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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女无忧-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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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玹失笑,这位单大郎还真是三句不离吃食,他与谢怀轩都是俊朗而阳光的郎君,她很喜欢他们,更想多与孟裴相处,且文珏那么喜欢谢怀轩,她也想成全文珏这一份小心思,若是没有古二这茬,她也就答应去了。可是如今形势之下,还是早些回府去才妥当啊!
  她刚想开口拒绝,文珏拉了拉她袖子,轻声恳求道:“阿姊……”
  文瑜方才还因为芸巧的恳求而眼泪盈眶呢,正让兰姑擦着眼泪,听见单向彦说有好吃的蜜沙冰,顿时双眼放光,眼巴巴地望着文玹,亦道:“阿姊,去吧!”
  文玹好笑地瞧瞧文珏满脸期待,再瞄瞄文瑜一脸馋样,也不觉动摇。
  孟裴亦轻声道:“有这么多人在,不用担心。”
  “是啊是啊,我们这么多人在,怕什么歹徒?”单向彦跟着道,“来一个捉一个,来两个捉一双。”
  谢怀轩忍俊不禁:“大郎,你可是在武学生里名列前茅的上舍生,若是有歹人,就全靠你了。”
  单向彦瞪他一眼:“我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真要有歹人,你们好意思袖手旁观,让我一个人对付吗?”
  众人都笑了起来。文玹这才下了决心,点点头答应道:“方才意外陡生,孟公子、单公子,还有谢家表哥,你们在危急时刻毫不畏惧挺身而出,文玹十分感激,这就请你们吃冰表达谢意,”
  当下由单家的马车开道,文府马车紧随,孟裴的车居中护卫,谢家马车断后,一行四辆马车,车前车后众多或骑马或步行的护卫随行,这就浩浩荡荡来到第三甜水巷的赵家豆儿凉水,依次在街边停下。
  这家铺子不大,是一层的临街铺面,靠外面摆着几张方台,几付条凳,靠内一排则是雅座,用竹帘分隔开,里面摆放的桌椅也更考究一些,雕花八仙桌配上鼓凳,都擦得干干净净。
  单向彦带着众人进了铺子,熟门熟路地与掌柜打招呼,要了靠窗的位置。
  他们一行六人,便收起一道竹帘,将两格雅座并作一格。文玹三姊弟一桌,孟裴、谢怀轩、单向彦一桌,贴身侍候的女使与小厮们则坐在外间堂里。
  文玹与文珏、单向彦都点了乳糖真雪,文瑜爱吃蜜沙冰,还加了双份的糖,孟裴点了乌梅凉水,谢怀轩要了个春兰秋菊,即是以苏子微渍梅卤,混合糖霜、梨橙玉榴小颗做成的冰品。
  不久厨房里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凿冰声。等着冰品制作时,闲不住的单向彦道:“趁这时候,把轮班顺序定下来。”
  文瑜从桌子中央摆的八色果子拼盆里拿了颗蜜李子丢进嘴里,肉乎乎的腮帮子立时鼓起了一大块,他好奇地望着单向彦问道:“什么轮班顺序?”
  单向彦一脸怎么才说过你就忘了的神情:“轮班接送你们来去学里的顺序啊!吃了你阿姊请客的冰,不能不出点力吧。”
  文瑜恍悟地点点头。
  文玹亦做恍然大悟状:“原来请吃几碗冰,就能换来国子监武学上舍生的护送,有这么便宜的好事,我要是早些知道就好了。”
  众人皆笑。谢怀轩亦微笑道:“可惜这里只有一个武学上舍生,另外两个都是书生。二郎,我们两个只怕要被嫌弃了。”
  孟裴含笑不语。
  文玹望着文珏,意味深长地笑着,故意问道:“二妹,你会不会嫌弃谢家表哥的护送啊?”
  文珏一愣,紧接着本来粉润的脸蛋迅速涨得通红,看都不敢看谢怀轩一眼,羞恼地瞪着文玹嗔道:“阿姊!!”
  文玹心说傻姑娘,大大方方说不会嫌弃就是了啊。她笑盈盈回头去看谢怀轩,却见他没有笑,正定定凝视着自己,眸中竟有几分认真探询之色,仿佛在问她,你呢?
  文玹怔了一下,避开谢怀轩的视线,迅速瞥了孟裴一眼,只见他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看来唯一会被嫌弃的人就是我了。”
  文玹又有种怪异之感,就好像他这句话并不仅仅是在开玩笑似的。
  谢怀轩见文玹避开自己的目光,眼神便是一黯,垂下双眸若有所思。
  雅座里顿时安静下来。
  单向彦瞧这几人都不说话了,便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道:“我可问过你们意见啦!你们没有什么提议,那就全听我的了。我在家里排行最大,第一天就由我来接送,第二天就是孟二郎,第三天就是谢三郎。就这么说定了!”
  他个性爽朗,语气活跃,换了话题后众人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谢怀轩浅笑着道:“大郎你在家中虽然排行第一,在我们三个里面却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单向彦道:“按年纪排也行啊,那就是你第一天,我最后一天。”他侧头看向孟裴,“还是孟二郎最安逸,不管怎么排他都是第二。”
  文玹不觉好奇问道:“单公子今年贵庚?”
  单向彦嘻嘻一笑:“十四岁。”
  文玹讶然道:“原来你和我同年啊!”难怪他的言行还带着孩子气,虽然有性格因素使然,但年龄也确实是小。
  单向彦不服气道:“你是几月生辰?”
  文玹说了自己生辰,单向彦便得意起来:“我是五月十八的生辰,我比你大。”
  文玹好笑地摇头,这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乳糖真雪、蜜沙冰、春兰秋菊、乌梅凉水,来了——!”店里的大伯将做好的冰品端出来,只见他双手平举,左右手分别夹着一瓶,端着一碗,手肘水平,肘中央托着一碗,肘间还夹一碗,左右两边加起来就是六碗二瓶,还走得稳稳地丝毫不会洒出来。
  单向彦朝文家姊弟三人那桌挥了挥手:“那一桌两碗乳糖真雪,一碗蜜沙冰,其余都是这桌的。”
  大伯走到文玹姊弟坐的桌边,先将手上的碗暂且放下,再放下肘上的碗,将相应的冰品放在他们面前,接着将余下的五份全放在左臂与左手上,端至孟裴他们那桌。
  文瑜望过去,见单向彦面前摆了两碗一瓶,分别是乳糖真雪、绿豆沙冰、雪泡豆儿水,不由瞪大了眼睛:“单大哥,你一人就吃三份?!”
  单向彦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文小娘子说请客,又没说一人只能吃几份,我自然多多益善。”
  众人皆大笑起来。
  文玹笑着看了眼孟裴,他亦笑着回望她,笑容暖人。她这才舒了口气,是她想多了,他大概只是不想让旁人察觉到他们俩之间有什么特别罢了吧?


第114章 
  一夜细雨霏霏; 到了天将明时才渐渐止歇,云开雾散,日出后便放晴了。
  国子监牌坊的琉璃瓦上仍带着未干透的雨滴; 清晨的阳光洒在被雨洗得透亮的深青色琉璃瓦上; 洒在朱色廊柱上; 亦洒在那穿着雪白宽袖褙子,大步而行的少年俊美清绝的脸庞上; 袍摆随他步伐而翻飞; 阳光下的白衣更显得一尘不染,如霜如雪。
  少年在进贤亭的东厢檐下站定; 抬手轻轻敲门; 门内传来沉稳温和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而入; 恭恭敬敬地行礼:“文相公。”
  文成周点点头,视线扫过他脸上:“说吧。”
  孟裴略微停了停才带着愧意道:“没能擒获他……”
  文成周并不显意外,方才见孟裴眸中并无半分喜色,他就料到,抓捕古二之事一定出了纰漏:“发生什么事了?”
  孟裴蹙眉:“不知为何他始终没有回住处,元德带人守候了整整两夜,直到今晨天快亮了才撤走; 留下两人监视。”
  “已经连续两晚不归……”文成周挑眉:“可是被他发现了?”
  孟裴缓缓摇头:“他们离得很远; 虽然控住了所有进出要道; 但离他的居处很远,藏身处也很隐蔽。那些人都是惯常暗中行动的,只要蛰伏于某处; 就不会被发现。”
  文成周沉吟着,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两下后道:“端王府有人走漏风声?”虽是问句,但他的语气却颇为肯定。
  孟裴眉头深锁,极轻地摇摇头:“他接近大哥并没有多久,在王府并无根基。且父亲此次命元德率队,他行事一贯谨慎,挑选的人也都是多年跟随的部下,绝无可能走漏风声!”
  文成周注视着他:“如果是世子那里走漏了风声呢?”
  孟裴一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
  孟赟烦闷地翻着手中《续汉志》,却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正心浮气躁着呢,过来一名侍卫,传话说王爷让他立即过去。
  他心中烦躁愈甚,将书丢在桌上,匆匆赶往腾璜阁,一进书房,就见元德亦在房里,不觉诧异:“父王,不知找我来有何事?”
  孟炀盯着他,沉声问道:“元德带人围捕胡觉义,他却连着两夜没回所居之处,你知道吗?”
  孟赟急忙否认道:“父王,儿子这两天根本就没有出过王府一步,怎么会知道?”
  孟炀的目光凌厉起来:“这些天你都和什么人见过,提及过胡觉义之事?”
  “父王,真的没有啊!”孟赟一脸无辜地辩解道,心中却猛然一沉,那日许副承旨来访,自己刚被父王骂过,正在气头上,便将他怒斥一顿出气,让他以后再别找乱七八糟的人引荐给自己。难道就是因此……
  孟炀盯了他半晌,挥挥手道:“回你自己院里去。”
  “是,儿子告退了。”孟赟恭恭敬敬地行礼,退出书房。
  孟炀望着他背影,直到他身影消失于长廊远端的尽头,才低低哼了一声。
  ·
  孟赟急匆匆回到谦受堂,心中充满懊恼与不甘。父王是越来越偏心了,二郎什么都是好的,轮到他,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这两天他半步都没离开过王府,整天呆在书房看书,就算这样,抓不到胡觉义,父王还能怪到他头上!这算什么事啊!
  说起来胡觉义突然失踪,未必就与他前日骂了许应东有关,胡觉义本来就是江湖草莽,说不定是哪里的仇家找上门来,他避祸去了呢。
  “世子万安。”门外传来窦先生的声音。
  孟赟起身相迎:“窦先生快请进。”接着便将胡觉义失踪之事告诉了他,“再这样下去,父王心中恐怕再无容我之地了,窦先生可有什么计策能抓住胡觉义?”
  窦先生不赞成地摇摇头道:“王爷已经对世子有了看法,世子这段时候最好还是韬光养晦,须知多做多错啊……”
  孟赟哼了一声道:“我这两日什么都没做,光在府中读书,还不是一样被叫去责问?多做未必会错,但不做就连半点机会都没了。窦先生,别的不用多说,你只需考虑用何计策来擒获胡觉义就行了。”
  窦先生无奈,拈须道:“胡觉义心怀鬼胎,定然十分多疑,若想要擒获他,必须以利诱之,不如让许副承旨放出消息,说替他安排了枢密院的差遣,约他出来碰面。他若是不上钩,世子亦无损失,若是他上钩,便将他引至酒楼,布下天罗地网。他武艺高强,可在酒中下药,诱他喝下酒去,如此则万无一失了。”
  孟赟不由喜上眉头:“好计!”连元德抓捕胡觉义都失败了,若是他能将其擒获,父王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
  这一日申时过半,文玹接了文珏来到国子监外。今天轮到孟裴送她们回家,她们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儿,就见孟裴带着文瑜出来了。
  孟裴一直送文瑜到了文家马车边,文玹掀开车帘,伸手拉文瑜上车,孟裴微笑着看他坐好,又抬眸望向文玹。
  文玹朝他扬起双眉,探询地望着他。孟裴轻轻摇头,文玹便知古二还是没能抓住,但她并未流露失望之色,只朝他笑了笑,轻声道:“会找到他的。”
  孟裴点点头。文瑜好奇问道:“阿姊,你说的是谁?孟大哥要找谁?”
  孟裴淡淡道:“是说我母亲养的一只趴儿狗,给它逃出府去了,这两天都在找它呢。”
  “哦。”文瑜信以为真,又道,“阿姊养的两只猫也老是跑出府去玩耍,不过到了阿姊喂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会自己回来的,不给吃的还绕着阿姊转圈,瞄瞄的叫着讨吃。”
  孟裴道:“你阿姊养的猫机灵,还知道按时回来。那只趴儿狗可没这么机灵。”
  文瑜认真地道:“孟大哥,你不用担心,它玩够了就会回来的,要是它不回来,肯定是有人给它吃好吃的,它不会饿着的。”
  孟裴轻笑一声,点点头:“你说得对,肯定是有人给它好吃的,它才不肯回来。”
  文玹温柔地摸摸文瑜的头,这孩子十分正直,心地又纯真善良,他不是不知道这世上有邪恶,他也在不断地学着保护自己,但他永远都愿意相信,这世上的善意比恶意要多。他也在尽力地向周围人,向这世间表达他的善意与仁厚。
  她想尽可能地保护他,保护他这份难能可贵的赤子之心,她也要保护文珏,不让他们受一点点伤害!
  孟裴笑望着文玹,还只是三月里的事吧,她对他诉说,她与家人相处仍有隔阂,彼此生疏却又小心翼翼地对待彼此。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外人。看如今,她与家人相处极为融洽,亲密无间,他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兰姑轻声提醒道:“小娘子,该回去了,”
  文玹点点头,正要放下车帘,孟裴却道:“今日天这么热,顺路去赵家豆儿凉水买些凉水或是冰来吃,如何?”
  文玹还没答,文瑜文珏抢着道:“好啊好啊!”
  文玹失笑,自从单向彦那日带他们去吃过冰之后,这两个小家伙是吃上瘾了!昨日谢怀轩说芸巧一事只是虚惊一场,自己没立下什么功劳就得蒙文小娘子请客,实在愧不敢当,要请回她们,文玹为了文珏便答应了。
  没想到今日孟裴也来这一招,看来甜食冰品果然是笼络童心的最强法器,百试百灵!
  ·
  到了第三甜水巷,众人下车入店。文玹走在文珏文瑜后面,孟裴则走在最后。四名护卫跟着进入店堂,其余护卫则在店子外各就各位。
  文玹放慢脚步,等着孟裴走至她身边,小声道:“他不是跟着钤辖李达来东京的么?他如今没有差事可做,也许会去找李达。盯着李达,可能会获得些线索。”
  她不用说孟裴也知她口中的他是指谁,亦低声道:“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个同是金州籍贯的人跟着李达一同来到东京,作为他的部曲登记在册。”
  “还有其他金州籍贯的人同来?”文玹讶然,“那几个人形貌如何?是李达的旧部还是新部曲?”
  “有几户是李达本来的旧部曲,亦有去年九月才刚入册的。”孟裴道,“听说有个极干瘦的,皮肤黝黑,个儿也不高。”
  文玹低声道:“孙猴儿!”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此人。
  孟裴接着道:“他与古二一样,也改了姓名,如今姓张名逊。其他几个同为九月入册的,登记的都是同一天。”
  “那几个也都是大风寨里的人。古二也许会去找他们,甚至藏身于他们的居处。”
  孟裴道:“没错,原先因担心古二会借助他们对付你或你家人,我已经命人监视了一段时候,未发现他们有何异状。但古二不敢回自己居处,总要找地方住,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找到新住处,会去投靠这几人的可能非常之大。今晨我对父王提过,他会增派人手去监视这几个……”
  “小娘子。”
  文玹忽听兰姑唤她,一抬头见文瑜文珏抢在前面进了雅座,兰姑替他们打着帘子,正拿眼瞅着她与孟裴呢。文玹急忙加快脚步过去,文珏文瑜已经找地方坐下了,她亦跟着坐下。
  孟裴缓步走到兰姑身边,从荷包中取出盒药递给她。兰姑放下了帘子,惊讶不解地望着他:“孟公子,这是给谁的?”
  “是给你的,这药膏消炎止疼的效果颇好,尤其是对关节疼痛特别有效。”
  前几日雨水多,兰姑的肩膀疼痛了好几日,但这些天文府上下忙着准备过中元节,她又要照料文瑜脱不开身,便一直拖着没去看大夫,只是晚间等文瑜睡下后,拿药酒擦一下。
  文夫人闻到药酒的气味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便催她去看大夫,她答应了等忙过这阵再去。没想到孟裴不仅看出来了,还特意送药给她。兰姑不仅是惊讶,更是感动,急忙放下帘子,双手接过药盒,朝他福身行礼道谢:“老奴这是老毛病了,孟公子真是有心了。”
  孟裴微笑道:“举手之劳的小事,兰姑不必客气。”
  店里大伯过来打起两格雅座间的帘子,问他们要点什么,一一记住了,又高声报一遍给厨房。
  成然双手环抱于胸前,斜倚在厨房门口,与大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视线却半刻不离厨房里的厨子。
  等着冰品制作的时候,文瑜说起今日学堂里的趣事,文珏笑声不断。文玹微笑望着他们,偶尔回头与邻桌的孟裴相视而笑,心中忽然觉得,古二这茬也不完全算是坏事。


第115章 
  今年中元节后紧接着就是末伏; 连着有四日休沐。中元节前几日,市井间就有卖各种冥器靴鞋、幞头帽子、金犀假带、五彩衣服等等,皆是用竹条搭出架子; 以纸糊之; 再加以彩绘而成。
  而潘楼与州东州西瓦子亦如七夕一般热闹喧嚣; 雇佣乐人伶人,自七夕起; 便连日上演名为“目连救母”的杂剧; 观者每日增倍。小贩们来去卖着各种应季鲜花鲜果瓜子蜜煎,还有印卖《尊胜目连经》的; 购者甚众。
  到了七月十四; 休沐开始; 节庆的气氛更加高涨,不管瓦子里还是酒楼里、街道上,都满是玩乐耍闹的人,即使文家地处城东厢而非内城最繁华的地段,仍能感受到浓烈的节日气氛。
  文珏文瑜心痒之极,恳求父母带他们出去看戏耍乐。顾虑到古二还未被擒获,去人多之处难以确保安全; 文成周与卢筱不允许他们出门去玩。文珏文瑜都十分失望; 但就连文玹都不肯答应带他们出去; 他们也只能乖乖呆在家里。
  这日午后,元德来到文府,文玹得知后便来到外院书房外; 轻轻敲门:“爹。”
  文成周来开了门,让她进去。
  元德向她拱了拱手,接着转向文成周,继续道:“张逊独自居住,自己并不做饭,每日都是在外面食店或酒楼用饭,但这几日他都是买回住处去吃,且买的食物都是双份。”
  文成周淡淡道:“他所居之处还有一人。”
  元德道:“不错。”
  文玹急切追问道:“可知那人是谁?”
  “那人并未曾露面,不知他身份。”元德摇摇头。
  “若说不是胡觉义的话,时机未免过巧。”文成周望着元德,“王爷是否会抓捕张逊藏匿之人?”
  元德用那略显暗哑的独特嗓音答道:“王爷自有计议,还请文相公放心。”
  文成周微微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将元德送走后,文成周沉吟着对文玹道:“这几日休沐,你和你婆婆、娘亲还有弟弟妹妹回考城去住几天吧。古二既然还在东京,你们去考城反而安全。”
  文玹摇摇头,目光坚决地望着他:“爹,我也觉得娘亲和二妹三弟他们最好去考城暂住几日,但我要留在这里。”
  文成周瞧了她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头。
  ·
  七月十五中元节,清晨起来祀祖。女使们在桌面上铺陈练叶,并在桌子四脚系上麻谷颗儿,用新米、明菜花油饼、酸馅、沙馅、乳糕等素食祭供先祖,乃是祭告祖先秋收丰成之意。
  祀祖之后,卢筱便带着文珏文瑜回考城娘家,文老夫人也一同前去,由马辰率端王府的护卫一路护送。
  晌午,马辰回到文府,回报文夫人一行平安抵达考城,同时他带来消息,昨夜里许副承旨在回府的路上,轿子被人拦下过,至于什么人拦的,说了什么并不清楚。监视之人虽然想要设法跟踪拦轿之人,但那人身手不凡,最终还是被他甩掉了。
  文成周与文玹对视一眼,父女俩都清楚,一般的人若是要找许副承旨,用不着深夜拦轿子,而身手矫捷不凡,又能轻易甩掉王府跟踪者,这名拦轿者的身份就没那么难猜了。
  可若那人真是古二,他又会和许副承旨说什么呢?
  ·
  卢筱与文珏文瑜抵达考城时还未过巳时,去向卢老太爷与太夫人见礼后回到三房院里。
  卢经亘与卢三夫人笑吟吟地迎接她们,文成周与卢筱预先来信说过文老夫人亦要来住几天的事,他们预先安排好了一个单独的院落,给文老夫人与卢筱,以及两个外孙外孙女居住。
  安顿下来后,文珏与文瑜去花园玩,文珏遇到谢六娘,与她聊过几句,才知谢三郎与单大郎今日也来了考城,心不由怦怦直跳。
  她压抑着悸动不安的心情,装得若无其事,又与谢六娘聊了一会儿,才找了个借口离开她。
  她支开丽娘,独自一人顺着花园旁廊子走,边走边寻,终于在一个亭子里瞧见了独坐的谢怀轩。
  绿琉璃红阑干,翠竹扶疏,婆娑的枝叶下一抹淡淡青衫,少年倚柱静思,侧颜如画。
  文珏一直都没平静下来的心跳得越发狂乱,脸颊烧得发烫。她躲在廊柱后头,将脸贴在冰冷的柱子上,好让脸颊恢复平常的色泽。终于让脸颊稍许凉下一些,她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过去。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儿,便仿佛汇集了这世间所有的光彩,让她的眼里只有他。
  她想起阿姊说过的话,若是有一个人或事物,你明明喜欢,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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