝶替许茹意换上便装，然后说道：“恭喜娘娘，已经快除去眼中钉了。”

　　　　许茹意冷笑一下说道：“这还早着呢。”

　　　　“娘娘只要把那个郎中叫来当面与她对峙，不怕这两个小姐妹不决裂，到时候，娘娘就可以从中坐收渔利了。”

　　　　许茹意扯扯衣袖，照向对面的铜镜，镜中一个面若银盘，眼若秋波的女子，也正对着她盈盈笑着，许茹意转了转身，看看自己的腰身，脑海里又想起蓝凌玉那张脸，愤愤地说道：“那个杨涓只是个没什么用的棋子，我不过是借着她让蓝凌玉自动跳到我布下的阵里。”

　　　　“娘娘这招多高明啊，管保让那个叫蓝凌玉的贱丫头从些被皇上厌恶。”

第二卷　083阵营划分

　　　　许茹意又摸摸自己的脸，小蝶眼明心亮地赶快补上一嘴：“娘娘的姿色若在宫中敢说第一，那天下便无人敢说第二，皇上不过是觉得那个叫蓝凌玉的小丫头挺新鲜的，如今皇上的新鲜劲也快过了，正好这时让他看到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的真面目，之后还不怕皇上会自动回到您的身边吗？”

　　　　许茹意的脸上的神色愈发得意起来，一面说道：“去把消息传给哥哥，让他把之前抓起来的那个郎中给送进宫中来。”

　　　　“诺！”小蝶忙不迭地下去了。

　　　　事情太过凶险了，无论是谁都无法承担着偷偷包庇假孕妃子的罪名，但现在许茹意已经决定听从王太后的话，那么她就不允许自己再走回头路。

　　　　许宗川也被卷入这场女人间的战争之中，为了妹妹和自己家族的荣华，也为了那些至高无上却又无比虚无的权利，他决定为妹妹挺而走险，他命手下的人将那郎中抓起来，仔细看管。

　　　　她曾借着这次上林围猎的机会见过许宗川，许宗川告诉她，现在皇上对于蓝凌玉的宠爱可以说已经到了极致地步，她之前所受的宠爱全部加起来也不及许宗川在这一两天里看到的将刘骜对蓝凌玉的感情多。

　　　　许茹意听了心里更是恼火，她站在椒房殿的前殿，看向聚贤苑的方向，今天自己对刘骜说身体不适，他也没有亲自来过问，只是派人过来送了些药品。冷风　生生送来聚贤苑那里的欢声笑语，竹鼓丝乐，她一张皎好的脸上全都被妒意填满。

　　　　来不及了，蓝凌玉，许茹意在心里悄声说道，从前的自己或许可以考虑手下留情。但是现在，就算是蓝凌玉跪在自己的脚边哀求，自己也绝不会再心软了。

　　　　她受够了宫里其嫔妃们若无地挖苦，也受够了整日一个人对着空寂的寝殿，更受够了刘骜对她的虚假的情意。

　　　　“是谁做的现在还不能下结论，而且目前最重要的是你的胎如何能够瞒得住众人，本宫会请父亲帮忙去查那个郎中的底。同时也会请宫中与本宫相熟的太医来为你会诊，这样你假孕的事情就不会被揭穿，你只要再装上个把月，若是你自己没有本事让皇上重新宠幸你。那本宫就从外面弄进来一个婴儿。”

　　　　“这……”杨涓抬起头来，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被拆穿。自己家连同许茹意家都会是罪至九族。

　　　　因为下雨的缘故，上林的围猎活动也跟着提前结束了，不过刘骜的瘾头似乎还没有过去，天亮后他直接留在了聚贤苑，众贵族的败家子从前就与他在这里玩得甚欢。如今他做了皇帝，这些人便鼓动着他将聚贤苑里又做了一番新的改造，里面加设了许多的新玩意，那些意犹未尽的世子们在一番短暂的休整之后，仍旧夜以继日地在这里继续寻欢作乐。蓝凌玉虽然回到了崇信殿住，但仍旧得奉旨与许茹意等一众嫔妃去到聚贤苑里面来坐看一群半吊子少年在这里胡闹。许茹意推说前儿太累不来了。蓝凌玉也不想去，但是却被刘骜一把拽来，想脱身都不行。

　　　　这天。她刚刚来到聚贤苑，就发觉自己被人盯上了，她轻轻一抬头，正好对上许宗川那幽怨的眼神。

　　　　蓝凌玉一愣，张放凑了上来对她说道：“你不要理他。他跟王子黎之间勾肩搭背在公然在围猎场上散步，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师！”

　　　　蓝凌玉一吐舌头道：“我没想到这宫里的事情怎么能传得这么快？”简直比现代的网络和媒体还要厉害。

　　　　“这事情本来不算什么。可是他们俩本来是长安城两家平日里都不怎么对付的权贵世家。你说，如今出了这档孙子兵法事，怎么能不让人四处宣扬呢。”

　　　　蓝凌玉点点头，看样子这事情是被她搞大了，不知道许王和王家的族长们又会怎么大发雷霆。想到这里她幽幽地吐了口气，她承认，她心里确实是有想让那两个想让她当众出丑的人吃点苦头，现在也多少称了自己的心意，只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借此打击自己。

　　　　许宗川受不了四周恶意地嘲笑地眼光，便想要起身离席，这时候，他身边的一个家丁匆匆跑进来，对着他悄悄说了几句话，他皱着眉一点头，那家丁又跑了回去。

　　　　蓝凌玉看着他那愈发阴沉的脸色，对张放说道：“这家丁也太不会识眼色了吧，主子都这么难过了，还去跟他咬耳朵，你看看他那脸色，跟锅底灰似的。”

　　　　张放抿嘴一笑，没有多说话，这时候，张放身边也跑来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他走进来后也在张放耳边说些什么，张放的眉也跟着皱了一下，然后又是一挑，似乎什么事情突然想通了一般。

　　　　蓝凌玉愣愣地看着舞场中间的舞姬们跳舞，一边心里想着今天这些人怎么回事，一个个地都在玩什么神秘。

　　　　正在这时，荷香悄悄地说了一声：“坏了！”

　　　　蓝凌玉转过头去问道：“怎么了？”

　　　　“奴婢将手炉落到崇华殿里了。”

　　　　“不过一个手炉，落到那就落到那吧，不用也不会冷死人。”

　　　　“不行，奴婢得去取，天气虽然并不十分冷，但是太医说了，这种天气最容易让人伤元气，奴婢还是回去取一趟吧。”

　　　　“随便让小宫女们去取不就得了。”

　　　　“不行，那些丫头们一个个的粗手笨脚的，奴婢不放心。

　　　　蓝凌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让她去了，再一转身，张放早就不知道跑向什么地方去了。

　　　　蓝凌玉转过头来，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早上荷香从杨涓殿里回来后，倒显得心事重重的，不过是杨涓身子不好，她不敢告诉自己吧。

　　　　想到这里，蓝凌玉又不禁为杨涓担心起来，本来想寻个机会带着郁屏悄悄溜走，没想到，刘骜这时却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蓝凌玉的对面，看牢她，然后笑咪咪地说道：“玉儿，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今天你甭想借着大家都在兴头上的时候逃掉。”

　　　　蓝凌玉长叹口气，这个刘骜真像是个超级阴魂不散的怨种，想甩开都甩不掉。

　　　　“玉儿，你随我来！”

　　　　蓝凌玉不解地看了看刘骜，不知道他又要出什么坏主意。

　　　　刘骜拉着她走向侧殿，后面的小安子早就安排人在左右盯着了。

　　　　刘骜见四周无人，便沉声问着：“你与许宗川除了昨天的过节以外，从前还有什么来往吗？”

　　　　“许宗川？我？没有啊，我昨天也是第一次才听到过这个名字的。”

　　　　“那就奇怪了！”

　　　　“哪里奇怪？”

　　　　“你记不记得之前你曾经让我出宫去请之前给你看病的那个郎中？”

　　　　蓝凌玉点点头，“记得啊，怎么了？”

　　　　“他刚刚派人去抓那个郎中去了！”

　　　　“抓他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问你以前与许宗川有没有什么过节！”

　　　　蓝凌玉也开始细细想起来，从早上荷香怪异的举止，再到许宗川去抓那个给自己抓药的郎中，再加上之前荷香曾经对自己说过自己之所以晕倒，症状与从前一样，难道说，自己的药又被人给换了？

　　　　“你想到什么了？”

　　　　蓝凌玉抬起头来，这件事情她也只是怀疑，没有抓到实际的证据，若是现在就大张旗鼓地对刘骜说出自己的怀疑似乎有些草率，再说，那许宗川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便抓给自己开药的郎中，而且即便是抓了，那对自己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用一个江湖郎中来要胁自己也未免太可笑了吧，况且那个人是个识认钱不认人的主。

　　　　蓝凌玉摇摇头说道：“没有，不过是一个以前曾经为我抓过药的郎中！或许他为许家的人抓错药了吧！”

　　　　刘骜见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来，也只好不再追问她。

　　　　转身拿出一张地图来铺在案几之上，一面让蓝凌玉坐在自己的对面。

　　　　“再过一些日子，我便让陈汤去攻打大宛国的叛军了。”

　　　　蓝凌玉看向那张制作精良的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各种符号标记着西域各国的地理位置名称以及军队进攻的方向。

　　　　蓝凌玉不解地问道：“那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咦？你不是我的军师吗？”

　　　　“可是我对军事一窍不通啊？”

　　　　“我不是让你来帮我分析战势的，我只是想征求你的意见的。”

　　　　“我的意见？你打击叛军还需征求我的意见？”

　　　　“我只是记得你说过，不想让你的祖父与父亲在战场上与雕陶对峙。”

　　　　蓝凌玉点点头：“以我对雕陶莫傲的了解，他是一个有着很强欲望的人，而且他往往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所以我不想让我的祖父和父亲落入他的陷井之中去。”但那也只是她的想法，她根本不会真的以为刘骜会为了尊重她的意见就不让甘家的人去上战场上。

　　　　“我可能会让甘老将军出征一次，不过我也许了甘家一个恩典，就是让甘子俞回到长安，做金执吾。”

第二卷　084甘王联姻

　　　　“金执吾？”蓝凌玉知道那个位置相当于皇上的贴身卫队长，身份和地位远不是一般的军士可以比拟的，就连许家这么显赫的身份，家族内也没有一个金执吾，本来许嘉是想让许宗川做上这个位置，可是王太后却将他的意思给驳了，说现在许茹意已经是皇后了，若再把个许宗川弄来，会让外臣生出嫌隙，说许家一手遮天，将后宫内外的兵权都掌握在手里。就算是图谋不轨，也离那差不多了。

　　　　可是，蓝凌玉想了一想：“这些话你也应该先同我的父兄商量！”

　　　　“他们都是誓死护卫帝国的忠臣，只要我一指圣意下达，他们即刻便会动身，但是我怕你会因此而对我心生不满，所以我不得不与你说。”

　　　　蓝凌玉很了解地笑了：“皇上，这本是国事，如果是利于国家的事情，那我有什么好干涉的呢，当日我也不过是怕你有私心利用甘家的人来威胁我所以才那样说的，”她的眼睛一转之睛，看到地图上的标识，用手一指：“可是，这个是代表的什么？”

　　　　“这个是我军的进攻路线！”

　　　　“那这个呢？”蓝凌玉又指向一个蓝色的粗箭头。

　　　　“这个是叛军现在的藏身之地。我们先派一支先谴部队过去，先把他们惊动让他们有所动静，之后其他三路大军便会在这些叛军的后翼展开攻势，让他们腹背受敌，来个一网打尽。”

　　　　蓝凌玉点点头，然后又问道：“你打算派多少人马去呢？”

　　　　刘骜的眼里两道幽光浮出，他盯着地图看了半天，似乎在研究着战略，又像是在琢磨着怎么开口，然后他才说道：“先谴部队人数并不多。后续的人数会愈来愈多，只到将他们都消灭为止。”

　　　　蓝凌玉见他不愿说，自己本也是随口问的，便也打住了话题。

　　　　张放进来后，看见蓝凌玉也在，转而看到那幅地图，不由得一愣，他好像露出某种失望的表情，然而却没有持续多久。

　　　　“许宗川已经抓到那个人了，我去查了查。那人不过是个江湖郎中，家里世代行医治病，他本人是贪财了点。但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刘骜看向蓝凌玉，她双肩一耸，做出一个“你看我没有说错吧”的表情。

　　　　“你接着让人去盯着他们的动静，我倒要看看这个许宗川到底要弄出什么花样来！”

　　　　“你在给夫人讲解军事战略图吗？”张放没有接他的茬，反而是对摊在两人面前的那幅地图存有好奇心。

　　　　蓝凌玉对于几大世族之间的关系总是弄得不大明白。就像现在，蓝凌玉也不明白为何一个堂堂将军之子会娶一位与自己家族势力相孛的世家庶女。

　　　　以她自己的观点来看，她从来不认为庶女是做不得正室的，可是若以当时的人的观点来看，一个将军之子娶一个侯爵庶女那就有些以不合常理了。

　　　　人群之中，蓝凌玉看向甘子俞。她也有快一年的时间没有看见他了，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他穿着一身铁衣铠甲，眉宇间尽是少年意气风发的轩昂。身后跟着的一队兵士正整整齐齐地列队前行。

　　　　蓝凌玉坐在车辇之上，从长乐宫里给王太后请安后出来，便看见甘子俞。

　　　　甘子俞赶快停下脚，蓝凌玉也让人落辇，甘子俞双手抱拳。向蓝凌玉行了军礼。

　　　　蓝凌玉笑道：“哥哥不必多礼。这次哥哥刚刚回朝便被封为金执吾，也没有时间好好操办自己的婚事。”

　　　　甘子愈朗然微笑道：“我与耽儿只要情投意合便可。至于婚礼，那些只是个仪式而已。”

　　　　蓝凌玉眼睛一亮，好一个有派头有气势的甘子俞，她看惯长安世家子弟的风流奢侈成性，如今见自己的哥哥说出这么与众不同的一番话来，她的心里也跟着高兴，甘家的人都没有让人失望，个个都是那么出色。

　　　　“那我就不打扰哥哥巡兵了。”

　　　　甘子俞目送蓝凌玉的坐辇重新被抬起，然后一挥手，重新命士兵前进。

　　　　建始二年五月十五，曲阳侯王根之女王耽嫁与关内侯甘延寿之嫡孙甘子俞大婚。

　　　　婚礼按照皇家公主仪式举行，　天色刚亮，大汉的礼官护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